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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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傷害
番外九
那天晚上過後, 柴照野總感覺裴笑之對自己變得怪怪的。
裴笑之真的不再帶人回來，待在家裏的時間變長了，還總是吵著要吃她做的飯。
“阿姨不是會做嗎？她做的比我好吃多了。”
做飯的阿姨和打掃衛生的阿姨不是同一個, 柴照野吃過阿姨做的飯，好吃得不輸星級餐廳, 各種菜系都會做, 一看就是專門培訓過的。
“我想吃你做的。”裴笑之今天沒化蹦迪妝, 柴照野一時間有點不習慣, 似乎連聲音都變得溫柔了。
“而且你明天就要進組了，我好久見不到你了, 老婆～”
又是這副吊兒郎當的語調。柴照野只當她是獵奇, 真的到廚房做了四菜一湯。
裴笑之看著柴照野的背影, 廚房的暖融融的燈光罩著她, 整個人在煙火氣裏反而顯得更安靜。
她不過是柴照野的合約妻子，柴照野竟然都能毫無怨言地包容她。
這樣好的人都能離婚，一定是前妻的問題了。
“吃吧。”柴照野解開圍裙。
“老婆，你最好了～”裴笑之眉眼彎彎, 然後把碟子往柴照野那裏推了一點。
柴照野挑眉，拿起筷子的手又忍不住放下了。
“裴笑之，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真的很奇怪, 對她殷勤得很奇怪。
“什麽都沒發生啊，就是想和你一起吃飯了。”
“而且我媽媽她們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過來，我們不能太生分，你說對吧？”
裴笑之自然地夾了一筷子咕嚕肉, 瞇起眼睛：“好吃～”
柴照野覺得裴笑之是家家酒玩上癮了, 三十多歲人了, 自己顯然還沒玩夠, 卻熱衷於和她玩妻妻扮演游戲。
她無奈搖頭，也開始吃飯。
柴照野吃飯很安靜，不怎麽說話，夾菜用公筷，吃得不急不緩，規規矩矩，一看就是家教極好。
裴笑之也不說話，就這樣盯著她。
馬上要分開了，雖說不過個把月，裴笑之還是有點不習慣。
習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她已經習慣了入戶多出來的鞋子，習慣了家裏阿姨有意無意說起柴照野，習慣了看見柴照野拿著逗貓棒和小貓玩耍。
柴照野進組了，裴笑之晚上照舊去夜店兜了一圈，卻破天荒覺得那陣電子樂吵鬧無比。
好無聊，好沒意思。
她九點鐘就回到了空蕩蕩的家，當然，沒帶人。
進門，入戶的鞋子少了，家裏空蕩蕩的。
裴笑之忽然覺得這房子太大了。
怎麽會這樣……她竟然罕見地心情低落了起來。
柴照野叮囑她照顧小貓，告訴她什麽時候餵吃的，什麽時候可以陪她玩，貓窩就放在柴照野的房間裏，她讓裴笑之直接進去就行。
“柴柴～你媽媽要去工作，把你交給我咯～”
小貓很粘人，聽到她的聲音，從貓窩裏屁顛屁顛跑出來，嘴裏哼哼唧唧的。
其實家裏不是沒有別的房間，但小貓黏柴照野，柴照野也黏小貓。
裴笑之環顧房間，整潔幹凈得像是樣板間一樣，床被鋪得一絲不茍，桌子上為數不多的東西都碼放得整整齊齊，插座旁的各種電線都用理線器理得有條不紊。
這麽愛幹凈的一個人，床上竟然能看見零星白色的貓毛。
裴笑之抱起柴柴，一起躺到床上。
“你媽媽讓你上床睡覺，是不是？”
裴笑之把柴柴放在自己的胸口上，柴柴發出細細的呼嚕呼嚕聲，幾只小腳慢慢踩著奶。
看這安逸的樣子，估計每天晚上都一起睡。
裴笑之把小貓放到一邊，側身，臉頰擦過柴照野的枕頭，做出一個超出她認知範圍的動作聞了一下。
幾乎沒什麽味道，和柴照野本人一樣，只有一絲極淡的草木香，像雨後的樹葉，幹凈無害，只有湊得很近才能聞到。
