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游戲廳[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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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游戲廳
趕上紀歡歡初二升初三的暑假，紀歲寧和聶聽商量著準備送她去上補習班，但小姑娘哪願意，非說什麽自己能搞定，不需要另外上課，把聶聽搪塞過去了，但紀歲寧對她沒那麽心軟。
他是知道他妹什麽德行的，成績不好其實無所謂，但是不上進不行。
被教育了一通，最後兩人達成協議：暑假一分為二，前一個月補課，後一個月自由安排。
紀歡歡在她哥面前還是老實的，前面一個月一節課沒落下，第二個月也就迎來了屬於她的假期。
紀歡歡計劃和同學出去旅游，也就是在隔壁省玩一周，她倆哥親自盯著她做好了攻略也不大放心，千叮嚀萬囑咐以後，才把她送去高鐵站和同學匯合。
那個女孩子看著就機靈，一個人背著包拉著行李箱，早早來了高鐵站等紀歡歡。
二人一見面，就激動得小嘴開始叭叭。
“那個什麽紅油抄手，在我手機裏饞我一周了，我已經查好了飯店，一到那我們就去吃！”
“你怎麽知道我也想吃的？那我們吃完去哪？”
“我已經查過了，附近有個商業街，吃完飯我們就可以過去逛一下午，我小姨也住那邊，晚上可以幫我們開房，就住附近的酒店！”
“好呀，明早我們按照計劃去爬山，登頂我要拍一組照片！我連墨鏡都帶上了……你不會忘帶了吧？”
“嗐，怎麽可能，就在我包裏。”
……
倆人你一言我一語，聊了半晌，那個女孩子才註意到送紀歡歡來的是她哥哥。
她笑嘻嘻地跟紀歲寧打了招呼，“哥哥，我是歡歡同學，我平時就聽歡歡老提你來著，嘿嘿，哥哥你好帥呀。”
紀歲寧笑著和她打招呼，尋思紀歡歡平時在學校光吹捧他了。
女孩視線一轉，看見他身邊的聶聽，“誒，你是——歡歡說的‘二哥’？”
“？”
聶聽和紀歲寧對視了一眼，又向紀歡歡投去一個視線。
紀歡歡心虛得直笑，打圓場道：“哎呀，就是二哥啊，雖然不是親的，但也是第二個哥。”
聶聽樂了，點點頭，“對，是二哥。”
“嘿嘿，”女孩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縫，“你好你好，你也好帥呀。”
初中生的年紀，女孩子家家大部分都難免顏控，誇聶聽和紀歲寧時也非常單純，沒有其他意思，兩人是聽得出來的。
聶聽被誇更是藏不住笑，“原來歡歡喜歡拍馬屁是跟你玩兒久了。”
她聞言故作不高興，轉頭去看紀歡歡，“你管管你哥，怎麽這麽說我呀歡歡。”
紀歡歡攤手，“難道不是嗎？”
最後兩個小姑娘嬉笑打鬧著，拖著行李箱走了，聶聽在後面又補了一句“註意安全”。
紀歡歡回眸朝他做了個有些得逞意味的wink。
聶聽見狀，瞄了身邊那人一眼，喃喃道：“都能自己和同學出省玩兒了，真是長大了，怎麽一轉眼要初三了……”
紀歲寧也點頭，說：“過得真快。”
“我竟然要奔三了，我不是才十九嗎？”聶聽忽然驚了一下，隨即低下頭竊竊私語，“老了，真是老了，我要是變醜了咋整，你會不會找小三啊……”
紀歲寧：？
紀歲寧不知道該不該笑，“你說自己奔三的時候能不能考慮一下我的感受。”
是了，畢竟他比聶聽年長。
年齡這種現實問題，一旦直面就很難不感慨幾句。
聶聽樂了一下，“不過吧，其實我倒沒覺得咱倆年紀大了，好像跟剛認識那會兒也沒多大區別……就是我現在跟你認識我的時候差不多大，想起來覺得有點兒奇妙。”
紀歲寧有點無語，“別說的那麽滄桑，你不才二十二嗎？”
聶聽又“唉”了一聲：“可我那會兒才十九啊。”
紀歲寧沈思了一會兒，開口道：“那不如我們今天約會一下。”
聶聽不鹹不淡的打了個哈欠，“歡歡不在家的時候，咱不天天都在約會。”
“我是說，玩點年輕人玩的東西吧，”他想了想，又道，“雖然我們也年輕，但是你總這麽唉聲嘆氣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都中年要更年期了，不像二十出頭的樣子。”
