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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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可我
第七十四章
那次過後, 江眠緩了很久才接受了她和段語行發生了關系這個事實。
罷了，第一次發生就發生了，已經是過去的事情, 但是接下來江眠一定會狠狠杜絕。
“段語行，不能再這樣了, 起碼要等到高考結束, 能做到嗎？”
學校裏, 江眠板起臉, 嚴肅道。
段語行卻不以為意：“為什麽？你明明就很濕……唔……”
江眠猛地擡手捂住她的嘴，自己的耳根卻“唰”的一下紅透了。
“這是在學校！你想被老師發現我們早戀嗎？”
“花現就花現, 唔們成績吼, 不會把唔們腫麽樣……”段語行被江眠捂著嘴, 口齒不清地抗議。
江眠放下手：“不行。最重要的是, 早戀影響學習……”
段語行湊近她，勾起薄唇道：“影響嗎？”
“當然！上課的時候會走神，做題的時候也會……”江眠越說越小聲，臉卻越來越紅。
江眠沒有說謊, 她的思維本來就很活躍和發散，倒是一把雙刃劍，好處是她解題思路來得很快, 經常能舉一反三。
壞處就是，她經常要多任務同時進行才能集中註意力，在段語行家裏荒唐一度後，她還真會在學習的時候想起那從未體驗過的感覺……
而且一想就會想很久, 等回過神來, 下課鈴聲就已經響了。
雖說藝考班整體的氛圍沒那麽緊張, 但總歸還是有點兒影響。
所以, 早真的戀會影響學習，尤其是和段語行這個沒羞沒臊的早戀。江眠蓋棺定論。
“那好吧。”段語行有點失落，但很快調整好自己，伸出手，露出一截小尾指。
“咋啦？”
“拉勾，高考結束，我們再……那樣。”
“行，拉勾吧。”管她這樣那樣的，反正高考一結束她就提分手。
段語行眸子暗了暗，又露出一個笑容。
“不許反悔哦，反悔的話我會……”
“會怎樣？”江眠漫不經心地問。
“我就會……纏著你一輩子，把你關起來，綁在我身邊？”
“這樣你就永遠不能離開我了。”
“好好好。”江眠哭笑不得，完全沒當真。
倆小屁孩的海誓山盟，有啥好當真的？她們的人生都才剛剛開始，“一輩子”“永遠”這種話說出口就像個玩笑。
於是她們拉勾，拇指蓋章。
段語行卻好像很開心，對江眠更好了。
江眠隨口提了一句以後想要試試星空攝影，段語行就偷偷攢錢，買了當時最新款的星空投影儀給她。
“段語行……這得多少錢啊？”
江眠收到的時候，驚喜之餘，更多的是惶恐。
“沒多少，喜歡嗎？我查了，星空攝影的條件很苛刻，設備也很貴，
我暫時沒辦法……所以先送你這個。”段語行溫柔笑道。
江眠咬住下唇，內心糾結了一番，還是把這對於普通高中生來說過於昂貴禮物遞了回去。
“謝謝你，但是我不能收，太貴重了。”
段語行的睫毛顫了顫，輕聲道：“你不需要有負擔，買這個的錢是我自己賺的，你還記得我鄰居阿姨有個女兒嗎？我周末會幫她補課。”
“你別生氣，就補了一個月，沒有耽誤我學習的時間。”段語行怕江眠覺得她不好好學習，又小心翼翼補了一句。
江眠還能說啥，難怪這個月段語行周末都不怎麽找她了。都高二了，段語行用自己本就珍貴的學習時間去幫人補課，就為了給自己買自己隨口一提的禮物。
她還是收下了，晚上她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打開投影，張開五指，仿佛伸出手就能觸摸到段語行送她的這一片浩瀚無垠的星空。
銀河閃爍，鬥轉星移，像是白練一樣純潔、美好，襯得她的別有所圖格外骯臟不堪。
她受不了了，爬起來，冥思苦想，要給段語行什麽回禮。
她零花錢不多，沒什麽能送出手的，那不花錢的就只有手工了……她上網搜了搜情侶博主，差點沒被嚇死，熱度最高的一個送了一本厚厚的自己做的手工書，有貼紙有夾層，甚至還做了讓人眼花繚亂的機關。
