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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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愛情
第七十六章
段語行錯愕。
“為什麽？我們不是要一起考同一所學校了嗎？”
江眠咬著下唇：“就是……我不喜歡你了。”
段語行搖頭, 像是不願意相信。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你告訴我……”
段語行握住她的手，目光淒切而絕望。
可江眠不是學表演的，她怕再糾纏下去, 自己會被段語行看穿。
“我喜歡別人了，你信了嗎？”
段語行的動作一滯, 目光瞬間沈了下去。
“誰？”
誰？這還真把江眠問住了。
她一時間腦子裏根本想不出幾個人的名字, 畢竟她連同班同學都認不全。
“……說了你又不認識, 放手, 別聯系我了。”
她甩了甩被段語行抓住的手，卻甩不掉。
“段語行, 你力氣怎麽這麽大？……你背著我偷偷鍛煉了？”
江眠看到段語行手臂上若隱若現的肌肉線條, 懷疑自己看錯了。
段語行怔忪了一下：“嗯, 家裏有杠鈴。”
江眠趁機掙脫, 嘟囔道：“練這麽大力氣幹嘛……”
段語行看她一眼，小聲道：“你啊。”
江眠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段語行在說什麽虎狼之詞，臉瞬間紅到脖子根, 一時間忘記了自己還在提分手。
段語行卻垂眸，神情落寞。
“你說高考完之後我們再……那樣，我怕我到時候表現不好, 所以提前鍛煉了。”
“可你現在就不要我了。”
段語行咬住下唇，擡起眼，明明淚水都快要掉下來了，卻還是倔強道：“我不同意。”
“我也不信你喜歡別人了。”
江眠又無奈又好笑。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情, 哪有段語行不同意就分不成的？
“這有啥好不信的？你非要我找個人在你面前親嘴你才信是嗎？”
江眠豁出去了, 大放厥詞。
段語行搖頭：“你連說話都不願意和別人說, 除了上課就是和我待在一起, 你哪裏認識得了別人？”
江眠一時語塞。
頓了頓，段語行又一本正經道：“江眠，你是不是覺得你和我進入了一段認真的關系，讓你有點不適應，可能有點害怕？所以你……想要逃避？”
什麽亂七八糟的？她會害怕？開玩笑。段語行這話莫名激怒了她。
“段語行，我告訴你，她就不是學生，她是……我小姨！你生病的那周她來看我，我一下就淪陷了，我就是喜歡年上！你都不知道成熟女人有多香……我才不要繼續和你這種小屁孩談戀愛呢！”
江眠口不擇言，惱羞成怒地盯著段語行，乍一看還真不像是在說謊。
段語行明顯被她的話唬住了，呆楞在原地。
“你喜歡……你小姨？”
“沒錯，年齡越大我越喜歡，我還喜歡搞骨科。”江眠開始胡說八道，把資料和筆記一股腦倒在段語行桌上，頭也不回地速速離開了。
其實她根本就沒有小姨。
她不知道段語行究竟信沒信，她只知道於情於理，她都必須要離段語行遠一點。
她跟學校請了假，又買了高鐵票連夜去外地找江一梅，是轉學還是直接在家自學到高考，到時候再說，當務之急是離段語行遠一點。
江一梅看到她突然背著個書包出現在家門口，錯愕不已，正要開口問，另一位母親安女士卻什麽也沒說，接過她的書包往屋裏走去。
“大老遠跑過來，怎麽都不跟媽媽說一聲，媽媽去高鐵站接你呀。”
