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雖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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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雖然
第七十五章
江眠攥緊拳頭, 把這張紙條用力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她去校門口的小賣部買了防身用的折疊刀。學校當然不給帶管制刀具，她就偷偷塞到自己書包夾層裏。
“你以後別自己上廁所, 也別自己去哪裏，幹什麽都等一等我, 知道嗎？”
她對段語行說。
“怎麽了？”段語行微微怔了怔, 隨即露出一個笑容。
江眠別開視線, 小聲道：“沒什麽, 就是想和你多待在一塊。”
段語行卻一下子抱緊了她，開心道：“我就不在一會, 你就想我啦？”
江眠被她抱得喘不過氣, 聲音悶悶地：“嗯, 想你。”
江眠心裏也沒底, 她也不知道自己買這小刀有什麽用，她總不可能真的去捅人。她也不知道讓段語行和她一起走有什麽用，雙拳難敵四手，真要發生什麽, 她們兩個人也只能一起挨打。
現在她和段語行現在除了上課，連課間打個水都黏在一起，真正可以算得上是形影不離。
段語行長得太出挑, 本就是目光焦點，現在和江眠又老膩在一起，再怎麽兩耳不聞窗外事的人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偏偏她們的成績在藝考班一直名列前茅，老師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同學倒是三不五時起哄。
江眠卻感到如芒在背, 尤其是到了食堂這種人多眼雜的地方, 她頓時感到千萬雙眼睛瞟了過來, 不由自主地就放開了牽著段語行的手。
段語行倒是泰然處之，溫柔一笑：“怎麽了？”又把她松開的手牽了回去。
江眠深呼吸，強迫自己無視這些目光。並不是害怕被知道她們的關系，橫豎柯璟都已經知道了。
只是段語行越是坦然，她心裏的罪惡感就越深重，她陰暗的想法就愈見不得光。
她有時候甚至希望段語行不要這麽好，這樣就不會顯得站在身旁的她特別不堪。
但就因為她這個猶疑的動作，放學過後，段語行把她抵在了巷子口的墻壁上，親了好久。
“江眠，說你喜歡我，說你……不會離開我。”
段語行把她親得近乎窒息，頭暈目眩中，江眠看見了段語行滑落的校服長袖裏，隱約露出的青紫一片。
“我喜歡你，我也不會離開你。”
已經分不清說出口的是謊言還是真心話。她別開視線，假裝沒看到，鼻尖發酸。
可再怎麽樣，她和段語行都是兩個獨立的個體，不可能二十四小時都黏在一起。
段語行周一沒來學校，江眠用學校的座機打電話給她，才知道段語行發燒了。
“可能昨晚踢被子了，空調太冷，有點感冒。”段語行的聲音都啞了。
江眠知道段語行在說謊，她又不是沒去過段語行的房間，那空調的制冷效果真的很一般。最有可能的，是段語行破皮出血，又沒去打破傷風，傷口感染了。
“那你好好休息，我給你帶作業和資料。”
江眠沒戳破，掛了電話。
沒有段語行在學校，她重新過上了孤僻寡言的校園生活，訂正上周兩人份的試卷，抄兩人份的筆記，即便一天下來不跟人說一句話，她也覺得忙碌得很充實。
甚至有時候她提前做完了自己的試卷，還會幫段語行做一做。
她們一起學習這麽久，她早就對段語行哪些知識點薄弱了如指掌。
每天都有小測，她每次都要來雙份答題卡，做完自己的時間還有剩，又去做段語行的，故意在幾個段語行可能做錯的地方寫錯。如果是語文的考試，時間不太夠，作文她就沒辦法幫段語行寫了，於是只能仿照段語行的字跡把前面的題目寫完，作文空著。
做完了又幫段語行寫上名字，交上去，假裝那是段語行寫的。
哈哈哈，還怪好玩的。她甚至連段語行的筆跡都能模仿出來。
老師看著段語行空著的座位，以及手裏寫著段語行名字的答題卡，陷入了沈思。
段語行的同桌看見發下來的段語行的答題卡，瞳孔地震。