聶聽明顯誤會了他的意思，他“嘖”的一聲，上下打量著他，說：“還挺有情趣啊，但是可惜了，我沒帶身份證出來。”
紀歲寧楞楞，一時不理解他誤會了，“為什麽要身份證？”
聶聽也跟著他一頓，遲疑了一下，問：“開房不用身份證？就是那種酒店也要身份證啊，未成年不能進的，管的還挺嚴的。”
“……”
聶聽又看著他眨眨眼眼，“不然呢？你還隨身帶了身份證啊？”
紀歲寧終於理解了，沒忍住笑，“我是說，我們去游戲廳玩兒。”
“……”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聶聽意識到是自己想歪了，驀地一下漲紅了臉，趕忙偏開頭，“你不早說，打什麽啞迷啊，游戲廳就游戲廳啊你不能直說嗎？”
紀歲寧笑著點點頭，“都是我的錯。”
“得，”聶聽趕緊想岔開話題，“附近有沒有游戲廳，你開個導航看看吧，好久沒玩手柄了，正好，我要跟你切磋一下技術。”
沈默片刻，聶聽補充了一句：“切磋游戲技術。”
紀歲寧沒忍住笑，被聶聽瞪了一眼又憋了回去，道：“好。”
二人在附近找到了地兒，這個游戲廳還挺大的，他們先買了一千個幣試試水。
聶聽領著他找到了玩手柄的區域，但這邊人挺多的，他們就又去了一邊玩模擬賽車。
聶聽維持著電競大王的形象，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玩的多，又或者是現實中經常開超跑，賽車游戲對他來說得心應手，紀歲寧雖玩得費勁，但初心本就是陪聶聽玩，也就沒那麽在意輸贏，看聶聽玩得高興就行。
玩著玩著，游戲規則就形同虛設，開始變味兒了。
聶聽在彎道故意踩剎車，等紀歲寧追上來就轉彎堵他，兩輛賽車硬是在彎道擠來擠去，誰也沒有要沖刺終點的意思，都沈浸在要把對方擠翻車的操作之中。
雖然是玩具方向盤操控，聶聽還是渾身都在使勁，咬著牙說：“紀歲寧你要把我輪胎擠爆了。”
紀歲寧看起來沒他費勁，只是握著方向盤沒動，平和道：“你車頭撇開一點，不然一會兒真爆了。”
聶聽覺得在理，剛打了一下方向盤，被擠到賽道邊緣的另一輛賽車就跟從貓爪底下撿漏的老鼠似的，“咻”一下沖了出去，一下子就飛出去老遠。
這樣瞬時的爆發力，無疑是早就準備好彈射起步了。
“我靠。”聶聽意識到被騙，轉著方向盤猛追了上去，“你怎麽這麽狡詐！”
紀歲寧笑了，油門一踩到底。
直到他沖過終點線，聶聽才緊隨其後。
“游戲結束”的字幕彈出後，聶聽無語地往後靠了一下，他早在之前一起玩手柄的時候就知道，紀歲寧這人是會平平淡淡的說出騙人的話的，只是這會兒沒有反應過來。
“僥幸獲勝，還是你車技更勝一籌。”紀歲寧說。
“又哄我呢？得虧你不開跑車，不然我都不敢坐。”
紀歲寧樂了，“我在路上可不敢這麽開。”
聶聽當然知道，他笑著起身，從座位裏出來，“行了，走吧，玩點兒別的去。”
紀歲寧跟著起身，“玩什麽？”
“抓娃娃，”聶聽說著，目光在游戲廳裏掃視，正在找尋娃娃機，“感覺我倆房間空空的，可以多放點兒娃娃。”
二人又去買了一些幣，找到專門是娃娃機的區域，這邊人倒是不多，可以慢慢挑喜歡的機子。
見聶聽拿了一個塑料框子，紀歲寧以為這人可以抓到不少娃娃，便問：“你是老手啊？”
“不是啊，”聶聽說，“但我有錢啊。”
紀歲寧：“……”
聶聽又笑笑：“熟能生巧嘛，說不定玩一會兒就成老手了。”
看他架勢，是抓不滿一籮筐不罷休了。
紀歲寧也開始投幣抓娃娃，聶聽兜了一圈，每個機子都試了試手，再看見紀歲寧的時候，這人手裏的框子中已經有了四個娃娃。
而聶聽手裏，除了一小籃游戲幣之外，就是一個空框子。
聶聽“咳咳”兩聲，朝他走近。
“那個，帥哥啊，”他戳了戳紀歲寧的胳膊，“教教我唄。”
紀歲寧回頭瞄了他一眼，見他手裏空空如也，眼睛一轉，說：“這個啊，熟能生巧。”
“？”聶聽一頓，“同樣的幣，同時開始，你怎麽就熟能生巧了？”
沒等紀歲寧回答，他又說：“哦，紀歲寧，你以前給誰抓過娃娃啊？”
“紀歡歡。”他說。
這個回答倒是讓聶聽楞了一下，他本來是想調侃紀歲寧給某個女生抓娃娃，沒想到這個女生是他親妹，他嘲諷的話一下卡在了嘴邊。
紀歲寧說：“紀歡歡喜歡這些，我經常陪她抓娃娃，她比我還厲害，都是她教我的技巧。”
一聽到有技巧，聶聽眼睛又亮了，“技巧？什麽技巧？能不能教我？我保證不外傳！”
