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跟你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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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跟你一起走”
席聖朝為了看看聶聽專門給紀歲寧定的大屏，特意在早上準備出門一趟。
飯桌上，程自泡了咖啡，他隨口問了句：“今天怎麽喝咖啡？”
“家裏客戶送的，”程自說著抿了一口，又說，“還行，你喝嗎？我幫你泡。”
“不喝，我一會兒出門。”
席聖朝咬了一口面包，擡頭註意到程自神色微變，放下了手裏的白色咖啡杯。
“去哪兒啊？”程自問。
“就在附近溜達一圈，在家呆著太悶了。”
“我跟你一起唄，我也悶。”
席聖朝咀嚼了一會兒，咽下去道了一句：“隨便你。”
程自被他拒絕習慣了，似乎沒想到他這回竟然默許，還有些詫異地挑了一下眉毛，眼中一閃而過亮光。
他手裏轉著咖啡杯的勺子，又想起來今天有事要同他講。
席聖朝看見他正瞧著自己，好像有什麽想說的，就有些不自然地挪開了眼，沒有主動開口問他什麽。
“我學校發通知了，月底就要回去準備畢設。”
“？”席聖朝一頓，“提前了？”
程自“嗯”了一聲。
席聖朝心裏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流過，他暫時沒法辨別這種情緒。
“嗯，那挺好。”他說。
程自早就習慣他對自己的冷淡，這個回答也是毫不意外，他甚至感覺席聖朝巴不得他早點走人。
盡管這麽想，他嘴上還是笑嘻嘻地說了句：“下次回來都聖誕節了，我回來給你過生日，這幾個月別太想我。”
“……你又調查我？”
“生日這種東西怎麽能說是‘調查’？”程自沒和他在這個問題上周旋，轉而又問：“你什麽時候回學校啊？大一大二哪這麽松弛的，都沒發通知嗎？”
“你是我誰啊管我那麽多。”席聖朝冷著臉甩下一句，便低下頭繼續吃面包。
“我是你未來男朋友，不能多關心你幾句嗎？”
“……”
席聖朝立刻沒了食欲，放下還剩兩口的面包，起身往外走。
程自在後面追上他，觍著個臉扯住他的衣服，“朝朝，等我啊。”
這倆人在路上沒開多遠，就看見了大廈上面的字幕。
席聖朝沒有主動挑起話題，程自就已經坐不住了。
“‘小寧小聽長長久久’？”程自打著方向盤問著，他斜眼一看，身邊的席聖朝正舉著手機拍，“是不是聶三少？你今早出來就是想看這個吧？”
他笑了一聲：“是啊。”
“他們談了？”程自問。
“你沒聶聽微信嗎？”席聖朝反問回去。
“……好像沒有，不是很熟，他還發朋友圈了？”
他餘光看見席聖朝低頭翻著手機，半晌，道了句：“其實也沒發朋友圈，就是轉發了一首梁靜茹的《暖暖》。我剛剛問了他加不加你，推你了，你回去加上吧。”
程自“哦”了一聲，又說：“那那個紀歲寧，你加了嗎？”
“這個倒是沒有，”席聖朝說，“下次見面再加吧，挺尷尬的，最開始還是我想約他喝酒，讓聽兒幫我帶話呢。”
“？”程自臉色難看了兩秒。
席聖朝自顧自地又擺了擺手，說：“雖然這麽說吧，聽兒眼光也不錯，他的小寧確實帥啊，這個否認不了，我跟人喝酒也很挑的。”
程自沈思片刻，“那我呢？”
“……你？”他不假思索，“你是意外。”
程自：“……”
因為他們的NN工作室第一批設計取得了不錯的成效，聶聽馬不停蹄的就開始了後面的設計，雖然大學學的不是服裝設計，但聶聽跟著應煙塵她們也學到了很多專業性的知識，這樣的自學並不亞於大學專修。