同學看到張貼出來的成績單上段語行的分數，摸不著頭腦。
段語行病了一周，最不喜歡浪費時間的她，樂此不疲地做這件幼稚的事情，做了一周。
她已經開始期待等段語行回來，看到一桌子做好又批改好的答題卡會有什麽表情了。
肯定會非常精彩。
江眠就這麽想著，在段語行又一張答題卡上寫上名字和學號，沒發現自己的唇角悄悄勾起。
柯璟悄悄看著她，眼神一點點沈了下去。
周五放學，她幫段語行收了收新發下來的資料，就要去找段語行。
或許是這一周相安無事，江眠放松了警惕，動作稍微磨蹭了點，弄得稍微晚了一些。
等到她下了樓，才發現下雨了。
可她沒帶傘，只能自認倒黴了，走得快了一些。
雨水沾濕了江眠的額發，讓她有點看不清楚，她用書包擋住頭，忽然又反應過來書包裏有要帶給段語行的資料，於是改用自己的外套擋住頭。
雨點漸密，漸漸有成瓢潑大雨之勢。
“江眠，要傘嗎？”
雨聲嘈雜，讓人聲也失了真。江眠懷疑自己聽錯了，這學校除了段語行，竟然還有人會跟她這種獨行俠搭話？
“啊？”
她轉過身，一把長柄傘的彎鉤手柄一下子朝她招呼過來，砸中她的腦袋。
她眼前發黑，最後看見的事物，是柯璟那雙陰鷙的瞇縫眼。
……
再次恢覆意識的時候，江眠發覺自己躺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
她頭痛欲裂，周圍是死一般的寂靜，身邊空無一物，根本無從辨別這是在哪裏。
她站起來往四周摸，好不容易摸到墻壁，又好不容易摸到類似於門一樣的東西，她用盡全身力氣往外撞，紋絲不動。
她大聲呼救，也沒有人回應。
絕對的黑暗在腳下蔓延，她徹底失去了對時間的感知。
她在這鬼地方待了兩天，兩天水米未進，最後她竟然要去咬自己校服上被雨淋透的水分。
等到柯璟把她放出來時，她才知道自己在哪。
她竟然就在學校的那片假山裏。
而假山堆竟然有一道門，裏面本來是個雜物間。
周末學校裏當然是沒人的，不管她如何大聲呼救都無濟於事。
柯璟把江眠的書包扔給她，又用從江眠書包裏搜到，給她當作門閂插鞘的刀，拍了拍江眠毫無血色的臉。
“離她遠點，知道麽？”
“你這種陰溝裏的老鼠，配不上她。”
江眠根本沒力氣說出任何一個字。
她被關了兩天兩夜還多，用盡各種辦法都出不去，在不知道自己在哪，會被關多久的情況下，已經幾度懷疑自己會死，崩潰了好幾次。
此時她被外面的光線一照，才發覺自己早已滿臉淚痕，被雨水淋透的衣服濕了又幹，在她身上又臟又臭，和她見不得光的內心一樣。
她確實像一只陰溝裏的老鼠。
也確實配不上段語行。
她回了家，休息了一上午，才慢慢恢覆了點力氣。
江眠眼皮半耷拉著，洗了澡，坐在沙發上一點點啃著面包。冰箱裏有食材，可是她連做飯的力氣都沒有。
她不肯待在自己的小房間裏，也不敢拉上窗簾睡覺，大白天的，她把客廳裏所有的燈都開了，窗戶也全打開了，心裏才好受了那麽一點。
座機就在沙發旁邊，江眠垂眸，目光凝在上面半晌。
不是沒想過要打給還在外地的江一梅，可她從小到大，一直都是“別人家的孩子”，都不需要□□心，她成績一直是最好的，也是最懂事的，江一梅逢人就誇，她從來都沒上過補習班，但成績一直名列前茅，甚至還一直拿獎學金。
同齡人在她眼裏一直是沒開智的存在，那麽簡單的題目錯上那麽多遍都不會，既然不會還不知道付出多一些時間，反而把時間花在玩樂和拉幫結派上，實在是愚不可及，她半點和這種人交流的欲望都沒有。
她自矜又自傲，算計了人心，滿以為能靠自己解決所有事情，也解決如柯璟這樣的人，可現在她卻發現，自己錯了，還連累了段語行。
柯璟能對她做出這樣的事情，那對段語行呢？
江眠咬牙切齒，要是她也能背靠給學校捐一棟樓的大樹，她一定會十倍奉還回去。
指尖懸停在撥號鍵上方，她終於想要撥下那個求救的號碼，可是在最後一刻，她還是停住了動作。
萬一她和段語行在一起的事情敗露了怎麽辦？
萬一江一梅不再覺得她是個懂事的好孩子了怎麽辦？
可是……她還能怎麽做？
她從未如此深刻地感受到自己的無力。
“丁零零”
座機的聲音響起，把江眠嚇了一跳，她手忙腳亂地接起來。
“江眠？”
聽筒裏是熟悉的嗓音。
“段語行……”江眠的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她深吸一口氣，壓了下去。
