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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萬年老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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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萬年老狐貍

五娘躬身行禮:“五郎見過的山長大人。”

山長擺擺手:“這裏並非課堂,不必如此多禮。”說著指了指那棵桃樹道:“這株梅樹是我初入書院那年,讓人從南邊移過來的,這一晃二十年了,雖精心照料,卻一直長不好,至今歲方旺起來,得了這一樹花苞,看來今年可釀梅子酒了。”

竟然真是梅花嗎,五娘又看了看那棵樹,細看之下的確跟桃樹有些不一樣,這位山長大人還真是讀書人,明明滿山遍野的桃樹,卻非要大老遠移來一棵梅樹,還是從南邊移過來的,費時二十年只為釀梅子酒嗎,當然不是。

正想著,果然山長又道:“昨日下山偶然聽了個曲子,極為動聽,問了唱曲之人方知是五郎即興而作,名為憶江南,江南好,風景舊曾谙。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能不憶江南?江南憶,最憶是杭州。山寺月中尋桂子,郡亭枕上看潮頭。何日更重游?江南憶,其次憶吳宮。吳酒一杯春竹葉,吳娃雙舞醉芙蓉。早晚覆相逢,好詩,好句,只是我心中有疑,不知五郎可否為老夫解惑?”

五娘:“山長大人請問?”

山長:“五郎應該並未去過江南,如何能作出這憶江南,讓老夫這個地道的江南人聽了都勾起思鄉之情。”

五娘心道,果然這位是不好糊弄的,想了想道:“這個,不瞞山長大人,五郎自來不喜歡杜經史子集,覺著不如市井書鋪的話本有趣,而話本裏的故事背景大都是江南,看的多了,一些地名景色便記下了,前兒在柳葉湖便胡謅了幾句。”

山長:“話本?可是你那石頭記嗎?”

果然,杜老夫子把石頭記拿給山長看了,要不山長如此痛快就答應自己來書院旁聽了呢,不會以為石頭記是自己寫的吧?

想到此忙道:“石頭記刻並非五郎所寫。”

山長擺擺手:“知道,知道,是一位叫芹溪先生的人所著。”說是知道,語氣明擺著不信。

這種事還真沒法解釋,既如此,索性也就別費勁了,反正,芹溪居士也不會在這個世界出現,就算疑心也死無對證。

不過山長大人為什麽忽然提起石頭記?莫非已知道自己的目的,要知道眼前這位可是前首輔大人,若說朝堂上站著的都是千年狐貍,那這位肯定就是萬年的,不然根本壓不住。

自己這點伎倆在這位眼裏簡直就是小兒科,不過,自己也不用氣餒,實力懸殊也不一定就輸,不是有句話叫亂拳打死老師傅嗎,自己的優勢就是膽子大,敢挑戰,而且,根本上說,自己只是想找個靠山開鋪子,又不是跟老狐貍鬥法,有什麽可怕的。

想到此索性直接道:“我這麽折騰,其實就是想求山長一幅墨寶?”

山長看著她道:“是為了你那黃金屋。”

五娘點頭:“若非無計可施,小子也不想來麻煩山長大人,可誰讓清水鎮鼠患成災呢,若是鎮不住,那些老鼠能天天往我的書鋪裏鉆,回頭又該走水了。”

山長忍不住笑了起來,指著五娘:“你倒實誠,合著求老夫的墨寶就是為了治鼠患。”

五娘忙拍馬屁:“您老的墨寶有敲山震虎之能。”

山長笑著點了點她:“你這性子倒挺適合混官場。”語氣格外輕松,不像剛才那般嚴肅。

五娘自然打蛇上棍:“小子這先謝您老賜墨了。”

山長搖頭失笑:“這個不急,咱們先說說你那表兄想上書院的事如何?”

五娘在心裏吐槽,果然是萬年的老狐貍,這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啊,遂眨眨眼道:“我家表哥酷愛讀書,做夢都想入書院進學,奈何考不上,知道我來書院尋杜老夫子備案,便讓我問問,是否有其他途徑,譬如多交些束脩,就如山下的祁州學堂,只需每年三千兩束脩,便能進。”

山長微微蹙眉:“書院乃治學聖地,豈容銅臭玷汙。”

五娘:“您這是沒銅臭之氣了,可那些世家公子還不是一樣,若讓那些世家公子一視同仁的考試,書院能有幾個學生?況,您當年千辛萬古建這書院,難道就是為了給那些紈絝子弟鍍金嗎,果真如此的話,何必每年還要對平民子弟招考,可見您是想要真正的人才,初心不變的前提下,適當變通一下達到目的也沒什麽吧,只要能抓到老鼠,管他黑貓白貓都是好貓。”

山長沈吟良久道:“好多年沒人敢如此跟老夫說話了。”

五娘一驚忙躬身:“小子妄言了。”

山長卻笑了:“你還是少做這幅樣子罷,我可不信你小子會怕,老夫也並未怪責與你,只是感嘆,好了,我們繼續說書院的事,杜子盛可是跟我說,若你表哥能進書院,你舅舅願每年出一萬兩銀子,怎麽到你這兒變成三千兩了,老夫還沒點頭,你這兒就先打了折扣不成。”

五娘:“我說的是祁州學堂的束脩是三千兩,又沒說書院也是三千,祁州書院可是大唐第一書院,無論名聲還是師資,都是首屈一指,豈是那個草臺班子能比的。”

山長道:“即便如此,一萬兩進書院旁聽是不是貴了點了?”語氣像是跟五娘商量,可見是真缺銀子。

五娘:“又不是強買強賣,嫌貴的就別來唄,再說,沒試過您怎麽知道別人嫌貴。”

山長沈吟片刻:“你那書院何時開張?”