紀歲寧看起來是深思熟慮了一會兒，然後靠到聶聽耳邊，有些帶著笑意的低聲說了些什麽，聶聽聞言，眉眼神情的變化非常精彩。
紀歲寧退回去後，聶聽擰著眉思索了一會兒，說：“還只傳家裏人啊？這麽神奇的技巧？”
紀歲寧看著他，認真地點點頭。
聶聽半信半疑，又問：“那我不是你家的人嗎？”
紀歲寧想了想，道：“你證明一下？”
“老婆，”聶聽坦坦蕩蕩的說著，臉上沒有一絲不好意思，“我都叫你老婆了，咱倆不是一家人？”
似乎在理，但紀歲寧想聽的不是這個，他搖搖頭，說：“稱呼嗎？也行，但得換一個。”
“……”聶聽有點無語了，合著就是騙他這麽叫他一句，但為了能滿載而歸，他還是妥協地道了一聲：“老公，行了吧。”
計謀又得逞，紀歲寧“嗯”了一聲，朝他勾勾手，示意他靠過去一點。
聶聽也毫不懷疑，滿懷期待地把耳朵湊了上去。
只聽見紀歲寧的聲音在他耳邊輕輕道：“老婆，其實這是我剛剛在邊上玩具店裏買的。”
“？”
聶聽僵在那好幾秒，才看著他的臉慢慢吐出一句：“紀歲寧我們絕交吧。”
見他轉身就要走，紀歲寧趕緊伸手拉住他，“錯了，老婆，有技巧，真的有，我現在告訴你。”
聶聽“呵呵”兩聲，扒開了他的手，“紀歲寧我不會再相信你了，你這個陰險狡詐的人，你是不是跟程自學的？下次我就拿你手機把他刪了。”
紀歲寧又抓住他，“沒有，真的有技巧，剛剛開玩笑的，你別生氣。”
聶聽將信將疑，還是盤起手，“那你說。”
“按按鈕之前，先遙控著爪子順時針轉幾圈，這樣可以把爪子擰緊一點，那種靠邊的或者有鏈子的玩偶比較好抓，一個機子多試幾次，概率更高。”
見紀歲寧神情認真，聶聽也就相信了，他擺擺手，“好吧，姑且相信你，我去試試。”
紀歲寧怕他還不高興，楞是跟在他後面，看他試了幾次。
但不知道是這個機子有問題還是什麽的，投了十幾次幣都還沒有抓上來。
聶聽側臉掃了他一眼，“哼”的一聲：“耍我呢？”
身側的紀歲寧神情認真，安靜片刻，直接在他身後握住了他操控娃娃機的手，手背傳來溫度，聶聽楞了一下。
“哈，別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紀歲寧，……”
話還沒說完，身後那人另一只手從他腰側伸過來，按下了娃娃機的按鈕，隨著爪子搖搖晃晃地落下，勾住了娃娃上面的金屬鏈條，帶著那個娃娃晃到了洞口。
“啪嗒”一聲，娃娃從洞口掉了出來。
聶聽傻眼，側臉去看那人，紀歲寧的下巴擱在他側頸，正微微垂著睫毛瞧他。
“怎麽樣，老婆？”
聶聽頓了頓，掙開他，蹲下去把那個娃娃拿起來了。
“不是，你怎麽一下就抓到了？”
“技巧，”紀歲寧說，“我剛剛教你了，但你操控的有點不準，沒有勾到鏈條。”
聶聽撇撇嘴，“好吧，我再試試。”
他把那個娃娃放進了自己的框裏，餘光看見紀歲寧正盯著他，他有些心虛地偏開了視線，假裝無所事事的走到了另一個機子邊。
紀歲寧跟在他身後沒有說話。
聶聽放下塑料框，繼續投幣，按照紀歲寧說的方法又試了幾次，這次終於抓到了。
他沒有再管紀歲寧，去邊上多試了幾個機子，帶著手裏兩三個玩偶折回來時，卻發現框子裏少了一個娃娃。
聶聽視線轉了一圈，在找紀歲寧的身影。
但這人似乎繞到另一邊的機子去了，他一時沒有找到，又覺得可能是自己記錯了，放下玩偶便繼續去投幣。
再一次拿著兩三個玩偶回到框子邊，他感覺裏面又少了。
“奇怪，誰偷我娃娃了……”聶聽嘀咕了一句，還是沒有看見紀歲寧的身影，索性就拎著塑料框去投幣了。
他把裝了快十個娃娃的塑料框放在腳邊，自己又在周圍試了好幾個機子，這次他特意留意了，到底是哪個小賊在偷他的娃娃。
聶聽躲在一個機子後面，斜斜監視著自己的框，但那個家夥一直沒有出現，聶聽便假裝走遠，餘光還在往這邊瞄著。
很快，他就看見紀歲寧溜到了他的塑料框邊上，順走了兩個玩偶。
“放下我的娃娃！”聶聽一個健步就上去了，“你再偷我娃娃試試！”
紀歲寧被他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他正看過來，瞧見聶聽一手作出舉槍的樣子，一手扶著“槍托”，慢慢朝他走近。
紀歲寧放下了玩偶，舉起手作出投降的樣子。
聶聽走近他，道：“別動！”
紀歲寧老實配合，沒有說話。
聶聽樂了一下，放下了手，“怎麽讓你不動你還真不動啊，小偷，偷我娃娃幹嗎？”
