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真心話[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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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六·真心話
淩晨最是酒吧熱鬧的時候，程自偶爾會去自己館裏看一看，要是客流量大，自己也會在吧臺那邊幫幫忙。
這兩天“心率”有情人節活動，客流量不小，程自就找時間過去瞧了一眼。
和席聖朝在一起以後，他就很少往酒吧跑了，這會兒也是覺得太久沒有調酒，有點兒手癢，幹脆就去吧臺那邊找找手感。
吧臺前的調酒師註意到他，打了聲招呼，“哎，程老板，今天有時間來這邊啊。”
他“嗯”了一聲，“來瞄一眼，別跟你嫂子講。”
“得嘞。”
程自調酒的操作還是很熟練，他正調著一杯度數比較高的酒，沒有註意到吧臺前來來往往的人中，有一個人駐足了。
那個人靠在吧臺邊，夾著聲音說：“帥哥，一杯青柑月季。”
程自沒有回頭，“我今天不調，你找旁邊的。”
“你不是在調麽？”那人又說。
“我調給自己喝的。”
程自冷冰冰的回答完，完成了最後一步的倒酒，在上面別了一片檸檬，轉過身準備離開吧臺，眼神卻忽的一滯。
席聖朝盤著手杵在吧臺邊上，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正在春季，不冷不熱的季節，他今天穿了件短款薄毛衣，隱約能看見腰身。
“朝朝？”程自頓了頓，又看了看自己手裏的酒，擡眸對他繼續說：“寶貝兒，我另外給你調個，這個度數太高了。”
席聖朝看起來饒有興致，視線落到了他手裏那杯酒上，慢慢念出了酒的名字：“‘碎冰火焰’？”
程自點點頭，對他的反應並不意外，這人總是記著一些大酒吧裏烈酒的名字。
席聖朝摸了摸下巴，擡眼看他，坦誠地說：“我記得這個度數不算高啊，你讓給我唄。”
“少喝烈酒，對身體不好，”程自還是拒絕了他，“你還想喝點兒別的什麽嗎？我給你調。”
席聖朝有些狡黠，故作驚訝道：“啊？你剛剛不是說今天不調嗎？程老板。”
程自笑笑，說：“我剛剛不知道是你，我只給你調。”
聞言，席聖朝樂了一下，朝他勾了勾手，“出來，不用調了，我不喝。”
程自稍微停頓了幾秒，把手裏的酒杯往旁邊的調酒師手裏一塞，“請你喝了。”
解決了手裏的酒，他便出來站到了席聖朝跟前，“朝朝，你怎麽來了？”
“我還沒問過你呢……”席聖朝伸手想攬住他，這人卻高了他一截，他便踮了一下腳，勉強攬住程自，正動唇要說什麽，還是道了句：“你能不能稍微彎點兒腰，我這樣很累。”
程自趕忙彎腰低頭，“你說。”
“我還沒問過你，你之前和我說你的酒吧是‘心率’，後面有一回去‘SWITCH’，他們還叫你‘程老板’，什麽意思啊程自？”
程自眨眨眼，斜著看他，“兩個都是我的，我可能之前沒有講清楚。”
席聖朝若有所思的“哦”了一聲，語氣一變，又說：“還有，你今天怎麽背著我偷偷來這邊了？”
他支吾了一下，“這兩天不是情人節嗎，店裏搞活動，挺忙的，我就來看一眼……”
“光看也不幫忙，還不給別人調酒，”席聖朝點點頭，“程老板，真幫忙假幫忙啊？”
“……”程自妥協了，用臉去蹭了蹭席聖朝的頭發，“我錯了，我就是手癢想調酒了，過來隨便調點兒，就沒有和你說。”
席聖朝松開了攬他的手，“我最近還挺想喝的，來都來了，幹脆你陪我喝。”
“……”
“你陪我喝，我就原諒你。”
程自嘆了口氣，“好吧。”
席聖朝正要走到吧臺前，又被他扯了一下，程自繼續說：“你今天穿太少了，會不會冷？”
席聖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今天的穿搭，除了“完美”沒有其他形容詞。
搞穿搭的怎麽會怕冷？
他淡淡道：“喝一會兒就熱了。”
見程自要脫外套，席聖朝趕忙按住他。程自的外套是米黃色的，但他今天的穿搭偏灰黑，搭起來不美觀，可不能破壞他的穿搭啊！
他迅速找到一個能說服程自的理由：“你別脫啊，你脫了肯定會冷，我會心疼你的。”
“……”程自立刻動搖了，“可是你……”
“不礙事兒不礙事兒。”
席聖朝擺擺手，殊不知已經深深感動了程自，程自跟上他去吧臺前點了酒，一直把他的手放在自己手裏搓著，生怕讓他冷著。
席聖朝也沒有阻攔，這麽搓手確實暖和，而且他覺得程自這樣還挺可愛的。
“提前跟你說好，今天我是想和你比一比酒量啊，決戰酒量之巔沒有開玩笑，你可別讓著我，不然——不然——”
他“不然”了一會兒，沒有想出來一個合適的籌碼。
