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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一半的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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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一半的贏面

譚掌櫃點點頭,一個縱身便躍了旁邊的桌子,五娘這才看見,不知何時竟然挪了張矮桌擱在中間兒,矮桌不大,尤其對於譚掌櫃這種身量兒,更顯逼仄,這麽小的一張桌子怎麽跳舞?尤其還是胡旋舞,五娘雖沒真正看過胡旋舞,但也大略知道,胡旋胡旋,顧名思義就得不停地旋轉,譚掌櫃這胖墩墩的身子,在這麽一張小桌上轉圈,不會掉下來嗎?

很快五娘就知道自己多慮了,隨著鼓點一起,譚掌櫃在桌上跳了起來,腳尖隨著鼓聲點在桌子上,每一下都正好踩在鼓點的節奏上,有些像五娘看過的踢踏舞,但卻更難。

接著鼓聲快了起來,翠兒的手落在鼓上,咚咚的聲音如密集的雨點,而小桌上的譚掌櫃也隨著鼓點旋轉的越來越快,那樣胖的一個人,這時候看上去卻如此輕盈,整個人像要飛起來一般。

直到鼓聲停歇,桌上旋轉的身影停下,眾人方如夢初醒,掌聲如雷,比剛才劉方舞刀的時候更熱烈,尤其那些花樓的舞娘們,一個個恨不能把手拍爛了,就連翠兒臉上也都是崇拜之色,看譚掌櫃的眼神就像那些看到偶像的粉絲。

五娘站起來道:“真如輕雲蔽月,流風回雪,精彩,精彩,今兒可長了大見識。”

譚掌櫃聽了五娘的話,頗為高興:“公子謬讚,多年不跳,已有些生疏了。”說著拱拱手,下去換了衣裳重新回到席上。

譚掌櫃一支胡旋舞勾起了姑娘們的好勝心,一個個都拿出了看家的本事,上去表演,吹拉彈唱好不熱鬧,看的五娘等人極為盡興,但因明日還要賽龍舟,不能鬧得太晚,至掌燈時候便散了。

劉方本想去倚翠坊,被直接拒絕,翠兒沒好氣的道:“明兒就是賽龍舟的正日子了,我可聽說祁州學堂的龍舟隊好些都是南邊的熟手,你今晚上不好生留著力氣,明兒比起來,你們書院要是比輸了,可就丟大人了。”

劉方:“就祁州學堂那幫廢物,爺讓他們二裏地也贏不了。”

五娘道:“不對啊,祁州學堂的學生即便有不少是南邊人劃過龍舟,也稱不上熟手吧。”

桂兒小聲道:“聽說是羅三公子從南邊弄來的人,就為了跟你們書院比賽。”

二郎道:“說好是書院學堂之間賽龍舟,他這麽做不是弄虛作假嗎?”

劉方:“我就說,最近這段日子,那邊怎麽消停了,原來憋著這個壞呢,這羅三兒真他娘不是東西,光明正大的作弊,老子這就去找他們理論。”

五娘攔住他:“你找誰去?羅三兒?還是祁州學堂的山長?他們早就沆瀣一氣了,祁州學堂就是羅家的,況那祁州學堂本來就是什麽人都能進的,便江洋大盜,只要他們咬定了說是學堂的學生,別人能奈他何?”

劉方:“這麽著說,咱書院不是必輸無疑了嗎?”

五娘道:“這倒不一定,就算羅三兒從南邊找了熟手,也不可能把整個龍舟隊弄過來,其他人換了也就換了,但那幾個跟咱們幹過架的是不會換的,不然就是明目張膽的作弊,要知道明兒的裁判可不止他羅三兒一個。”

劉方:“你說不會是清水鎮哪個新來的知縣吧,那狗官可是早被羅三兒買通了,不然黃金屋那場火怎麽燒得起來,昨兒詩會上,你吟唱那首好了歌註的時候,唱道那句因什麽,昨兒嫌紗帽小,致使鎖枷扛的時候,沒看見席上那狗官的臉都黑了嗎,絕對是心虛了。”

劉方一說五娘倒想起來了,是有這麽回事,不禁道:“你說那個白臉兒留著胡子的中年油膩男,就是清水鎮的新任知縣?”

劉方聽她這麽一說,笑道:“可不就是他,不過你這形容詞兒真是新鮮又形象。”

旁邊的譚掌櫃道:“其實也不用太擔心,據在下所知明日賽龍舟的裁判除了羅三公子跟知縣大人,還有陸大人跟侍郎大人,而主持賽龍舟的是定北候。”

劉方一聽高興起來:“這就不用發愁了,那位學政陸大人就是咱們書院出去的,肯定不會向著羅三兒那邊,而侯爺是行伍之人,向來剛正,雖不會偏幫咱們書院,但也絕不會幫他羅三兒,對了,還有位侍郎大人,倒不知什麽來路?”

他說完看見周圍人都看著神色古怪,不禁道:“你們這麽看著我作甚?”