紀歲寧想了想，似乎在糾結要不要告訴他，片刻還是道：“我在那邊做一個玩偶花束，還差一點。”
“玩偶花束？”聶聽頓了頓，“用玩偶做一束花啊？”
紀歲寧點點頭，“我的游戲幣用完了還沒做好。”
“早說啊，我都用不完，”聶聽攤開手，手心裏還有一大把游戲幣，他又指了指腳邊的塑料框，“這兒還有一堆，你拿去玩兒就行了。”
說著，他又湊近紀歲寧，挑逗著問他：“那個花，你做給我的呀？”
紀歲寧也沒瞞著，點了點頭。
雖然知道必然是肯定的回答，聶聽還是表現得有些高興，道：“好吧，那我原諒你了，隨便拿吧。”
“你能抓到那麽多了，”紀歲寧看起來有些欣慰，“看來技巧很好用。”
聶聽搖了搖手指，說：“其實是我比較聰明，上手快。”
他認可地點點頭，“真厲害。”
“那肯定的。”聶聽也沒和他客氣，又指了指身後的娃娃機，“我繼續玩兒去了，你做好了來找我啊。”
二人離開游戲廳時，紀歲寧手裏是一大捧玩偶做的花束，聶聽本來自告奮勇要拿的，但這玩意兒太重了，他沒拿多久就往紀歲寧那邊一遞。
花束到了紀歲寧手上，聶聽就提了一袋多餘的玩偶。
回到家，一開門，那只叫“檸檸”的薩摩耶就跳出來搖尾巴了。
“寶寶！”
聶聽立刻放下袋子原地蹲下，狠狠揉了檸檸一把，松軟的白色細毛又軟又暖，手感好得不行。
聶聽是不會叫紀歲寧這個稱呼的，但每次他這樣叫檸檸，紀歲寧都會側過頭來看一眼。
聶聽在國外和他打視頻時，說“看看寶寶”，紀歲寧就攤攤手：“你寶寶就在屏幕面前。”
聶聽：“……看看另一個寶寶。”
紀歲寧：“我們家不就一個寶寶嗎？”
聶聽：“……給我看看檸檸。”
紀歲寧：“我不是‘寧寧’嗎？”
聶聽：“你等著我回家讓檸檸咬你。”
這時紀歲寧才會不情不願的把一直都笑瞇瞇的檸檸抱過來。
檸檸和聶聽更親密一些，但聶聽不在家時它也不會冷落紀歲寧，尤其喜歡在紀歲寧忙工作的時候，硬要鉆他懷裏坐在他身上，用蓬松的尾巴到處亂掃，再趁機往鍵盤上滾一下，打出一串亂碼。
聶聽在家的時候，它的首選還是聶聽。
尾巴搖得要起飛似的，和聶聽貼完了，才過去用腦袋頂了紀歲寧腿一下，那會兒尾巴都懶得搖了。
紀歲寧淡淡說了一句：“雙標狗……”
聽著是在罵人，但確實是在說狗。
“別罵我寶寶，”聶聽說完，又把檸檸抱起來在懷裏晃了晃，像在哄小孩子似的，“你爸真壞，我不在的時候，你一定記得在他剛拖完地的時候亂跑，出去玩兒的時候往泥巴裏面跳，洗澡的時候亂甩水。”
“……聶聽。”
聶聽聞言擡頭，眨眨眼裝無辜，“怎麽了？你還要跟小狗計較嗎？”
紀歲寧看著他沒轍，半晌才嘆氣，道：“沒有，我要把玩偶洗一下嗎？”
“洗吧，”聶聽說，“洗完拿到頂樓去曬，這兩天太陽好，曬完再拿房間裏去。”
紀歲寧正彎腰拿玩偶，聶聽又道：“挑幾個給檸檸玩兒。”
紀歲寧看起來有點不高興，但不是因為他要給檸檸玩具。
聶聽看出來了，他放下檸檸，笑嘻嘻地走近，和他面對面，又把胳膊搭到了他肩上。
紀歲寧沒什麽反應，他就往前湊了湊，輕輕啵了一口，“剛剛在高鐵站說啥來著？”
紀歲寧不明所以，沒有回答。
“玩點兒年輕人玩的，”聶聽接上自己的話，伸手戳了戳他的臉，“今晚。”
紀歲寧頓了頓，明白了他的意思，正攬住他的後腰要往前湊，被聶聽一下躲開了。
“我說今晚，不是現在。”聶聽放下胳膊扒開他的手，“現在我要陪檸檸去樓下玩兒，太陽這麽好，出去溜達一下。”
“……”
又是故意逗他一下，擦出火花了立刻就跑。
這幾乎是聶聽常用的招數，紀歲寧有點無語，但還是點了頭，“去吧。”
聶聽“嘿嘿”笑了一下，又靠近他，低聲說：“我順便去一趟超市啊，家裏好像沒有了，你要啥味兒的？”
紀歲寧頓了一下，他平日裏其實比聶聽臉皮薄，大白天的討論這事，他有點難開口。
聶聽見他沒什麽反應，“嘁”了一聲，“沒意思，那我隨便買了。”
他沈默了片刻，還是道：“上次那個挺好。”
“哦，”聶聽回憶著，又說，“上次？上次——”
上次網購的，是席聖朝好久之前推的那家店。
“？”他話沒有說完，紀歲寧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上次那個，不知道超市有沒有，我還是隨便買吧。”
“……”
聶聽勾著唇笑了一下，“反正你都喜歡，不是嗎？”