程自卻點點頭，直接答應了：“好，你要是喝不了了要跟我說。”
“行，”他一口答應，“這樣吧，方便記一點兒，我們玩兒真心話，進階版的那種。”
“你說。”
“互相問問題，能答上來就過，答不上來就罰酒，怎麽樣？”
程自斟酌了一下，他覺得自己臉皮夠厚，只要席聖朝問得出口，他應該都答的上來，便點了點頭，“都行，聽你的。”
兩人隨便點了一些酒，便找了個位子面對面坐下。
席聖朝撐著下巴，“你先吧，我讓你一個。”
程自笑笑，點頭答應，不假思索地問：“你喜歡我嗎？”
“……”席聖朝有些無語，“喜歡。”
席聖朝很少主動這麽說，程自這麽簡單就得到了答案，不免又暗爽一陣，說了句：“我也喜歡你。”
席聖朝扶額，“我還沒問。”
他眨眨眼睛，眸子裏滿是誠心，“我沒回答你，我就是說實話。”
“……我知道了。”席聖朝偏開眼睛沒有看他，“分手期間想過我嗎？”
“想，”對面那人幾乎是一秒就回答上來了，“特別特別想。”
席聖朝頓了頓，唇瓣不再動了。
程自似乎察覺到什麽，也安靜了片刻，才開口問：“分手期間，你哭過嗎？”
面前那人神色驀地一滯，隨即，他擡手拿起一杯酒喝了。
這個答案他不想讓程自知道。
“分手”這個話題也是一提就很難繞過去了。
咽下有些辣嗓子的酒，席聖朝問：“分手期間，你去過酒吧嗎？”
“去過。”程自坦誠道。
席聖朝頓了頓，神色一淡，“真的嗎？”
程自下意識想回答，語氣停頓了幾秒，道：“這是另一個問題了。”
“……好，”席聖朝點點頭，收起了異色，“你問。”
“分手期間，你帶了不同男人回家嗎？”
“……對。”
“……”
席聖朝低著眼睛，視線徘徊在桌面上，“你在乎嗎？”
他知道答案，卻還是這麽問了一句。
“在乎，”程自說，“我不希望你跟別的男人走的近。”
席聖朝解釋道：“可是真的什麽都沒做，我跟你說過的，我沒騙你。”
程自擡眸看向他，“我知道，我相信你，所以我沒打算問你這個問題。”
席聖朝和他對視了幾秒，又慢慢挪開了眼睛，陷入沈默。
程自開口道：“你不問完剛剛那個問題嗎？分手期間我去過酒吧，是真的。”
其實席聖朝沒有想追問，他想了想，覺得程自去酒吧肯定不像他一樣意氣用事，頂多借酒消愁，他挺放心的。
他便搖了搖頭，“我放心你。”
“那你今天為什麽會突然來這邊？”程自問。
“該我問了，你剛剛那個也算是問題。”
好像也不算耍賴，程自沒轍，只好點頭讓他先問。
席聖朝想了想，問：“你談過幾個？”
程自完全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問題，他一直以為席聖朝完全不在乎這些問題的答案。
他說：“你之前還有過一個，我發誓只有那一個。”
他特意觀察了一下席聖朝的神情，他好像波瀾不驚，只是淡淡“哦”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麽。
程自雖不解，還是繼續問：“你今天為什麽突然來這邊？”
席聖朝毫不臉紅：“我看你出門的時候鬼鬼祟祟的，就尾隨你來了。”
尾隨他在程自眼中不是什麽壞事，也不覺得冒犯，反而讓他暗自高興，覺得席聖朝好奇他出去幹什麽，就說明席聖朝很在意他。
席聖朝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暗爽：“你跟那個前任上過床嗎？”
“……？”
這個問題來的莫名其妙，程自有些奇怪地答了句：“沒有啊，那會兒都沒成年。”
席聖朝又只是平靜的一聲“哦”，不再說話。
“你問這個幹什麽？”程自反問回去。
席聖朝停頓了一下，擡手拿起了一杯酒。
程自看著他喝酒，更摸不著頭腦了。
這個問題都答不上來？
席聖朝沒有理會他怪異的神色，放下酒杯，又問：“你沒跟別人睡過？”
“沒有啊。”程自被他問得一臉茫然，“你為什麽這麽問啊？”
“你不能一樣的問題問兩遍。”
“……”
程自無語凝噎片刻，大腦飛速運轉，企圖找到一個席聖朝這樣問的原因。
“你……”
他擡眉看見面前的席聖朝正認真的盯著他看，他的問題一下子卡殼了，半晌才接上：“你是吃醋才這樣問的嗎？”
“不是。”席聖朝平靜地回答完，立刻又問：“那次跟我是第一次？”
他問問題的速度太快，看起來幾乎沒有思考，程自懷疑他早就想好了要問什麽。
程自哽了哽，他一連問了三個這方面的問題，把他都有點唬住了，緩緩開口道：“是啊，第一次。”
他看見席聖朝頓了頓，換了一只手撐著下巴，便沒有其他動作。
程自沈默了一會兒，有些不情願的推出一個猜想：“你……對第一次不滿意？”
“……”席聖朝看起來有些詫異，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又立刻恢覆了平淡，用最冷靜穩定的語氣吐出一個字：“對。”
“……”
原來酒吧的空氣也是會凝固的。
