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徒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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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徒勞
第七十七章
江眠兩只眼睛都被咖喱糊住了, 她手忙腳亂地抓瞎摸紙巾。
紙巾盒就在桌角的另一邊，段語行冷眼看著，江眠的手快要摸到的時候, 她又輕描淡寫得把紙巾盒挪到另一邊。
江眠怎麽都摸不到，急了, 最後只能用自己的衣袖來擦。淚意湧上來, 可是始終不敢掉。
“呼……段語行, 對不起, 我知道自己真的很混蛋……”
終於能睜開眼睛了，江眠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卻發現段語行已經不在眼前。
“啪嗒”一聲, 房門被關上, 只留下江眠一個人在客廳。
她茫然四顧, 發現紙巾其實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江眠又用紙巾把自己的臉擦了擦，蹲下來收拾地上的雞排飯，醬料沾在地上，冥頑不動, 怎麽擦也擦不幹凈，江眠拿了毛巾，沾了水, 神經質般反覆揉搓，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對不起……對不起……”
她對著光潔瓷磚上的汙漬擦了又擦，反覆呢喃著那徒勞的幾個字，聲音發顫, 仿佛這樣做就能把那些過往洗刷幹凈一樣。
收拾好之後, 她吸了吸鼻子, 拿出手機, 又給段語行重新點了份一模一樣的。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劇組的工作只能暫緩了，燈光指導得重新找，梁綸美焦頭爛額，想讓江眠先頂著，結果江眠先失魂落魄地找上她了。
“江眠，那家夥已經送去警局了，你別擔心啊……真是神經病來的。”
會議室裏，梁綸美扶額嘆氣，她第一次坐陣監制，竟然就給搞出這種幺蛾子。
江眠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梁導，我今天來是想和你說，我要退出劇組。”
梁綸美擡眼，看到江眠一張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
“你咋了，你們吵架了？我跟你說小江，感情上的事情……等等，你身上怎麽一股咖喱味？”
江眠無奈，她已經把自己洗過一遍了，沒想到味道這麽頑固。
“梁導，我們……她現在估計再也不想見到我了。”她語氣低落。
梁綸美拉著一股咖喱味的江眠坐下，忍住被勾起來的食欲，語重心長道：“她親口說了不想再見到你嗎？”
“……沒有。”江眠搖頭。
“你做錯了事情對嗎？”
“對。”江眠點頭。
“那你哄她了嗎？哄了多少次？有展現出你的誠意和態度嗎？”
江眠沈默了。
梁綸美拍拍她的肩：“第一次談戀愛吧，多點耐心。”
說完，梁綸美就離開了，掏出手機，點了份咖喱味的香酥雞排飯。
留下江眠一個人在原地混亂不堪。
段語行還真沒有趕走她。
但段語行到底是什麽意思？
可悲的是，即便她恢覆了記憶，在感情問題上依舊一竅不通。
她一共就談過兩次戀愛，都是和段語行，且兩次她都搞砸了。
她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又回到了酒店。
本來今天按照原計劃是開拍日，但是現在燈指團隊得重新找人，劇組又變成了原地待命，江眠作為攝影指導可以先去帶隊拍一些不需要打燈的外景空鏡頭。