聶聽忙裏偷閑，也會擠時間經營店鋪的賬號，偶然一次發現他交給紀歲寧管理的那個號，前兩天發了一則日常。
有了聶聽的工作安排，紀歲寧平日裏也會時不時舉起手機相機拍點東西，挑幾張用來經營賬號。
這一組照片乍一看沒有什麽問題，聶聽卻在評論區看見一條“等等，只有我發現倒數第三張有什麽端倪嗎？”。
他有些不解，返回去翻到了倒數第三張。
一張充滿生活氣息的照片，選景還挺有格調的，拍的是他們家一樓院子裏的小鞋櫃，櫃子上放著幾個空花瓶，櫃子下面擺著兩雙鞋。
聶聽看了一會兒也沒有看出個所以然，回去繼續看評論，在那條評論下還有很多回覆。
——你家沒鞋櫃？這有什麽端倪？
——我就在找這條評論……還以為只有我發現了。
——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來，你們到底在說什麽？
——看院子還挺大的耶，住的是別墅嗎？還有那雙鞋，是去年巴黎世家的限定，全球限量一百雙，已經不是錢不錢的問題了。
——兩雙鞋明顯碼數不一樣，小N老師是不是跟誰同居了？
——是朋友吧？看著不像女生的鞋。
……
“小N老師”是他們對紀歲寧的稱呼，那會兒紀歲寧臨時接手這個號，也沒個想法，聶聽就幫他取了個叫“小N”的名字。
這條評論下的回覆兩極分化明顯，不是說他那雙鞋的，就是說什麽同居的，現在聶聽也傻眼了，沒想到這樣一張簡單的照片還能被解讀成這樣。
他又折回去看了一下照片，鞋櫃下的兩雙鞋確實分別是他和紀歲寧的，碼數的區別其實看不太出來，一雙紀歲寧常穿的白鞋，另一雙是他的，確確實實也是他去年來S市之前買的限量。
底下談論得熱火朝天，聶聽沒再看下去。
他後來和紀歲寧提了一嘴，讓他別把類似這樣的照片發出去了，紀歲寧嘴上答應著，說自己也沒發現，其實暗戳戳的又發了幾次這樣的照片。
聶聽每次說起來他就第一個認錯，但就是不改，聶聽忍不住懷疑，那張鞋櫃的照片是他故意發的。
臨近月底的時候，他開始放下工作，著手於給紀歲寧準備生日。
準備生日禮物是個費腦筋的活，這個節骨眼兒上，他又收到了席聖朝信息。
聶聽一忙起來，有一陣子沒有和席聖朝聊天了，聊天記錄的上一次對話還是席聖朝拍了大廈的燈光字幕，問他加不加程自好友來著。
【今有月：六月底橙子回學校。】
【今有月：這貨可算是要走了。】
聶聽看著手機笑了笑，回他：偷著樂吧你。
但席聖朝似乎也沒有多樂得出來，他心裏總感覺怪怪的，這貨真要走了，他反而有點不習慣空蕩蕩的別墅了。
這陣子，程自雖然總粘著他，確實有點煩，但是好像也不只是煩。
這人的廚藝越來越好，還會時不時弄點新花樣的點心出來；他碰到什麽麻煩事時，這人會第一時間幫他想辦法；他買了新衣服想去酒吧穿，這人嘴上說著一點也不保守，看他時眼裏的熱切都快溢出來了，還偷偷把他這些衣服藏起來。
尤其是那次他裝醉，這人捧著他的手親了親，那個吻的觸感讓他記憶猶新，當時心跳的速度快到，他到現在還記得胸腔下的“砰砰”聲。
他不知道這樣覆雜的感覺該怎麽和聶聽描述，思來想去，就成了一句：是挺好，就是有點奇怪。
【zzZ：？】
【zzZ：怎麽？還舍不得啊？】
【今有月：……】
【今有月：難說。】
手機這邊的聶聽看著看著又笑起來，他之前覺得席聖朝就算是喜歡男的，也不會喜歡程自那款，但後來和席聖朝聊過幾次，他又覺得事情發展的趨勢不太對勁了。
說不準真要便宜了程自那家夥。
【zzZ：你上回裝醉，他沒有借機和你說什麽嗎？】
【今有月：沒。】
【今有月：之前沒發現他老實。】
聶聽想了想，覺得可能不是程自多老實，是他多半瞧出來了點什麽東西，沒有中計。
怕不是席聖朝演技太拙劣了，裝醉的方法以後就用不了了。
【zzZ：你不是說你倆學校一個IP嗎？】
【zzZ：你七八月還不回學校？要是回的話，可以早點和他一起走啊。】