程自僵了很久，有些不解，感覺身為男人的尊嚴被狠狠打擊到了，“為什麽？”
席聖朝甚至都不想回憶那天的經歷，雖然喝的有些懵，但還是斷斷續續的有一些片段可以記起來。
“一點兒耐心都沒有，我好幾次都說了不行，你不聽我的非要繼續，還故意借著我喝醉好忽悠，哄騙我啊，程自，好沒良心，第二天屁也不放一個就跑了，把我他媽又嚇一跳，以為做夢做成實體了，當天就準備找個道士看看。”
“……”
“還有，第一次就第一次啊，你他媽第一次我不也第一次嗎，你非得要……！”他頓了頓，這話有點說不出口，立刻改口：“弄得我都……”
這話也說不出口。
哽了半晌，席聖朝話沒再說下去，才聽見面前那人弱弱的一句：“對不起啊。”
程自垂著腦袋，看起來像做錯了事耷拉著尾巴的毛茸茸，“就是太久不見，我又很想你，再加上你說胡話，我腦袋一熱就沖動了……”
他是說胡話了，嚷嚷著要跟程自睡覺，他自己也記得。
席聖朝扶了扶額，“行了，不說這事兒了，也過那麽久了。”
到程自問問題，他迫不及待道：“那第二次呢？”
“……？”
席聖朝噎住了好幾秒。
他好像很在意席聖朝對他在床上的評價。
這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他只是對第一次印象極深才會想說的，至於第二次——
“還行。”他說完，又改口：“一般。”
“怎麽又一般了？”程自不樂意。
席聖朝沒搭理，“還沒到你問。”
他覺得這樣問下去，酒都喝不了兩口，想著要刁難程自一下，便問：“第一次的時候，你怎麽想的？”
他本以為剛剛貶低了一通，程自這會兒肯定不願意再提，沒想到他看起來卻坦蕩蕩的，一副“你敢問我就敢答”的樣子。
“洗澡前亂丟項鏈手鏈，還朝我潑水，我覺得你喝醉了跟平時不太一樣，很可愛，不對，平時也很可愛，只是喝醉了有點兒特別，但我不敢碰你，你當時沒有認出我。”
席聖朝聽得一樂，他倒是對這些印象不深，那會兒正暈著，自己做了什麽都不大記得了。
“我把你抱回房間，你認出我了，說要跟我睡覺，我很開心，但又生氣，我怕你帶那些男人回家也會和他們這樣親近，我就兇了你一句……”
說到這，程自一副有些委屈的表情，看著席聖朝道：“對不起，朝朝，我當時就是一時生氣，沒有真的想兇你的。”
席聖朝還是撐著下巴帶著笑意看他，“沒事兒，這些我不記得了。”
“之後……”程自轉開視線，神色細微變化，“你……很可愛，你身上很香，你抱著我，讓我輕……”
聽著話頭開始有點不對勁，席聖朝趕忙攔住：“停停停！別說了，後面播不了！”
程自住了口，視線有些暧昧的轉了回來，看起來似乎還有些回味，“不是你問我的嗎？”
席聖朝紅著臉反駁：“那你也不用描述那麽仔細啊。”
“好吧，”他點點頭，“那你第一次什麽感覺？”
席聖朝嘴角輕抽，“我剛剛不是說過了嗎？我不滿意。”
“可是你當時不是這個反應，”程自說，“你只是事後回憶覺得不滿意。”
“……”
真是挖坑給自己跳了。
席聖朝認命般擡手拿起一杯酒，一飲而盡。
問了半天下來，他喝了三杯，程自還一口沒動。
他早該料到這家夥臉皮比城墻厚，問什麽都能答上來。
席聖朝決定最後來一個回合，這游戲不能白玩，起碼得讓程自喝一杯。
他清了清嗓子，問：“你有沒有什麽想玩兒的play？”
“？”程自懷疑自己聽錯了，“什麽？”
席聖朝冷淡地重覆：“想玩兒的play。”
見程自的怪異的神情，他覺得這把程自肯定得喝了。
那人安靜了十秒，席聖朝就迫不及待的把酒挪到了他面前。
程自沒有接過那杯酒，席聖朝擡眼看過去時，似乎在他眸底捕捉到一絲興奮的目光。
“蒙眼。”他低聲說，似乎知道這玩意兒不光彩，“捆綁我也挺喜歡的，要是還能……”
“不是，”席聖朝立刻打斷他，“你是真一點兒臉皮都不要的？”
程自有些無辜的又眨起那雙漂亮的眼睛，對上席聖朝的視線，“不是你問的嗎？你是想提早知道我的喜好然後給我準備驚喜嗎朝朝？”
“……”
他還真是嘴賤。
席聖朝兩手交叉的抵住了額頭，把臉深深埋了下去，“你繼續問吧。”
“我剛剛問了。”
“不是，程自，”席聖朝語氣略帶絕望，他還是低估了程自對他的欲望程度，“我不是要給你準備驚喜，我就是隨便問問的。”
“這樣啊。”
語氣聽起來有些失望。
程自又道：“好吧，可惜了。那你繼續問。”
這一輪又沒有讓他喝到酒，席聖朝有些賭徒心理了，索性接著問：“有沒有做過什麽對不起我的事兒？”
“第一次沒聽你的話弄疼你了。”
對方回答的極其迅速，席聖朝反而楞了一下，隨即耳尖泛紅。
真是小看了程自的臉皮厚度……他又浪費一個回合。
“到我了，”程自看起來心情不錯，勾著唇問：“剛剛你說第二次一般，為什麽一般？”
“……”
這讓他怎麽回答？？？
席聖朝在心裏罵了幾句自己臉皮還是太薄了，又去拿了一杯酒，喝下去之後，自己面前已經有四個空杯，程自面前還什麽也沒有。