五娘在心裏算了算,就算從胖子哪兒順利拉到投資,蓋房子裝修,最快也得三個月,現在是四月初,正式開張怎麽也得七月見了,便道:“七月中應該差不多。”

山長點頭:“你回去上課吧。”也沒說幫不幫書鋪寫招牌。

五娘從小院出來,回去的一路都在琢磨,自己不會是被這萬年的老狐貍耍了,果然是體制內混了半輩子的,永遠不會給肯定答案,得讓你猜。

或者是想先試試自己的提議有沒有用,再考慮給不給自己當靠山,還真是老狐貍啊,老狐貍。

想到這堂課還是杜老夫子的經史,五娘故意磨蹭了好一會兒,畢竟從今往後自己也算書院的學生了,旁聽生也算吧,怎麽也得認認路。

五娘圍著書院逛了一的圈,回到上課的院子,鐘聲正好敲響,也到了午休時間,看見五娘,劉胖子幾步竄了過來,伸手勾住五娘的肩膀:“山長找你做什麽?好家夥整整一堂課都沒見你回來,快說快說。”

五娘扒拉開他的胳膊:“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的。”

劉胖子不以為意:“又不是個娘們,咱都老爺們怕什麽。”

五娘沒好氣的道:“你這麽胖當然不怕。”

劉胖子:“就說讓你多練練嗎,連我一條胳膊都禁不住,要是去了花樓還不直接折裏頭了。”

柴景之:“少胡說八道,仔細夫子聽見罰你抄書。”

劉胖子忙往兩邊看了看,見杜老夫子已經去遠了,松了口氣,忽想起什麽,神秘秘的道:“你們知道我昨兒在春華樓看見誰了嗎?”

眾人好奇:“誰?”

劉胖子“咱們山長。”

眾人道:“你少胡說八道,山長去春華樓做什麽?”

劉胖子不樂意了:“我可沒胡說,不光去了還把桂兒叫到樓上的亭子間裏去唱了五郎作得憶江南呢,你們要不信,等下次休沐的時候咱們去春華樓問桂兒。”

柴景之:“我看你就是想拖著五郎去春華樓吧。”

劉胖子嘿嘿一樂:“這也不能怪我啊,自前兒五郎作了那憶江南送給桂兒,桂兒可就成了春華樓的頭牌花魁,如今在她哪兒打個茶圍沒上百銀子都下不來,這都不定能見著人,要想聽她唱曲兒就更難了,得看她的心情,心情好了許唱一曲,心情不好,多少銀子都沒戲,不過呢,昨兒我走的時候,桂兒姑娘倒是過來讓我給五郎捎句話,說她新編了憶江南的曲子,讓五郎得空去指教一二,你說要是五郎去了,咱兄弟不得跟著沾光啊。”

二郎忙道:“不能去。”

劉胖子:“二郎你不去也就算了,怎還攔著五郎,你們雖是兄弟,可也沒聽說誰家哥哥管著弟弟上花樓的。”

二郎:“五,五郎年紀太小,不宜去哪種地方?”

劉胖子樂了:“十二還小啊,我十歲就跟著我哥去吃花酒了。”二郎一張臉都憋紅了:“反,反正,五,五郎,也不想去對吧?”說著跟五郎使眼色,讓她拒絕劉胖子。

五娘其實想笑,咳嗽了一聲道:“我說山長好端端的喚我去問什麽憶江南啊,原來去春華樓聽曲兒了。”

劉胖子得意的道:“你們看看,讓我猜著了吧,山長本就是江南人,聽了桂兒唱的憶江南,不定以為五郎是老鄉呢。”

柴景之:“五郎可是二郎的兄弟,山長怎會不知她是安平縣人。”說著看向五郎。

五郎:“山長就是問詩中的地名我是不是去過,我說沒去過,都是在話本上看來的。”

劉胖子愕然:“你真是這麽說的?”

五娘點頭:“這還能有假。”

劉胖子笑的直拍大腿,對著五娘豎起大拇指:“兄弟你厲害,雖說咱們看話本不稀奇,可都是私下偷著看,就你敢在山長跟前兒說,我算是服了,走,走,咱先去吃飯,吃了飯我給你看點兒好東西。”

五娘好奇:“什麽好東西?”

劉胖子嘿嘿笑:“一會兒你就知道了,保管你喜歡。”兩人有說有笑的往飯堂去了,反倒二郎跟柴景之落在了後面。

柴景之見二郎一副憂心忡忡的表情不僅道:“你不用擔心,就劉胖子那點兒心眼兒,讓五郎賣了估計還得給她數錢呢,對了,下月端午,柳葉湖賽龍舟,書院許可學生家裏人來,不如讓你幾個妹子也來清水鎮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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