“你今天怎麽沒來學校呢？還有我桌子上怎麽這麽多答題卡，都是你幫我寫的嗎？我同桌都要被嚇死了，以為我變成幽靈來考試了……餵？你還在聽嗎？”
江眠的喉嚨哽住了，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聽到段語行的聲音，就會像變了個人一樣止不住眼淚。
“嗯，我在……”她的鼻音格外濃重。
段語行在電話那頭默了會，輕聲問：“江眠，你在哭嗎？”
“發生什麽事情了？”
江眠終於憋不住了，止不住地啜泣。
“沒事，就是剛才吃了好辣好辣的面……”
段語行明顯是楞了一下：“……那要不，喝點水？”
江眠抽了抽鼻子，也不管段語行看沒看見，點頭：“嗯……我下午去學校，我有話要和你說。”
她從來都不知道自己淚腺可以這麽發達，明明她很少哭，也很少用這種近似於撒嬌的語氣對一個人說話。
她由自尊、邏輯包裹起來的自我，那個充滿防禦又像孤島一樣的靈魂，就這樣被段語行打來的一個電話，輕飄飄地擊碎了。
她不知道自己怎麽就突然變得這麽脆弱了，也不知道段語行為什麽會突然間有這種能力。
太奇怪了。
下午，等到放學後，江眠才慘白著一張臉來到學校，把在自己書包裏的資料拿出來給段語行。
教室已經空了，段語行卻還在座位上等她。
“江眠，一周沒見你了，你怎麽……瘦了這麽多？”
如果是往常，她一定會說“那是因為你不在吃不下飯”，可是今天……
江眠的目光落在段語行因為病愈而憔悴的面容上，嘴唇動了動。
“這一周你很辛苦吧。”
段語行笑了笑：“還好，見不到你是比較難捱。”
江眠閉了閉眼，她終於悲哀地發現，自己竟然會因為這句話而心跳加速。
“語行，我們分開吧。”
【作者有話說】
有獎競猜持續進行中……
啊啊啊看到好多人罵小江
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回
自詡聰明的人最後都會被自己的傲慢反噬
有沒有讀者發現從前幾章開始，我把標題和內容提要格式改了嘿嘿，可以連在一起讀了
也是一個小彩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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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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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段語行微微怔了怔, 隨即露出一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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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眠心裏也沒底, 她也不知道自己買這小刀有什麽用，她總不可能真的去捅人。她也不知道讓段語行和她一起走有什麽用，雙拳難敵四手，真要發生什麽, 她們兩個人也只能一起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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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語行長得太出挑, 本就是目光焦點，現在和江眠又老膩在一起，再怎麽兩耳不聞窗外事的人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偏偏她們的成績在藝考班一直名列前茅，老師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同學倒是三不五時起哄。