【今有月：我返校得九月了，他回去是準備畢設。】
聊天框平靜了一會兒，聶聽還在幫他支招，他又發來了一句：我跟他走。
聶聽說了聲“靠”，還真要走？
席聖朝倒是覺得沒什麽，反正八月底也要準備回去了，早兩個月過去沒什麽區別，而且聶聽在S市也呆不了半個月就要回Y國，他就沒什麽留在這裏陪他的必要了。
不過就這麽跟著程自去M國，有點怪，他得找一個解釋得通的理由。
解決了席聖朝的心事，聶聽開始琢磨紀歲寧生日的事情。
他早在前兩個月就訂購了一支香水，那是偏冷的木質香，不算厚重，他覺得尤其適合紀歲寧，而且價格不算太高，紀歲寧應該會接受。
——之前為了不讓聶聽說他香這件事愈發詭異，紀歲寧往衣服上噴花露水，弄得聶聽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後來就有了想給他買香水的想法。
但單單這個還不夠，他之前註意到紀歲寧手機相冊，最早都能追溯到幾年前了，是時候給他換個手機了。
這個也不貴，兩樣加起來都在聶聽以往送禮中稱不上重磅，他想著盡量買紀歲寧能用得上的東西，送奢侈品在這個時候就不合適了，紀歲寧也肯定不會收。
考慮的應該算是周全吧，聶聽這麽準備著，月底二十九號那天，他大半夜也沒睡下，熬都熬到這個點了，尋思幹脆卡個點好了。
快到三十號零點時，聶聽躡手躡腳的拿著手機下樓，平時晚上二樓外面的大門是會鎖上的，這回也鎖了，他在黑暗裏搗鼓了一會兒，實在是怕黑，就準備回自己房間了。
他剛轉過身，身後就傳來了開門的聲音，這個聲音在安靜的夜裏格外突出，把他嚇得渾身一顫，回過頭來看。
紀歲寧睡衣的領口松松垮垮的，扣子開了兩顆，正靠在門邊看著他。
借著紀歲寧身後窗外的月光，他的頭發一圈都泛著光，聶聽僵在那和他對視了幾秒。
“你還沒睡？”紀歲寧先開口了。
“生日快樂，小寧。”聶聽轉過來朝他走近兩步，在黑暗中說。
紀歲寧瞬間楞住了，月光很淺的灑在面前聶聽的身上，顯得這人高高瘦瘦的身形有些纖細，他的眸色在黑夜中是模糊的，盡管面對面，卻好像蒙了層紗。
聶聽靠近他，聞到了酒氣。
紀歲寧慢慢啟唇：“你怎麽知道？”
他聲音輕輕緩緩：“相冊裏有你以前生日的照片。你喝酒了？”
紀歲寧不喜歡過生日，只偶爾給紀歡歡買蛋糕吃，但今年二十四歲的生日，他忽然有了小小慶祝一下的沖動，就趁著夜色自己在客廳喝點酒，卻聽見了外面有人擰把手的聲音。
他猜應該是聶聽下來了，也就開了門。
“喝了點。”他說。
聶聽伸手勾了勾他的手指，“我陪你喝，咱去樓下，別吵到歡歡。”
妹妹睡的深，打雷都叫不醒，他做哥哥的又不是不知道，但他還有著別的小心思，就回去拿了啤酒，跟著聶聽去了樓下。
院子裏放了很多花以後，茶館滿是花香，平時來客都變多了。
倆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開了靠邊的暗燈，聶聽順勢就把禮物盒推了過去。
紀歲寧看見那盒子還楞了一下，面前的人就又推了推，把盒子遞到了他的面前。
“生日禮物。”聶聽說，“別急著拒絕啊，我想了特別久才定下來，你先打開看看。”
他都這樣說了，紀歲寧就聽他的話開了盒子。
香水和手機包裝都沒有拆，他擡眸去看聶聽，對上那人似乎閃著星星的眼睛。
他擡了擡手，手心輕輕落在聶聽的頭發，“謝謝，其實你不用專門給我準備禮物的。”
聶聽伸手握住了他，把他的手扶下來靠在自己臉頰上，低著頭用臉蹭了蹭他，又擡起睫毛撞進他的視線。
“你是不是，不怎麽過生日？”他問。
“一般就買個蛋糕和歡歡分了吃，沒什麽好過的。”紀歲寧說。
聶聽握了一會兒他的手，然後把他的手放在自己手裏把玩起來，“以後我陪你過。”
“明年這個時候，你在學校吧？”