他必須要岔開這個話題了，一直問這個只會讓他一直喝。
他忽然靈光一閃，帶著些許笑意看向程自。
“說十個我的缺點。”
“？”
程自僵了一下，張了張口卻什麽也沒說出來，最後還是如他所願，喝了一杯酒。
但程自也有辦法讓他接著喝，繼續問：“你覺得第三次怎麽樣？”
“你跟上床過不去了？”席聖朝瞪著他，“不怎麽樣，都不怎麽樣！別問這個了！”
程自沈悶著“哦”了一聲，“好吧，我不問了，換一個，你以前談過幾個？”
“兩三個吧。”席聖朝簡單的回憶了一下，直接回答道。
“兩三個？是兩個還是三個？”
“就是兩三個，我不記得了。”
他非要這麽說，程自也沒轍，他分辨不太出來席聖朝是不想回答還是真的不記得了，只能接著問：“那你最喜歡哪一個？”
“我還沒問呢，你剛剛又問過一個了。”席聖朝語氣平淡，這個話題對他來說似乎沒什麽攻擊力，“如果幾年前，銀行門口幫那個孕婦出頭的人不是我，你會喜歡那個人嗎？”
程自：“……？？”
這就是送命題的典範。
程自試圖找到一個合適的回答，但半晌都沒有下定論，最後還是老實喝了酒。
席聖朝愈發找到問題的感覺了。
程自放下空酒杯，接著道：“我還是剛剛那個問題，你那兩三個前任，算上我，你最喜歡哪一個？”
面前那人聲音不自覺有些小了：“你。”
“我啊？好吧。”程自又笑嘻嘻起來，對剛剛幾個前任的事情一點兒也不在乎了。
席聖朝沒搭理，這麽提了一下前任，他又對程自那個前任有了好奇心，問：“你那個前任，長啥樣？”
“其實我不太記得了，都快十年前的事兒了，我就記得很白。”
程自的回答坦然自若，應該沒有撒謊，但席聖朝心裏還是不太高興，只是低低的“嗯”了一聲，沒有表露出來。
程自撐著臉，想問的似乎都問得差不多了，便隨口問了句：“你很在意我和那個前任的事兒？”
他註意到席聖朝僵了幾秒，隨即有些不自然的捋了一下發絲，說：“有點兒吧。”
“你竟然會在意，”他笑了笑，“其實那會兒也沒談多久，我記得就一個月吧，嘴都沒親過。”
“那你們牽過手。”席聖朝說。
程自想了想，“應該吧。”說完，他又說：“我還是很好奇，你為什麽會喜歡我？”
“我還沒有問，你怎麽老是搶問？”
“你剛剛不是問了嗎？”
“我那是陳述句，你只是附和了一下而已。”
“……好吧，那你問。”
這次的問題席聖朝深思熟慮了很久，才開口：“你覺得我們能在一起多久？”
“一輩子啊，”程自又一次不假思索的搶答，隨即立刻改口，“不對，下輩子，下下輩子，下下下輩子，還有下下下下下……所有輩子，我會一直找你，然後追你，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
他好像聽見席聖朝嘆氣了，但酒吧裏嘈雜，他不太確定。
只聽見席聖朝說：“下輩子算了，下輩子我追你好了，免得你總是受委屈。”
程自一頓，擡眸對上了席聖朝一雙狹長的鳳眼，那雙平時冷冰冰的眼睛，此時看他的神情卻柔情起來，甚至有些暖和的落在眼底。
“你追我我會心疼，我才更委屈，”他開口道，伸手去握了握席聖朝放在桌面上的手，“我會追你的，放心，下輩子就是投胎當豬了我都要找你。”
“？”席聖朝嘴角抽了抽，有些嫌棄的把手縮了回去，“當豬了就別來找我了。”
程自樂了一下，又抓住他的手，“開玩笑的，朝朝，不論如何我肯定會去找你的，我肯定一直都喜歡你。”
“真的嗎？”席聖朝眨眨眼，眼中閃著細碎的光，映著酒吧裏變換的顏色，“其實如果你有更好的選擇，不選我沒事兒。”
“你就是我最好的選擇。”程自總是可以平淡地說出最直接的話，弄得席聖朝語塞半晌說不出話，他便又開口問：“那你為什麽會喜歡我？單純被感動？”
“這是兩個問題，”席聖朝說，“我只回答後一個。”
程自無語了幾秒，“你還是回答前一個吧。”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不知不覺就這樣了，一開始確實只是想試一下，看看能不能喜歡上，後來也覺得自己不怎麽在意，但是吧……”
但是事情發展的走向越來越詭異，越來越難以克制。
席聖朝話沒有說下去，他不習慣這樣明說自己的想法，程自也理解，沒有追問。
席聖朝這會兒似乎沒那麽想以罰酒為目的了，便隨便問著：“最近或者現在，有沒有什麽想做的事兒？”
程自也覺得差不多可以結束游戲了，這個問題正好問到點上，他說：“帶你回家，咱面對面好好探討一下床上到底什麽感受。”
席聖朝：“……”
片刻後，他拿著手機起身。
程自頓了頓，誤以為他是生氣了，趕忙跟著他起身，“我開玩笑的，朝朝。”
“回家。”席聖朝看著他吐出兩個字，“好好探討一下，我說你不怎麽樣就是不怎麽樣。”