最後還是決定，辦異地轉學，轉到江女士和安女士做生意的外地學校。流程比較麻煩，光是找學校就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
江眠又一次關上車門，坐在副駕上。
她們今天要去另一所學校辦手續。
“媽，實在不行，我在家自學唄，也是一樣的。”
而且自學還更好，她還不需要和同學交流。
安女士卻發動車子，笑吟吟道：“不行，你江媽媽不同意，怕你成自閉兒童。”
江眠撇撇嘴：“我都快成年了還兒童呢，她就是瞎操心。”
安女士笑而不語。
江眠看著她溫柔的側臉。安女士從來都是聽江女士的，她就從沒見過她兩個媽媽吵架。
愛情真的有如此大的魔力嗎？可以讓一個人完全對另一個人心悅誠服……
江眠想想就覺得脊背發麻，腦海中卻不由得浮現出段語行的面容。
她現在在幹什麽呢？
在好好學習？還是說看著她空掉的座位，時不時走神？
江眠沒辦法知道了。畢竟她來這兒的第一天就把手機卡剪掉，又把所有自己的聯系方式都註銷了，段語行就是想找她也找不到。
這樣也好。
離高考還有一段時間，現在分開也不至於對段語行產生太多影響。
在這裏結束的話，她只是段語行生命中一個無足輕重的過客而已。
她將目光轉向窗外，百無聊賴地盯著虛空中的一點。
綠燈亮起，轉彎，喇叭聲忽然此起彼伏，發出短促的尖叫
她睜大眼睛，最後看見的畫面，是安女士猛打的方向盤。
“砰”
……
江眠坐在漆黑一團的角落裏，不知不覺間，已經淚流滿面。
幽閉恐懼還在發作，可是更讓她感到崩潰的，是隨著應激反應，被勾連著浮現在她眼前的記憶，像幻覺一樣讓她頭暈目眩。
但她知道，那不是幻覺，那是切切實實發生在她身上的過去。
失去親人的悲痛，對段語行的愧疚……時隔多年，終於像海嘯一般決堤，壓得她徹底喘不過氣。記憶是如此鮮明，宛如昨日。
她終於壓抑不住自己的情緒，大聲怮哭著。
她怎麽能是這樣的人？
這份感情的開端，怎麽能如此見不得光？
而這麽久了，段語行竟然對被她連累的無妄之災，只字未提。
她捂住雙眼，雙膝跪在地上，慢慢捂住自己的臉，覺得自己陰暗、骯臟、不堪……
她的確配不上段語行。
現在是，從前也是。
……
不知道過了多久，寂靜才被打破。
手電筒光亮一下子將她吞沒，她剛睜開一條縫的眼睛，又因為刺激而立刻閉上。
“找到了！她在這裏！”
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還有鐵門吱呀打開的聲音。
微涼的掌心覆在她的眼眸上，為她擋去了一部分過於猛烈的光。
“江眠……沒事了。”
熟悉的聲線破碎而顫抖。
江眠喉嚨動了動，聲音是哭過的嘶啞：“段語行……”
段語行抱緊她，輕聲安慰道：“那個人已經被警方帶走了，你別擔心……你的手機一直打不通，沒人接，我真的很擔心你……我不會再讓你遇到這種事情了。”
江眠掀了掀眼皮，擠出幹澀的嗓音。
“你知道……她為什麽要這麽做嗎？”她試探道。
段語行沈默了一下，目光閃過幾分不易察覺的暗，卻柔聲道：“她就是個瘋子，江眠，世界上就是會有各種各樣的人，也會有莫名其妙的惡意……這不是你的錯。”
江眠的淚意又開始翻湧，她認真地看著段語行：“不是我的錯？”
段語行點頭，撥開她被淚水沾濕的碎發，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你什麽都沒做錯。”
段語行的語調溫柔而寵溺，依舊把她當作一個只有幾年記憶的人。
江眠的罪惡感達到前所未有的頂峰。
回去的車上，江眠異常沈默，只是小口小口喝著水，也不吃東西。她被關了一天，段語行聯系不上她，立刻就察覺到了不對勁，馬上鎖定她最後的位置來找人了。
比起學生時代水米未進的兩天兩夜，這一天下來除了心理上的崩潰，江眠能感覺到自己的情況比之前要好上很多。
只是有些事情不能再逃避了。
