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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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歲寧又在床上翻了個身，把被褥壓在胳膊下。
很快，他否認了這個膚淺拜金的想法。
聶聽那張帶著一點少年稚氣的英氣的臉忽然又浮現在他腦海。
這個才十九歲的少年，身上帶著年少輕狂的活力，卻又時常沈穩乖張。
聶聽和他們不一樣。
他不止一次向紀歲寧提出合作，並保證不論創業的結果如何，他都不會虧待或拋棄自己的團隊，哪怕是他突然收到通知要回學校，他也絕不會拖欠應付員工的酬勞。
紀歲寧又想起飯後，聶聽剛洗漱完，一身沐浴露香，發梢還帶著濕漉漉的水氣的人猛地湊到他跟前，在他頸邊用力吸了半天氣，然後眨巴著帶著霧氣的眼睛對他說：“有香味。”
其實當時他壓根沒有聽見聶聽嘴裏的字眼，淡淡的香味撲到他跟前，他只有楞神的份，回過神來才聽到聶聽說了些什麽。
他經常想，聶聽是一個，有些可愛的人。
這份可愛也許出於他出身富足未受社會毒打，從而與生俱來的純良感，又或許是尚且年輕，心高氣傲。
他從來沒有認為一個男人可愛過，這個想法太詭異了。
不過聶聽算是個小男孩吧，乳臭未幹的小孩子而已。
紀歲寧想著想著，枕在腦後的手撓了撓頭發絲。
清晨，裝修公司的人還沒有來時，聶聽就已經被一通電話叫醒了。
來自聶述，是跨國電話，看來聶述這會兒又去國外談生意了。
正好，聶聽也有東西想問問她。
“姐。”聶聽從被窩裏坐起來，將手機按到免提，開始穿外衣。
“起床了吧？”聶述總是把時差把握的很精準，也許是經常各國飛，熟能生巧了，“爸讓我告訴你一聲，二月二十七號上午是你回來的最晚期限，二十八號聶顧生日宴，會公布我和梁家少爺的婚事。聶顧說，你最好能留到三月五號，在那之前他可能要重新辦一次生日宴。”
聶述毫無波瀾的把聯姻的事簡單帶過，聽得聶聽一楞。
“真的要跟梁家聯姻？我們以前沒有怎麽和梁家的人見過吧？”
“是你忘了吧？”電話那頭的女人還是淡淡地說著，“前些年你剛回國的時候，梁家那位二小姐還送了你個卡地亞手鐲，我記得還有一條手鏈還是項鏈吧？我還有點兒印象。”
“……”
她這樣一說，聶聽就想起來了，因為那會兒家裏人還開玩笑說要給他們定娃娃親。
前些天，他還戴了那個小姐送的飾品。
“想起來了，”聶聽說，“好吧，也不知道那個梁什麽的，人品怎麽樣，反正你想好了就行。”
“嗯，他叫梁青雲。”聶述說，“你呢？最近怎麽樣，看著是還沒和爸聯系？零花錢夠用嗎？”
“沒聯系啊，不過他解凍了幾張卡嘛，日子過得還是挺滋潤的，工作室我也在安排裝修的事兒了，今天早上就來人弄家具，年後能搞定。”
聶述在那頭笑了笑，說：“行，自己多註意點兒，能解決就好，有什麽問題可以跟我說。”
聶聽“嗯”了一聲：“你最近在忙什麽呀？我看你在國外呢，又去談生意了？”
她道：“這陣子倒是沒那麽忙了，跟梁青雲在這邊找我一個設計師朋友定婚紗，哦對，等你工作室差不多了可以告訴我一下，我把她介紹給你認識一下，你可以跟著她學點兒東西，她和她愛人在服裝行業非常有經驗，名氣也不小。”
之前她就有和他提過，聶聽答應下來了，“我哥最近怎麽樣？我都沒跟他聯系過。”
