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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學而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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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學而篇

二郎楞了楞:“家裏是有四個妹妹。”

柴景之:“可曾進學?”

二郎:“在家時也跟著季先生上過幾年課。”

柴景之:“哪位更善詩賦?”

二郎目光閃了閃:“怎麽忽然問起這個?”

柴景之:“沒什麽,就是你跟五郎如此,想來你家妹子也是會作詩的吧。”

二郎是個老實人,不想欺瞞柴景之,想想告訴他也無妨,便道:“要說詩賦,我家五妹妹倒頗有詩才。”

柴景之:“可否說一首你五妹妹的詩作來聽。”

二郎:“這個,卻要問過我五妹妹才好,還請景之兄見諒。”

柴景之這才想起,自己這般問二郎要他妹子的詩作不妥,畢竟人家是未出閣的小姐,便道:“是我唐突了。”

二郎:“無妨,時辰不早,我們還是快些上山罷,今兒第一堂便是杜夫子得課,若遲了怕是要抄書的。”一說到抄書,兩人忙加快了腳步。

到了書院門口,五娘正仰著頭看書院的牌匾,每次看這幾個字都會不由自主想起那個男人,還真是字如其人,光看字就知道不好惹。

二郎:“你不進去,在門口看什麽?”

五娘挑眉:“我今兒第一天來,能這麽進去嗎?”

二郎沒說話,柴景之卻道:“這個倒不用擔心,不讓誰進也會讓你進的。”

五娘:“為什麽?”

柴景之笑而不語,二郎道:“這還用說嗎,自開書院就你這麽一個旁聽生,誰能不認識你。”

五娘指了指自己:“我現在這麽出名嗎?”

柴景之笑著點頭:“嗯,無人不曉。”

看門的正是那天的小廝,看見五娘問都沒問,便放他進去了,以至於走進書院,五娘還覺不真實,回頭看了看大門道:“你們書院這門禁不怎麽安全啊,問都不問就讓進來了,若是殺人越貨的江洋大盜怎麽辦。”

二郎:“殺人越貨的江洋大盜來書院作甚?”

柴景之:“他是看見了我跟二郎的腰牌,自然不會問,至於你,想是見過你吧。”說著把自己腰上的牌子拿下來遞給五娘。

五娘接過看了看,就是個普通木頭牌子,正面刻著祁州書院四個字,背面寫著外舍,柴朝,不禁道:“柴朝是誰?”

二郎:“腰牌上都是要刻大名的,朝是景之兄的名。”

五娘道:“那麽景之就是字嘍,不說到二十才取字嗎?”

柴景之:“依照我朝慣例是該二十取字的,但我的字是祖父親贈,便早了幾年。”說著走了進去。

第一堂課便是杜夫子授課,五娘也才知道,杜夫子教的是經史,之乎者也,鉆進耳朵裏簡直就是催眠曲,聽的五娘眼睛都快睜不開了,腦袋一點一點,終於撐不住趴在了桌子上,發出咚的一聲響,因課室安靜更顯得她這一聲格外突兀。

杜夫子搖搖頭:“萬五郎,萬五郎。”連著喚了兩聲,都沒反應,還是後面的劉胖子踢了她的椅子一下,五娘才醒過來,感覺到熟悉的課堂氛圍,條件反射一般站了起來大喊了一聲:“到。”

她一聲到,格外洪亮,課堂的學生們忍不住哄堂大笑,老夫子拍了拍案頭的戒尺,方安靜下來,五娘頗為無辜的看著前面的老夫子,這也不能怪她,從小到大她最不喜歡上的就是語文課,只要一聽就犯困,比安眠藥都靈,更何況,老夫子講的還是古文,更催眠了。

老夫子無視她無辜的表情,開口道:“看起來我剛講的你都會了。”

以五娘的經驗,老師說這種話的時候,絕不是好事忙擺手:“沒,沒……”誰知老夫子並不聽她解釋而是道:“既如此,你來說說我剛講的什麽?說出來便罷,若說不出回去罰抄五十遍。”

五十遍,五娘愕然忍不住道:“不是說十遍起的嗎?”她這一句話眾人又笑了起來。

劉胖子小聲道:“十遍後面還有個起呢。”

五娘心道,五十遍啊,自己現在拿毛筆寫字剛勉強適應,寫多一點兒手就抽筋兒,這要五十遍抄完不直接升天了,忙往旁邊看了看,旁邊坐的是便宜二哥,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卻忘了便宜二哥的性子,根本不可能幫自己作弊,果然,便宜二哥坐姿端正,目視前方,一副大義凜然的態度,只能轉過頭看另一邊的柴景之,柴景之雖也沒看自己,卻提筆寫了三個字,學而篇,字寫的大,只要不瞎的都能看見。

不過學而篇是什麽,在記憶中搜了一下相關的,倒是想起了幾句,反正現在這種時候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便清了清嗓子道:“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五娘搜腸刮肚就記的這麽一句,說完,有些不敢看前面的杜夫子,開始琢磨五十遍怎麽抄,能不能找人幫忙?

