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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胡旋一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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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胡旋一舞

五娘一句話,姑娘們個個目光晶亮,劉方小聲道:“五郎別看你小子年紀小,這泡妞的本事可一點兒不含糊,就你這一句話,都不知道又勾了多少姑娘的芳心呢。”

五娘:“這可不是本事,這是尊重,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尊重,因為感知到被尊重,才會發自內心的高興,而不是場面應酬,你看她們是不是比平常更好看。”

劉方看了看,這些花樓的姑娘,湊到一起推杯換盞,說著,笑著,鬧著,明明一樣的臉,但的確比平常更好看了,尤其翠兒這會兒正拉著桂兒灌酒,兩人笑的那麽恣意快活,忽然臉色一變,跟五娘道:“壞事了,平常只要一看見翠兒這妖精,恨不能立刻按到榻上,這妖精一笑,就更把持不住了,可你看她現在笑的這麽歡,我竟然沒有一絲邪念,五郎,你說哥哥不是哪兒出毛病了吧。”

五娘嗤一聲樂了伸手拍了拍他:“這說明你對翠兒還是有那麽點兒真心的,不是只有那方面的吸引。”

劉方:“這話說的,哥哥對哪個姑娘不真心,再說,男女之間不就是那麽回兒事嗎,算了,你年紀小,不懂這裏頭的銷魂之處,等以後你開了葷,就會知道,那才是這世間的極樂之事。”

是自己錯了,這家夥就沒有真心,滿腦子都是蟲子,五娘沒好氣的道:“你的湯來了,快吃你的吧。”

劉方搓了搓手,來了興致,眼巴巴盯著夥計端著個定窯白瓷的大湯蠱走了進來,放到他跟前的桌上,等不及夥計,伸手就把蓋掀開了,想看看到底是什麽叫青龍過江,卻見湯蠱中就是一碗清水兒,上面飄著根兒大蔥,蔥須子都是完整的,指著湯蠱問五娘:“這是青龍過江?”

五娘指了指裏面那根兒蔥:“這蔥是青龍,下面是江水,不就是青龍過江嗎。”

劉方:“就算你說的有道理,可這玩意能補什麽?”

五娘:“藥經記載,蔥味辛,性微溫,具有發表通陽、解毒調味之效,亦能健胃消食,驅寒發汗,壯陽補陰,是不是大補。”

劉方有些不信:“真的假的?你不是忽悠我吧。”

旁邊的二郎道:“五郎說的不錯,藥經的確是這麽記載的。”

雖說自己跟五郎更好,卻也知道二郎從不說謊,既然二郎都說了,那就是真的,點點頭道:“既是大補,可不能浪費了。”端起湯蠱咕咚咕咚就灌了下去,最後還把裏面那顆大蔥哢嚓哢嚓嚼著吃了,吃完抹了抹嘴見五娘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不禁嘿嘿一笑:“哥哥這些日子有些虛,有些虛,來,來,喝酒,喝酒。”說著正要叫人來倒酒,方才想起,以往那些伺候著倒酒的姑娘這會兒都在前面自己樂呢,幹脆也不倒了,提著酒壺對嘴喝了一口道:“譚掌櫃今兒怎這麽大方,牡丹陳釀都舍得拿出來了。”

譚掌櫃道:“都是自己人,當然得拿最好的酒。”說著若有若無掃了五娘一眼。

劉方:“說的是,都是自己人,自己人,不過,咱們這麽幹喝未免無趣,總得有點兒節目才好。”說著瞟了前面一眼。

五娘豈會不知他按得什麽心思,笑道:“今兒在座的人人平等,既想看節目,你先打個樣兒吧。”

劉方愕然指著自己:“你不會想看我唱曲兒跳舞吧。”

五娘:“也可以不唱曲兒跳舞,表演個你擅長的。”

劉方:“這麽說的話,那我表演吃花酒好了。”

姑娘們聽了紛紛啐他,翠兒沒好氣的道:“吃花酒算什麽節目,你不是總吹你們劉家是世代將門嗎,既如此,要不打趟拳吧。”

劉方:“什麽吹,我劉家本來就是世代將門,當年侯爺跟北人血戰的時候,我家老爺子可是侯爺麾下的先鋒,打拳沒意思,今兒就耍一套我劉家祖傳的刀法給你們開開眼,等著,待劉七家去取本公子的刀。”說著就要吩咐劉七回去取刀。

譚掌櫃道:“若是劉公子不嫌棄,我天香閣倒是有刀。”

劉方:“那最好了,省了劉七兒的腿腳兒。”

譚掌櫃讓夥計取了把刀來,劉方接在手裏掂了掂份量,壓手,滿意的點點頭,從席上一躍跳了出去,唰一下把刀拔出了刀鞘,手摸了摸鋒利的刀刃讚了聲:“好刀。”接著一個起手勢,便耍了起來,一招一式倒頗有章法,那麽胖的身子,硬是讓他耍出了幾分四兩撥千金的輕盈。