“他？”聶述安靜了幾秒，聶聽本以為她要說“就那樣”或者“還能怎麽樣”這種話，沒想到聶述竟然有些安慰的笑了起來，道：“他最近還挺老實，說是談了個女朋友。”
聶聽語氣嘲弄：“是嗎？他談的女朋友也不少了吧。”
因為有權有勢，剛提前畢業就回家裏公司領著可觀的工資，又長著一張算是不錯的臉蛋，再加上花言巧語會討人歡心，聶顧的情感史已經難以掰著手指算清，當然，加上腳趾也不夠。
什麽明星、網紅、高校校花之類的，他哥跟集圖鑒似的都談了一遍，反正看著順眼就談，也毫不避諱，朋友圈直接公開發官宣照片，時常把他爹氣的不行。
最開始還有狗仔扒，他和不同女人一起摟摟抱抱的照片全網亂飛，後來網友們發現，聶家這二少爺不僅毫不在乎狗仔，而且背後的聶氏還會花大價錢把這些照片全部買斷，跟在後面給他擦屁股。
照片傳播不超過兩天，全網就不再有一條相關內容，每次都是這樣，漸漸的沒人想看這個本就玩的花的豪門闊少的八卦了。
在聶聽口中，聶顧就是“貴圈rapper”。
這回就算是冒出來一個妲己轉世，聶聽都認了。
“我也不懂他，反正前陣子他回家一趟，說這次是認真的，而且還要在生日宴上公開關系。”聶述語調一轉，有些神秘地說：“他還說想先訂婚，不過還沒有和爸說，可能門不當戶不對，怕被爸罵吧。”
聶聽不習慣他哥這樣，更是不認可，“現在訂婚還太早了吧？他自個兒的事業都還一地雞毛呢，難道拿家裏公司養老婆啊？”
“這我倒是沒什麽意見，誰知道是不是他一時興起哄人小姑娘呢。”聶述說，“行了，先掛了，還有事兒。”
再噓寒問暖幾句，兩人便掛了電話。
退出電話界面，聶聽才發現昨天“粉毛火藥桶”回了他信息，那會兒他已經睡了。
他看著手機笑了片刻，很快換好衣服，系上一條藍白相間的毛絨圍巾便下了樓。
二樓的門是開著的，聶聽探了探頭，就聞到了發面饅頭的香味。
看來門是留給他的了。
聶聽敲了敲門就走進去，正好碰到從廚房裏走出來，手裏端著一盤饅頭的紀歲寧。
“哇，”聶聽眼睛“噌”一下亮了，“你還會這個呀？好香啊！”
“今天早上起來翻櫃子發現還有一些面粉，就拿來做了。”紀歲寧低著頭把盤子放下，手放到腰後解開圍裙。
“那你很早就起了吧？”聶聽笑瞇瞇的，手已經摸到了盤子邊。
“還好，我以為裝修師傅會來很早。”紀歲寧說著，把圍裙掛在廚房的門後，餘光又看見聶聽的手，於是道：“不嫌棄的話你拿點去吃吧，要是好吃跟我說，吃完了我再做。”
聽到這話，聶聽就毫不客氣的拿了兩個。
“我以為你不會搭理我裝修的事兒，還怕吵到你們呢。妹妹還沒起呀？”
紀歲寧冷不丁地“哦”了一聲：“是怕吵，所以想著就早點起來，免得被裝修聲吵醒心情不好。歡歡？她睡懶覺吵不醒的，不用擔心。”
聶聽挪開眼睛，假裝不在意，卻輕輕哼了一聲：“其實就是想幫未來老板的忙吧？”
說完，他用力咬了饅頭一口。
紀歲寧瞄著他，趁著他在嚼饅頭，沒有閑空來和自己拌嘴，便使壞地回了一句：“是啊，聽聽老板。”
聶聽猛地一噎，差點一口噴出來，轉過頭一臉不可置信地盯著他。
腮幫子還是鼓的，聶聽沒辦法開口，只能作勢伸手要打紀歲寧。
手腕一緊，紀歲寧一只手牢牢抓住他，下一秒，在聶聽錯愕的眼神中，他另一只手擡起來揉了揉聶聽頭頂的頭發。
“我先下去開門了。”
紀歲寧說完就松了手，留下聶聽一個人站在原地發楞。
他一只手還懸在半空中，頭發被揉的亂翹，呆呆地看著紀歲寧離開下樓的背影楞神。
他感覺，這就是小說裏面說的，心跳漏了一拍。
後腦的觸感似乎一直反覆在他腦海裏面，胡亂張狂的蹦著跳著，溫熱又厚實的掌心摩挲過他的發絲，似乎還殘留著幾分暧昧的餘溫。