“靠。”程自說了一句，抓住席聖朝的手腕就往外走，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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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最是酒吧熱鬧的時候，程自偶爾會去自己館裏看一看，要是客流量大，自己也會在吧臺那邊幫幫忙。
這兩天“心率”有情人節活動，客流量不小，程自就找時間過去瞧了一眼。
和席聖朝在一起以後，他就很少往酒吧跑了，這會兒也是覺得太久沒有調酒，有點兒手癢，幹脆就去吧臺那邊找找手感。
吧臺前的調酒師註意到他，打了聲招呼，“哎，程老板，今天有時間來這邊啊。”
他“嗯”了一聲，“來瞄一眼，別跟你嫂子講。”
“得嘞。”
程自調酒的操作還是很熟練，他正調著一杯度數比較高的酒，沒有註意到吧臺前來來往往的人中，有一個人駐足了。
那個人靠在吧臺邊，夾著聲音說：“帥哥，一杯青柑月季。”
程自沒有回頭，“我今天不調，你找旁邊的。”
“你不是在調麽？”那人又說。
“我調給自己喝的。”
程自冷冰冰的回答完，完成了最後一步的倒酒，在上面別了一片檸檬，轉過身準備離開吧臺，眼神卻忽的一滯。
席聖朝盤著手杵在吧臺邊上，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正在春季，不冷不熱的季節，他今天穿了件短款薄毛衣，隱約能看見腰身。
“朝朝？”程自頓了頓，又看了看自己手裏的酒，擡眸對他繼續說：“寶貝兒，我另外給你調個，這個度數太高了。”
席聖朝看起來饒有興致，視線落到了他手裏那杯酒上，慢慢念出了酒的名字：“‘碎冰火焰’？”
程自點點頭，對他的反應並不意外，這人總是記著一些大酒吧裏烈酒的名字。
席聖朝摸了摸下巴，擡眼看他，坦誠地說：“我記得這個度數不算高啊，你讓給我唄。”
“少喝烈酒，對身體不好，”程自還是拒絕了他，“你還想喝點兒別的什麽嗎？我給你調。”
席聖朝有些狡黠，故作驚訝道：“啊？你剛剛不是說今天不調嗎？程老板。”
程自笑笑，說：“我剛剛不知道是你，我只給你調。”
聞言，席聖朝樂了一下，朝他勾了勾手，“出來，不用調了，我不喝。”
程自稍微停頓了幾秒，把手裏的酒杯往旁邊的調酒師手裏一塞，“請你喝了。”
解決了手裏的酒，他便出來站到了席聖朝跟前，“朝朝，你怎麽來了？”
“我還沒問過你呢……”席聖朝伸手想攬住他，這人卻高了他一截，他便踮了一下腳，勉強攬住程自，正動唇要說什麽，還是道了句：“你能不能稍微彎點兒腰，我這樣很累。”
程自趕忙彎腰低頭，“你說。”
“我還沒問過你，你之前和我說你的酒吧是‘心率’，後面有一回去‘SWITCH’，他們還叫你‘程老板’，什麽意思啊程自？”
程自眨眨眼，斜著看他，“兩個都是我的，我可能之前沒有講清楚。”
席聖朝若有所思的“哦”了一聲，語氣一變，又說：“還有，你今天怎麽背著我偷偷來這邊了？”
他支吾了一下，“這兩天不是情人節嗎，店裏搞活動，挺忙的，我就來看一眼……”
“光看也不幫忙，還不給別人調酒，”席聖朝點點頭，“程老板，真幫忙假幫忙啊？”
“……”程自妥協了，用臉去蹭了蹭席聖朝的頭發，“我錯了，我就是手癢想調酒了，過來隨便調點兒，就沒有和你說。”
席聖朝松開了攬他的手，“我最近還挺想喝的，來都來了，幹脆你陪我喝。”
“……”
“你陪我喝，我就原諒你。”
程自嘆了口氣，“好吧。”
席聖朝正要走到吧臺前，又被他扯了一下，程自繼續說：“你今天穿太少了，會不會冷？”
席聖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今天的穿搭，除了“完美”沒有其他形容詞。
搞穿搭的怎麽會怕冷？
他淡淡道：“喝一會兒就熱了。”
見程自要脫外套，席聖朝趕忙按住他。程自的外套是米黃色的，但他今天的穿搭偏灰黑，搭起來不美觀，可不能破壞他的穿搭啊！
他迅速找到一個能說服程自的理由：“你別脫啊，你脫了肯定會冷，我會心疼你的。”
“……”程自立刻動搖了，“可是你……”
“不礙事兒不礙事兒。”
席聖朝擺擺手，殊不知已經深深感動了程自，程自跟上他去吧臺前點了酒，一直把他的手放在自己手裏搓著，生怕讓他冷著。
席聖朝也沒有阻攔，這麽搓手確實暖和，而且他覺得程自這樣還挺可愛的。
“提前跟你說好，今天我是想和你比一比酒量啊，決戰酒量之巔沒有開玩笑，你可別讓著我，不然——不然——”
他“不然”了一會兒，沒有想出來一個合適的籌碼。
程自卻點點頭，直接答應了：“好，你要是喝不了了要跟我說。”
“行，”他一口答應，“這樣吧，方便記一點兒，我們玩兒真心話，進階版的那種。”
“你說。”
“互相問問題，能答上來就過，答不上來就罰酒，怎麽樣？”