這一套下來多費時間啊？她的時間還要花在學習上呢，而且還有隱藏的學習和試錯成本……江眠苦惱地撓了撓頭，就沒有什麽多快好省的手工禮物嗎？
江眠躺下來，又看著天花板那一片星空，忽然間有了個絕讚的主意。
一周後，段語行看到放在自己桌子上的一大罐紙折星星，驚喜地抱住江眠。
“等一下，抱太緊了，段語行……”江眠要喘不過氣了。
段語行松開江眠，捧起玻璃罐，看著裏面琳瑯滿目的星星，眼睛裏也掛滿了星星。
“每一顆裏面都有我想對你說的話。”江眠摸了摸鼻子。
“真的嗎？”段語行打開蓋子，拿出一顆，想拆開看，又舍不得。
江眠：“當然是真的。你可以一天拆一顆，我給你折回去。”
她一共疊了999顆，每一顆上面確實都寫了東西，但那是她上網搜的“情話大全”，無腦抄上去即可。
抄到後面她太累了，這活又無聊又費時間，她懶勁頓時就上來了。
江眠算了算，如果每天拆一顆，那剩下的星星可以不用寫了，反正拆到高考，段語行都發現不了剩下的那層星星是空的。
“不要隨意搖晃哦，每一句話都有先後順序的。”江眠特意叮囑。
段語行認真點頭：“好。我不會晃的。”
這人情總算是還完了，江眠松了口氣。
接下來她又反覆強調，讓段語行不要再花時間花錢給她買禮物，免得她又要想怎麽還人情。
段語行很委屈，以為自己是哪裏做錯了，傷心得快要哭了，江眠又花了好大功夫安撫她。
談戀愛真的很磨人……江眠扶額。
但是再磨人，她也認了，誰叫她需要段語行呢。
某天放學，她去了辦公室找老師問題目，弄得晚了些，回教室的時候發現段語行沒有在座位上等她。
“嗯？人呢？”
江眠走到段語行座位前，發現習題冊還是攤開的，草稿紙上的過程則是演算到一半。
上廁所去了嗎？江眠幫段語行把東西收到她書包裏，背上兩個人的書包，朝衛生間走去，打算等段語行出來了直接一起回家。
一陣騷動聲讓江眠停住了腳步。她腳步一頓，在拐角處躲了起來。
“真是好笑，我跟誰走得近，跟你們有關系？”
一道辨識度極高的清冷嗓音，還帶著點不近人情的傲。江眠一秒就辨認出來是段語行的。
“所以你跟江眠那家夥在談戀愛？”
這聲音……江眠也耳熟，感覺是成天跟在柯璟身後的某個小跟班之一。聽動靜還不止有她，應該還有好幾個人，把段語行圍住了。
快否認快否認！江眠在學校裏很註意，從來都不和段語行親嘴，最多拉個小手，也就是這樣，那麽長時間了老師即便察覺到什麽，都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快說她們只是關系好的女同學！
段語行：“是，我們在一起了，又怎樣？”
江眠扶額。
完蛋了。
小跟班活動著指關節，發出小混混一樣哢吧哢吧的聲音。
“和她分了，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段語行。”
“為這種人，不值當。”
江眠聽到這句話，心臟莫名一縮。
段語行冷笑一聲：“值不值當還用你來告訴我？讓開。”
一陣激烈推搡的聲音，隨即是“咚”的一聲悶響。
“段語行，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江眠不忍心再聽，也不敢看哪怕一眼，悄悄又回到了教室，把段語行的書包放回去，又把東西拿出來，恢覆成原樣。
然後她坐回到自己座位上，攤開作業，一邊寫一邊等段語行。
只是半天過去，題目一道都沒寫出來，水筆懸停在紙張上方，暈出一灘濃重的墨跡。
不知道過了多久，段語行才回來。
“走吧，久等了。”
段語行的聲音有點疲憊，背對著她收拾好書包。
“嗯。”江眠沒問她為什麽去了這麽久，也收拾好東西，起身。
她只能看到段語行的發梢沾濕了，臉色有些蒼白，衣服上沾了灰塵。
“摔了一跤，洗了個臉。”段語行對她笑笑，像是讓她別擔心。
江眠的喉嚨哽了哽，最後只能幹巴巴地說了句：“嗯，下次小心點。”
她忽然覺得那人說的是對的。
段語行為她這種人，不值當。
後來，她沒有問段語行為什麽大夏天的總穿長袖外套，為什麽放學後總是會消失一段時間，還讓她自己先走。