“我可以回來找你。”
“飛機都要十個小時，太麻煩了。”
聶聽不高興了，放下了他的手，“我樂意，只要你說想我，平時就是周末我也能飛回來。”
紀歲寧想說他任性，出口時，還是一句無奈的“說不過你”。
見他對自己毫無辦法，聶聽笑起來：“好了，你把禮物拆了看看，那個香水我覺得可適合你了。”
紀歲寧知道拒絕無效，這些對聶聽來說已經是給得出手的範圍內，最合適的禮物，他算是收下了禮物。
香水很好聞，這個牌子算是微奢，味道清透特別，酥酥的有種茶館裏木櫃子的味道，聶聽應當是挑了很久的，這個味道他的確很喜歡。
再上樓時，他們在樓梯間簡單親了親，說了晚安，便松了手。
紀歲寧的二十三歲畫上一個句號，這一年變故太多，恍惚的有些像在做夢。
遇見聶聽真是意外中的意外，同時，他沒想到自己會那麽快解散團隊，另謀出路，在這一天天裏和聶聽發展出後面的故事，一切的一切，回想起來還有些夢幻。
以前他不想改變當下的東西，也不大敢對外付諸過多情感，可當他在相冊裏寫下那句“舊事歸於盡，來年迎花開”時，一切似乎都變了。
程自收拾好了行李，司機的車停在別墅區外，他走之前又叮囑席聖朝了幾句“好好吃飯”之類的話。
席聖朝猶豫了半天，等到他的手都握上了門把手，他才開口說：“我想跟你一起走。”
程自沒信他，還以為他是在開玩笑，短暫的楞了兩秒就按下了門把手，“別開玩笑了，我真走了。”
席聖朝擡手揪住了他的衣服，“我說真的，你等我一下。”
“？”
他沒等程自說什麽，轉身往樓上走時，腦海裏還是剛剛程自的臉，他有些狐疑地望著自己，眼底似乎還有被隱藏得很好的某種特別的情緒。
席聖朝急匆匆地上樓，再出現在程自視線中時，手裏多了一個行李箱。
“……”程自眸中的神色先是楞神，又是不解，轉化成了驚喜，最後又淡化為暖洋洋的溫色。
席聖朝拖著行李箱站到他跟前，“我跟你走，你沒意見吧？”
程自沈默了一會兒，開口問：“你開學了？”
“沒，我那邊有套房最近有人在問，就過去看看。”席聖朝低下頭，又說，“順便蹭一下你的車。”
這個理由有些生硬，但已經是席聖朝能想到的最好的借口，差強人意，他不想讓程自覺得自己對他有意思。
可他能發覺其中的不妥，程自也可以。
這是借口，程自能判斷出來。
程自完全沒有奢想過席聖朝會和他一起走，哪怕學校都在M國，他也知道席聖朝不想總是看見他，這次提早回學校，席聖朝應該是高興才對，又怎麽可能跟著他走呢？
他昨天剛剛哄好自己，說見不到也沒關系，等席聖朝開學了說不定可以在M國見面，結果今天席聖朝就拖著行李箱說要和他走了，昨天安慰的話一下子付之東流——但他當然是高興的。
程自在心裏感慨了一句，還有這樣的好事。
他笑了笑，伸手拉過了席聖朝的行李箱，問：“你買票了嗎？”
“跟你一趟。”席聖朝說。
程自眼神有著細微的變化，他說：“你調查我啊，朝朝？”
“你摸著良心說，這跟你對我幹的那些事對比起來，算不算‘調查’？……你不願意就算了，我改簽下一班。”
說著，他握住自己行李箱的把手準備往回走，卻被那人握住了手。
那人手心的溫度迅速覆蓋了他，比他大一些的手掌把他的手牢牢攥住了。
席聖朝一個激靈，立刻把手抽了回來。
他看見程自勾著唇角，有些得意地彎了眼，說：“我願意呀。”
“……”
雖然他剛剛問的確實是“願不願意”，但這三個字從他嘴裏出來時，席聖朝還是不由得一楞，半晌才“哦”了一聲。
他在M國有幾套房能住，掛著房子有人問也只是應付程自的借口，落地後，程自再問起來，他也只是草草岔開了話題。