程自斟酌了一下，他覺得自己臉皮夠厚，只要席聖朝問得出口，他應該都答的上來，便點了點頭，“都行，聽你的。”
兩人隨便點了一些酒，便找了個位子面對面坐下。
席聖朝撐著下巴，“你先吧，我讓你一個。”
程自笑笑，點頭答應，不假思索地問：“你喜歡我嗎？”
“……”席聖朝有些無語，“喜歡。”
席聖朝很少主動這麽說，程自這麽簡單就得到了答案，不免又暗爽一陣，說了句：“我也喜歡你。”
席聖朝扶額，“我還沒問。”
他眨眨眼睛，眸子裏滿是誠心，“我沒回答你，我就是說實話。”
“……我知道了。”席聖朝偏開眼睛沒有看他，“分手期間想過我嗎？”
“想，”對面那人幾乎是一秒就回答上來了，“特別特別想。”
席聖朝頓了頓，唇瓣不再動了。
程自似乎察覺到什麽，也安靜了片刻，才開口問：“分手期間，你哭過嗎？”
面前那人神色驀地一滯，隨即，他擡手拿起一杯酒喝了。
這個答案他不想讓程自知道。
“分手”這個話題也是一提就很難繞過去了。
咽下有些辣嗓子的酒，席聖朝問：“分手期間，你去過酒吧嗎？”
“去過。”程自坦誠道。
席聖朝頓了頓，神色一淡，“真的嗎？”
程自下意識想回答，語氣停頓了幾秒，道：“這是另一個問題了。”
“……好，”席聖朝點點頭，收起了異色，“你問。”
“分手期間，你帶了不同男人回家嗎？”
“……對。”
“……”
席聖朝低著眼睛，視線徘徊在桌面上，“你在乎嗎？”
他知道答案，卻還是這麽問了一句。
“在乎，”程自說，“我不希望你跟別的男人走的近。”
席聖朝解釋道：“可是真的什麽都沒做，我跟你說過的，我沒騙你。”
程自擡眸看向他，“我知道，我相信你，所以我沒打算問你這個問題。”
席聖朝和他對視了幾秒，又慢慢挪開了眼睛，陷入沈默。
程自開口道：“你不問完剛剛那個問題嗎？分手期間我去過酒吧，是真的。”
其實席聖朝沒有想追問，他想了想，覺得程自去酒吧肯定不像他一樣意氣用事，頂多借酒消愁，他挺放心的。
他便搖了搖頭，“我放心你。”
“那你今天為什麽會突然來這邊？”程自問。
“該我問了，你剛剛那個也算是問題。”
好像也不算耍賴，程自沒轍，只好點頭讓他先問。
席聖朝想了想，問：“你談過幾個？”
程自完全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問題，他一直以為席聖朝完全不在乎這些問題的答案。
他說：“你之前還有過一個，我發誓只有那一個。”
他特意觀察了一下席聖朝的神情，他好像波瀾不驚，只是淡淡“哦”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麽。
程自雖不解，還是繼續問：“你今天為什麽突然來這邊？”
席聖朝毫不臉紅：“我看你出門的時候鬼鬼祟祟的，就尾隨你來了。”
尾隨他在程自眼中不是什麽壞事，也不覺得冒犯，反而讓他暗自高興，覺得席聖朝好奇他出去幹什麽，就說明席聖朝很在意他。
席聖朝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暗爽：“你跟那個前任上過床嗎？”
“……？”
這個問題來的莫名其妙，程自有些奇怪地答了句：“沒有啊，那會兒都沒成年。”
席聖朝又只是平靜的一聲“哦”，不再說話。
“你問這個幹什麽？”程自反問回去。
席聖朝停頓了一下，擡手拿起了一杯酒。
程自看著他喝酒，更摸不著頭腦了。
這個問題都答不上來？
席聖朝沒有理會他怪異的神色，放下酒杯，又問：“你沒跟別人睡過？”
“沒有啊。”程自被他問得一臉茫然，“你為什麽這麽問啊？”
“你不能一樣的問題問兩遍。”
“……”
程自無語凝噎片刻，大腦飛速運轉，企圖找到一個席聖朝這樣問的原因。
“你……”
他擡眉看見面前的席聖朝正認真的盯著他看，他的問題一下子卡殼了，半晌才接上：“你是吃醋才這樣問的嗎？”
“不是。”席聖朝平靜地回答完，立刻又問：“那次跟我是第一次？”
他問問題的速度太快，看起來幾乎沒有思考，程自懷疑他早就想好了要問什麽。
程自哽了哽，他一連問了三個這方面的問題，把他都有點唬住了，緩緩開口道：“是啊，第一次。”
他看見席聖朝頓了頓，換了一只手撐著下巴，便沒有其他動作。
程自沈默了一會兒，有些不情願的推出一個猜想：“你……對第一次不滿意？”
“……”席聖朝看起來有些詫異，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又立刻恢覆了平淡，用最冷靜穩定的語氣吐出一個字：“對。”
“……”
原來酒吧的空氣也是會凝固的。
程自僵了很久，有些不解，感覺身為男人的尊嚴被狠狠打擊到了，“為什麽？”
席聖朝甚至都不想回憶那天的經歷，雖然喝的有些懵，但還是斷斷續續的有一些片段可以記起來。