忽聽鼓聲響起,五娘看過去,是翠兒,不知何時弄了個手鼓隨著劉方的節奏打了起來,只見她玉掌輕點,皓腕翻飛,伴著劉方越來越快的招式,有種金戈鐵馬的氣勢。

待劉方收了刀,鼓聲也歇了下來,兩人竟配合的天衣無縫,席間掌聲如雷,劉方得意的看向翠兒,翠兒卻不理他,扭過頭去找桂兒喝酒去了。

劉方倒不覺什麽,嘿嘿一樂,回了席上跟五娘道:“我可打了樣兒,下一個該五郎你了吧。”姑娘們一聽,瞬間熱鬧起來,紛紛起哄讓五娘作詩。

五娘最怕的就是作詩,可剛是自己先CUE的胖子,胖子耍了刀,大大露了臉,自己要是不出個節目,胖子肯定不幹,作詩肯定不行,前兩次好像都是靠著紅樓混過去的,別看那些唐詩宋詞的她記不住,紅樓夢裏的詩啊,歌啊,倒是記得格外清楚。

對啊,那麽多首歌呢,隨便唱首應付得了,正好剛石頭記的第二幕正好演到寶黛初見,那就枉凝眉好了,想到此,便道:“詩沒有,要不唱個曲兒好了。”

姑娘們附和,桂兒抱了月琴在懷裏乖巧的道:“桂兒給公子伴奏。”

五娘拱手謝了桂兒,畢竟幹巴巴的唱總不會太好聽,尤其自己這種完全業餘的選手,清唱真不怎麽樣,說起這個,不得不佩服這些花樓的姑娘,不管翠兒還是桂兒,年紀不大,但音樂造詣屬實驚人,不止能編曲編舞,還能直接伴奏,要知道自己唱的可不是這裏耳熟能詳的曲子。

五娘照舊拿了牙著敲了一下眼前的碟兒,唱道:“一個是閬苑仙葩一個是美玉無瑕,若說沒奇緣……

想眼中有多少淚珠兒怎禁得秋流到冬盡春流到夏……”

五娘唱完發現席上沒有一點兒聲響,剛才劉方耍完刀後,可是如雷的掌聲,是自己唱的太難聽了?還是歌詞兒不夠動人?

忙往周圍看了看,卻見姑娘們正一個個抹眼淚,翠兒桂兒更是整個人都哭成了淚人兒,怪不得剛才伴奏都沒了,原來是哭的來不及彈琴了。

桂兒哽咽著道:“公子唱的這曲子可是石頭記裏的寶玉黛玉?明明這麽美好的兩個人,為什麽聽得人想哭呢。”

翠兒一邊哭還一邊兒埋怨道:“五郎公子可真是的,本來姐妹們今兒正高興呢,怎麽唱了這樣一首曲子,您看看姐妹們一個個都哭的不成樣子了。”

劉方在旁邊敲邊鼓:“就是,讓你唱個曲子怎麽把姑娘們都唱哭了,不罰酒可不行。”

五娘道:“是本公子的錯,本公子自罰一杯賠罪好了。”說著斟了酒仰脖幹了。眾人這才放過她。

下面輪到二郎,二郎要了把琴來,撫了一曲,是前些日子琴課上剛學的,五娘是沒學會,但聽還是能聽出來的。

接著是譚掌櫃,五娘本來以為譚掌櫃不是作詩就也跟二郎似的,撫琴一首應付過去了事,誰知譚掌櫃卻道:“翠兒姑娘當年在倚翠坊胡璇一舞名震清水鎮,在下不才今日也獻個醜吧,請各位稍待片刻。”說著拱拱手換衣裳去了。

五娘愕然問劉方:“譚掌櫃剛的意思不會要跳胡旋舞吧。”

劉方點點頭:“應該是這意思。”

五娘奇怪的看了他一會兒:“你為什麽看起來一點兒都不意外?”

劉方:“沒什麽可意外的啊,胡旋舞本就是胡人傳到咱們這邊的,你是沒見過胡人,那些胡人,不管男女都是會跳舞的,還都跳的極好,譚掌櫃的長相,一看就是胡人,會跳胡旋有什麽新鮮的,你看翠兒她們也不意外啊。”

翠兒點頭道:“我師傅就是胡人,我的舞技便是跟她學的,我師傅當年可是有京城第一舞姬的美稱,不過,我師傅說,她們族裏跳胡旋最好的其實不是她而是她師兄,只不過後來打起了仗,族裏人死的死逃的逃,我師傅輾轉來了大唐,她師兄也不知是死了還是去了別的地兒。”

五娘嘆道:“寧做太平犬,莫做亂離人,不管什麽時候,戰爭起時最倒黴的都是百姓。”

劉方道:“可若有敵來犯,不打怎麽行,就如我們跟北人雖這幾年還算太平,卻早晚免不了一戰,我倒是希望這天趕緊到來。”

二郎:“你如此盼著打仗,難不成你還能上陣殺敵不成。”

劉方:“那是自然,我劉方再不濟也是將門之後,上陣殺敵,絕不能慫。”

五娘道:“就算有戰事,也輪不上你吧。”

劉方頓時洩了氣兒,提著酒壺灌了一口,悶聲道:“到時候老子去報名當個小兵,這總沒人管得著了吧。”

二郎:“你家老爺子能答應?”

劉方:“管他答不答應,老子就去了。”

桂兒見氣氛不對忙道:“好端端怎麽說起這個了,快看,譚掌櫃來了。”

幾人這才看向前面,見譚掌櫃果然換了衣裳,上身交領短衣,下身束腳闊腿褲,都是那種極輕薄的綢料,配上他胖胖的身子,看起來有些滑稽。

走到前面,對翠兒拱手道:“勞煩翠兒姑娘幫在下打鼓。”

翠兒嫣然一笑道:“能為譚掌櫃執鼓,是翠兒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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