江眠討厭自己這麽怯懦算計，討厭自己即便是這種時刻，也不敢為段語行挺身而出。
“段語行，你不是想當演員嗎？你說，萬一你破了相，還能當成嗎？”
被鋒利的裁紙刀懸在段語行臉頰上方，四個人按住段語行，讓她動彈不得。江眠的腳步卻像是灌了鉛，躲在拐角處，怎麽樣都挪動不了半分。
柯璟明顯是瘋了，得不到，就要毀掉。
“有意思嗎，柯璟？”段語行的聲音依舊冰冷，江眠卻能聽出尾音那點真實的恐懼。
“可有意思了。你說我刻個什麽圖案好？”柯璟誇張地笑了，刀尖在段語行那張精致的臉上游走，“要不，刻我的名字？這樣你一輩子都忘不掉我，哈哈哈，這個主意是不是很棒？”
“哢噠哢噠”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江眠知道刀片又推出兩截。
“你們在幹什麽？”一道成年人的聲音響起，江眠如獲大赦，松了口氣。
“沒什麽，隗老師，我們在鬧著玩呢。”
柯璟不動聲色地把刀藏起來，笑嘻嘻道。
隗級長掃了一眼柯璟，又看了一眼臉色蒼白、驚魂未定的段語行，對柯璟道：“放學了就早點回家，不要在學校裏打鬧。”
言外之意，即便要發生什麽也不要在學校，讓她難做。
“好咧隗老師。”柯璟使了個眼色，小跟班們立刻作鳥獸散，她自己也離開了。
隗級長對段語行道：“和班裏同學關系搞好一點，不要那麽獨來獨往。”
江眠心裏跟明鏡似的，這是讓段語行和柯璟搞好點關系。果然這種校領導根本靠不住。
這樣下去可不行。江眠咬住下唇，悄悄回到教室，卻發現自己桌上多了一張紙條。
【膽小鬼，只會躲在女朋友背後。】
落款畫了一個笑得瞇起眼的鬼臉。
【作者有話說】
有獎競猜活動持續中……
她們都不是完美的人，不能說很好，也不能說特別壞，就是普通人，普通人會有的劣根性和閃光點都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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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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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第一次發生就發生了，已經是過去的事情, 但是接下來江眠一定會狠狠杜絕。
“段語行，不能再這樣了, 起碼要等到高考結束, 能做到嗎？”
學校裏, 江眠板起臉, 嚴肅道。
段語行卻不以為意：“為什麽？你明明就很濕……唔……”
江眠猛地擡手捂住她的嘴，自己的耳根卻“唰”的一下紅透了。
“這是在學校！你想被老師發現我們早戀嗎？”
“花現就花現, 唔們成績吼, 不會把唔們腫麽樣……”段語行被江眠捂著嘴, 口齒不清地抗議。
江眠放下手：“不行。最重要的是, 早戀影響學習……”
段語行湊近她，勾起薄唇道：“影響嗎？”
“當然！上課的時候會走神，做題的時候也會……”江眠越說越小聲，臉卻越來越紅。
江眠沒有說謊, 她的思維本來就很活躍和發散，倒是一把雙刃劍，好處是她解題思路來得很快, 經常能舉一反三。
壞處就是，她經常要多任務同時進行才能集中註意力，在段語行家裏荒唐一度後，她還真會在學習的時候想起那從未體驗過的感覺……
而且一想就會想很久, 等回過神來, 下課鈴聲就已經響了。
雖說藝考班整體的氛圍沒那麽緊張, 但總歸還是有點兒影響。
所以, 早真的戀會影響學習，尤其是和段語行這個沒羞沒臊的早戀。江眠蓋棺定論。
“那好吧。”段語行有點失落，但很快調整好自己，伸出手，露出一截小尾指。
“咋啦？”
“拉勾，高考結束，我們再……那樣。”
“行，拉勾吧。”管她這樣那樣的，反正高考一結束她就提分手。
段語行眸子暗了暗，又露出一個笑容。
“不許反悔哦，反悔的話我會……”
“會怎樣？”江眠漫不經心地問。