回到酒店，段語行終於忍不住，緊緊抱住了她。
“江眠，你現在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你怎麽不說話……要不要吃點東西？”
江眠緩緩推開了她：“段語行，我身上臟……”
段語行搖頭，握住她的手：“不臟，快讓我抱一抱。”
江眠咬住下唇。
段語行總是這樣，一直莫名其妙地不嫌棄她，喜歡她，愛她，對她好。那麽多年了，一直都沒有變。而她壓根就不知道段語行到底喜歡她什麽。
“段語行，我全都想起來了。”
房間內忽然一片死一樣的寂靜，江眠紅著眼睛。
段語行像是不敢相信：“什麽？”
江眠無力道：“我說我全想起來了，高中的那些事情，我和你，車禍前發生的所有……我都想起來了。”
段語行的睫毛顫動了幾下，薄唇又勾起一個柔和的弧度。
“好，你想起來了……這是好事。等沒那麽忙了，我再陪你去做個檢查……”
江眠受不了了，猛地掙開段語行的手。
“那如果我說，我和你在一起根本就不是因為喜歡你，這也是好事嗎？”
她終於說出口了。江眠的胸口劇烈起伏著，窒息的感覺連同眼淚一起，又翻湧了上來。
段語行怔在原地，眼底是一片茫然的空白。
“什麽意思？”
……
江眠趁著自己還有點力氣，竹筒倒豆子一樣把真相全說了出來，包括她躲在拐角袖手旁觀的全過程，也包括她在全班人的名字下畫正字的事情。
段語行全程一言不發，表情一點點變得淡漠而平靜。
終於說完了，江眠的自厭情緒也達到了頂峰。事到如今，她已經知道自己不該再祈求段語行的原諒，只是她也不能再將這些隱瞞下去。
她確實是個卑劣的人，可她不能一錯再錯。
段語行站了起來，緩緩踱步到開放式廚房的冰箱前。
“說完了嗎？”
江眠點頭，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淚漬。
段語行撩起眼瞼，看她一眼，輕聲問道：“你餓不餓？”
江眠錯愕，呆呆地看著她。
段語行的聲音是詭異的平靜，卻讓江眠不自覺地毛骨悚然。
但是她確實餓了，畢竟被關了一天，此時已經是深夜，被段語行這麽一問，她的肚子就不爭氣地叫喚起來。
她小聲答道：“有點……”
段語行打開冰箱門，拿出兩盒打包好的外賣，江眠眼尖，立刻就發現上面“藝術家”的店名，是她最愛吃的那家香酥雞排飯，新鮮現做，獨家配方，從不預制。
那家店在市中心，估計送到這，配送費都得超過這外賣本身了吧？江眠不自覺咽了咽口水。
段語行看到她這副樣子，垂眸，把包裝蓋打開。
江眠上前，站到段語行身側，幫她一起忙活。
兩個人挨著，畫面看起來溫馨而美好。
段語行輕聲問：“你想要黑椒味的，還是咖喱味的？”
江眠動作一頓：“你先選”
“啪”的一聲，江眠的臉上突然呼上來一堆雞排和飯。
“？？”
她被嗆到了，醬料和雞排碎糊了滿臉，她用手背擦了擦臉，感覺整個人都是懵的。
“咳咳……”
好不容易睜開眼，她看見段語行面無表情地盯著她，目光冰冷，手裏拿著另一盒飯，毫不猶豫地往她臉上蓋
“段語行，你等等”
“啪”，另一盒雞排飯又呼了上來，這次江眠嘗出來了，是咖喱味的，黃色的咖喱醬料糊得她睜不開眼睛，順著她額前的碎發，一直從臉頰滑落，沾濕了她原本就落滿灰塵的衣服。
段語行放下空掉的包裝盒，盯著臟兮兮、狼狽不堪的江眠，聲線冷得像是能結出冰碴子。
“兩個口味都給你好不好？”
【作者有話說】
答案揭曉：小江是雙子座，小段是白羊座！
前面的章節有提到小段的生日會，戛納的部分之前，也就是春天～算是一個小小的伏筆啦
至於小江的生日，劇情不允許我塞進去了哈哈哈
晚點給讀者開獎～沒猜中的也不要緊，人是覆雜的，當然不能僅用星座來概括，所以當作娛樂就好啦～