翠兒忍不住戳了他一下咯咯笑道:“怎麽你連自己的老子都認不得了。”

劉方這才恍然,侍郎大人就是自家老爹,嘿嘿直樂:“一著急把我家老爺子給忘了。”眾人都笑了起來。

二郎卻道:“即便如此,咱們才練的日子短,能贏的過那些熟手嗎?”

五娘道:“若他們整隊都是熟手,咱們肯定是贏不過的,但如我剛才所說,就算作弊也不能做的太過,至少那天跟咱們幹架的幾個都見過,祁州學堂怎麽也不會把那些人都換下去,大概率一半一半。”

劉方:“怎麽個一半一半?”

二郎:“五郎的意思是說,祁州學堂的龍舟隊,一半是原來的學生,一半是那些熟手,即便如此,咱們也不一定能贏過吧,畢竟羅三找來的肯定都是身經百戰的好手。”

五娘:“至少有一半的贏率。”

劉方:“怎麽說?”

五娘:“這些日子咱們在柳葉湖練習賽龍舟,我總結了一些經驗,劃得快靠的不是力氣大,而是配合,你們記不記得,一開始的時候咱們可是手忙腳亂的,能順利劃到終點都不易,後來練了幾天,有了默契,才越劃越快。”

二郎點頭:“是這個理兒,而且那些南邊的人也是因為練的多,配合的日子長,才成為熟手的,不可能一開始就熟的。”

五娘點頭:“如果都是熟手咱們肯定比不過,但加上一半學堂的學生,咱們就有了一半的勝算。”

劉方:“就是說,那幾塊料,幹起架來一個比著一個慫,我還就不信,明兒老子能輸給那群慫貨。”

五娘想了想道:“可知道他們那邊的鼓手是誰?”

五娘話一出口,翠兒道:“這個我知道,他們的鼓手是方墨跟那個白承運。”

劉方疑惑:“你怎麽知道這些的?”忽想起什麽,臉一黑:“是不是方家的蠢貨跟那個姓白的去倚翠坊吃花酒了。”

翠兒白了他一眼:“吃的哪門子飛醋,是他們這幾日在清水河上練習的時候看見的。”

劉方:“你白天不都是睡覺嗎,看什麽劃龍舟啊。”

翠兒沒好氣的道:“我倒是想睡,他們喊叫的那麽大聲,睡得著嗎,更何況,這幾天姐妹們都在這裏練歌舞戲,也沒功夫睡覺啊。”

劉方這下滿意了,舔著臉道:“辛苦我家翠兒了,等明兒贏了這群慫貨,咱好好慶祝慶祝。”

翠兒沒好氣的道:“有這說大話的功夫,還不如趕緊家去多養養力氣呢。”

劉方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不用養本公子也有的是力氣,可惜,明兒你不能看見本公子在龍舟上的英姿。”

桂兒抿著嘴笑道:“明兒的賽龍舟有許多貴人,各樓裏的花魁娘子都被邀了前去陪席,我跟翠兒姐姐也是要去的。”

劉方高興了:“那可好,到時候,你們千萬別吝惜嗓子,可著勁兒的給本公子叫好鼓勁兒。”

翠兒白了他一眼,卻沒說什麽,拉著桂兒走了。

劉方看著翠兒沒了影兒,才不情不願的帶著劉七家去,五娘跟二郎也辭別譚掌櫃出天香閣回花溪巷了。

眼看到了大門口,二郎忽道:“翠兒姑娘說的哪個姓白的不會是大表哥吧。”

五娘點頭:“應該是的。”

二郎道:“這就不對了,昨兒晚上餘慶不還跑來說,大表哥挨了羅三兒一頓打,並撂了話,不許他再回祁州學堂嗎,既如此,明兒又如何能當鼓手。”

五娘停下腳步道:“如果明兒大表哥出現在柳葉湖,便是餘慶說了謊,這一切都是大表哥的謀劃。”

二郎:“謀劃什麽?”

五娘:“當然是名正言順的進花溪巷唄。”

二郎:“大表哥以前又不是不能進。”

五郎:“以前他進花溪巷是夫人的侄子,可不是白家的大少爺。”

二郎沈默了,良久方道:“明天他應該不會出現。”

五娘在心裏感嘆,她這便宜二哥還真是心性純良,總不願意把人想的太壞,尤其對方還是白承運,他的表兄,這種心態就是被保護的太好了,沒領教過社會黑暗,人性之惡,五娘不否認世上有好人,但人性這個東西,真的不能用親情去衡量。

尤其白承運這種在父親長久忽視,怨婦一樣的母親教育下長大的孩子,絕不可能是良善之輩,這個從他冷漠的對待紅袖就能窺見一二。

他應該很喜歡紅袖,不然也不會縱的她那麽輕狂,可他的喜歡卻是建立在不影響自己的前提下,一旦對他有所不利,便會立刻舍棄,即便是枕邊人也一樣,這種自私無情的人,哪有什麽親情,對自己的弟弟都能用那麽惡劣的手段去陷害,更何況別人,而且他的所有言行都有所圖謀,例如他想娶自己,便是看中了自己作詩的才能,總之五娘極度討厭白承運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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