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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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逞強
第六十三章
名字被念出來的那一刻, 整個盧米埃爾大廳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梁綸美話音剛落，鏡頭卻切向了另一個方向，聚光燈落在宋雨樓身上, 她臉上是自己都不相信的錯愕和欣喜。她第一次來到戛納，本以為拿到了提名也算是滿載而歸, 沒想到天降殊榮。
她起身鞠躬時, 眼角的餘光掃過段語行的方向, 帶著一絲惶恐。
很會搞事的鏡頭切向段語行。她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很快又恢覆了得體的淡笑，雙手輕輕鼓掌, 顯得從容大度。但是江眠卻能從那淡漠的神情下, 看出那點被掩飾得極好的難以置信。
江眠沒有鼓掌, 垂在身側的手指節微微收緊。
一個離譜的猜想在她腦海裏劃過。
可這是戛納, 是世界三大電影節之一的戛納，怎麽會？
段語行萬萬沒想到，岑佩慈說的“後果”會是這個。
為了曝光蘇綰的黑料，她不惜牽扯出前公司佩靈互娛的藝人, 那些被蘇綰誘騙、下藥、封口的名單裏，有好幾個是佩靈一手捧起來的流量。流量明星最怕和這類新聞牽扯上關系，即便她們是受害者, 段語行這麽做，無異於把她們架在火上烤。
段靈打過電話給她，岑佩慈更是直白威脅她。
“段語行，你以為你能全身而退？”
“你毀了我們藝人的前途, 我們也可以毀了你。”
“段語行, 離開佩靈這棵大樹, 你什麽都不是。”
她當時只是輕笑一聲, 就掛斷了電話。
她原以為岑沛慈口中的“毀了她”，無非就是讓她掉幾個商務代言，或者少幾個劇集的合作。她覺得這些都不算什麽，只要能保護江眠，只要能讓蘇綰身敗名裂。可當她聽到自己的名字被替換，當看到臺下那些或同情、或震驚、或幸災樂禍的目光時，心裏還是感到一陣尖銳的失落。
去年她接了這部不被所有人看好的劇本，將整整120分鐘的臺詞背得滾瓜爛熟，可由於一鏡到底的表演方式，她最後還是ng到近乎失聲。
只要一句錯了，卡殼了，或者某個細微的動作、表情沒有到位，就要從頭再來。
她是這部電影裏唯一的演員，一個人承擔著所有的註視和壓力。
可她還是做到了，甚至在導演激動地喊出cut的時候，她還嫌自己的情緒不到位，重新又演繹了一遍又一遍。
一遍就是滿打滿算的120分鐘，她的時間就這麽不分晝夜地溜走了，演到最後，她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臺詞也不再是臺詞，已經變成了她不吐不為快的話語，她也和角色融為一體，久久不能走出來。
演繹這個角色並不為了票房，只為了證明她不是“資源咖”，更不是“戲路窄”，她要用絕對壓制的實力，讓所有人閉嘴。
她無比需要這個獎項。
但是現在，一切都成為了泡影。
壓軸的金棕櫚獎頒給了《無人觀禮》，她和導演一起上臺，微笑致意，明明是至高無上的榮耀，但那份被喜悅卻沒有落到實處。
《無人觀禮》應該配得上兩個大獎。一個是金棕櫚獎，獎勵電影史的又一座精神豐碑；一個是最佳演員獎，讚頌演員無與倫比的勇氣和毅力。
段語行心裏清楚不會有人能找出戛納的錯處，畢竟金棕櫚獎都頒給《無人觀禮》了，還有什麽好不知足的？
頒獎禮和閉幕式結束，她沒有參加任何慶功宴，也沒有接受任何采訪，只是戴上口罩，快步走出了盧米埃爾大廳。
