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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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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不怪

第六十四章

江眠動作一滯。

她緩緩擡眼, 撞進段語行氤氳著水汽的眸子裏,那雙上揚眼本該冷艷淡漠,此刻卻蒙著一層被酒熏出的朦朧。

“段語行, 你喝多了。”

段語行的手卻一點點往上攀,先是江眠的指節, 再碰到她的腕骨, 就不敢再動, 指腹小心翼翼地摩挲著。

“……我才沒有喝多。”

段語行的眼睛氤氳著水汽, 唇角卻彎出兩道淺淺的弧度。

江眠看她這樣,心頭發澀。醉了的人是不會承認自己醉了的, 而且段語行剛丟了個獎, 竟然還能笑得出來, 分明是神志不清了。

“我抱你起來, 抓緊我。”

江眠彎下腰,一手穿過段語行的膝彎,一手穩穩托住她的後背,撈住段語行一用力, 就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段語行笑意更真切了,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長發順著肩頭滑落,蹭過江眠的脖頸, 癢癢的。

這麽點量,還沒到神志不清的程度。

她難過當然是真的,但被江眠這樣抱著,開心也是真的。

江眠把她抱到床上, 幫她脫掉沾了酒漬的外衣, 嘴裏嘟囔道:“讓你別喝酒, 又喝這麽多……”

她本來想幫人把衣服換了就走, 但是段語行這女人跟妖孽似的,一沾床,就勾住她,纏纏綿綿地帶著她一同往下倒。

“段語行,你幹什麽?你別弄我!”

江眠心頭警鈴大作,下意識就要把段語行推開,可是一對上段語行那雙泫然欲泣的眼睛,手上的力道瞬間就散了。

“我沒弄你啊,是我沒力氣……”段語行可憐巴巴地看著她,聲音軟軟的,帶著酒後的沙啞。

江眠沒好氣道:“沒力氣就好好躺著啊!”

段語行緩緩搖頭,眼神黏在江眠臉上:“不要,沒洗澡,不想躺在床上。”

她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卑微地央求道:“你幫幫我嘛,之前我也……幫了你的。”

舊事重提,江眠臉頰一燙,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偏偏那件事確實是自己先失控的,硬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太容易相信別人。更何況,段語行也確實幫了她。

“說好了,只是幫你洗澡。”江眠別扭道。

“嗯。”段語行立刻點頭,又像沒有骨頭一樣往她身上靠,“你最好了。”

江眠無奈地摟住她,發現自己拿段語行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浴室的燈光是暖黃的。她打算就幫段語行快速沖個澡,她讓段語行站好,打開花灑調好水溫。

溫熱的水流落在段語行肩頭。段語行卻下意識雙手環住自己,在她面前微微蜷瑟縮,帶著幾分不自在的羞澀。

江眠洗不到,哭笑不得:“你全身上下我都看過了,還擋什麽?”

段語行偏過頭,長睫輕顫,,不自在地抓著自己的手腕,耳尖紅得像要滴血。

“因為……你穿著衣服。”

而她沒穿。

江眠閉了閉眼睛,忍下掐人中的沖動。

“那不然呢?你到底洗不洗?”

她要是不穿,那不全亂套了嗎?

段語行沒回答,忽然抓住江眠手上的花灑,微微側轉角度,江眠沒有防備,水流劈頭蓋臉灑了她滿身。

江眠:“???”

她低頭看著自己被打濕到透明的襯衫,目瞪口呆。

段語行上前一步,抱緊她,身體貼著她濕透得可以看見肌膚的布料,隱約可見其下腹肌的線條,又蹭了蹭江眠的頸側。

這樣,就公平了。

“現在可以了。”

“可以你個大頭鬼啊!”

江眠真的生氣了,她僵硬著拎住段語行的後脖頸,把她拎出自己的懷裏,立正。

“段語行,我警告你,給我安分一點!不然我現在就把你丟在這裏不管了!”

江眠板起臉,嚴肅道,那雙下垂眼染上幾分淩厲,竟然真有了幾分懾人的氣勢。

段語行見好就收,立刻垂下眼,乖乖站好:“好,我不動了。”

江眠又瞪了她一眼,把沐浴露擠在手心裏,給她打泡泡。

“擡手。”

接下來段語行好像真的安分下來了,江眠說什麽就做什麽,就是目光時不時往江眠被打濕的地方瞟,但要說是瞟吧,段語行又是落落大方的,將她濕透衣料下的線條、腰側淺淺的人魚線,一一落進眼底。

江眠當然察覺到了,但是她假裝沒看見,只管埋頭幫段語行洗著,不跟醉鬼計較。段語行早就看過她無數次,也不差這一兩眼,只要不上手,她可以忍一下。

江眠專心洗著,明顯感覺到段語行又瘦了一圈,肋骨比以往更加凸顯,腰窩深深陷了下去。她心裏突然有些煩躁,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一些,卻忘記了自己正洗到最需要被溫柔呵護的地方。

段語行顫了一下,忍不住悶哼一聲,像是小貓被踩到了尾巴。

江眠聽到這一聲,心裏更亂了,低聲命令道:“別、夾。”

段語行聽話了一下,但是溫熱的水流直沖而來,熱熱的,惹得她又忍不住並攏。

江眠見她不聽話,直接扒開,讓花灑對準沖洗。

“嗯……江眠……”

段語行腿軟了,但是水流依舊毫不留情地沖刷著,她只好抱住江眠的脖頸,臉埋進她的頸窩。

江眠心煩意亂,偏偏那兒還越沖越不幹凈,段語行的聲音又細軟撩人,在耳邊攪得她一點都平靜不下來。

“別叫,不許出聲,忍著。”