祝大家周末愉快[星星眼][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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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段語行錯愕。
“為什麽？我們不是要一起考同一所學校了嗎？”
江眠咬著下唇：“就是……我不喜歡你了。”
段語行搖頭, 像是不願意相信。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你告訴我……”
段語行握住她的手，目光淒切而絕望。
可江眠不是學表演的，她怕再糾纏下去, 自己會被段語行看穿。
“我喜歡別人了，你信了嗎？”
段語行的動作一滯, 目光瞬間沈了下去。
“誰？”
誰？這還真把江眠問住了。
她一時間腦子裏根本想不出幾個人的名字, 畢竟她連同班同學都認不全。
“……說了你又不認識, 放手, 別聯系我了。”
她甩了甩被段語行抓住的手，卻甩不掉。
“段語行, 你力氣怎麽這麽大？……你背著我偷偷鍛煉了？”
江眠看到段語行手臂上若隱若現的肌肉線條, 懷疑自己看錯了。
段語行怔忪了一下：“嗯, 家裏有杠鈴。”
江眠趁機掙脫, 嘟囔道：“練這麽大力氣幹嘛……”
段語行看她一眼，小聲道：“你啊。”
江眠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段語行在說什麽虎狼之詞，臉瞬間紅到脖子根, 一時間忘記了自己還在提分手。
段語行卻垂眸，神情落寞。
“你說高考完之後我們再……那樣，我怕我到時候表現不好, 所以提前鍛煉了。”
“可你現在就不要我了。”
段語行咬住下唇，擡起眼，明明淚水都快要掉下來了，卻還是倔強道：“我不同意。”
“我也不信你喜歡別人了。”
江眠又無奈又好笑。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情, 哪有段語行不同意就分不成的？
“這有啥好不信的？你非要我找個人在你面前親嘴你才信是嗎？”
江眠豁出去了, 大放厥詞。
段語行搖頭：“你連說話都不願意和別人說, 除了上課就是和我待在一起, 你哪裏認識得了別人？”
江眠一時語塞。
頓了頓，段語行又一本正經道：“江眠，你是不是覺得你和我進入了一段認真的關系，讓你有點不適應，可能有點害怕？所以你……想要逃避？”
什麽亂七八糟的？她會害怕？開玩笑。段語行這話莫名激怒了她。
“段語行，我告訴你，她就不是學生，她是……我小姨！你生病的那周她來看我，我一下就淪陷了，我就是喜歡年上！你都不知道成熟女人有多香……我才不要繼續和你這種小屁孩談戀愛呢！”
江眠口不擇言，惱羞成怒地盯著段語行，乍一看還真不像是在說謊。
段語行明顯被她的話唬住了，呆楞在原地。
“你喜歡……你小姨？”
“沒錯，年齡越大我越喜歡，我還喜歡搞骨科。”江眠開始胡說八道，把資料和筆記一股腦倒在段語行桌上，頭也不回地速速離開了。
其實她根本就沒有小姨。
她不知道段語行究竟信沒信，她只知道於情於理，她都必須要離段語行遠一點。
她跟學校請了假，又買了高鐵票連夜去外地找江一梅，是轉學還是直接在家自學到高考，到時候再說，當務之急是離段語行遠一點。
江一梅看到她突然背著個書包出現在家門口，錯愕不已，正要開口問，另一位母親安女士卻什麽也沒說，接過她的書包往屋裏走去。
“大老遠跑過來，怎麽都不跟媽媽說一聲，媽媽去高鐵站接你呀。”
最後還是決定，辦異地轉學，轉到江女士和安女士做生意的外地學校。流程比較麻煩，光是找學校就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