“我就會……纏著你一輩子，把你關起來，綁在我身邊？”
“這樣你就永遠不能離開我了。”
“好好好。”江眠哭笑不得，完全沒當真。
倆小屁孩的海誓山盟，有啥好當真的？她們的人生都才剛剛開始，“一輩子”“永遠”這種話說出口就像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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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語行……這得多少錢啊？”
江眠收到的時候，驚喜之餘，更多的是惶恐。
“沒多少，喜歡嗎？我查了，星空攝影的條件很苛刻，設備也很貴，
我暫時沒辦法……所以先送你這個。”段語行溫柔笑道。
江眠咬住下唇，內心糾結了一番，還是把這對於普通高中生來說過於昂貴禮物遞了回去。
“謝謝你，但是我不能收，太貴重了。”
段語行的睫毛顫了顫，輕聲道：“你不需要有負擔，買這個的錢是我自己賺的，你還記得我鄰居阿姨有個女兒嗎？我周末會幫她補課。”
“你別生氣，就補了一個月，沒有耽誤我學習的時間。”段語行怕江眠覺得她不好好學習，又小心翼翼補了一句。
江眠還能說啥，難怪這個月段語行周末都不怎麽找她了。都高二了，段語行用自己本就珍貴的學習時間去幫人補課，就為了給自己買自己隨口一提的禮物。
她還是收下了，晚上她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打開投影，張開五指，仿佛伸出手就能觸摸到段語行送她的這一片浩瀚無垠的星空。
銀河閃爍，鬥轉星移，像是白練一樣純潔、美好，襯得她的別有所圖格外骯臟不堪。
她受不了了，爬起來，冥思苦想，要給段語行什麽回禮。
她零花錢不多，沒什麽能送出手的，那不花錢的就只有手工了……她上網搜了搜情侶博主，差點沒被嚇死，熱度最高的一個送了一本厚厚的自己做的手工書，有貼紙有夾層，甚至還做了讓人眼花繚亂的機關。
這一套下來多費時間啊？她的時間還要花在學習上呢，而且還有隱藏的學習和試錯成本……江眠苦惱地撓了撓頭，就沒有什麽多快好省的手工禮物嗎？
江眠躺下來，又看著天花板那一片星空，忽然間有了個絕讚的主意。
一周後，段語行看到放在自己桌子上的一大罐紙折星星，驚喜地抱住江眠。
“等一下，抱太緊了，段語行……”江眠要喘不過氣了。
段語行松開江眠，捧起玻璃罐，看著裏面琳瑯滿目的星星，眼睛裏也掛滿了星星。
“每一顆裏面都有我想對你說的話。”江眠摸了摸鼻子。
“真的嗎？”段語行打開蓋子，拿出一顆，想拆開看，又舍不得。
江眠：“當然是真的。你可以一天拆一顆，我給你折回去。”
她一共疊了999顆，每一顆上面確實都寫了東西，但那是她上網搜的“情話大全”，無腦抄上去即可。
抄到後面她太累了，這活又無聊又費時間，她懶勁頓時就上來了。
江眠算了算，如果每天拆一顆，那剩下的星星可以不用寫了，反正拆到高考，段語行都發現不了剩下的那層星星是空的。
“不要隨意搖晃哦，每一句話都有先後順序的。”江眠特意叮囑。
段語行認真點頭：“好。我不會晃的。”
這人情總算是還完了，江眠松了口氣。
接下來她又反覆強調，讓段語行不要再花時間花錢給她買禮物，免得她又要想怎麽還人情。
段語行很委屈，以為自己是哪裏做錯了，傷心得快要哭了，江眠又花了好大功夫安撫她。
談戀愛真的很磨人……江眠扶額。
但是再磨人，她也認了，誰叫她需要段語行呢。
某天放學，她去了辦公室找老師問題目，弄得晚了些，回教室的時候發現段語行沒有在座位上等她。
“嗯？人呢？”
江眠走到段語行座位前，發現習題冊還是攤開的，草稿紙上的過程則是演算到一半。
上廁所去了嗎？江眠幫段語行把東西收到她書包裏，背上兩個人的書包，朝衛生間走去，打算等段語行出來了直接一起回家。
一陣騷動聲讓江眠停住了腳步。她腳步一頓，在拐角處躲了起來。
“真是好笑，我跟誰走得近，跟你們有關系？”