“一點兒耐心都沒有，我好幾次都說了不行，你不聽我的非要繼續，還故意借著我喝醉好忽悠，哄騙我啊，程自，好沒良心，第二天屁也不放一個就跑了，把我他媽又嚇一跳，以為做夢做成實體了，當天就準備找個道士看看。”
“……”
“還有，第一次就第一次啊，你他媽第一次我不也第一次嗎，你非得要……！”他頓了頓，這話有點說不出口，立刻改口：“弄得我都……”
這話也說不出口。
哽了半晌，席聖朝話沒再說下去，才聽見面前那人弱弱的一句：“對不起啊。”
程自垂著腦袋，看起來像做錯了事耷拉著尾巴的毛茸茸，“就是太久不見，我又很想你，再加上你說胡話，我腦袋一熱就沖動了……”
他是說胡話了，嚷嚷著要跟程自睡覺，他自己也記得。
席聖朝扶了扶額，“行了，不說這事兒了，也過那麽久了。”
到程自問問題，他迫不及待道：“那第二次呢？”
“……？”
席聖朝噎住了好幾秒。
他好像很在意席聖朝對他在床上的評價。
這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他只是對第一次印象極深才會想說的，至於第二次——
“還行。”他說完，又改口：“一般。”
“怎麽又一般了？”程自不樂意。
席聖朝沒搭理，“還沒到你問。”
他覺得這樣問下去，酒都喝不了兩口，想著要刁難程自一下，便問：“第一次的時候，你怎麽想的？”
他本以為剛剛貶低了一通，程自這會兒肯定不願意再提，沒想到他看起來卻坦蕩蕩的，一副“你敢問我就敢答”的樣子。
“洗澡前亂丟項鏈手鏈，還朝我潑水，我覺得你喝醉了跟平時不太一樣，很可愛，不對，平時也很可愛，只是喝醉了有點兒特別，但我不敢碰你，你當時沒有認出我。”
席聖朝聽得一樂，他倒是對這些印象不深，那會兒正暈著，自己做了什麽都不大記得了。
“我把你抱回房間，你認出我了，說要跟我睡覺，我很開心，但又生氣，我怕你帶那些男人回家也會和他們這樣親近，我就兇了你一句……”
說到這，程自一副有些委屈的表情，看著席聖朝道：“對不起，朝朝，我當時就是一時生氣，沒有真的想兇你的。”
席聖朝還是撐著下巴帶著笑意看他，“沒事兒，這些我不記得了。”
“之後……”程自轉開視線，神色細微變化，“你……很可愛，你身上很香，你抱著我，讓我輕……”
聽著話頭開始有點不對勁，席聖朝趕忙攔住：“停停停！別說了，後面播不了！”
程自住了口，視線有些暧昧的轉了回來，看起來似乎還有些回味，“不是你問我的嗎？”
席聖朝紅著臉反駁：“那你也不用描述那麽仔細啊。”
“好吧，”他點點頭，“那你第一次什麽感覺？”
席聖朝嘴角輕抽，“我剛剛不是說過了嗎？我不滿意。”
“可是你當時不是這個反應，”程自說，“你只是事後回憶覺得不滿意。”
“……”
真是挖坑給自己跳了。
席聖朝認命般擡手拿起一杯酒，一飲而盡。
問了半天下來，他喝了三杯，程自還一口沒動。
他早該料到這家夥臉皮比城墻厚，問什麽都能答上來。
席聖朝決定最後來一個回合，這游戲不能白玩，起碼得讓程自喝一杯。
他清了清嗓子，問：“你有沒有什麽想玩兒的play？”
“？”程自懷疑自己聽錯了，“什麽？”
席聖朝冷淡地重覆：“想玩兒的play。”
見程自的怪異的神情，他覺得這把程自肯定得喝了。
那人安靜了十秒，席聖朝就迫不及待的把酒挪到了他面前。
程自沒有接過那杯酒，席聖朝擡眼看過去時，似乎在他眸底捕捉到一絲興奮的目光。
“蒙眼。”他低聲說，似乎知道這玩意兒不光彩，“捆綁我也挺喜歡的，要是還能……”
“不是，”席聖朝立刻打斷他，“你是真一點兒臉皮都不要的？”
程自有些無辜的又眨起那雙漂亮的眼睛，對上席聖朝的視線，“不是你問的嗎？你是想提早知道我的喜好然後給我準備驚喜嗎朝朝？”
“……”
他還真是嘴賤。
席聖朝兩手交叉的抵住了額頭，把臉深深埋了下去，“你繼續問吧。”
“我剛剛問了。”
“不是，程自，”席聖朝語氣略帶絕望，他還是低估了程自對他的欲望程度，“我不是要給你準備驚喜，我就是隨便問問的。”
“這樣啊。”
語氣聽起來有些失望。
程自又道：“好吧，可惜了。那你繼續問。”
這一輪又沒有讓他喝到酒，席聖朝有些賭徒心理了，索性接著問：“有沒有做過什麽對不起我的事兒？”
“第一次沒聽你的話弄疼你了。”
對方回答的極其迅速，席聖朝反而楞了一下，隨即耳尖泛紅。
真是小看了程自的臉皮厚度……他又浪費一個回合。
“到我了，”程自看起來心情不錯，勾著唇問：“剛剛你說第二次一般，為什麽一般？”
“……”
這讓他怎麽回答？？？
席聖朝在心裏罵了幾句自己臉皮還是太薄了，又去拿了一杯酒，喝下去之後，自己面前已經有四個空杯，程自面前還什麽也沒有。
他必須要岔開這個話題了，一直問這個只會讓他一直喝。
他忽然靈光一閃，帶著些許笑意看向程自。
“說十個我的缺點。”
“？”