紀歲寧垂著眼睫，低眼看他，當紀歲寧的一只手放在他的一只手上，另一只手落在他的腦後，眼前又是紀歲寧結實的身板，聶聽下意識想到兩人的身高差正好足夠一個完美的擁抱。
這個想法把他嚇得差點被饅頭徹底噎住。
和席聖朝說的一樣，他突然對紀歲寧有擁抱的欲望。
聶聽扶額，覺得有點完了。
等裝修公司的人來後，兩人想跟著幫忙卻被否決了，師傅說，大小姐剛加了錢讓多些人來盡快裝修好，並且吩咐了不需要少爺或者他朋友幫忙。
兩人只能坐到一邊各看各的手機。
臨近中午，裝修工程一切順利，不過師傅臨走前和聶聽說，需要再刷一層漆，不然墻面不會太美觀，出於對工作室完美的追求，聶聽便答應下來。
“那我這些天可能得出去住酒店了。”聶聽看向紀歲寧，“走吧，叫上妹妹出去吃？”
早上紀歲寧猝不及防的揉了一下他的頭發，聶聽一早上就幾乎沒怎麽說話，這會兒開口了，紀歲寧才楞楞地點了下頭。
兩人光在註意裝修了，全然忘記做飯的事兒，紀歡歡也是睡到了接近飯點才起床。
“你……”紀歲寧猶豫了片刻，又咳了兩聲，接著道：“我早上沒有別的意思。”
他其實是想開口留一下聶聽，可家裏又確確實實沒有地方能給他住，再加上一早上兩人都有些尷尬，他摸摸鼻子，猶豫地說著。
聶聽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
“抱歉，我不應該開玩笑叫你那個名字。”
“……”
聽到是因為這個，聶聽反而有些好笑起來，忍不住就想要逗逗他，於是他換了一副神情，微微皺著眉看向他：“你這樣太過分了，我都說了不能……”
紀歲寧突然停下了腳步，聶聽扭頭看過去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是紀歲寧那堅定的像要入黨的眼神。
他嚴肅又認真的對聶聽垂下眼簾，“你別生氣了。”
不管這份關系是為了社交還是利益，亂開玩笑確實不對，根據早上聶聽的反應，紀歲寧這木頭腦袋直接默認他就是生氣了。
這幾個字從紀歲寧嘴裏蹦出來就格外的嘲哳別扭，聶聽沒忍住一僵。
這跟紀歲寧的人設不符啊。他想。
聶聽一時噎著，看著他沒有說話。
視線落在地面半晌，紀歲寧又擡起眼睛，一雙漂亮的眸子落在他身上，繼續道：“你別去市中心住了，過來太麻煩……附近也有一些比較好的酒店。”
“我也是這麽想的。”聶聽移開視線，忍不住想擦一把虛有的冷汗。
“……”紀歲寧躊躇了片刻，想說什麽，卻看見聶聽轉身往下走了，便沒有再開口。
快到二樓，身後的男人忽然說：“我請你吃飯吧。”
聶聽頓了頓腳步，回頭睨他：“？”
“作為冒犯你的道歉。”他說。
聶聽沒想到這個人會這麽較真，他忍俊不禁：“好了，我沒生氣……席聖朝他們都隨便叫了，我沒那麽小氣的，剛剛逗你玩的，再說了我都給你取外號了，也算是禮尚往來了。”
聶聽伸手又拍了拍紀歲寧的胳膊，擡頭看他：“小寧啊，這副正經的樣子我還真有點兒看不習慣。”
“……”
這回是紀歲寧沈默了，他漠然半晌，似是在無語聶聽玩這種小孩子的把戲，最後又還他一個淡淡的笑，“行，一會還是出去吃吧。”
聶聽臉上笑盈盈的，心裏想著這貨是不是吃錯藥了，這種情況難道不應該甩冷臉嗎？殊不知面前這個人已經發自內心的把他當成有些幼稚的小孩子來看。
紀歲寧想問什麽，看著他動了動嘴，沒有出聲。
聶聽明白他的意思，眼神飄忽著說：“我早上在忙，應付了一下學校臨時開的網課。”
總不能直接說，紀歲寧忽然揉他頭發，弄得他心亂如麻，懷疑自己真的被這貨掰彎了吧？