“回酒店。”段語行疲憊地說。
柴照野欲言又止，最後只是默默幫她打開了車門。
江眠後半程也心不在焉的，主辦方有片源，她在手機上又把宋雨樓的《戲夢人生》看了一遍，怎麽看都不覺得當得起這個最佳演員獎。
肯定是哪裏出問題了。江眠往段語行的方向看，卻發現座位上已經空無一人。
江眠一陣心慌，打開手機就要點開段語行的對話框，指尖懸停了一下，還是點開了柴照野的。
【她怎麽樣了？】
柴照野坐在副駕上，收到消息，從後視鏡裏看到正看著窗外景色發呆的段語行。
【回去休息了。】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回答。
江眠收到消息，就對安瑪道了別，也沒去接下來的慶功宴。
回到酒店，來到段語行的房門口，江眠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麽。
段語行告訴過她房號，告訴她有什麽事可以找她照應一下，但江眠那會壓根沒放在心上，更沒想過自己會來。
畢竟游艇上的那一晚只是個偶然的錯誤，她和段語行早就該結束了。
可為什麽她要敲門？
段語行把自己關起來，又把酒起開，拉上窗簾，又關掉所有的燈。在黑暗中把自己喝到酩酊大醉是她最習慣的排解方式。
岑沛慈這招夠狠，知道她不在乎什麽，又最在乎什麽，於是花了這麽大功夫讓戛納把獎項頒給一個不相幹的人，也不要頒給最應得的她。
懶得用酒杯了，她直接對瓶喝。敲門聲響起，她充耳不聞，又一飲而盡。她喝的都是高度數的烈酒，醉意很快湧了上來，可只有一點點。她酒量太好了，要想喝得忘記這些煩心事，還得好一會。
她自嘲地笑了笑，忽然覺得自己很失敗。
失敗到不會愛人，讓最愛的人一次次推開她，防備她，失敗到連一個本該屬於自己的獎項都保不住。
“叩叩”
很有分寸感的敲門聲，她以為是幻覺。
直到手機震動著，置頂聯系人給她發來消息。
段語行稍微清醒了一點，目光閃動了一瞬，她放下酒瓶，掙紮著從地毯上站起來，跌跌撞撞走到門口，開了門。
門打開，江眠一下子就聞到段語行身上的酒味，門內又烏漆嘛黑的。
“段語行，你……在喝酒嗎？”
段語行眨眨眼，看到江眠的臉，瞳孔微微收縮，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點頭，側過身進去，沒關門。
她有點心虛。明明答應過江眠不喝酒了，可還是沒能守信用。
江眠有點不知所措，她只是想來確認一下段語行有沒有怎樣，會不會想不開……
她進來了，又輕輕帶上門。
“怎麽不開燈？摔倒了怎麽辦？”
江眠一邊說著，一邊把柔光燈打開了，不至於讓段語行的眼睛太不適應。只是一開燈，她就看見了地上已經喝空的酒瓶。
江眠蹲下身，看清了瓶身上的字樣，忍不住說：“段語行……你威士忌對瓶吹啊？”
江眠進來了，段語行就沒有再當著她面喝酒。此時被江眠逮了個正著，有些不自在地低下頭，別開視線。
“嗯……你怎麽過來了？”
江眠幫她把酒瓶收到桌子上，指尖一頓。
“沒什麽……就是來看看你有沒有事。”
段語行指尖勾著瓶起子，目光渙散在某一點，輕聲問：“我能有什麽事？”
江眠看著她這樣，心口莫名揪緊了。
“我怕你想不開，又對自己做不好的事。”
段語行終於笑了，薄唇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你在擔心我？”
江眠連忙否認：“不是……”
她條件反射地否認，又怔住。
可如果不是擔心，她出現在這裏幹什麽？
段語行見她楞在那，笑意加深，卻沒有再追問。
“我沒事，緩一緩就好了。”
“不就是一個獎嗎？我不在乎。”
江眠才不信她，估計自己一走，段語行又要對瓶吹了。