小貓爬到她的頸側，蹭了蹭。
裴笑之把小貓抱起來，親了親她的鼻尖。
“柴柴……”她輕聲呢喃。
她發現自己竟然在想念柴照野。
柴照野已經進組，忙得昏天黑地。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是她入行以來第一次和藝人進電視劇劇組，很多事情都要從頭開始熟悉。
但好在段語行對她知無不言，也包容她犯錯，即便壓力大，也還是慢慢上手了。
正當她完成一個劇組期間的商務對接的時候，裴笑之給她發來了信息。
【老婆，我想你了】
柴照野大腦宕機了一下，竟然不知道怎麽回，隨後才反應過來，裴笑之沒有加波浪線。
因此顯得像一句正兒八經的情話。
正當她左右為難的時候，裴笑之發了一張照片過來。
是她和小貓的自拍，裴笑之舉著手機，小貓正在吃泡軟的貓糧。
【柴柴有在好好吃飯哦】
【對方撤回了一條消息】
【豺豺有在好好吃飯哦～】
柴照野看見了，忍不住抿唇一笑，心情也莫名變好了。
【辛苦豺豺媽媽照顧了。】
發送出去之後，柴照野才發現不對勁。
她自己就是小貓的媽媽，那裴笑之也是媽媽，那她們……不就是妻妻關系了嗎？
詭異的是，理論上她們還真的是妻妻關系。
她笑著搖頭，手機卻來了電話。
陌生來電號碼……一般來說她都會掛斷，但是現在她心情好，接了起來。
起先是一片寂靜，柴照野耐心等著對面開口，卻在聽到聲音的一瞬間差點忍不住掛斷。
“柴柴，是我，你……”
她掛斷了。在自己反應過來之前，呼吸瞬間變得艱難，發出赫赫喘氣聲。
是林晚意。
她早就拉黑了林晚意所有聯系方式，給自己打電話幹什麽？
電話又打來了，頗有點不依不饒的意味，就好像如果她一直不接，林晚意就會一直打，換著號碼打。
她接了，壓抑著自己胸悶的感覺。
“有什麽事嗎？”
那邊默了一會，輕聲道：“柴柴，你最近過得還好嗎？”
柴照野深吸一口氣：“沒事我就掛了。”
林晚意：“等一下，我有個事情想請你幫忙……我找不到別人可以幫我了。”
柴照野沒說話。
林晚意頓了頓，只好對著一片沈默的空氣說話。
“年前我離職創業，前期把積蓄都投進去了，現在資金周轉不開，你能幫一幫我嗎？我借貸額度已經用完了，家裏人也希望我收手，不要繼續了……”
“你朋友呢？”
“跟我一起創業的就是她們，大家能借的都已經借了。”
柴照野心裏覺得好笑。她都凈身出戶了，林晚意現在竟然想找她借錢。
“你憑什麽覺得我會幫你？”她的語氣很冷。
那邊的聲音軟了下來，卑微得不像話：“我知道你希望跟我斷得幹凈，我也在努力好好習慣沒有你的生活了……”
“和你分開之後，原本按部就班的工作讓我總是想起你……所以我辭職創業，創業很難，好處就是我不用再想起你了，可現在好像這條路也難以為繼。”
“我們認識快十年了，這輩子有幾個十年？你幫幫我，讓我用下一個十年忘掉你，好不好？柴柴。”
柴照野應激了，音量拔高：“別叫我柴柴，叫我的名字！”
林晚意立刻安撫她：“好，柴照野，你能幫幫我嗎？我保證，下一次不會再找你了。”
柴照野深吸一口氣：“賬號發過來，最後一次。”
林晚意：“謝謝你……我們見一面吧，我有東西要給你。”
柴照野立刻拒絕：“我不想見面。”
林晚意：“是當年的照片和視頻，所有原件我都給你，你自己把它們刪掉，好不好？算是我……一點小小的彌補。或者我寄給你？”
柴照野不想讓林晚意有自己的任何一個地址。
……
劇組附近的咖啡廳。
“好久不見，你感冒了？”
林晚意落座，只能看見柴照野口罩上放露出的眼睛。
柴照野口罩下的臉線條緊繃，臉色蒼白。僅僅是聽到聲音她都要應激了，何況見到本人？戴著口罩能讓她感覺自己安全一些。
“你要的錢。東西呢？”柴照野直接遞過去一張卡和紙條，上面寫著密碼。
卡被林晚意掃了一眼，又遞回去了。
“柴柴，你瘦了。”
又是這個稱呼，她立刻應激了，當場一陣反胃。