沒等聶聽編完，紀歡歡正開門出來，碰到剛下樓的二人。
三人面面相覷，紀歡歡沒有意識到二人正僵持，反倒打破沈默：“樓上還沒裝修好嗎？”
聶聽趕忙低頭看著她道：“對，早上沒有吵到你吧？”
紀歡歡搖頭。
“收拾一下，出去吃飯。”一邊的紀歲寧道，說完他就繞過二人走進屋，從門後的掛鉤上取下來一件大衣。
紀歡歡“哦”了一聲，又擡頭看了看聶聽，露出一個無奈的笑。
經過一陣子相處，聶聽和紀歡歡的關系倒是沒有剛認識時那麽詭異了，那會兒紀歡歡還是個不茍言笑的高冷小女孩，後來他才知道，紀歡歡只是被哥哥教育過不能跟陌生人講話。
再說了，他還肩負著紀歡歡的厚望——帶她哥去內地找更好的工作。
聶聽也沖她聳聳肩，對裏面那個人道：“那我先下去挪車了噢小寧，”他又低頭看看紀歡歡，“你也穿厚點兒。”
他叫她哥什麽？
在紀歡歡的詫異裏，紀歲寧瞄了他一眼，“你開車？”
“不然呢？”聶聽轉身下樓，“我吃完飯就去找酒店，下午再回來看一眼，晚上睡酒店去了。”
紀歲寧沒再說話。
坐上副駕時，紀歲寧用自己手機開了導航放在聶聽面前，聶聽只是掃了一眼，沒有提出異議。
他對這裏並不了解，紀歲寧挑的餐廳當然也不認識。
直到這輛昂貴的豪車被導航帶到了一棟豪華別墅前，別墅外的大門邊有一塊純天然的大石頭，上面刻著什麽什麽海景高級餐廳。
怪不得感覺車開了那麽久，原來真的開進市裏了。
門口保安亭裏的人向他們問好，沒有開門，聶聽搖下車窗。
“您好，請出示預約碼。”保安道。
聶聽一臉疑惑地轉向副駕上的人。
紀歲寧沒有回應他的眼神，擡手拿手機關掉導航，又在屏幕點了兩下，挑出來一個附有二維碼的界面，又把手機遞給聶聽。
聶聽遲疑了一下，把手機遞上去，保安掃完“滴”的一聲，面前的門才打開。
“歡迎光臨，您的停車位在負二樓B016。”
隨著保安的聲音淡去在身後，聶聽握著方向盤一臉怪異，想說什麽卻不知道怎麽開口，只能把車停到對應位置，下車時，還不忘拿上車裏放著的墨鏡。
站在電梯裏，聶聽看了牽著妹妹的紀歲寧一眼：“你還真舍得啊。”
看到紀歡歡還在這，他也沒有再說些別的。
上了樓，紀歡歡先去了趟洗手間，兩人就站在外面等著。
“欠你的我都會還。”紀歲寧突然沒頭沒尾的來了句。
“？”聶聽掃了他一眼，“說什麽胡話呢你？我們不是朋友嗎？你欠我什麽了？”
紀歲寧沒有否認那句“我們不是朋友嗎”，卻也沒有再說什麽。
聶聽盤著手沒看他：“在你當我員工領到工資，或者是你另外找到工作之前，你什麽都不用給我，不是早說了你沒欠我嗎？你這人怎麽這麽犟？”
他也是頭一次碰見紀歲寧這種人，給他點兒好處跟燙手似的，總想著什麽時候能還回去，可聶聽根本就沒有把他付出的東西看做什麽單方面的貢獻，反而是挺珍惜紀歲寧這個朋友，更何況未來工作還會用得上他。
“……”紀歲寧板著臉，許久才開口：“紀歡歡是不是想讓你帶我去內地？”
聶聽一楞，尋思著兩人並沒有在他面前交談過這些事兒。
紀歲寧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道：“放心，我沒有偷聽你們講話，她也沒有跟我提過。”
看見聶聽和紀歡歡關系愈發不錯，紀歡歡還總鼓勵二人好好相處，他心裏就有數了。
聽到這，聶聽也不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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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歲寧又在床上翻了個身，把被褥壓在胳膊下。