正想著,忽聽老夫子道:“即便會了,課上也不該睡覺,需知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坐吧。”

五娘如獲大赦,躬身說了句:“弟子受教。”方坐下。接下來再困都沒敢睡,畢竟她可不想抄五十遍學而篇,好容易撐到鐘聲響,老夫子走了,五娘才又趴在桌子上。

後面的劉胖子跑過來一臉崇拜的道:“五郎你快跟我說說,如何睡著了還能知道先生講的什麽?莫非你會仙術,就算不聽也知道先生說了什麽?”

五娘翻了白眼:“這世上哪來的神仙,有的話你找出一個活的給我瞧瞧。”

劉胖子撓了撓腦袋:“那你怎麽知道先生講的什麽?”

五娘:“我說蒙的你信不信?”

劉胖子的大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下巴上的肥肉都一顫一顫兒的:“不信。”

五娘:“我就是蒙的,你不信也沒法,跟你說句實話,這學而篇裏我其實就知道這一句。”

劉胖子愕然看著她,半晌方道:“要是沒哄我的話,那你這運氣真是絕了。”

五娘點頭:“這倒是,我的運氣一貫不差。”

旁邊的柴景之道:“那你的運氣可得一直不差才好。”

五娘:“為什麽這麽說?”

便宜二哥道:“因為下堂課還是杜夫子的經史。”

五娘就跟抽了骨頭的泥鰍一樣,趴到了桌子上,半天方道:“我能問問除了經史還有別的課嗎?”

劉胖子道:“當然有啊,還有策論,詩賦,琴藝,算學……”胖子說了一大溜,五娘就記住了一個算學,眼睛一亮:“你們還學算學啊?”

劉胖子:“什麽我們,你難道不是書院的嗎?我跟你說,算學可比經史難多了,就算你經史能混過去,算學也沒戲,教算學的老頭兒先頭可是戶部的,致休後,被山長弄書院來教算學,比杜老頭還不講情面,你要是敢在他課上睡覺,可就不是抄書了這麽簡單了?”

五娘好奇:“不抄書那罰什麽?”

柴景之道:“挑水,看見院裏的大缸不,得挑滿一缸才成,而且不能讓人幫忙。”語氣聽上去心有餘悸似的。

五娘道:“你挑過。”

劉胖子撓撓頭:“那些什麽亂七八糟的算式,我記不住,解不出先生的題,挑過幾回。”

五娘看了看他這一身肥肉忍不住道:“你能挑的動?”

劉胖子立馬不幹了:“你別看我胖,論力氣,十個你也不是我的個兒,提著兩桶水,老子都能健步如飛,不信的話,明兒就讓你見識見識?”

五娘:“為什麽是明兒?”

柴景之道:“因為明兒有算學課。”五娘忍不住笑了出來,合著胖子每次上算學都挨罰。

劉胖子:“你還別笑,我看你也比我強不了多少,至少經史我不是靠蒙的。”眾人一陣大笑。

正笑著,先頭那個小子走了進來:“五郎公子,山長有請。”

柴景之道:“可知道山長找五郎作甚?”

那小子搖搖頭:“不知,就是讓小的來請五郎公子。”

看著五娘跟著小廝從穿堂去了後面,柴景之問二郎:“五郎可是見過山長?”

二郎搖頭:“不曾。”他也想不通。

五娘當然知道原因,肯定是為了自己的提議唄,這上課頭一天就找自己過去,可見經費已是書院不得不解決的燃眉之急。

小廝引著五娘,七拐八繞到了一處院落,竹籬茅舍,不像書院其他的院子的風格,倒跟山下桃花源的房子差不多,院子裏種了棵桃樹,書院的桃花開的比山下晚,四月了卻還是花苞的狀態,點點紅色綴在枝頭,乍一看更像梅花,樹下有位穿著青衫的老者正拿著瓢給桃樹澆水,想來便是山長大人

小廝把她帶到院外便走了,五娘站在院外琢磨著是不是等他澆完了再進去,卻聽裏面的老者道:“進來吧。”

五娘這才推開院門走了進去,站在老者身後,看著他澆完水,又開始修枝,把下面長出來的一些弱枝剪了,才放下剪刀回過身來。

上次便宜二哥考書院的時候,在廂房影綽綽見過這位山長,今天才算真正看清楚了。

不知是不是頭發未白的原因,看上去比杜老夫子年輕至少十歲,杜老夫子的實際年齡應該五十多,但看上去跟七十的差不多,而這位山長從傳奇履歷看,怎麽也得六十多了,但看上去卻像五十的,可見不管多大年紀都是需要保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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