柴照野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攥著，疼得她無法呼吸，她擡頭看著林晚意，那模糊得像馬賽克一樣的面容又一次清晰，她們太熟悉了，她甚至能意識到林晚意的頭發變長了些許，眼神裏還有些淡淡的疲憊。
“你到底……”
“柴柴，我們重新開始吧，好不好？”
“以前是我做錯了，我不該……那樣揮霍你的愛。”
“我們認識那麽久了，世界上不會有人再比我們更了解彼此了，你再去重新認識一個人，會不習慣的。”
林晚意一邊說，一邊快速操作著手機，她過目不忘，直接把柴照野剛才的卡號快速輸進手機銀行，一筆轉賬信息出現在柴照野的手機上。
“這是離婚判給我的錢，我現在還給你。我當時只是覺得這麽多錢，你肯定不會願意拿出來……我從頭到尾都不想和你離婚。”
她看著柴照野的眼睛，語氣真誠。
柴照野只覺得頭暈目眩。林晚意又騙了她，根本就沒有所謂的資金周轉不開，那只是吸引她見面的一個幌子而已。
林晚意總是這樣，先讓她答應一個相對易於接受的要求，放松她的戒備，試探她的底線，然後一步步讓她陷入無法掙脫的牢籠。在開學日讓她到攤位休息是，結婚那晚發生的事情是，過去是，現在用借錢的幌子把她騙出來見面，也是。
愛情曾經讓她們了解彼此，親密無間，可林晚意卻一次次利用這份了解，一次次傷害她，而她曾經竟然誤以為這是愛而甘之如飴。
林晚意早就爛透了，她竟然花了那麽長的時間才發現，可她竟然又一次輕信了。
她的聲線劇烈顫抖，只想趕快離開。
“我不會和你重新開始的。”
“照片和視頻，給我。”
林晚意的笑容收起，目光沈了沈。
“柴柴，聽話。”
“我不想做出傷害你的事情。”
柴照野激動地拔高聲量：“你以為你現在就沒有在傷害我嗎？我根本就不想見到你，我看見你的臉就……就想起那些事情，我想不通你為什麽要這樣做，我真的不明白……”
她再也止不住淚水，哽咽著：“你讓我覺得自己很臟……我到底做錯了什麽？你要這樣一而再再而三懲罰我？難道是我上輩子欠你的嗎？可是我現在也已經還清了吧，你為什麽還要糾著我不放？”
“算我求你了，放過我好嗎？”
她激動得語無倫次，那些屈辱的瞬間從未有一刻停止折磨著她，她無法從自厭的情緒裏走出來，也無法否定林晚意真切愛著她的瞬間，更無法將那些骯臟的事情一筆勾銷……和林晚意有關的一切超過了她能承載的極限，她崩潰了。
那雙溫潤的杏眼因為情緒劇烈而變得通紅，淚水決堤。
周圍的人因為她的失態，紛紛側目。
林晚意旁若無人，等著她情緒平覆。她心地善良的愛人，竟然到現在依然會因為她痛苦。她又怎麽能忘掉？怎麽能放下？
她柔聲道：“你沒錯，是我做錯了。”
柴照野搖頭，竭力忍住淚意：“我已經結婚了。”
林晚意垂眸，看著她手上的婚戒，目光晦暗不明。
“聽說了，是裴笑之，只是為了應付阿姨的，對吧？”
來之前她就做過了功課，裴笑之高調又有錢，不難查到。但這樣的人會和柴照野一個失業公務員結婚，旁人可能會不理解，她卻不太意外。
她清楚地知道柴照野身上那些獨特而稀缺的東西，她為之著迷，也因此做過無法挽回的事情，並且失去了柴照野……所以她不能再失去她了。
“那你說，我把你的視頻和照片發給她，她會怎麽看你？”
柴照野後背一僵。
林晚意趁勢握住她的手，話語殘忍，語調卻溫柔得要掐出水來。
“跟她離婚，我們重新開始，我就不會這樣做。”
一片惡寒從她們接觸的地方通遍全身，柴照野猛地甩開她的手，搖晃著起身。
“你發吧。”她破罐破摔。
“我跟她離婚，也不會和你在一起。”
【作者有話說】
培訓過去一周，換個地方，還有一兩周，哈哈哈哈～
碼完這章就去趕高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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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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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笑之真的不再帶人回來，待在家裏的時間變長了，還總是吵著要吃她做的飯。