江眠又一次關上車門，坐在副駕上。
她們今天要去另一所學校辦手續。
“媽，實在不行，我在家自學唄，也是一樣的。”
而且自學還更好，她還不需要和同學交流。
安女士卻發動車子，笑吟吟道：“不行，你江媽媽不同意，怕你成自閉兒童。”
江眠撇撇嘴：“我都快成年了還兒童呢，她就是瞎操心。”
安女士笑而不語。
江眠看著她溫柔的側臉。安女士從來都是聽江女士的，她就從沒見過她兩個媽媽吵架。
愛情真的有如此大的魔力嗎？可以讓一個人完全對另一個人心悅誠服……
江眠想想就覺得脊背發麻，腦海中卻不由得浮現出段語行的面容。
她現在在幹什麽呢？
在好好學習？還是說看著她空掉的座位，時不時走神？
江眠沒辦法知道了。畢竟她來這兒的第一天就把手機卡剪掉，又把所有自己的聯系方式都註銷了，段語行就是想找她也找不到。
這樣也好。
離高考還有一段時間，現在分開也不至於對段語行產生太多影響。
在這裏結束的話，她只是段語行生命中一個無足輕重的過客而已。
她將目光轉向窗外，百無聊賴地盯著虛空中的一點。
綠燈亮起，轉彎，喇叭聲忽然此起彼伏，發出短促的尖叫
她睜大眼睛，最後看見的畫面，是安女士猛打的方向盤。
“砰”
……
江眠坐在漆黑一團的角落裏，不知不覺間，已經淚流滿面。
幽閉恐懼還在發作，可是更讓她感到崩潰的，是隨著應激反應，被勾連著浮現在她眼前的記憶，像幻覺一樣讓她頭暈目眩。
但她知道，那不是幻覺，那是切切實實發生在她身上的過去。
失去親人的悲痛，對段語行的愧疚……時隔多年，終於像海嘯一般決堤，壓得她徹底喘不過氣。記憶是如此鮮明，宛如昨日。
她終於壓抑不住自己的情緒，大聲怮哭著。
她怎麽能是這樣的人？
這份感情的開端，怎麽能如此見不得光？
而這麽久了，段語行竟然對被她連累的無妄之災，只字未提。
她捂住雙眼，雙膝跪在地上，慢慢捂住自己的臉，覺得自己陰暗、骯臟、不堪……
她的確配不上段語行。
現在是，從前也是。
……
不知道過了多久，寂靜才被打破。
手電筒光亮一下子將她吞沒，她剛睜開一條縫的眼睛，又因為刺激而立刻閉上。
“找到了！她在這裏！”
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還有鐵門吱呀打開的聲音。
微涼的掌心覆在她的眼眸上，為她擋去了一部分過於猛烈的光。
“江眠……沒事了。”
熟悉的聲線破碎而顫抖。
江眠喉嚨動了動，聲音是哭過的嘶啞：“段語行……”
段語行抱緊她，輕聲安慰道：“那個人已經被警方帶走了，你別擔心……你的手機一直打不通，沒人接，我真的很擔心你……我不會再讓你遇到這種事情了。”
江眠掀了掀眼皮，擠出幹澀的嗓音。
“你知道……她為什麽要這麽做嗎？”她試探道。
段語行沈默了一下，目光閃過幾分不易察覺的暗，卻柔聲道：“她就是個瘋子，江眠，世界上就是會有各種各樣的人，也會有莫名其妙的惡意……這不是你的錯。”
江眠的淚意又開始翻湧，她認真地看著段語行：“不是我的錯？”
段語行點頭，撥開她被淚水沾濕的碎發，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你什麽都沒做錯。”
段語行的語調溫柔而寵溺，依舊把她當作一個只有幾年記憶的人。
江眠的罪惡感達到前所未有的頂峰。
回去的車上，江眠異常沈默，只是小口小口喝著水，也不吃東西。她被關了一天，段語行聯系不上她，立刻就察覺到了不對勁，馬上鎖定她最後的位置來找人了。
比起學生時代水米未進的兩天兩夜，這一天下來除了心理上的崩潰，江眠能感覺到自己的情況比之前要好上很多。
只是有些事情不能再逃避了。
回到酒店，段語行終於忍不住，緊緊抱住了她。