江眠躡手躡腳地刷開房門，發現段語行在客廳和工作室開視頻會議，看見她進來，眼睛只是輕飄飄地往這邊掃了一下。
江眠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輕手輕腳地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把掛起來的衣服又收到行李箱裏。
段語行輕蹙眉頭，簡單幾句結束了工作會議。
“你在幹什麽？”
冰冷的聲線把江眠嚇得一激靈。
“我在收拾行李……去另一間住。”她小心翼翼地回答。
江眠換位思考了一下，如果自己是段語行，估計短時間內看見自己就心煩，還不如先冷靜一下，給彼此留一點空間，她也能慢慢思考怎麽挽回這段感情。
段語行瞇了瞇眼睛，把電腦放在了一邊，纖長的指節輕輕敲擊沙發邊緣，依舊一言不發。
她原本以為江眠那麽聰明的腦子，只是在感情方面比較遲鈍。
現在看來，何止遲鈍，是壓根就缺了根筋，還喜歡逃避。
又或者是她一直對江眠太好了，把江眠寵得不知道天地為何物了。
江眠察言觀色，又試探著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掛回去。
“那我……我睡客廳？”
段語行起身，拿起電腦，關上房門。
關門前丟下一句。
“隨你。”
江眠動作頓了頓，又認命地一次次把衣服撈出來，掛好，然後出門拍空鏡去了。
忙活了一天又回來，已經是深夜。
房門緊閉著，估計段語行已經休息了。
江眠輕手輕腳地洗漱，打開冰箱，裏面有酒店贈飲的啤酒，她忍不住打開一罐。
她自己從來是滴酒不沾，畢竟對腦子不好，可是她真沒招了，她今天一天想破腦袋都不知道該怎麽哄段語行，畢竟段語行現在連她發的消息都已讀不回了。
她看著微信上自己發給段語行的小作文，孤零零地躺在對話框裏，咬緊嘴唇，喝了一口酒。結果喝得太急反而被嗆出眼淚，眼淚和酒精混在一起，味道實在說不上好。
好苦……這玩意兒明明一點都不好喝。
段語行都和她分開睡了，明顯是看見她就來氣，可是好像又不想讓她到別的房間睡，都這樣了，也不提分手。
江眠抓了抓淩亂的頭發，抓得整個翹了起來，都毫無頭緒。
段語行到底是什麽意思啊？她真的猜不透。
好熱……怎麽越喝越熱，空調是中央式的，段語行又怕冷，大夏天的溫度也打得挺高，她也不能去把溫度打低。
她索性把上衣脫了，只穿著內衣和褲子在客廳煩躁地晃悠。
手機忽然彈出通話，江眠一看聯系人，差點沒拿穩，趕緊接通。
“進來。”段語行言簡意賅。
“啊？”江眠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門沒鎖。還有，去刷牙，我不喜歡酒味。”
江眠震驚地看著緊閉的房門。
段語行是怎麽知道她的一舉一動的？
段語行掛了電話，垂眸看著平板上的監控畫面。
她在餐桌上光明正大地擺了一個攝像頭，江眠一回來就失魂落魄地看著她的房門，竟然完全沒發現，還脫了衣服，對著攝像頭全方位無死角展示身材。
攝像頭高清□□，她能清晰地看到江眠緊致纖瘦的薄肌，隨著她煩躁的呼吸起伏著，尤其是腰腹處明顯的線條，像是視線天然的焦點匯集處。
段語行：“……”
她兩眼盯著平板，拿起手機，給江眠打了電話。然後看著畫面裏的江眠，就這樣手忙腳亂地要開門，然後又緊急剎車，回去把上衣給套上。
門開了，江眠忐忑不安地站在段語行床前，扣著手指，下垂的眼眸格外小心翼翼。新長出來的眉峰淺淡而稀疏，再加上被抓得毛躁的頭發，整個人顯得潦草又可憐。
“段語行……我……”
“上來。”
段語行往裏挪出一個空位，隨後就側躺著背對江眠。
江眠受寵若驚，小心翼翼地上床，慢吞吞地挪到被子裏。
段語行依舊背對著她，指尖藏在被子下，無意識地摩挲著床單。