一道辨識度極高的清冷嗓音，還帶著點不近人情的傲。江眠一秒就辨認出來是段語行的。
“所以你跟江眠那家夥在談戀愛？”
這聲音……江眠也耳熟，感覺是成天跟在柯璟身後的某個小跟班之一。聽動靜還不止有她，應該還有好幾個人，把段語行圍住了。
快否認快否認！江眠在學校裏很註意，從來都不和段語行親嘴，最多拉個小手，也就是這樣，那麽長時間了老師即便察覺到什麽，都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快說她們只是關系好的女同學！
段語行：“是，我們在一起了，又怎樣？”
江眠扶額。
完蛋了。
小跟班活動著指關節，發出小混混一樣哢吧哢吧的聲音。
“和她分了，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段語行。”
“為這種人，不值當。”
江眠聽到這句話，心臟莫名一縮。
段語行冷笑一聲：“值不值當還用你來告訴我？讓開。”
一陣激烈推搡的聲音，隨即是“咚”的一聲悶響。
“段語行，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江眠不忍心再聽，也不敢看哪怕一眼，悄悄又回到了教室，把段語行的書包放回去，又把東西拿出來，恢覆成原樣。
然後她坐回到自己座位上，攤開作業，一邊寫一邊等段語行。
只是半天過去，題目一道都沒寫出來，水筆懸停在紙張上方，暈出一灘濃重的墨跡。
不知道過了多久，段語行才回來。
“走吧，久等了。”
段語行的聲音有點疲憊，背對著她收拾好書包。
“嗯。”江眠沒問她為什麽去了這麽久，也收拾好東西，起身。
她只能看到段語行的發梢沾濕了，臉色有些蒼白，衣服上沾了灰塵。
“摔了一跤，洗了個臉。”段語行對她笑笑，像是讓她別擔心。
江眠的喉嚨哽了哽，最後只能幹巴巴地說了句：“嗯，下次小心點。”
她忽然覺得那人說的是對的。
段語行為她這種人，不值當。
後來，她沒有問段語行為什麽大夏天的總穿長袖外套，為什麽放學後總是會消失一段時間，還讓她自己先走。
江眠討厭自己這麽怯懦算計，討厭自己即便是這種時刻，也不敢為段語行挺身而出。
“段語行，你不是想當演員嗎？你說，萬一你破了相，還能當成嗎？”
被鋒利的裁紙刀懸在段語行臉頰上方，四個人按住段語行，讓她動彈不得。江眠的腳步卻像是灌了鉛，躲在拐角處，怎麽樣都挪動不了半分。
柯璟明顯是瘋了，得不到，就要毀掉。
“有意思嗎，柯璟？”段語行的聲音依舊冰冷，江眠卻能聽出尾音那點真實的恐懼。
“可有意思了。你說我刻個什麽圖案好？”柯璟誇張地笑了，刀尖在段語行那張精致的臉上游走，“要不，刻我的名字？這樣你一輩子都忘不掉我，哈哈哈，這個主意是不是很棒？”
“哢噠哢噠”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江眠知道刀片又推出兩截。
“你們在幹什麽？”一道成年人的聲音響起，江眠如獲大赦，松了口氣。
“沒什麽，隗老師，我們在鬧著玩呢。”
柯璟不動聲色地把刀藏起來，笑嘻嘻道。
隗級長掃了一眼柯璟，又看了一眼臉色蒼白、驚魂未定的段語行，對柯璟道：“放學了就早點回家，不要在學校裏打鬧。”
言外之意，即便要發生什麽也不要在學校，讓她難做。
“好咧隗老師。”柯璟使了個眼色，小跟班們立刻作鳥獸散，她自己也離開了。
隗級長對段語行道：“和班裏同學關系搞好一點，不要那麽獨來獨往。”
江眠心裏跟明鏡似的，這是讓段語行和柯璟搞好點關系。果然這種校領導根本靠不住。
這樣下去可不行。江眠咬住下唇，悄悄回到教室，卻發現自己桌上多了一張紙條。
【膽小鬼，只會躲在女朋友背後。】
落款畫了一個笑得瞇起眼的鬼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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