江眠卻感到如芒在背, 尤其是到了食堂這種人多眼雜的地方, 她頓時感到千萬雙眼睛瞟了過來, 不由自主地就放開了牽著段語行的手。
段語行倒是泰然處之，溫柔一笑：“怎麽了？”又把她松開的手牽了回去。
江眠深呼吸，強迫自己無視這些目光。並不是害怕被知道她們的關系，橫豎柯璟都已經知道了。
只是段語行越是坦然，她心裏的罪惡感就越深重，她陰暗的想法就愈見不得光。
她有時候甚至希望段語行不要這麽好，這樣就不會顯得站在身旁的她特別不堪。
但就因為她這個猶疑的動作，放學過後，段語行把她抵在了巷子口的墻壁上，親了好久。
“江眠，說你喜歡我，說你……不會離開我。”
段語行把她親得近乎窒息，頭暈目眩中，江眠看見了段語行滑落的校服長袖裏，隱約露出的青紫一片。
“我喜歡你，我也不會離開你。”
已經分不清說出口的是謊言還是真心話。她別開視線，假裝沒看到，鼻尖發酸。
可再怎麽樣，她和段語行都是兩個獨立的個體，不可能二十四小時都黏在一起。
段語行周一沒來學校，江眠用學校的座機打電話給她，才知道段語行發燒了。
“可能昨晚踢被子了，空調太冷，有點感冒。”段語行的聲音都啞了。
江眠知道段語行在說謊，她又不是沒去過段語行的房間，那空調的制冷效果真的很一般。最有可能的，是段語行破皮出血，又沒去打破傷風，傷口感染了。
“那你好好休息，我給你帶作業和資料。”
江眠沒戳破，掛了電話。
沒有段語行在學校，她重新過上了孤僻寡言的校園生活，訂正上周兩人份的試卷，抄兩人份的筆記，即便一天下來不跟人說一句話，她也覺得忙碌得很充實。
甚至有時候她提前做完了自己的試卷，還會幫段語行做一做。
她們一起學習這麽久，她早就對段語行哪些知識點薄弱了如指掌。
每天都有小測，她每次都要來雙份答題卡，做完自己的時間還有剩，又去做段語行的，故意在幾個段語行可能做錯的地方寫錯。如果是語文的考試，時間不太夠，作文她就沒辦法幫段語行寫了，於是只能仿照段語行的字跡把前面的題目寫完，作文空著。
做完了又幫段語行寫上名字，交上去，假裝那是段語行寫的。
哈哈哈，還怪好玩的。她甚至連段語行的筆跡都能模仿出來。
老師看著段語行空著的座位，以及手裏寫著段語行名字的答題卡，陷入了沈思。
段語行的同桌看見發下來的段語行的答題卡，瞳孔地震。
同學看到張貼出來的成績單上段語行的分數，摸不著頭腦。
段語行病了一周，最不喜歡浪費時間的她，樂此不疲地做這件幼稚的事情，做了一周。
她已經開始期待等段語行回來，看到一桌子做好又批改好的答題卡會有什麽表情了。
肯定會非常精彩。
江眠就這麽想著，在段語行又一張答題卡上寫上名字和學號，沒發現自己的唇角悄悄勾起。
柯璟悄悄看著她，眼神一點點沈了下去。
周五放學，她幫段語行收了收新發下來的資料，就要去找段語行。
或許是這一周相安無事，江眠放松了警惕，動作稍微磨蹭了點，弄得稍微晚了一些。
等到她下了樓，才發現下雨了。
可她沒帶傘，只能自認倒黴了，走得快了一些。
雨水沾濕了江眠的額發，讓她有點看不清楚，她用書包擋住頭，忽然又反應過來書包裏有要帶給段語行的資料，於是改用自己的外套擋住頭。
雨點漸密，漸漸有成瓢潑大雨之勢。
“江眠，要傘嗎？”
雨聲嘈雜，讓人聲也失了真。江眠懷疑自己聽錯了，這學校除了段語行，竟然還有人會跟她這種獨行俠搭話？
“啊？”
她轉過身，一把長柄傘的彎鉤手柄一下子朝她招呼過來，砸中她的腦袋。
她眼前發黑，最後看見的事物，是柯璟那雙陰鷙的瞇縫眼。
……
再次恢覆意識的時候，江眠發覺自己躺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
她頭痛欲裂，周圍是死一般的寂靜，身邊空無一物，根本無從辨別這是在哪裏。
她站起來往四周摸，好不容易摸到墻壁，又好不容易摸到類似於門一樣的東西，她用盡全身力氣往外撞，紋絲不動。
她大聲呼救，也沒有人回應。
絕對的黑暗在腳下蔓延，她徹底失去了對時間的感知。
她在這鬼地方待了兩天，兩天水米未進，最後她竟然要去咬自己校服上被雨淋透的水分。
等到柯璟把她放出來時，她才知道自己在哪。
她竟然就在學校的那片假山裏。
而假山堆竟然有一道門，裏面本來是個雜物間。
周末學校裏當然是沒人的，不管她如何大聲呼救都無濟於事。