程自在那邊有住的地方，找不到一個合理的借口再和席聖朝住在一起，再加上學業繁忙，確實沒什麽時間去找席聖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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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程自泡了咖啡，他隨口問了句：“今天怎麽喝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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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喝，我一會兒出門。”
席聖朝咬了一口面包，擡頭註意到程自神色微變，放下了手裏的白色咖啡杯。
“去哪兒啊？”程自問。
“就在附近溜達一圈，在家呆著太悶了。”
“我跟你一起唄，我也悶。”
席聖朝咀嚼了一會兒，咽下去道了一句：“隨便你。”
程自被他拒絕習慣了，似乎沒想到他這回竟然默許，還有些詫異地挑了一下眉毛，眼中一閃而過亮光。
他手裏轉著咖啡杯的勺子，又想起來今天有事要同他講。
席聖朝看見他正瞧著自己，好像有什麽想說的，就有些不自然地挪開了眼，沒有主動開口問他什麽。
“我學校發通知了，月底就要回去準備畢設。”
“？”席聖朝一頓，“提前了？”
程自“嗯”了一聲。
席聖朝心裏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流過，他暫時沒法辨別這種情緒。
“嗯，那挺好。”他說。
程自早就習慣他對自己的冷淡，這個回答也是毫不意外，他甚至感覺席聖朝巴不得他早點走人。
盡管這麽想，他嘴上還是笑嘻嘻地說了句：“下次回來都聖誕節了，我回來給你過生日，這幾個月別太想我。”
“……你又調查我？”
“生日這種東西怎麽能說是‘調查’？”程自沒和他在這個問題上周旋，轉而又問：“你什麽時候回學校啊？大一大二哪這麽松弛的，都沒發通知嗎？”
“你是我誰啊管我那麽多。”席聖朝冷著臉甩下一句，便低下頭繼續吃面包。
“我是你未來男朋友，不能多關心你幾句嗎？”
“……”
席聖朝立刻沒了食欲，放下還剩兩口的面包，起身往外走。
程自在後面追上他，觍著個臉扯住他的衣服，“朝朝，等我啊。”
這倆人在路上沒開多遠，就看見了大廈上面的字幕。
席聖朝沒有主動挑起話題，程自就已經坐不住了。
“‘小寧小聽長長久久’？”程自打著方向盤問著，他斜眼一看，身邊的席聖朝正舉著手機拍，“是不是聶三少？你今早出來就是想看這個吧？”
他笑了一聲：“是啊。”
“他們談了？”程自問。
“你沒聶聽微信嗎？”席聖朝反問回去。
“……好像沒有，不是很熟，他還發朋友圈了？”
他餘光看見席聖朝低頭翻著手機，半晌，道了句：“其實也沒發朋友圈，就是轉發了一首梁靜茹的《暖暖》。我剛剛問了他加不加你，推你了，你回去加上吧。”
程自“哦”了一聲，又說：“那那個紀歲寧，你加了嗎？”
“這個倒是沒有，”席聖朝說，“下次見面再加吧，挺尷尬的，最開始還是我想約他喝酒，讓聽兒幫我帶話呢。”
“？”程自臉色難看了兩秒。
席聖朝自顧自地又擺了擺手，說：“雖然這麽說吧，聽兒眼光也不錯，他的小寧確實帥啊，這個否認不了，我跟人喝酒也很挑的。”
程自沈思片刻，“那我呢？”
“……你？”他不假思索，“你是意外。”
程自：“……”
因為他們的NN工作室第一批設計取得了不錯的成效，聶聽馬不停蹄的就開始了後面的設計，雖然大學學的不是服裝設計，但聶聽跟著應煙塵她們也學到了很多專業性的知識，這樣的自學並不亞於大學專修。
聶聽忙裏偷閑，也會擠時間經營店鋪的賬號，偶然一次發現他交給紀歲寧管理的那個號，前兩天發了一則日常。