她軟聲哄著：“你在乎。”江眠蹲在她面前，仰起頭，看著她已經被酒精熏得發紅的眼眶。
“段語行，你不用在我面前裝堅強，畢竟……你什麽樣子我都見過了。”
江眠又想起那段被段語行關起來的日子，不由得笑了一下。她和瘋得跟女鬼一樣的段語行朝夕相處了這麽久，段語行竟然還在她面前逞強。
段語行眼底翻湧著覆雜的情緒，終於失去了那點自持。
“我在乎又能怎樣？戛納竟然會被岑沛慈影響，我連一個眾望所歸的獎項都拿不到……”
連你，我也弄丟了。
段語行又想喝酒，可是看到江眠在，她伸出的手又堪堪停住了。
江眠卻把酒瓶遞到她手邊。
“別喝太急。”
段語行怔了怔，仰頭喝了一口，還是有點急，酒液嗆了她一下。
“咳咳……”
江眠拍著她單薄的脊背，給她慢慢順著氣，聲音輕而堅定：“可是你保護了我，也保護了更多人。”
“段語行，你很勇敢。”
“敢站出來曝光蘇綰，你很勇敢；敢接下《無人觀禮》的劇本，還把它完美呈現出來，你也很勇敢。”
“在我心裏，你就是當之無愧的最佳演員。”
江眠不太懂怎麽安慰人，只是盡可能把自己的真心話說出來。可就是這樣笨拙的真心，一下子擊碎了段語行最後的那點偽裝，忍了許久的淚水終於掉了下來，她哽咽道：“江眠……我好難過……”
江眠猶豫了一下，輕拍她顫抖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難過就哭吧，我陪著你。”
段語行的身體微微一顫，壓抑了許久的哭聲終於爆發出來。
江眠輕輕安撫著她，任由她的淚水浸濕自己的衣領，也任由她緊緊攥著自己的衣服。
她其實很少聽段語行說起自己的事情，在被關著的那段時間裏，江眠才從段語行偶爾的只言片語裏拼湊出她的過去。從小被棄養，長大成人，小有名氣後又被認回去，那撫養她的人卻被送至國外不知哪個地方，再也不能相見。
段語行身邊只有疏離得跟不存在一樣的，只把她當作搖錢樹的親人。只是當時她只想著從段語行身邊逃走，沒有意識到段語行需要她，就像漂泊在大海許久的人需要一片土地落腳，盡管她自己也只是一個孤島。
段語行的長睫上沾了淚珠，隨著啜泣輕顫著，江眠心疼不已，一只手擁緊她，另一只手就要去夠紙巾，結果碰倒了桌上的酒瓶，琥珀色的液體滴滴答答灑了段語行的衣服滿身。
“啊……對不起，我給你擦。”
江眠手忙腳亂，拿了紙巾擦著段語行的衣服，卻是杯水車薪，就這麽一會，那片深色的水漬就暈開，已經濕透了。
“你的衣服在哪裏？我去給你拿來換。”
江眠就要起身，卻被段語行握住了手。
“……臟了，不舒服，很黏。”
“幫我洗澡……可以嗎？”
段語行眨了眨眼睛，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又順著瘦削的臉頰滾落，聲音裏帶著哀求的喑啞。
酒瓶是她放的，放在了江眠觸手可及，一碰就倒，還會弄濕自己衣服的地方。
【作者有話說】
抱歉來晚了，昨晚睡太晚了今天一整天都有點不得勁嗚嗚
這本完結後會開番外，有小江和小段，也會有裴笑之和柴照野的完整故事線
副cp不雙潔，小柴你們知道了有前妻，裴笑之也是真花蝴蝶來的，先婚後愛，屬於是老實人讓花蝴蝶浪子回頭～
小柴的過去要是寫在正文裏可能會搶戲，所以想知道大家會想在番外看副cp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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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名字被念出來的那一刻, 整個盧米埃爾大廳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梁綸美話音剛落，鏡頭卻切向了另一個方向，聚光燈落在宋雨樓身上, 她臉上是自己都不相信的錯愕和欣喜。她第一次來到戛納，本以為拿到了提名也算是滿載而歸, 沒想到天降殊榮。