紀歲寧哽住了很久，才偏開頭，“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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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上紀歡歡初二升初三的暑假，紀歲寧和聶聽商量著準備送她去上補習班，但小姑娘哪願意，非說什麽自己能搞定，不需要另外上課，把聶聽搪塞過去了，但紀歲寧對她沒那麽心軟。
他是知道他妹什麽德行的，成績不好其實無所謂，但是不上進不行。
被教育了一通，最後兩人達成協議：暑假一分為二，前一個月補課，後一個月自由安排。
紀歡歡在她哥面前還是老實的，前面一個月一節課沒落下，第二個月也就迎來了屬於她的假期。
紀歡歡計劃和同學出去旅游，也就是在隔壁省玩一周，她倆哥親自盯著她做好了攻略也不大放心，千叮嚀萬囑咐以後，才把她送去高鐵站和同學匯合。
那個女孩子看著就機靈，一個人背著包拉著行李箱，早早來了高鐵站等紀歡歡。
二人一見面，就激動得小嘴開始叭叭。
“那個什麽紅油抄手，在我手機裏饞我一周了，我已經查好了飯店，一到那我們就去吃！”
“你怎麽知道我也想吃的？那我們吃完去哪？”
“我已經查過了，附近有個商業街，吃完飯我們就可以過去逛一下午，我小姨也住那邊，晚上可以幫我們開房，就住附近的酒店！”
“好呀，明早我們按照計劃去爬山，登頂我要拍一組照片！我連墨鏡都帶上了……你不會忘帶了吧？”
“嗐，怎麽可能，就在我包裏。”
……
倆人你一言我一語，聊了半晌，那個女孩子才註意到送紀歡歡來的是她哥哥。
她笑嘻嘻地跟紀歲寧打了招呼，“哥哥，我是歡歡同學，我平時就聽歡歡老提你來著，嘿嘿，哥哥你好帥呀。”
紀歲寧笑著和她打招呼，尋思紀歡歡平時在學校光吹捧他了。
女孩視線一轉，看見他身邊的聶聽，“誒，你是——歡歡說的‘二哥’？”
“？”
聶聽和紀歲寧對視了一眼，又向紀歡歡投去一個視線。
紀歡歡心虛得直笑，打圓場道：“哎呀，就是二哥啊，雖然不是親的，但也是第二個哥。”
聶聽樂了，點點頭，“對，是二哥。”
“嘿嘿，”女孩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縫，“你好你好，你也好帥呀。”
初中生的年紀，女孩子家家大部分都難免顏控，誇聶聽和紀歲寧時也非常單純，沒有其他意思，兩人是聽得出來的。
聶聽被誇更是藏不住笑，“原來歡歡喜歡拍馬屁是跟你玩兒久了。”
她聞言故作不高興，轉頭去看紀歡歡，“你管管你哥，怎麽這麽說我呀歡歡。”
紀歡歡攤手，“難道不是嗎？”
最後兩個小姑娘嬉笑打鬧著，拖著行李箱走了，聶聽在後面又補了一句“註意安全”。
紀歡歡回眸朝他做了個有些得逞意味的wink。
聶聽見狀，瞄了身邊那人一眼，喃喃道：“都能自己和同學出省玩兒了，真是長大了，怎麽一轉眼要初三了……”
紀歲寧也點頭，說：“過得真快。”
“我竟然要奔三了，我不是才十九嗎？”聶聽忽然驚了一下，隨即低下頭竊竊私語，“老了，真是老了，我要是變醜了咋整，你會不會找小三啊……”
紀歲寧：？
紀歲寧不知道該不該笑，“你說自己奔三的時候能不能考慮一下我的感受。”
是了，畢竟他比聶聽年長。
年齡這種現實問題，一旦直面就很難不感慨幾句。
聶聽樂了一下，“不過吧，其實我倒沒覺得咱倆年紀大了，好像跟剛認識那會兒也沒多大區別……就是我現在跟你認識我的時候差不多大，想起來覺得有點兒奇妙。”
紀歲寧有點無語，“別說的那麽滄桑，你不才二十二嗎？”
聶聽又“唉”了一聲：“可我那會兒才十九啊。”
紀歲寧沈思了一會兒，開口道：“那不如我們今天約會一下。”
聶聽不鹹不淡的打了個哈欠，“歡歡不在家的時候，咱不天天都在約會。”
“我是說，玩點年輕人玩的東西吧，”他想了想，又道，“雖然我們也年輕，但是你總這麽唉聲嘆氣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都中年要更年期了，不像二十出頭的樣子。”
聶聽明顯誤會了他的意思，他“嘖”的一聲，上下打量著他，說：“還挺有情趣啊，但是可惜了，我沒帶身份證出來。”
紀歲寧楞楞，一時不理解他誤會了，“為什麽要身份證？”