有了聶聽的工作安排，紀歲寧平日裏也會時不時舉起手機相機拍點東西，挑幾張用來經營賬號。
這一組照片乍一看沒有什麽問題，聶聽卻在評論區看見一條“等等，只有我發現倒數第三張有什麽端倪嗎？”。
他有些不解，返回去翻到了倒數第三張。
一張充滿生活氣息的照片，選景還挺有格調的，拍的是他們家一樓院子裏的小鞋櫃，櫃子上放著幾個空花瓶，櫃子下面擺著兩雙鞋。
聶聽看了一會兒也沒有看出個所以然，回去繼續看評論，在那條評論下還有很多回覆。
——你家沒鞋櫃？這有什麽端倪？
——我就在找這條評論……還以為只有我發現了。
——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來，你們到底在說什麽？
——看院子還挺大的耶，住的是別墅嗎？還有那雙鞋，是去年巴黎世家的限定，全球限量一百雙，已經不是錢不錢的問題了。
——兩雙鞋明顯碼數不一樣，小N老師是不是跟誰同居了？
——是朋友吧？看著不像女生的鞋。
……
“小N老師”是他們對紀歲寧的稱呼，那會兒紀歲寧臨時接手這個號，也沒個想法，聶聽就幫他取了個叫“小N”的名字。
這條評論下的回覆兩極分化明顯，不是說他那雙鞋的，就是說什麽同居的，現在聶聽也傻眼了，沒想到這樣一張簡單的照片還能被解讀成這樣。
他又折回去看了一下照片，鞋櫃下的兩雙鞋確實分別是他和紀歲寧的，碼數的區別其實看不太出來，一雙紀歲寧常穿的白鞋，另一雙是他的，確確實實也是他去年來S市之前買的限量。
底下談論得熱火朝天，聶聽沒再看下去。
他後來和紀歲寧提了一嘴，讓他別把類似這樣的照片發出去了，紀歲寧嘴上答應著，說自己也沒發現，其實暗戳戳的又發了幾次這樣的照片。
聶聽每次說起來他就第一個認錯，但就是不改，聶聽忍不住懷疑，那張鞋櫃的照片是他故意發的。
臨近月底的時候，他開始放下工作，著手於給紀歲寧準備生日。
準備生日禮物是個費腦筋的活，這個節骨眼兒上，他又收到了席聖朝信息。
聶聽一忙起來，有一陣子沒有和席聖朝聊天了，聊天記錄的上一次對話還是席聖朝拍了大廈的燈光字幕，問他加不加程自好友來著。
【今有月：六月底橙子回學校。】
【今有月：這貨可算是要走了。】
聶聽看著手機笑了笑，回他：偷著樂吧你。
但席聖朝似乎也沒有多樂得出來，他心裏總感覺怪怪的，這貨真要走了，他反而有點不習慣空蕩蕩的別墅了。
這陣子，程自雖然總粘著他，確實有點煩，但是好像也不只是煩。
這人的廚藝越來越好，還會時不時弄點新花樣的點心出來；他碰到什麽麻煩事時，這人會第一時間幫他想辦法；他買了新衣服想去酒吧穿，這人嘴上說著一點也不保守，看他時眼裏的熱切都快溢出來了，還偷偷把他這些衣服藏起來。
尤其是那次他裝醉，這人捧著他的手親了親，那個吻的觸感讓他記憶猶新，當時心跳的速度快到，他到現在還記得胸腔下的“砰砰”聲。
他不知道這樣覆雜的感覺該怎麽和聶聽描述，思來想去，就成了一句：是挺好，就是有點奇怪。
【zzZ：？】
【zzZ：怎麽？還舍不得啊？】
【今有月：……】
【今有月：難說。】
手機這邊的聶聽看著看著又笑起來，他之前覺得席聖朝就算是喜歡男的，也不會喜歡程自那款，但後來和席聖朝聊過幾次，他又覺得事情發展的趨勢不太對勁了。
說不準真要便宜了程自那家夥。
【zzZ：你上回裝醉，他沒有借機和你說什麽嗎？】
【今有月：沒。】
【今有月：之前沒發現他老實。】
聶聽想了想，覺得可能不是程自多老實，是他多半瞧出來了點什麽東西，沒有中計。
怕不是席聖朝演技太拙劣了，裝醉的方法以後就用不了了。
【zzZ：你不是說你倆學校一個IP嗎？】
【zzZ：你七八月還不回學校？要是回的話，可以早點和他一起走啊。】
【今有月：我返校得九月了，他回去是準備畢設。】