“江眠，你現在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你怎麽不說話……要不要吃點東西？”
江眠緩緩推開了她：“段語行，我身上臟……”
段語行搖頭，握住她的手：“不臟，快讓我抱一抱。”
江眠咬住下唇。
段語行總是這樣，一直莫名其妙地不嫌棄她，喜歡她，愛她，對她好。那麽多年了，一直都沒有變。而她壓根就不知道段語行到底喜歡她什麽。
“段語行，我全都想起來了。”
房間內忽然一片死一樣的寂靜，江眠紅著眼睛。
段語行像是不敢相信：“什麽？”
江眠無力道：“我說我全想起來了，高中的那些事情，我和你，車禍前發生的所有……我都想起來了。”
段語行的睫毛顫動了幾下，薄唇又勾起一個柔和的弧度。
“好，你想起來了……這是好事。等沒那麽忙了，我再陪你去做個檢查……”
江眠受不了了，猛地掙開段語行的手。
“那如果我說，我和你在一起根本就不是因為喜歡你，這也是好事嗎？”
她終於說出口了。江眠的胸口劇烈起伏著，窒息的感覺連同眼淚一起，又翻湧了上來。
段語行怔在原地，眼底是一片茫然的空白。
“什麽意思？”
……
江眠趁著自己還有點力氣，竹筒倒豆子一樣把真相全說了出來，包括她躲在拐角袖手旁觀的全過程，也包括她在全班人的名字下畫正字的事情。
段語行全程一言不發，表情一點點變得淡漠而平靜。
終於說完了，江眠的自厭情緒也達到了頂峰。事到如今，她已經知道自己不該再祈求段語行的原諒，只是她也不能再將這些隱瞞下去。
她確實是個卑劣的人，可她不能一錯再錯。
段語行站了起來，緩緩踱步到開放式廚房的冰箱前。
“說完了嗎？”
江眠點頭，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淚漬。
段語行撩起眼瞼，看她一眼，輕聲問道：“你餓不餓？”
江眠錯愕，呆呆地看著她。
段語行的聲音是詭異的平靜，卻讓江眠不自覺地毛骨悚然。
但是她確實餓了，畢竟被關了一天，此時已經是深夜，被段語行這麽一問，她的肚子就不爭氣地叫喚起來。
她小聲答道：“有點……”
段語行打開冰箱門，拿出兩盒打包好的外賣，江眠眼尖，立刻就發現上面“藝術家”的店名，是她最愛吃的那家香酥雞排飯，新鮮現做，獨家配方，從不預制。
那家店在市中心，估計送到這，配送費都得超過這外賣本身了吧？江眠不自覺咽了咽口水。
段語行看到她這副樣子，垂眸，把包裝蓋打開。
江眠上前，站到段語行身側，幫她一起忙活。
兩個人挨著，畫面看起來溫馨而美好。
段語行輕聲問：“你想要黑椒味的，還是咖喱味的？”
江眠動作一頓：“你先選”
“啪”的一聲，江眠的臉上突然呼上來一堆雞排和飯。
“？？”
她被嗆到了，醬料和雞排碎糊了滿臉，她用手背擦了擦臉，感覺整個人都是懵的。
“咳咳……”
好不容易睜開眼，她看見段語行面無表情地盯著她，目光冰冷，手裏拿著另一盒飯，毫不猶豫地往她臉上蓋
“段語行，你等等”
“啪”，另一盒雞排飯又呼了上來，這次江眠嘗出來了，是咖喱味的，黃色的咖喱醬料糊得她睜不開眼睛，順著她額前的碎發，一直從臉頰滑落，沾濕了她原本就落滿灰塵的衣服。
段語行放下空掉的包裝盒，盯著臟兮兮、狼狽不堪的江眠，聲線冷得像是能結出冰碴子。
“兩個口味都給你好不好？”
【作者有話說】
答案揭曉：小江是雙子座，小段是白羊座！
前面的章節有提到小段的生日會，戛納的部分之前，也就是春天～算是一個小小的伏筆啦
至於小江的生日，劇情不允許我塞進去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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