聶聽也跟著他一頓，遲疑了一下，問：“開房不用身份證？就是那種酒店也要身份證啊，未成年不能進的，管的還挺嚴的。”
“……”
聶聽又看著他眨眨眼眼，“不然呢？你還隨身帶了身份證啊？”
紀歲寧終於理解了，沒忍住笑，“我是說，我們去游戲廳玩兒。”
“……”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聶聽意識到是自己想歪了，驀地一下漲紅了臉，趕忙偏開頭，“你不早說，打什麽啞迷啊，游戲廳就游戲廳啊你不能直說嗎？”
紀歲寧笑著點點頭，“都是我的錯。”
“得，”聶聽趕緊想岔開話題，“附近有沒有游戲廳，你開個導航看看吧，好久沒玩手柄了，正好，我要跟你切磋一下技術。”
沈默片刻，聶聽補充了一句：“切磋游戲技術。”
紀歲寧沒忍住笑，被聶聽瞪了一眼又憋了回去，道：“好。”
二人在附近找到了地兒，這個游戲廳還挺大的，他們先買了一千個幣試試水。
聶聽領著他找到了玩手柄的區域，但這邊人挺多的，他們就又去了一邊玩模擬賽車。
聶聽維持著電競大王的形象，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玩的多，又或者是現實中經常開超跑，賽車游戲對他來說得心應手，紀歲寧雖玩得費勁，但初心本就是陪聶聽玩，也就沒那麽在意輸贏，看聶聽玩得高興就行。
玩著玩著，游戲規則就形同虛設，開始變味兒了。
聶聽在彎道故意踩剎車，等紀歲寧追上來就轉彎堵他，兩輛賽車硬是在彎道擠來擠去，誰也沒有要沖刺終點的意思，都沈浸在要把對方擠翻車的操作之中。
雖然是玩具方向盤操控，聶聽還是渾身都在使勁，咬著牙說：“紀歲寧你要把我輪胎擠爆了。”
紀歲寧看起來沒他費勁，只是握著方向盤沒動，平和道：“你車頭撇開一點，不然一會兒真爆了。”
聶聽覺得在理，剛打了一下方向盤，被擠到賽道邊緣的另一輛賽車就跟從貓爪底下撿漏的老鼠似的，“咻”一下沖了出去，一下子就飛出去老遠。
這樣瞬時的爆發力，無疑是早就準備好彈射起步了。
“我靠。”聶聽意識到被騙，轉著方向盤猛追了上去，“你怎麽這麽狡詐！”
紀歲寧笑了，油門一踩到底。
直到他沖過終點線，聶聽才緊隨其後。
“游戲結束”的字幕彈出後，聶聽無語地往後靠了一下，他早在之前一起玩手柄的時候就知道，紀歲寧這人是會平平淡淡的說出騙人的話的，只是這會兒沒有反應過來。
“僥幸獲勝，還是你車技更勝一籌。”紀歲寧說。
“又哄我呢？得虧你不開跑車，不然我都不敢坐。”
紀歲寧樂了，“我在路上可不敢這麽開。”
聶聽當然知道，他笑著起身，從座位裏出來，“行了，走吧，玩點兒別的去。”
紀歲寧跟著起身，“玩什麽？”
“抓娃娃，”聶聽說著，目光在游戲廳裏掃視，正在找尋娃娃機，“感覺我倆房間空空的，可以多放點兒娃娃。”
二人又去買了一些幣，找到專門是娃娃機的區域，這邊人倒是不多，可以慢慢挑喜歡的機子。
見聶聽拿了一個塑料框子，紀歲寧以為這人可以抓到不少娃娃，便問：“你是老手啊？”
“不是啊，”聶聽說，“但我有錢啊。”
紀歲寧：“……”
聶聽又笑笑：“熟能生巧嘛，說不定玩一會兒就成老手了。”
看他架勢，是抓不滿一籮筐不罷休了。
紀歲寧也開始投幣抓娃娃，聶聽兜了一圈，每個機子都試了試手，再看見紀歲寧的時候，這人手裏的框子中已經有了四個娃娃。
而聶聽手裏，除了一小籃游戲幣之外，就是一個空框子。
聶聽“咳咳”兩聲，朝他走近。
“那個，帥哥啊，”他戳了戳紀歲寧的胳膊，“教教我唄。”
紀歲寧回頭瞄了他一眼，見他手裏空空如也，眼睛一轉，說：“這個啊，熟能生巧。”
“？”聶聽一頓，“同樣的幣，同時開始，你怎麽就熟能生巧了？”
沒等紀歲寧回答，他又說：“哦，紀歲寧，你以前給誰抓過娃娃啊？”
“紀歡歡。”他說。
這個回答倒是讓聶聽楞了一下，他本來是想調侃紀歲寧給某個女生抓娃娃，沒想到這個女生是他親妹，他嘲諷的話一下卡在了嘴邊。
紀歲寧說：“紀歡歡喜歡這些，我經常陪她抓娃娃，她比我還厲害，都是她教我的技巧。”
一聽到有技巧，聶聽眼睛又亮了，“技巧？什麽技巧？能不能教我？我保證不外傳！”
紀歲寧看起來是深思熟慮了一會兒，然後靠到聶聽耳邊，有些帶著笑意的低聲說了些什麽，聶聽聞言，眉眼神情的變化非常精彩。
紀歲寧退回去後，聶聽擰著眉思索了一會兒，說：“還只傳家裏人啊？這麽神奇的技巧？”