“阿姨不是會做嗎？她做的比我好吃多了。”
做飯的阿姨和打掃衛生的阿姨不是同一個, 柴照野吃過阿姨做的飯，好吃得不輸星級餐廳, 各種菜系都會做, 一看就是專門培訓過的。
“我想吃你做的。”裴笑之今天沒化蹦迪妝, 柴照野一時間有點不習慣, 似乎連聲音都變得溫柔了。
“而且你明天就要進組了，我好久見不到你了, 老婆～”
又是這副吊兒郎當的語調。柴照野只當她是獵奇, 真的到廚房做了四菜一湯。
裴笑之看著柴照野的背影, 廚房的暖融融的燈光罩著她, 整個人在煙火氣裏反而顯得更安靜。
她不過是柴照野的合約妻子，柴照野竟然都能毫無怨言地包容她。
這樣好的人都能離婚，一定是前妻的問題了。
“吃吧。”柴照野解開圍裙。
“老婆，你最好了～”裴笑之眉眼彎彎, 然後把碟子往柴照野那裏推了一點。
柴照野挑眉，拿起筷子的手又忍不住放下了。
“裴笑之，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真的很奇怪, 對她殷勤得很奇怪。
“什麽都沒發生啊，就是想和你一起吃飯了。”
“而且我媽媽她們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過來，我們不能太生分，你說對吧？”
裴笑之自然地夾了一筷子咕嚕肉, 瞇起眼睛：“好吃～”
柴照野覺得裴笑之是家家酒玩上癮了, 三十多歲人了, 自己顯然還沒玩夠, 卻熱衷於和她玩妻妻扮演游戲。
她無奈搖頭，也開始吃飯。
柴照野吃飯很安靜，不怎麽說話，夾菜用公筷，吃得不急不緩，規規矩矩，一看就是家教極好。
裴笑之也不說話，就這樣盯著她。
馬上要分開了，雖說不過個把月，裴笑之還是有點不習慣。
習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她已經習慣了入戶多出來的鞋子，習慣了家裏阿姨有意無意說起柴照野，習慣了看見柴照野拿著逗貓棒和小貓玩耍。
柴照野進組了，裴笑之晚上照舊去夜店兜了一圈，卻破天荒覺得那陣電子樂吵鬧無比。
好無聊，好沒意思。
她九點鐘就回到了空蕩蕩的家，當然，沒帶人。
進門，入戶的鞋子少了，家裏空蕩蕩的。
裴笑之忽然覺得這房子太大了。
怎麽會這樣……她竟然罕見地心情低落了起來。
柴照野叮囑她照顧小貓，告訴她什麽時候餵吃的，什麽時候可以陪她玩，貓窩就放在柴照野的房間裏，她讓裴笑之直接進去就行。
“柴柴～你媽媽要去工作，把你交給我咯～”
小貓很粘人，聽到她的聲音，從貓窩裏屁顛屁顛跑出來，嘴裏哼哼唧唧的。
其實家裏不是沒有別的房間，但小貓黏柴照野，柴照野也黏小貓。
裴笑之環顧房間，整潔幹凈得像是樣板間一樣，床被鋪得一絲不茍，桌子上為數不多的東西都碼放得整整齊齊，插座旁的各種電線都用理線器理得有條不紊。
這麽愛幹凈的一個人，床上竟然能看見零星白色的貓毛。
裴笑之抱起柴柴，一起躺到床上。
“你媽媽讓你上床睡覺，是不是？”
裴笑之把柴柴放在自己的胸口上，柴柴發出細細的呼嚕呼嚕聲，幾只小腳慢慢踩著奶。
看這安逸的樣子，估計每天晚上都一起睡。
裴笑之把小貓放到一邊，側身，臉頰擦過柴照野的枕頭，做出一個超出她認知範圍的動作聞了一下。
幾乎沒什麽味道，和柴照野本人一樣，只有一絲極淡的草木香，像雨後的樹葉，幹凈無害，只有湊得很近才能聞到。
小貓爬到她的頸側，蹭了蹭。
裴笑之把小貓抱起來，親了親她的鼻尖。
“柴柴……”她輕聲呢喃。
她發現自己竟然在想念柴照野。