很快，他否認了這個膚淺拜金的想法。
聶聽那張帶著一點少年稚氣的英氣的臉忽然又浮現在他腦海。
這個才十九歲的少年，身上帶著年少輕狂的活力，卻又時常沈穩乖張。
聶聽和他們不一樣。
他不止一次向紀歲寧提出合作，並保證不論創業的結果如何，他都不會虧待或拋棄自己的團隊，哪怕是他突然收到通知要回學校，他也絕不會拖欠應付員工的酬勞。
紀歲寧又想起飯後，聶聽剛洗漱完，一身沐浴露香，發梢還帶著濕漉漉的水氣的人猛地湊到他跟前，在他頸邊用力吸了半天氣，然後眨巴著帶著霧氣的眼睛對他說：“有香味。”
其實當時他壓根沒有聽見聶聽嘴裏的字眼，淡淡的香味撲到他跟前，他只有楞神的份，回過神來才聽到聶聽說了些什麽。
他經常想，聶聽是一個，有些可愛的人。
這份可愛也許出於他出身富足未受社會毒打，從而與生俱來的純良感，又或許是尚且年輕，心高氣傲。
他從來沒有認為一個男人可愛過，這個想法太詭異了。
不過聶聽算是個小男孩吧，乳臭未幹的小孩子而已。
紀歲寧想著想著，枕在腦後的手撓了撓頭發絲。
清晨，裝修公司的人還沒有來時，聶聽就已經被一通電話叫醒了。
來自聶述，是跨國電話，看來聶述這會兒又去國外談生意了。
正好，聶聽也有東西想問問她。
“姐。”聶聽從被窩裏坐起來，將手機按到免提，開始穿外衣。
“起床了吧？”聶述總是把時差把握的很精準，也許是經常各國飛，熟能生巧了，“爸讓我告訴你一聲，二月二十七號上午是你回來的最晚期限，二十八號聶顧生日宴，會公布我和梁家少爺的婚事。聶顧說，你最好能留到三月五號，在那之前他可能要重新辦一次生日宴。”
聶述毫無波瀾的把聯姻的事簡單帶過，聽得聶聽一楞。
“真的要跟梁家聯姻？我們以前沒有怎麽和梁家的人見過吧？”
“是你忘了吧？”電話那頭的女人還是淡淡地說著，“前些年你剛回國的時候，梁家那位二小姐還送了你個卡地亞手鐲，我記得還有一條手鏈還是項鏈吧？我還有點兒印象。”
“……”
她這樣一說，聶聽就想起來了，因為那會兒家裏人還開玩笑說要給他們定娃娃親。
前些天，他還戴了那個小姐送的飾品。
“想起來了，”聶聽說，“好吧，也不知道那個梁什麽的，人品怎麽樣，反正你想好了就行。”
“嗯，他叫梁青雲。”聶述說，“你呢？最近怎麽樣，看著是還沒和爸聯系？零花錢夠用嗎？”
“沒聯系啊，不過他解凍了幾張卡嘛，日子過得還是挺滋潤的，工作室我也在安排裝修的事兒了，今天早上就來人弄家具，年後能搞定。”
聶述在那頭笑了笑，說：“行，自己多註意點兒，能解決就好，有什麽問題可以跟我說。”
聶聽“嗯”了一聲：“你最近在忙什麽呀？我看你在國外呢，又去談生意了？”
她道：“這陣子倒是沒那麽忙了，跟梁青雲在這邊找我一個設計師朋友定婚紗，哦對，等你工作室差不多了可以告訴我一下，我把她介紹給你認識一下，你可以跟著她學點兒東西，她和她愛人在服裝行業非常有經驗，名氣也不小。”
之前她就有和他提過，聶聽答應下來了，“我哥最近怎麽樣？我都沒跟他聯系過。”
“他？”聶述安靜了幾秒，聶聽本以為她要說“就那樣”或者“還能怎麽樣”這種話，沒想到聶述竟然有些安慰的笑了起來，道：“他最近還挺老實，說是談了個女朋友。”
聶聽語氣嘲弄：“是嗎？他談的女朋友也不少了吧。”