“不然以後都不管你了。”

她冷冷命令道,還加上一句段語行最害怕的威脅。

段語行上揚的眼尾發紅,只好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肩膀輕輕顫抖。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花灑的水流太急,又這麽近,那種陌生而強烈的酸脹感,她真的受不了。江眠卻不管這些,只想著水流強勁點能快點洗幹凈,段語行只好咬住下唇,把所有嗚咽忍回去。

終於清靜了。江眠松了口氣,強迫自己集中註意力,洗幹凈就馬上蹲下來,洗別的地方。

“江眠,你好兇……”段語行小聲抗議。

“嗯,抱歉。”江眠應著,手下的動作放輕了,只是感覺自己臉頰也很燙。

其實她也很不好意思,正好兇一點,段語行就看不出來她的窘迫了。

幫段語行洗個澡把江眠洗得渾身濕透,頭發還沾濕成一縷縷,貼在脖頸上,狼狽極了。她把段語行擦好,又幫她穿上睡衣,轉身就要離開。

段語行拉住她的衣袖。

“你衣服濕了……”

江眠垂眸,看著段語行拉住她的手。

“嗯,我回自己房間換。”

段語行咬了咬下唇,輕聲道:“我這裏也有你的衣服。”

江眠的斷眉挑了挑,輕輕撥開段語行的手,重覆道。

“我回自己房間換。”

她沒問為什麽段語行來戛納還帶著她的衣服。

段語行的手垂落,看著江眠幫她關了燈,頭也不回地離開。

“啪嗒”一聲,門被關上了。

段語行目光一直凝在江眠的背影上,眼睜睜看著她消失在門後。

她把半張臉埋進被子裏,眼睫輕顫,一滴淚無聲滑落,砸在枕頭上。

江眠輕描淡寫地碰一碰她,洗一洗她,她都那麽有感覺,但是江眠卻好像一點感覺都沒有,好像只是為了償還人情,盡快和她兩不相欠一樣。

她蜷起身子,把自己縮成一小團,試圖留住江眠觸碰她的溫度,放任微醺將自己拖進若隱若現的睡意中。

快點睡著吧,或許還能夢到江眠。

半夢半醒間,她感覺到後背一陣溫熱貼上來,熟悉無比的氣息將她包裹住。

“江眠……”

她以為自己夢見了,轉過身,更深地將自己貼近那片溫暖裏。

“江眠,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你怎麽罰我都行,就是……可不可以不要再離開我?”

“對不起,對不起……”

她語無倫次地道歉,可道歉是為了乞求原諒,在現實中她甚至沒有被原諒的資格。

“嗯,我在。”

“不怪你了。”

嗓音溫柔,呼吸聲近在咫尺……太真實了,夢境有這麽真實嗎?

“江眠,我在做夢嗎?”

她輕聲問,像是怕驚擾了這場夢,心跳聲卻驟然失控。

後背的手臂收緊了一點,她聽見江眠說:“不是夢……段語行。”

“我剛才拿了你的房卡,回去洗了個澡。”

“我擔心你,就過來陪你了。”

段語行睜開眼睛,難以置信,可是燈已經關了,她只能看到江眠模糊的輪廓。

“只是陪你睡覺,別想多。”

段語行點點頭,差點喜極而泣,把臉埋進江眠懷裏,呼吸著令她魂牽夢縈的氣息。

江眠在乎她。

江眠還說,不怪她了。

江眠輕輕撫著她的脊背,動作溫柔,語氣卻沈了下來:“不是說和我分開之後,都沒有帶在身上了嗎?”

段語行還沈浸在喜悅中,迷茫地擡起臉:“嗯?”

江眠戳了戳她的臉頰:“別裝傻,我看見了。”

段語行這才反應過來,江眠說的是那盒被她隨手放在桌上的東西。

游艇靠岸之後,她一直忘不掉江眠那句“你該剪指甲了”,反覆琢磨江眠到底是什麽意思。

但江眠壓根不聯系她,她根本猜不透江眠的想法,於是只好自己買了點備著,以防江眠找她的時候沒有。

但是她好像想錯了,江眠壓根就不是那意思,那盒東西就一直閑置著。

見段語行答不上來,江眠的心一點點沈下去,目光愈發晦暗不明。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問,但她就是問了:

“跟別人用了?”

段語行思索了一下怎麽回答,可是這在江眠看來是在思考怎麽胡編亂造。

“說實話。”

江眠咬著牙,聲音壓得低低的,心裏又開始煩躁。

段語行急中生智:“……沒有,我自己用。”

江眠神色稍緩,卻還是狐疑道:“真的嗎?”

段語行咬住薄唇,小聲道:“嗯,想你的時候……會自己用。”

不算說謊,很多個思念到讓她發瘋的夜晚,她確實夢見過,也在醒來後發現枕邊無人的時候用過,只不過來戛納之後確實還沒有。

“姑且相信你。”

江眠把她又摟緊了一點,輕聲道:“睡吧。”

她只是和段語行睡個覺而已,什麽也不做。

段語行幫了她一次,她只是在還人情而已,不代表什麽。

她們相擁而眠了一晚上,親密而疏離。

與此同時,從Z國出差來到戛納的某個記者,剛結束了一天的拍攝,正在整理著這段時間拍到的照片。

鼠標滑動,畫面忽然定格

“嗯?這是……”

只見段語行坐在觀影席上,膝上放著的手機屏幕亮著,屏保赫然是……一張合照。

她頓時來了精神,放大、再放大……還好她的設備清晰度足夠,即便放大這麽多倍,依然清晰。

“我的天……這條,絕對要爆啊……”

【作者有話說】

要來力??

謝謝讀者送來的地雷和營養液!!還有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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