柴照野已經進組，忙得昏天黑地。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是她入行以來第一次和藝人進電視劇劇組，很多事情都要從頭開始熟悉。
但好在段語行對她知無不言，也包容她犯錯，即便壓力大，也還是慢慢上手了。
正當她完成一個劇組期間的商務對接的時候，裴笑之給她發來了信息。
【老婆，我想你了】
柴照野大腦宕機了一下，竟然不知道怎麽回，隨後才反應過來，裴笑之沒有加波浪線。
因此顯得像一句正兒八經的情話。
正當她左右為難的時候，裴笑之發了一張照片過來。
是她和小貓的自拍，裴笑之舉著手機，小貓正在吃泡軟的貓糧。
【柴柴有在好好吃飯哦】
【對方撤回了一條消息】
【豺豺有在好好吃飯哦～】
柴照野看見了，忍不住抿唇一笑，心情也莫名變好了。
【辛苦豺豺媽媽照顧了。】
發送出去之後，柴照野才發現不對勁。
她自己就是小貓的媽媽，那裴笑之也是媽媽，那她們……不就是妻妻關系了嗎？
詭異的是，理論上她們還真的是妻妻關系。
她笑著搖頭，手機卻來了電話。
陌生來電號碼……一般來說她都會掛斷，但是現在她心情好，接了起來。
起先是一片寂靜，柴照野耐心等著對面開口，卻在聽到聲音的一瞬間差點忍不住掛斷。
“柴柴，是我，你……”
她掛斷了。在自己反應過來之前，呼吸瞬間變得艱難，發出赫赫喘氣聲。
是林晚意。
她早就拉黑了林晚意所有聯系方式，給自己打電話幹什麽？
電話又打來了，頗有點不依不饒的意味，就好像如果她一直不接，林晚意就會一直打，換著號碼打。
她接了，壓抑著自己胸悶的感覺。
“有什麽事嗎？”
那邊默了一會，輕聲道：“柴柴，你最近過得還好嗎？”
柴照野深吸一口氣：“沒事我就掛了。”
林晚意：“等一下，我有個事情想請你幫忙……我找不到別人可以幫我了。”
柴照野沒說話。
林晚意頓了頓，只好對著一片沈默的空氣說話。
“年前我離職創業，前期把積蓄都投進去了，現在資金周轉不開，你能幫一幫我嗎？我借貸額度已經用完了，家裏人也希望我收手，不要繼續了……”
“你朋友呢？”
“跟我一起創業的就是她們，大家能借的都已經借了。”
柴照野心裏覺得好笑。她都凈身出戶了，林晚意現在竟然想找她借錢。
“你憑什麽覺得我會幫你？”她的語氣很冷。
那邊的聲音軟了下來，卑微得不像話：“我知道你希望跟我斷得幹凈，我也在努力好好習慣沒有你的生活了……”
“和你分開之後，原本按部就班的工作讓我總是想起你……所以我辭職創業，創業很難，好處就是我不用再想起你了，可現在好像這條路也難以為繼。”
“我們認識快十年了，這輩子有幾個十年？你幫幫我，讓我用下一個十年忘掉你，好不好？柴柴。”
柴照野應激了，音量拔高：“別叫我柴柴，叫我的名字！”
林晚意立刻安撫她：“好，柴照野，你能幫幫我嗎？我保證，下一次不會再找你了。”
柴照野深吸一口氣：“賬號發過來，最後一次。”
林晚意：“謝謝你……我們見一面吧，我有東西要給你。”
柴照野立刻拒絕：“我不想見面。”
林晚意：“是當年的照片和視頻，所有原件我都給你，你自己把它們刪掉，好不好？算是我……一點小小的彌補。或者我寄給你？”
柴照野不想讓林晚意有自己的任何一個地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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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你感冒了？”
林晚意落座，只能看見柴照野口罩上放露出的眼睛。
柴照野口罩下的臉線條緊繃，臉色蒼白。僅僅是聽到聲音她都要應激了，何況見到本人？戴著口罩能讓她感覺自己安全一些。
“你要的錢。東西呢？”柴照野直接遞過去一張卡和紙條，上面寫著密碼。
卡被林晚意掃了一眼，又遞回去了。
“柴柴，你瘦了。”