因為有權有勢，剛提前畢業就回家裏公司領著可觀的工資，又長著一張算是不錯的臉蛋，再加上花言巧語會討人歡心，聶顧的情感史已經難以掰著手指算清，當然，加上腳趾也不夠。
什麽明星、網紅、高校校花之類的，他哥跟集圖鑒似的都談了一遍，反正看著順眼就談，也毫不避諱，朋友圈直接公開發官宣照片，時常把他爹氣的不行。
最開始還有狗仔扒，他和不同女人一起摟摟抱抱的照片全網亂飛，後來網友們發現，聶家這二少爺不僅毫不在乎狗仔，而且背後的聶氏還會花大價錢把這些照片全部買斷，跟在後面給他擦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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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聶聽口中，聶顧就是“貴圈rapper”。
這回就算是冒出來一個妲己轉世，聶聽都認了。
“我也不懂他，反正前陣子他回家一趟，說這次是認真的，而且還要在生日宴上公開關系。”聶述語調一轉，有些神秘地說：“他還說想先訂婚，不過還沒有和爸說，可能門不當戶不對，怕被爸罵吧。”
聶聽不習慣他哥這樣，更是不認可，“現在訂婚還太早了吧？他自個兒的事業都還一地雞毛呢，難道拿家裏公司養老婆啊？”
“這我倒是沒什麽意見，誰知道是不是他一時興起哄人小姑娘呢。”聶述說，“行了，先掛了，還有事兒。”
再噓寒問暖幾句，兩人便掛了電話。
退出電話界面，聶聽才發現昨天“粉毛火藥桶”回了他信息，那會兒他已經睡了。
他看著手機笑了片刻，很快換好衣服，系上一條藍白相間的毛絨圍巾便下了樓。
二樓的門是開著的，聶聽探了探頭，就聞到了發面饅頭的香味。
看來門是留給他的了。
聶聽敲了敲門就走進去，正好碰到從廚房裏走出來，手裏端著一盤饅頭的紀歲寧。
“哇，”聶聽眼睛“噌”一下亮了，“你還會這個呀？好香啊！”
“今天早上起來翻櫃子發現還有一些面粉，就拿來做了。”紀歲寧低著頭把盤子放下，手放到腰後解開圍裙。
“那你很早就起了吧？”聶聽笑瞇瞇的，手已經摸到了盤子邊。
“還好，我以為裝修師傅會來很早。”紀歲寧說著，把圍裙掛在廚房的門後，餘光又看見聶聽的手，於是道：“不嫌棄的話你拿點去吃吧，要是好吃跟我說，吃完了我再做。”
聽到這話，聶聽就毫不客氣的拿了兩個。
“我以為你不會搭理我裝修的事兒，還怕吵到你們呢。妹妹還沒起呀？”
紀歲寧冷不丁地“哦”了一聲：“是怕吵，所以想著就早點起來，免得被裝修聲吵醒心情不好。歡歡？她睡懶覺吵不醒的，不用擔心。”
聶聽挪開眼睛，假裝不在意，卻輕輕哼了一聲：“其實就是想幫未來老板的忙吧？”
說完，他用力咬了饅頭一口。
紀歲寧瞄著他，趁著他在嚼饅頭，沒有閑空來和自己拌嘴，便使壞地回了一句：“是啊，聽聽老板。”
聶聽猛地一噎，差點一口噴出來，轉過頭一臉不可置信地盯著他。
腮幫子還是鼓的，聶聽沒辦法開口，只能作勢伸手要打紀歲寧。
手腕一緊，紀歲寧一只手牢牢抓住他，下一秒，在聶聽錯愕的眼神中，他另一只手擡起來揉了揉聶聽頭頂的頭發。
“我先下去開門了。”
紀歲寧說完就松了手，留下聶聽一個人站在原地發楞。
他一只手還懸在半空中，頭發被揉的亂翹，呆呆地看著紀歲寧離開下樓的背影楞神。
他感覺，這就是小說裏面說的，心跳漏了一拍。
後腦的觸感似乎一直反覆在他腦海裏面，胡亂張狂的蹦著跳著，溫熱又厚實的掌心摩挲過他的發絲，似乎還殘留著幾分暧昧的餘溫。