紀歲寧看著他，認真地點點頭。
聶聽半信半疑，又問：“那我不是你家的人嗎？”
紀歲寧想了想，道：“你證明一下？”
“老婆，”聶聽坦坦蕩蕩的說著，臉上沒有一絲不好意思，“我都叫你老婆了，咱倆不是一家人？”
似乎在理，但紀歲寧想聽的不是這個，他搖搖頭，說：“稱呼嗎？也行，但得換一個。”
“……”聶聽有點無語了，合著就是騙他這麽叫他一句，但為了能滿載而歸，他還是妥協地道了一聲：“老公，行了吧。”
計謀又得逞，紀歲寧“嗯”了一聲，朝他勾勾手，示意他靠過去一點。
聶聽也毫不懷疑，滿懷期待地把耳朵湊了上去。
只聽見紀歲寧的聲音在他耳邊輕輕道：“老婆，其實這是我剛剛在邊上玩具店裏買的。”
“？”
聶聽僵在那好幾秒，才看著他的臉慢慢吐出一句：“紀歲寧我們絕交吧。”
見他轉身就要走，紀歲寧趕緊伸手拉住他，“錯了，老婆，有技巧，真的有，我現在告訴你。”
聶聽“呵呵”兩聲，扒開了他的手，“紀歲寧我不會再相信你了，你這個陰險狡詐的人，你是不是跟程自學的？下次我就拿你手機把他刪了。”
紀歲寧又抓住他，“沒有，真的有技巧，剛剛開玩笑的，你別生氣。”
聶聽將信將疑，還是盤起手，“那你說。”
“按按鈕之前，先遙控著爪子順時針轉幾圈，這樣可以把爪子擰緊一點，那種靠邊的或者有鏈子的玩偶比較好抓，一個機子多試幾次，概率更高。”
見紀歲寧神情認真，聶聽也就相信了，他擺擺手，“好吧，姑且相信你，我去試試。”
紀歲寧怕他還不高興，楞是跟在他後面，看他試了幾次。
但不知道是這個機子有問題還是什麽的，投了十幾次幣都還沒有抓上來。
聶聽側臉掃了他一眼，“哼”的一聲：“耍我呢？”
身側的紀歲寧神情認真，安靜片刻，直接在他身後握住了他操控娃娃機的手，手背傳來溫度，聶聽楞了一下。
“哈，別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紀歲寧，……”
話還沒說完，身後那人另一只手從他腰側伸過來，按下了娃娃機的按鈕，隨著爪子搖搖晃晃地落下，勾住了娃娃上面的金屬鏈條，帶著那個娃娃晃到了洞口。
“啪嗒”一聲，娃娃從洞口掉了出來。
聶聽傻眼，側臉去看那人，紀歲寧的下巴擱在他側頸，正微微垂著睫毛瞧他。
“怎麽樣，老婆？”
聶聽頓了頓，掙開他，蹲下去把那個娃娃拿起來了。
“不是，你怎麽一下就抓到了？”
“技巧，”紀歲寧說，“我剛剛教你了，但你操控的有點不準，沒有勾到鏈條。”
聶聽撇撇嘴，“好吧，我再試試。”
他把那個娃娃放進了自己的框裏，餘光看見紀歲寧正盯著他，他有些心虛地偏開了視線，假裝無所事事的走到了另一個機子邊。
紀歲寧跟在他身後沒有說話。
聶聽放下塑料框，繼續投幣，按照紀歲寧說的方法又試了幾次，這次終於抓到了。
他沒有再管紀歲寧，去邊上多試了幾個機子，帶著手裏兩三個玩偶折回來時，卻發現框子裏少了一個娃娃。
聶聽視線轉了一圈，在找紀歲寧的身影。
但這人似乎繞到另一邊的機子去了，他一時沒有找到，又覺得可能是自己記錯了，放下玩偶便繼續去投幣。
再一次拿著兩三個玩偶回到框子邊，他感覺裏面又少了。
“奇怪，誰偷我娃娃了……”聶聽嘀咕了一句，還是沒有看見紀歲寧的身影，索性就拎著塑料框去投幣了。
他把裝了快十個娃娃的塑料框放在腳邊，自己又在周圍試了好幾個機子，這次他特意留意了，到底是哪個小賊在偷他的娃娃。
聶聽躲在一個機子後面，斜斜監視著自己的框，但那個家夥一直沒有出現，聶聽便假裝走遠，餘光還在往這邊瞄著。
很快，他就看見紀歲寧溜到了他的塑料框邊上，順走了兩個玩偶。
“放下我的娃娃！”聶聽一個健步就上去了，“你再偷我娃娃試試！”
紀歲寧被他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他正看過來，瞧見聶聽一手作出舉槍的樣子，一手扶著“槍托”，慢慢朝他走近。
紀歲寧放下了玩偶，舉起手作出投降的樣子。
聶聽走近他，道：“別動！”
紀歲寧老實配合，沒有說話。
聶聽樂了一下，放下了手，“怎麽讓你不動你還真不動啊，小偷，偷我娃娃幹嗎？”
紀歲寧想了想，似乎在糾結要不要告訴他，片刻還是道：“我在那邊做一個玩偶花束，還差一點。”
“玩偶花束？”聶聽頓了頓，“用玩偶做一束花啊？”
紀歲寧點點頭，“我的游戲幣用完了還沒做好。”