又是這個稱呼，她立刻應激了，當場一陣反胃。
柴照野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攥著，疼得她無法呼吸，她擡頭看著林晚意，那模糊得像馬賽克一樣的面容又一次清晰，她們太熟悉了，她甚至能意識到林晚意的頭發變長了些許，眼神裏還有些淡淡的疲憊。
“你到底……”
“柴柴，我們重新開始吧，好不好？”
“以前是我做錯了，我不該……那樣揮霍你的愛。”
“我們認識那麽久了，世界上不會有人再比我們更了解彼此了，你再去重新認識一個人，會不習慣的。”
林晚意一邊說，一邊快速操作著手機，她過目不忘，直接把柴照野剛才的卡號快速輸進手機銀行，一筆轉賬信息出現在柴照野的手機上。
“這是離婚判給我的錢，我現在還給你。我當時只是覺得這麽多錢，你肯定不會願意拿出來……我從頭到尾都不想和你離婚。”
她看著柴照野的眼睛，語氣真誠。
柴照野只覺得頭暈目眩。林晚意又騙了她，根本就沒有所謂的資金周轉不開，那只是吸引她見面的一個幌子而已。
林晚意總是這樣，先讓她答應一個相對易於接受的要求，放松她的戒備，試探她的底線，然後一步步讓她陷入無法掙脫的牢籠。在開學日讓她到攤位休息是，結婚那晚發生的事情是，過去是，現在用借錢的幌子把她騙出來見面，也是。
愛情曾經讓她們了解彼此，親密無間，可林晚意卻一次次利用這份了解，一次次傷害她，而她曾經竟然誤以為這是愛而甘之如飴。
林晚意早就爛透了，她竟然花了那麽長的時間才發現，可她竟然又一次輕信了。
她的聲線劇烈顫抖，只想趕快離開。
“我不會和你重新開始的。”
“照片和視頻，給我。”
林晚意的笑容收起，目光沈了沈。
“柴柴，聽話。”
“我不想做出傷害你的事情。”
柴照野激動地拔高聲量：“你以為你現在就沒有在傷害我嗎？我根本就不想見到你，我看見你的臉就……就想起那些事情，我想不通你為什麽要這樣做，我真的不明白……”
她再也止不住淚水，哽咽著：“你讓我覺得自己很臟……我到底做錯了什麽？你要這樣一而再再而三懲罰我？難道是我上輩子欠你的嗎？可是我現在也已經還清了吧，你為什麽還要糾著我不放？”
“算我求你了，放過我好嗎？”
她激動得語無倫次，那些屈辱的瞬間從未有一刻停止折磨著她，她無法從自厭的情緒裏走出來，也無法否定林晚意真切愛著她的瞬間，更無法將那些骯臟的事情一筆勾銷……和林晚意有關的一切超過了她能承載的極限，她崩潰了。
那雙溫潤的杏眼因為情緒劇烈而變得通紅，淚水決堤。
周圍的人因為她的失態，紛紛側目。
林晚意旁若無人，等著她情緒平覆。她心地善良的愛人，竟然到現在依然會因為她痛苦。她又怎麽能忘掉？怎麽能放下？
她柔聲道：“你沒錯，是我做錯了。”
柴照野搖頭，竭力忍住淚意：“我已經結婚了。”
林晚意垂眸，看著她手上的婚戒，目光晦暗不明。
“聽說了，是裴笑之，只是為了應付阿姨的，對吧？”
來之前她就做過了功課，裴笑之高調又有錢，不難查到。但這樣的人會和柴照野一個失業公務員結婚，旁人可能會不理解，她卻不太意外。
她清楚地知道柴照野身上那些獨特而稀缺的東西，她為之著迷，也因此做過無法挽回的事情，並且失去了柴照野……所以她不能再失去她了。
“那你說，我把你的視頻和照片發給她，她會怎麽看你？”
柴照野後背一僵。
林晚意趁勢握住她的手，話語殘忍，語調卻溫柔得要掐出水來。
“跟她離婚，我們重新開始，我就不會這樣做。”
一片惡寒從她們接觸的地方通遍全身，柴照野猛地甩開她的手，搖晃著起身。
“你發吧。”她破罐破摔。
“我跟她離婚，也不會和你在一起。”
【作者有話說】
培訓過去一周，換個地方，還有一兩周，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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