江眠拿不準段語行的意思，僵硬地在原地規規矩矩平躺著，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怎麽辦怎麽辦……
段語行悄悄回頭瞥了一眼，看到江眠規規矩矩躺著，兩道亂亂的眉毛糾結地蹙在一起，又悄悄轉了回去。
直覺告訴江眠她肯定該做點什麽。於是她又慢吞吞地側轉身體，往段語行那邊挪了挪，直到自己的胸口貼到段語行的後背。
段語行的身體繃緊了，卻沒有推開她，她鼓起勇氣慢慢環住段語行的腰，漸漸能清晰地感受到段語行的體溫和心跳，而自己的心跳也快要炸開。
於是她輕聲開口：“段語行，我以前做錯了很多事情，我不該……”
“噓。”段語行轉過頭，蹙著眉，對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江眠不知所措，傻楞著。
段語行繼續轉回去，把手放回被子裏。
“睡覺。”
江眠一動都不敢動，提心吊膽地摟著段語行。
半夢半醒間，她感覺有人一直在她懷裏動來動去，忽然間一肘子擊到她肩膀上，她瞬間驚醒，發現段語行的雙眼依舊緊閉著，卻蹙著纖眉，額頭沁滿冷汗，嘴裏還在喃喃自語。
“混蛋……”
江眠湊近，才從一堆破碎的音節中依稀辨認出來這兩個字。
她坐起來，輕輕搖晃著段語行的肩膀，輕聲道：“段語行，醒醒……”
段語行迷朦地睜開眼，發現是江眠近在咫尺的一張臉。
江眠看她醒了，柔聲哄道：“段語行，你做噩夢了”
“啪”
一耳光招呼在江眠臉上。
江眠被扇懵了，頭歪向另一邊，錯愕地捂著自己的臉頰。
段語行眼神閃過一絲慌亂，卻立刻被嘲諷的神色掩蓋。
“你知道你都幹了些什麽嗎？”
江眠迷茫地搖頭，臉頰還是火辣辣的，耳朵嗡嗡作響，身體蜷縮著，下意識想要離開這個溫暖而危險的巢穴，卻不敢躲，只是睜著通紅的眼睛看著段語行。
“你向我求婚，我同意了，你還要在F國跟我辦婚禮，我還安排了你媽媽、你媽媽的朋友，還有裴笑之所有人的機票酒店，我都穿好婚紗等著你出現了，結果你臨陣逃脫，一聲不吭消失了。”
段語行一字一頓，落在空氣裏都帶著涼意。
江眠握住段語行的手，軟聲安慰：“段語行，這不是真的，這只是個噩夢，不作數的，我不會……”
段語行甩開她的手，冷聲道：“不是真的？可你還真就是那樣的人，自私、膽小、沒有責任感、始亂終棄，遇到問題就想著逃避……”
“我以前總騙自己，你只是膽小，等你想通了就會回來，可你現在還是這樣，每一次分手都是你提的，就連今天，你第一反應竟然是收拾行李離我遠點。”
段語行越說越激動，眼眶發紅，卻強忍著沒掉眼淚，驕傲不允許她在現在的江眠面前示弱。
“我完全不覺得這是個不作數的夢，你真的能幹出來這種事情。”
“江眠，我真的對你很失望，很失望。”
“你讓我覺得，我這麽多年的喜歡，就是個笑話。”
段語行從來沒像這樣對她說過這麽重的話，江眠的頭垂得越來越低，臉燒得越來越紅。段語行每多說一個字，她的心就沈下去一分，說到最後，她都心死了。
“對不起，段語行……對不起……”
她不知道還能說什麽，任何話語都顯得蒼白，只能徒勞地道歉。段語行的話語將她不堪的部分直白剖開，她無地自容，
她鼻尖酸澀，哽咽道：“……我是不是，不該再待在你身邊了……”
她已經很不堪了，再死乞白賴地待在段語行身邊，只會耽誤段語行的一片真心，她自己都為段語行感到不值得。
段語行冷笑一聲，擡手，掐住江眠的下頜，強迫她盈滿淚水的眼睛對焦。
“做完這些糟踐事，留下個爛攤子，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江眠，你想得可真美。”
【作者有話說】
小江前額葉總體發達，認知腦區尤其，能一心二用，處理覆雜任務
但是部分腦區神經連接稀疏，激活不足，尤其不擅長應付情感問題