柯璟把江眠的書包扔給她，又用從江眠書包裏搜到，給她當作門閂插鞘的刀，拍了拍江眠毫無血色的臉。
“離她遠點，知道麽？”
“你這種陰溝裏的老鼠，配不上她。”
江眠根本沒力氣說出任何一個字。
她被關了兩天兩夜還多，用盡各種辦法都出不去，在不知道自己在哪，會被關多久的情況下，已經幾度懷疑自己會死，崩潰了好幾次。
此時她被外面的光線一照，才發覺自己早已滿臉淚痕，被雨水淋透的衣服濕了又幹，在她身上又臟又臭，和她見不得光的內心一樣。
她確實像一只陰溝裏的老鼠。
也確實配不上段語行。
她回了家，休息了一上午，才慢慢恢覆了點力氣。
江眠眼皮半耷拉著，洗了澡，坐在沙發上一點點啃著面包。冰箱裏有食材，可是她連做飯的力氣都沒有。
她不肯待在自己的小房間裏，也不敢拉上窗簾睡覺，大白天的，她把客廳裏所有的燈都開了，窗戶也全打開了，心裏才好受了那麽一點。
座機就在沙發旁邊，江眠垂眸，目光凝在上面半晌。
不是沒想過要打給還在外地的江一梅，可她從小到大，一直都是“別人家的孩子”，都不需要□□心，她成績一直是最好的，也是最懂事的，江一梅逢人就誇，她從來都沒上過補習班，但成績一直名列前茅，甚至還一直拿獎學金。
同齡人在她眼裏一直是沒開智的存在，那麽簡單的題目錯上那麽多遍都不會，既然不會還不知道付出多一些時間，反而把時間花在玩樂和拉幫結派上，實在是愚不可及，她半點和這種人交流的欲望都沒有。
她自矜又自傲，算計了人心，滿以為能靠自己解決所有事情，也解決如柯璟這樣的人，可現在她卻發現，自己錯了，還連累了段語行。
柯璟能對她做出這樣的事情，那對段語行呢？
江眠咬牙切齒，要是她也能背靠給學校捐一棟樓的大樹，她一定會十倍奉還回去。
指尖懸停在撥號鍵上方，她終於想要撥下那個求救的號碼，可是在最後一刻，她還是停住了動作。
萬一她和段語行在一起的事情敗露了怎麽辦？
萬一江一梅不再覺得她是個懂事的好孩子了怎麽辦？
可是……她還能怎麽做？
她從未如此深刻地感受到自己的無力。
“丁零零”
座機的聲音響起，把江眠嚇了一跳，她手忙腳亂地接起來。
“江眠？”
聽筒裏是熟悉的嗓音。
“段語行……”江眠的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她深吸一口氣，壓了下去。
“你今天怎麽沒來學校呢？還有我桌子上怎麽這麽多答題卡，都是你幫我寫的嗎？我同桌都要被嚇死了，以為我變成幽靈來考試了……餵？你還在聽嗎？”
江眠的喉嚨哽住了，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聽到段語行的聲音，就會像變了個人一樣止不住眼淚。
“嗯，我在……”她的鼻音格外濃重。
段語行在電話那頭默了會，輕聲問：“江眠，你在哭嗎？”
“發生什麽事情了？”
江眠終於憋不住了，止不住地啜泣。
“沒事，就是剛才吃了好辣好辣的面……”
段語行明顯是楞了一下：“……那要不，喝點水？”
江眠抽了抽鼻子，也不管段語行看沒看見，點頭：“嗯……我下午去學校，我有話要和你說。”
她從來都不知道自己淚腺可以這麽發達，明明她很少哭，也很少用這種近似於撒嬌的語氣對一個人說話。
她由自尊、邏輯包裹起來的自我，那個充滿防禦又像孤島一樣的靈魂，就這樣被段語行打來的一個電話，輕飄飄地擊碎了。
她不知道自己怎麽就突然變得這麽脆弱了，也不知道段語行為什麽會突然間有這種能力。
太奇怪了。
下午，等到放學後，江眠才慘白著一張臉來到學校，把在自己書包裏的資料拿出來給段語行。
教室已經空了，段語行卻還在座位上等她。
“江眠，一周沒見你了，你怎麽……瘦了這麽多？”
如果是往常，她一定會說“那是因為你不在吃不下飯”，可是今天……
江眠的目光落在段語行因為病愈而憔悴的面容上，嘴唇動了動。
“這一周你很辛苦吧。”
段語行笑了笑：“還好，見不到你是比較難捱。”
江眠閉了閉眼，她終於悲哀地發現，自己竟然會因為這句話而心跳加速。
“語行，我們分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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