紀歲寧垂著眼睫，低眼看他，當紀歲寧的一只手放在他的一只手上，另一只手落在他的腦後，眼前又是紀歲寧結實的身板，聶聽下意識想到兩人的身高差正好足夠一個完美的擁抱。
這個想法把他嚇得差點被饅頭徹底噎住。
和席聖朝說的一樣，他突然對紀歲寧有擁抱的欲望。
聶聽扶額，覺得有點完了。
等裝修公司的人來後，兩人想跟著幫忙卻被否決了，師傅說，大小姐剛加了錢讓多些人來盡快裝修好，並且吩咐了不需要少爺或者他朋友幫忙。
兩人只能坐到一邊各看各的手機。
臨近中午，裝修工程一切順利，不過師傅臨走前和聶聽說，需要再刷一層漆，不然墻面不會太美觀，出於對工作室完美的追求，聶聽便答應下來。
“那我這些天可能得出去住酒店了。”聶聽看向紀歲寧，“走吧，叫上妹妹出去吃？”
早上紀歲寧猝不及防的揉了一下他的頭發，聶聽一早上就幾乎沒怎麽說話，這會兒開口了，紀歲寧才楞楞地點了下頭。
兩人光在註意裝修了，全然忘記做飯的事兒，紀歡歡也是睡到了接近飯點才起床。
“你……”紀歲寧猶豫了片刻，又咳了兩聲，接著道：“我早上沒有別的意思。”
他其實是想開口留一下聶聽，可家裏又確確實實沒有地方能給他住，再加上一早上兩人都有些尷尬，他摸摸鼻子，猶豫地說著。
聶聽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
“抱歉，我不應該開玩笑叫你那個名字。”
“……”
聽到是因為這個，聶聽反而有些好笑起來，忍不住就想要逗逗他，於是他換了一副神情，微微皺著眉看向他：“你這樣太過分了，我都說了不能……”
紀歲寧突然停下了腳步，聶聽扭頭看過去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是紀歲寧那堅定的像要入黨的眼神。
他嚴肅又認真的對聶聽垂下眼簾，“你別生氣了。”
不管這份關系是為了社交還是利益，亂開玩笑確實不對，根據早上聶聽的反應，紀歲寧這木頭腦袋直接默認他就是生氣了。
這幾個字從紀歲寧嘴裏蹦出來就格外的嘲哳別扭，聶聽沒忍住一僵。
這跟紀歲寧的人設不符啊。他想。
聶聽一時噎著，看著他沒有說話。
視線落在地面半晌，紀歲寧又擡起眼睛，一雙漂亮的眸子落在他身上，繼續道：“你別去市中心住了，過來太麻煩……附近也有一些比較好的酒店。”
“我也是這麽想的。”聶聽移開視線，忍不住想擦一把虛有的冷汗。
“……”紀歲寧躊躇了片刻，想說什麽，卻看見聶聽轉身往下走了，便沒有再開口。
快到二樓，身後的男人忽然說：“我請你吃飯吧。”
聶聽頓了頓腳步，回頭睨他：“？”
“作為冒犯你的道歉。”他說。
聶聽沒想到這個人會這麽較真，他忍俊不禁：“好了，我沒生氣……席聖朝他們都隨便叫了，我沒那麽小氣的，剛剛逗你玩的，再說了我都給你取外號了，也算是禮尚往來了。”
聶聽伸手又拍了拍紀歲寧的胳膊，擡頭看他：“小寧啊，這副正經的樣子我還真有點兒看不習慣。”
“……”
這回是紀歲寧沈默了，他漠然半晌，似是在無語聶聽玩這種小孩子的把戲，最後又還他一個淡淡的笑，“行，一會還是出去吃吧。”
聶聽臉上笑盈盈的，心裏想著這貨是不是吃錯藥了，這種情況難道不應該甩冷臉嗎？殊不知面前這個人已經發自內心的把他當成有些幼稚的小孩子來看。
紀歲寧想問什麽，看著他動了動嘴，沒有出聲。
聶聽明白他的意思，眼神飄忽著說：“我早上在忙，應付了一下學校臨時開的網課。”
總不能直接說，紀歲寧忽然揉他頭發，弄得他心亂如麻，懷疑自己真的被這貨掰彎了吧？