還需要補補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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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江眠兩只眼睛都被咖喱糊住了, 她手忙腳亂地抓瞎摸紙巾。
紙巾盒就在桌角的另一邊，段語行冷眼看著，江眠的手快要摸到的時候, 她又輕描淡寫得把紙巾盒挪到另一邊。
江眠怎麽都摸不到，急了, 最後只能用自己的衣袖來擦。淚意湧上來, 可是始終不敢掉。
“呼……段語行, 對不起, 我知道自己真的很混蛋……”
終於能睜開眼睛了，江眠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卻發現段語行已經不在眼前。
“啪嗒”一聲, 房門被關上, 只留下江眠一個人在客廳。
她茫然四顧, 發現紙巾其實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江眠又用紙巾把自己的臉擦了擦，蹲下來收拾地上的雞排飯，醬料沾在地上，冥頑不動, 怎麽擦也擦不幹凈，江眠拿了毛巾，沾了水, 神經質般反覆揉搓，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對不起……對不起……”
她對著光潔瓷磚上的汙漬擦了又擦，反覆呢喃著那徒勞的幾個字，聲音發顫, 仿佛這樣做就能把那些過往洗刷幹凈一樣。
收拾好之後, 她吸了吸鼻子, 拿出手機, 又給段語行重新點了份一模一樣的。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劇組的工作只能暫緩了，燈光指導得重新找，梁綸美焦頭爛額，想讓江眠先頂著，結果江眠先失魂落魄地找上她了。
“江眠，那家夥已經送去警局了，你別擔心啊……真是神經病來的。”
會議室裏，梁綸美扶額嘆氣，她第一次坐陣監制，竟然就給搞出這種幺蛾子。
江眠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梁導，我今天來是想和你說，我要退出劇組。”
梁綸美擡眼，看到江眠一張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
“你咋了，你們吵架了？我跟你說小江，感情上的事情……等等，你身上怎麽一股咖喱味？”
江眠無奈，她已經把自己洗過一遍了，沒想到味道這麽頑固。
“梁導，我們……她現在估計再也不想見到我了。”她語氣低落。
梁綸美拉著一股咖喱味的江眠坐下，忍住被勾起來的食欲，語重心長道：“她親口說了不想再見到你嗎？”
“……沒有。”江眠搖頭。
“你做錯了事情對嗎？”
“對。”江眠點頭。
“那你哄她了嗎？哄了多少次？有展現出你的誠意和態度嗎？”
江眠沈默了。
梁綸美拍拍她的肩：“第一次談戀愛吧，多點耐心。”
說完，梁綸美就離開了，掏出手機，點了份咖喱味的香酥雞排飯。
留下江眠一個人在原地混亂不堪。
段語行還真沒有趕走她。
但段語行到底是什麽意思？
可悲的是，即便她恢覆了記憶，在感情問題上依舊一竅不通。
她一共就談過兩次戀愛，都是和段語行，且兩次她都搞砸了。
她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又回到了酒店。
本來今天按照原計劃是開拍日，但是現在燈指團隊得重新找人，劇組又變成了原地待命，江眠作為攝影指導可以先去帶隊拍一些不需要打燈的外景空鏡頭。
江眠躡手躡腳地刷開房門，發現段語行在客廳和工作室開視頻會議，看見她進來，眼睛只是輕飄飄地往這邊掃了一下。