程自僵了一下，張了張口卻什麽也沒說出來，最後還是如他所願，喝了一杯酒。
但程自也有辦法讓他接著喝，繼續問：“你覺得第三次怎麽樣？”
“你跟上床過不去了？”席聖朝瞪著他，“不怎麽樣，都不怎麽樣！別問這個了！”
程自沈悶著“哦”了一聲，“好吧，我不問了，換一個，你以前談過幾個？”
“兩三個吧。”席聖朝簡單的回憶了一下，直接回答道。
“兩三個？是兩個還是三個？”
“就是兩三個，我不記得了。”
他非要這麽說，程自也沒轍，他分辨不太出來席聖朝是不想回答還是真的不記得了，只能接著問：“那你最喜歡哪一個？”
“我還沒問呢，你剛剛又問過一個了。”席聖朝語氣平淡，這個話題對他來說似乎沒什麽攻擊力，“如果幾年前，銀行門口幫那個孕婦出頭的人不是我，你會喜歡那個人嗎？”
程自：“……？？”
這就是送命題的典範。
程自試圖找到一個合適的回答，但半晌都沒有下定論，最後還是老實喝了酒。
席聖朝愈發找到問題的感覺了。
程自放下空酒杯，接著道：“我還是剛剛那個問題，你那兩三個前任，算上我，你最喜歡哪一個？”
面前那人聲音不自覺有些小了：“你。”
“我啊？好吧。”程自又笑嘻嘻起來，對剛剛幾個前任的事情一點兒也不在乎了。
席聖朝沒搭理，這麽提了一下前任，他又對程自那個前任有了好奇心，問：“你那個前任，長啥樣？”
“其實我不太記得了，都快十年前的事兒了，我就記得很白。”
程自的回答坦然自若，應該沒有撒謊，但席聖朝心裏還是不太高興，只是低低的“嗯”了一聲，沒有表露出來。
程自撐著臉，想問的似乎都問得差不多了，便隨口問了句：“你很在意我和那個前任的事兒？”
他註意到席聖朝僵了幾秒，隨即有些不自然的捋了一下發絲，說：“有點兒吧。”
“你竟然會在意，”他笑了笑，“其實那會兒也沒談多久，我記得就一個月吧，嘴都沒親過。”
“那你們牽過手。”席聖朝說。
程自想了想，“應該吧。”說完，他又說：“我還是很好奇，你為什麽會喜歡我？”
“我還沒有問，你怎麽老是搶問？”
“你剛剛不是問了嗎？”
“我那是陳述句，你只是附和了一下而已。”
“……好吧，那你問。”
這次的問題席聖朝深思熟慮了很久，才開口：“你覺得我們能在一起多久？”
“一輩子啊，”程自又一次不假思索的搶答，隨即立刻改口，“不對，下輩子，下下輩子，下下下輩子，還有下下下下下……所有輩子，我會一直找你，然後追你，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
他好像聽見席聖朝嘆氣了，但酒吧裏嘈雜，他不太確定。
只聽見席聖朝說：“下輩子算了，下輩子我追你好了，免得你總是受委屈。”
程自一頓，擡眸對上了席聖朝一雙狹長的鳳眼，那雙平時冷冰冰的眼睛，此時看他的神情卻柔情起來，甚至有些暖和的落在眼底。
“你追我我會心疼，我才更委屈，”他開口道，伸手去握了握席聖朝放在桌面上的手，“我會追你的，放心，下輩子就是投胎當豬了我都要找你。”
“？”席聖朝嘴角抽了抽，有些嫌棄的把手縮了回去，“當豬了就別來找我了。”
程自樂了一下，又抓住他的手，“開玩笑的，朝朝，不論如何我肯定會去找你的，我肯定一直都喜歡你。”
“真的嗎？”席聖朝眨眨眼，眼中閃著細碎的光，映著酒吧裏變換的顏色，“其實如果你有更好的選擇，不選我沒事兒。”
“你就是我最好的選擇。”程自總是可以平淡地說出最直接的話，弄得席聖朝語塞半晌說不出話，他便又開口問：“那你為什麽會喜歡我？單純被感動？”
“這是兩個問題，”席聖朝說，“我只回答後一個。”
程自無語了幾秒，“你還是回答前一個吧。”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不知不覺就這樣了，一開始確實只是想試一下，看看能不能喜歡上，後來也覺得自己不怎麽在意，但是吧……”
但是事情發展的走向越來越詭異，越來越難以克制。
席聖朝話沒有說下去，他不習慣這樣明說自己的想法，程自也理解，沒有追問。
席聖朝這會兒似乎沒那麽想以罰酒為目的了，便隨便問著：“最近或者現在，有沒有什麽想做的事兒？”
程自也覺得差不多可以結束游戲了，這個問題正好問到點上，他說：“帶你回家，咱面對面好好探討一下床上到底什麽感受。”
席聖朝：“……”
片刻後，他拿著手機起身。
程自頓了頓，誤以為他是生氣了，趕忙跟著他起身，“我開玩笑的，朝朝。”
“回家。”席聖朝看著他吐出兩個字，“好好探討一下，我說你不怎麽樣就是不怎麽樣。”
“靠。”程自說了一句，抓住席聖朝的手腕就往外走，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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