沒等聶聽編完，紀歡歡正開門出來，碰到剛下樓的二人。
三人面面相覷，紀歡歡沒有意識到二人正僵持，反倒打破沈默：“樓上還沒裝修好嗎？”
聶聽趕忙低頭看著她道：“對，早上沒有吵到你吧？”
紀歡歡搖頭。
“收拾一下，出去吃飯。”一邊的紀歲寧道，說完他就繞過二人走進屋，從門後的掛鉤上取下來一件大衣。
紀歡歡“哦”了一聲，又擡頭看了看聶聽，露出一個無奈的笑。
經過一陣子相處，聶聽和紀歡歡的關系倒是沒有剛認識時那麽詭異了，那會兒紀歡歡還是個不茍言笑的高冷小女孩，後來他才知道，紀歡歡只是被哥哥教育過不能跟陌生人講話。
再說了，他還肩負著紀歡歡的厚望——帶她哥去內地找更好的工作。
聶聽也沖她聳聳肩，對裏面那個人道：“那我先下去挪車了噢小寧，”他又低頭看看紀歡歡，“你也穿厚點兒。”
他叫她哥什麽？
在紀歡歡的詫異裏，紀歲寧瞄了他一眼，“你開車？”
“不然呢？”聶聽轉身下樓，“我吃完飯就去找酒店，下午再回來看一眼，晚上睡酒店去了。”
紀歲寧沒再說話。
坐上副駕時，紀歲寧用自己手機開了導航放在聶聽面前，聶聽只是掃了一眼，沒有提出異議。
他對這裏並不了解，紀歲寧挑的餐廳當然也不認識。
直到這輛昂貴的豪車被導航帶到了一棟豪華別墅前，別墅外的大門邊有一塊純天然的大石頭，上面刻著什麽什麽海景高級餐廳。
怪不得感覺車開了那麽久，原來真的開進市裏了。
門口保安亭裏的人向他們問好，沒有開門，聶聽搖下車窗。
“您好，請出示預約碼。”保安道。
聶聽一臉疑惑地轉向副駕上的人。
紀歲寧沒有回應他的眼神，擡手拿手機關掉導航，又在屏幕點了兩下，挑出來一個附有二維碼的界面，又把手機遞給聶聽。
聶聽遲疑了一下，把手機遞上去，保安掃完“滴”的一聲，面前的門才打開。
“歡迎光臨，您的停車位在負二樓B016。”
隨著保安的聲音淡去在身後，聶聽握著方向盤一臉怪異，想說什麽卻不知道怎麽開口，只能把車停到對應位置，下車時，還不忘拿上車裏放著的墨鏡。
站在電梯裏，聶聽看了牽著妹妹的紀歲寧一眼：“你還真舍得啊。”
看到紀歡歡還在這，他也沒有再說些別的。
上了樓，紀歡歡先去了趟洗手間，兩人就站在外面等著。
“欠你的我都會還。”紀歲寧突然沒頭沒尾的來了句。
“？”聶聽掃了他一眼，“說什麽胡話呢你？我們不是朋友嗎？你欠我什麽了？”
紀歲寧沒有否認那句“我們不是朋友嗎”，卻也沒有再說什麽。
聶聽盤著手沒看他：“在你當我員工領到工資，或者是你另外找到工作之前，你什麽都不用給我，不是早說了你沒欠我嗎？你這人怎麽這麽犟？”
他也是頭一次碰見紀歲寧這種人，給他點兒好處跟燙手似的，總想著什麽時候能還回去，可聶聽根本就沒有把他付出的東西看做什麽單方面的貢獻，反而是挺珍惜紀歲寧這個朋友，更何況未來工作還會用得上他。
“……”紀歲寧板著臉，許久才開口：“紀歡歡是不是想讓你帶我去內地？”
聶聽一楞，尋思著兩人並沒有在他面前交談過這些事兒。
紀歲寧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道：“放心，我沒有偷聽你們講話，她也沒有跟我提過。”
看見聶聽和紀歡歡關系愈發不錯，紀歡歡還總鼓勵二人好好相處，他心裏就有數了。
聽到這，聶聽也不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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