江眠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輕手輕腳地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把掛起來的衣服又收到行李箱裏。
段語行輕蹙眉頭，簡單幾句結束了工作會議。
“你在幹什麽？”
冰冷的聲線把江眠嚇得一激靈。
“我在收拾行李……去另一間住。”她小心翼翼地回答。
江眠換位思考了一下，如果自己是段語行，估計短時間內看見自己就心煩，還不如先冷靜一下，給彼此留一點空間，她也能慢慢思考怎麽挽回這段感情。
段語行瞇了瞇眼睛，把電腦放在了一邊，纖長的指節輕輕敲擊沙發邊緣，依舊一言不發。
她原本以為江眠那麽聰明的腦子，只是在感情方面比較遲鈍。
現在看來，何止遲鈍，是壓根就缺了根筋，還喜歡逃避。
又或者是她一直對江眠太好了，把江眠寵得不知道天地為何物了。
江眠察言觀色，又試探著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掛回去。
“那我……我睡客廳？”
段語行起身，拿起電腦，關上房門。
關門前丟下一句。
“隨你。”
江眠動作頓了頓，又認命地一次次把衣服撈出來，掛好，然後出門拍空鏡去了。
忙活了一天又回來，已經是深夜。
房門緊閉著，估計段語行已經休息了。
江眠輕手輕腳地洗漱，打開冰箱，裏面有酒店贈飲的啤酒，她忍不住打開一罐。
她自己從來是滴酒不沾，畢竟對腦子不好，可是她真沒招了，她今天一天想破腦袋都不知道該怎麽哄段語行，畢竟段語行現在連她發的消息都已讀不回了。
她看著微信上自己發給段語行的小作文，孤零零地躺在對話框裏，咬緊嘴唇，喝了一口酒。結果喝得太急反而被嗆出眼淚，眼淚和酒精混在一起，味道實在說不上好。
好苦……這玩意兒明明一點都不好喝。
段語行都和她分開睡了，明顯是看見她就來氣，可是好像又不想讓她到別的房間睡，都這樣了，也不提分手。
江眠抓了抓淩亂的頭發，抓得整個翹了起來，都毫無頭緒。
段語行到底是什麽意思啊？她真的猜不透。
好熱……怎麽越喝越熱，空調是中央式的，段語行又怕冷，大夏天的溫度也打得挺高，她也不能去把溫度打低。
她索性把上衣脫了，只穿著內衣和褲子在客廳煩躁地晃悠。
手機忽然彈出通話，江眠一看聯系人，差點沒拿穩，趕緊接通。
“進來。”段語行言簡意賅。
“啊？”江眠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門沒鎖。還有，去刷牙，我不喜歡酒味。”
江眠震驚地看著緊閉的房門。
段語行是怎麽知道她的一舉一動的？
段語行掛了電話，垂眸看著平板上的監控畫面。
她在餐桌上光明正大地擺了一個攝像頭，江眠一回來就失魂落魄地看著她的房門，竟然完全沒發現，還脫了衣服，對著攝像頭全方位無死角展示身材。
攝像頭高清□□，她能清晰地看到江眠緊致纖瘦的薄肌，隨著她煩躁的呼吸起伏著，尤其是腰腹處明顯的線條，像是視線天然的焦點匯集處。
段語行：“……”
她兩眼盯著平板，拿起手機，給江眠打了電話。然後看著畫面裏的江眠，就這樣手忙腳亂地要開門，然後又緊急剎車，回去把上衣給套上。
門開了，江眠忐忑不安地站在段語行床前，扣著手指，下垂的眼眸格外小心翼翼。新長出來的眉峰淺淡而稀疏，再加上被抓得毛躁的頭發，整個人顯得潦草又可憐。
“段語行……我……”
“上來。”
段語行往裏挪出一個空位，隨後就側躺著背對江眠。
江眠受寵若驚，小心翼翼地上床，慢吞吞地挪到被子裏。
段語行依舊背對著她，指尖藏在被子下，無意識地摩挲著床單。
江眠拿不準段語行的意思，僵硬地在原地規規矩矩平躺著，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怎麽辦怎麽辦……