“早說啊，我都用不完，”聶聽攤開手，手心裏還有一大把游戲幣，他又指了指腳邊的塑料框，“這兒還有一堆，你拿去玩兒就行了。”
說著，他又湊近紀歲寧，挑逗著問他：“那個花，你做給我的呀？”
紀歲寧也沒瞞著，點了點頭。
雖然知道必然是肯定的回答，聶聽還是表現得有些高興，道：“好吧，那我原諒你了，隨便拿吧。”
“你能抓到那麽多了，”紀歲寧看起來有些欣慰，“看來技巧很好用。”
聶聽搖了搖手指，說：“其實是我比較聰明，上手快。”
他認可地點點頭，“真厲害。”
“那肯定的。”聶聽也沒和他客氣，又指了指身後的娃娃機，“我繼續玩兒去了，你做好了來找我啊。”
二人離開游戲廳時，紀歲寧手裏是一大捧玩偶做的花束，聶聽本來自告奮勇要拿的，但這玩意兒太重了，他沒拿多久就往紀歲寧那邊一遞。
花束到了紀歲寧手上，聶聽就提了一袋多餘的玩偶。
回到家，一開門，那只叫“檸檸”的薩摩耶就跳出來搖尾巴了。
“寶寶！”
聶聽立刻放下袋子原地蹲下，狠狠揉了檸檸一把，松軟的白色細毛又軟又暖，手感好得不行。
聶聽是不會叫紀歲寧這個稱呼的，但每次他這樣叫檸檸，紀歲寧都會側過頭來看一眼。
聶聽在國外和他打視頻時，說“看看寶寶”，紀歲寧就攤攤手：“你寶寶就在屏幕面前。”
聶聽：“……看看另一個寶寶。”
紀歲寧：“我們家不就一個寶寶嗎？”
聶聽：“……給我看看檸檸。”
紀歲寧：“我不是‘寧寧’嗎？”
聶聽：“你等著我回家讓檸檸咬你。”
這時紀歲寧才會不情不願的把一直都笑瞇瞇的檸檸抱過來。
檸檸和聶聽更親密一些，但聶聽不在家時它也不會冷落紀歲寧，尤其喜歡在紀歲寧忙工作的時候，硬要鉆他懷裏坐在他身上，用蓬松的尾巴到處亂掃，再趁機往鍵盤上滾一下，打出一串亂碼。
聶聽在家的時候，它的首選還是聶聽。
尾巴搖得要起飛似的，和聶聽貼完了，才過去用腦袋頂了紀歲寧腿一下，那會兒尾巴都懶得搖了。
紀歲寧淡淡說了一句：“雙標狗……”
聽著是在罵人，但確實是在說狗。
“別罵我寶寶，”聶聽說完，又把檸檸抱起來在懷裏晃了晃，像在哄小孩子似的，“你爸真壞，我不在的時候，你一定記得在他剛拖完地的時候亂跑，出去玩兒的時候往泥巴裏面跳，洗澡的時候亂甩水。”
“……聶聽。”
聶聽聞言擡頭，眨眨眼裝無辜，“怎麽了？你還要跟小狗計較嗎？”
紀歲寧看著他沒轍，半晌才嘆氣，道：“沒有，我要把玩偶洗一下嗎？”
“洗吧，”聶聽說，“洗完拿到頂樓去曬，這兩天太陽好，曬完再拿房間裏去。”
紀歲寧正彎腰拿玩偶，聶聽又道：“挑幾個給檸檸玩兒。”
紀歲寧看起來有點不高興，但不是因為他要給檸檸玩具。
聶聽看出來了，他放下檸檸，笑嘻嘻地走近，和他面對面，又把胳膊搭到了他肩上。
紀歲寧沒什麽反應，他就往前湊了湊，輕輕啵了一口，“剛剛在高鐵站說啥來著？”
紀歲寧不明所以，沒有回答。
“玩點兒年輕人玩的，”聶聽接上自己的話，伸手戳了戳他的臉，“今晚。”
紀歲寧頓了頓，明白了他的意思，正攬住他的後腰要往前湊，被聶聽一下躲開了。
“我說今晚，不是現在。”聶聽放下胳膊扒開他的手，“現在我要陪檸檸去樓下玩兒，太陽這麽好，出去溜達一下。”
“……”
又是故意逗他一下，擦出火花了立刻就跑。
這幾乎是聶聽常用的招數，紀歲寧有點無語，但還是點了頭，“去吧。”
聶聽“嘿嘿”笑了一下，又靠近他，低聲說：“我順便去一趟超市啊，家裏好像沒有了，你要啥味兒的？”
紀歲寧頓了一下，他平日裏其實比聶聽臉皮薄，大白天的討論這事，他有點難開口。
聶聽見他沒什麽反應，“嘁”了一聲，“沒意思，那我隨便買了。”
他沈默了片刻，還是道：“上次那個挺好。”
“哦，”聶聽回憶著，又說，“上次？上次——”
上次網購的，是席聖朝好久之前推的那家店。
“？”他話沒有說完，紀歲寧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上次那個，不知道超市有沒有，我還是隨便買吧。”
“……”
聶聽勾著唇笑了一下，“反正你都喜歡，不是嗎？”
紀歲寧哽住了很久，才偏開頭，“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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