聊天框平靜了一會兒，聶聽還在幫他支招，他又發來了一句：我跟他走。
聶聽說了聲“靠”，還真要走？
席聖朝倒是覺得沒什麽，反正八月底也要準備回去了，早兩個月過去沒什麽區別，而且聶聽在S市也呆不了半個月就要回Y國，他就沒什麽留在這裏陪他的必要了。
不過就這麽跟著程自去M國，有點怪，他得找一個解釋得通的理由。
解決了席聖朝的心事，聶聽開始琢磨紀歲寧生日的事情。
他早在前兩個月就訂購了一支香水，那是偏冷的木質香，不算厚重，他覺得尤其適合紀歲寧，而且價格不算太高，紀歲寧應該會接受。
——之前為了不讓聶聽說他香這件事愈發詭異，紀歲寧往衣服上噴花露水，弄得聶聽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後來就有了想給他買香水的想法。
但單單這個還不夠，他之前註意到紀歲寧手機相冊，最早都能追溯到幾年前了，是時候給他換個手機了。
這個也不貴，兩樣加起來都在聶聽以往送禮中稱不上重磅，他想著盡量買紀歲寧能用得上的東西，送奢侈品在這個時候就不合適了，紀歲寧也肯定不會收。
考慮的應該算是周全吧，聶聽這麽準備著，月底二十九號那天，他大半夜也沒睡下，熬都熬到這個點了，尋思幹脆卡個點好了。
快到三十號零點時，聶聽躡手躡腳的拿著手機下樓，平時晚上二樓外面的大門是會鎖上的，這回也鎖了，他在黑暗裏搗鼓了一會兒，實在是怕黑，就準備回自己房間了。
他剛轉過身，身後就傳來了開門的聲音，這個聲音在安靜的夜裏格外突出，把他嚇得渾身一顫，回過頭來看。
紀歲寧睡衣的領口松松垮垮的，扣子開了兩顆，正靠在門邊看著他。
借著紀歲寧身後窗外的月光，他的頭發一圈都泛著光，聶聽僵在那和他對視了幾秒。
“你還沒睡？”紀歲寧先開口了。
“生日快樂，小寧。”聶聽轉過來朝他走近兩步，在黑暗中說。
紀歲寧瞬間楞住了，月光很淺的灑在面前聶聽的身上，顯得這人高高瘦瘦的身形有些纖細，他的眸色在黑夜中是模糊的，盡管面對面，卻好像蒙了層紗。
聶聽靠近他，聞到了酒氣。
紀歲寧慢慢啟唇：“你怎麽知道？”
他聲音輕輕緩緩：“相冊裏有你以前生日的照片。你喝酒了？”
紀歲寧不喜歡過生日，只偶爾給紀歡歡買蛋糕吃，但今年二十四歲的生日，他忽然有了小小慶祝一下的沖動，就趁著夜色自己在客廳喝點酒，卻聽見了外面有人擰把手的聲音。
他猜應該是聶聽下來了，也就開了門。
“喝了點。”他說。
聶聽伸手勾了勾他的手指，“我陪你喝，咱去樓下，別吵到歡歡。”
妹妹睡的深，打雷都叫不醒，他做哥哥的又不是不知道，但他還有著別的小心思，就回去拿了啤酒，跟著聶聽去了樓下。
院子裏放了很多花以後，茶館滿是花香，平時來客都變多了。
倆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開了靠邊的暗燈，聶聽順勢就把禮物盒推了過去。
紀歲寧看見那盒子還楞了一下，面前的人就又推了推，把盒子遞到了他的面前。
“生日禮物。”聶聽說，“別急著拒絕啊，我想了特別久才定下來，你先打開看看。”
他都這樣說了，紀歲寧就聽他的話開了盒子。
香水和手機包裝都沒有拆，他擡眸去看聶聽，對上那人似乎閃著星星的眼睛。
他擡了擡手，手心輕輕落在聶聽的頭發，“謝謝，其實你不用專門給我準備禮物的。”
聶聽伸手握住了他，把他的手扶下來靠在自己臉頰上，低著頭用臉蹭了蹭他，又擡起睫毛撞進他的視線。
“你是不是，不怎麽過生日？”他問。
“一般就買個蛋糕和歡歡分了吃，沒什麽好過的。”紀歲寧說。
聶聽握了一會兒他的手，然後把他的手放在自己手裏把玩起來，“以後我陪你過。”
“明年這個時候，你在學校吧？”
“我可以回來找你。”
“飛機都要十個小時，太麻煩了。”
聶聽不高興了，放下了他的手，“我樂意，只要你說想我，平時就是周末我也能飛回來。”