段語行悄悄回頭瞥了一眼，看到江眠規規矩矩躺著，兩道亂亂的眉毛糾結地蹙在一起，又悄悄轉了回去。
直覺告訴江眠她肯定該做點什麽。於是她又慢吞吞地側轉身體，往段語行那邊挪了挪，直到自己的胸口貼到段語行的後背。
段語行的身體繃緊了，卻沒有推開她，她鼓起勇氣慢慢環住段語行的腰，漸漸能清晰地感受到段語行的體溫和心跳，而自己的心跳也快要炸開。
於是她輕聲開口：“段語行，我以前做錯了很多事情，我不該……”
“噓。”段語行轉過頭，蹙著眉，對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江眠不知所措，傻楞著。
段語行繼續轉回去，把手放回被子裏。
“睡覺。”
江眠一動都不敢動，提心吊膽地摟著段語行。
半夢半醒間，她感覺有人一直在她懷裏動來動去，忽然間一肘子擊到她肩膀上，她瞬間驚醒，發現段語行的雙眼依舊緊閉著，卻蹙著纖眉，額頭沁滿冷汗，嘴裏還在喃喃自語。
“混蛋……”
江眠湊近，才從一堆破碎的音節中依稀辨認出來這兩個字。
她坐起來，輕輕搖晃著段語行的肩膀，輕聲道：“段語行，醒醒……”
段語行迷朦地睜開眼，發現是江眠近在咫尺的一張臉。
江眠看她醒了，柔聲哄道：“段語行，你做噩夢了”
“啪”
一耳光招呼在江眠臉上。
江眠被扇懵了，頭歪向另一邊，錯愕地捂著自己的臉頰。
段語行眼神閃過一絲慌亂，卻立刻被嘲諷的神色掩蓋。
“你知道你都幹了些什麽嗎？”
江眠迷茫地搖頭，臉頰還是火辣辣的，耳朵嗡嗡作響，身體蜷縮著，下意識想要離開這個溫暖而危險的巢穴，卻不敢躲，只是睜著通紅的眼睛看著段語行。
“你向我求婚，我同意了，你還要在F國跟我辦婚禮，我還安排了你媽媽、你媽媽的朋友，還有裴笑之所有人的機票酒店，我都穿好婚紗等著你出現了，結果你臨陣逃脫，一聲不吭消失了。”
段語行一字一頓，落在空氣裏都帶著涼意。
江眠握住段語行的手，軟聲安慰：“段語行，這不是真的，這只是個噩夢，不作數的，我不會……”
段語行甩開她的手，冷聲道：“不是真的？可你還真就是那樣的人，自私、膽小、沒有責任感、始亂終棄，遇到問題就想著逃避……”
“我以前總騙自己，你只是膽小，等你想通了就會回來，可你現在還是這樣，每一次分手都是你提的，就連今天，你第一反應竟然是收拾行李離我遠點。”
段語行越說越激動，眼眶發紅，卻強忍著沒掉眼淚，驕傲不允許她在現在的江眠面前示弱。
“我完全不覺得這是個不作數的夢，你真的能幹出來這種事情。”
“江眠，我真的對你很失望，很失望。”
“你讓我覺得，我這麽多年的喜歡，就是個笑話。”
段語行從來沒像這樣對她說過這麽重的話，江眠的頭垂得越來越低，臉燒得越來越紅。段語行每多說一個字，她的心就沈下去一分，說到最後，她都心死了。
“對不起，段語行……對不起……”
她不知道還能說什麽，任何話語都顯得蒼白，只能徒勞地道歉。段語行的話語將她不堪的部分直白剖開，她無地自容，
她鼻尖酸澀，哽咽道：“……我是不是，不該再待在你身邊了……”
她已經很不堪了，再死乞白賴地待在段語行身邊，只會耽誤段語行的一片真心，她自己都為段語行感到不值得。
段語行冷笑一聲，擡手，掐住江眠的下頜，強迫她盈滿淚水的眼睛對焦。
“做完這些糟踐事，留下個爛攤子，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江眠，你想得可真美。”
【作者有話說】
小江前額葉總體發達，認知腦區尤其，能一心二用，處理覆雜任務
但是部分腦區神經連接稀疏，激活不足，尤其不擅長應付情感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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