紀歲寧想說他任性，出口時，還是一句無奈的“說不過你”。
見他對自己毫無辦法，聶聽笑起來：“好了，你把禮物拆了看看，那個香水我覺得可適合你了。”
紀歲寧知道拒絕無效，這些對聶聽來說已經是給得出手的範圍內，最合適的禮物，他算是收下了禮物。
香水很好聞，這個牌子算是微奢，味道清透特別，酥酥的有種茶館裏木櫃子的味道，聶聽應當是挑了很久的，這個味道他的確很喜歡。
再上樓時，他們在樓梯間簡單親了親，說了晚安，便松了手。
紀歲寧的二十三歲畫上一個句號，這一年變故太多，恍惚的有些像在做夢。
遇見聶聽真是意外中的意外，同時，他沒想到自己會那麽快解散團隊，另謀出路，在這一天天裏和聶聽發展出後面的故事，一切的一切，回想起來還有些夢幻。
以前他不想改變當下的東西，也不大敢對外付諸過多情感，可當他在相冊裏寫下那句“舊事歸於盡，來年迎花開”時，一切似乎都變了。
程自收拾好了行李，司機的車停在別墅區外，他走之前又叮囑席聖朝了幾句“好好吃飯”之類的話。
席聖朝猶豫了半天，等到他的手都握上了門把手，他才開口說：“我想跟你一起走。”
程自沒信他，還以為他是在開玩笑，短暫的楞了兩秒就按下了門把手，“別開玩笑了，我真走了。”
席聖朝擡手揪住了他的衣服，“我說真的，你等我一下。”
“？”
他沒等程自說什麽，轉身往樓上走時，腦海裏還是剛剛程自的臉，他有些狐疑地望著自己，眼底似乎還有被隱藏得很好的某種特別的情緒。
席聖朝急匆匆地上樓，再出現在程自視線中時，手裏多了一個行李箱。
“……”程自眸中的神色先是楞神，又是不解，轉化成了驚喜，最後又淡化為暖洋洋的溫色。
席聖朝拖著行李箱站到他跟前，“我跟你走，你沒意見吧？”
程自沈默了一會兒，開口問：“你開學了？”
“沒，我那邊有套房最近有人在問，就過去看看。”席聖朝低下頭，又說，“順便蹭一下你的車。”
這個理由有些生硬，但已經是席聖朝能想到的最好的借口，差強人意，他不想讓程自覺得自己對他有意思。
可他能發覺其中的不妥，程自也可以。
這是借口，程自能判斷出來。
程自完全沒有奢想過席聖朝會和他一起走，哪怕學校都在M國，他也知道席聖朝不想總是看見他，這次提早回學校，席聖朝應該是高興才對，又怎麽可能跟著他走呢？
他昨天剛剛哄好自己，說見不到也沒關系，等席聖朝開學了說不定可以在M國見面，結果今天席聖朝就拖著行李箱說要和他走了，昨天安慰的話一下子付之東流——但他當然是高興的。
程自在心裏感慨了一句，還有這樣的好事。
他笑了笑，伸手拉過了席聖朝的行李箱，問：“你買票了嗎？”
“跟你一趟。”席聖朝說。
程自眼神有著細微的變化，他說：“你調查我啊，朝朝？”
“你摸著良心說，這跟你對我幹的那些事對比起來，算不算‘調查’？……你不願意就算了，我改簽下一班。”
說著，他握住自己行李箱的把手準備往回走，卻被那人握住了手。
那人手心的溫度迅速覆蓋了他，比他大一些的手掌把他的手牢牢攥住了。
席聖朝一個激靈，立刻把手抽了回來。
他看見程自勾著唇角，有些得意地彎了眼，說：“我願意呀。”
“……”
雖然他剛剛問的確實是“願不願意”，但這三個字從他嘴裏出來時，席聖朝還是不由得一楞，半晌才“哦”了一聲。
他在M國有幾套房能住，掛著房子有人問也只是應付程自的借口，落地後，程自再問起來，他也只是草草岔開了話題。
程自在那邊有住的地方，找不到一個合理的借口再和席聖朝住在一起，再加上學業繁忙，確實沒什麽時間去找席聖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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