她起身鞠躬時, 眼角的餘光掃過段語行的方向, 帶著一絲惶恐。
很會搞事的鏡頭切向段語行。她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很快又恢覆了得體的淡笑，雙手輕輕鼓掌, 顯得從容大度。但是江眠卻能從那淡漠的神情下, 看出那點被掩飾得極好的難以置信。
江眠沒有鼓掌, 垂在身側的手指節微微收緊。
一個離譜的猜想在她腦海裏劃過。
可這是戛納, 是世界三大電影節之一的戛納，怎麽會？
段語行萬萬沒想到，岑佩慈說的“後果”會是這個。
為了曝光蘇綰的黑料，她不惜牽扯出前公司佩靈互娛的藝人, 那些被蘇綰誘騙、下藥、封口的名單裏，有好幾個是佩靈一手捧起來的流量。流量明星最怕和這類新聞牽扯上關系，即便她們是受害者, 段語行這麽做，無異於把她們架在火上烤。
段靈打過電話給她，岑佩慈更是直白威脅她。
“段語行，你以為你能全身而退？”
“你毀了我們藝人的前途, 我們也可以毀了你。”
“段語行, 離開佩靈這棵大樹, 你什麽都不是。”
她當時只是輕笑一聲, 就掛斷了電話。
她原以為岑沛慈口中的“毀了她”，無非就是讓她掉幾個商務代言，或者少幾個劇集的合作。她覺得這些都不算什麽，只要能保護江眠，只要能讓蘇綰身敗名裂。可當她聽到自己的名字被替換，當看到臺下那些或同情、或震驚、或幸災樂禍的目光時，心裏還是感到一陣尖銳的失落。
去年她接了這部不被所有人看好的劇本，將整整120分鐘的臺詞背得滾瓜爛熟，可由於一鏡到底的表演方式，她最後還是ng到近乎失聲。
只要一句錯了，卡殼了，或者某個細微的動作、表情沒有到位，就要從頭再來。
她是這部電影裏唯一的演員，一個人承擔著所有的註視和壓力。
可她還是做到了，甚至在導演激動地喊出cut的時候，她還嫌自己的情緒不到位，重新又演繹了一遍又一遍。
一遍就是滿打滿算的120分鐘，她的時間就這麽不分晝夜地溜走了，演到最後，她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臺詞也不再是臺詞，已經變成了她不吐不為快的話語，她也和角色融為一體，久久不能走出來。
演繹這個角色並不為了票房，只為了證明她不是“資源咖”，更不是“戲路窄”，她要用絕對壓制的實力，讓所有人閉嘴。
她無比需要這個獎項。
但是現在，一切都成為了泡影。
壓軸的金棕櫚獎頒給了《無人觀禮》，她和導演一起上臺，微笑致意，明明是至高無上的榮耀，但那份被喜悅卻沒有落到實處。
《無人觀禮》應該配得上兩個大獎。一個是金棕櫚獎，獎勵電影史的又一座精神豐碑；一個是最佳演員獎，讚頌演員無與倫比的勇氣和毅力。
段語行心裏清楚不會有人能找出戛納的錯處，畢竟金棕櫚獎都頒給《無人觀禮》了，還有什麽好不知足的？
頒獎禮和閉幕式結束，她沒有參加任何慶功宴，也沒有接受任何采訪，只是戴上口罩，快步走出了盧米埃爾大廳。
“回酒店。”段語行疲憊地說。
柴照野欲言又止，最後只是默默幫她打開了車門。
江眠後半程也心不在焉的，主辦方有片源，她在手機上又把宋雨樓的《戲夢人生》看了一遍，怎麽看都不覺得當得起這個最佳演員獎。
肯定是哪裏出問題了。江眠往段語行的方向看，卻發現座位上已經空無一人。
江眠一陣心慌，打開手機就要點開段語行的對話框，指尖懸停了一下，還是點開了柴照野的。
【她怎麽樣了？】
柴照野坐在副駕上，收到消息，從後視鏡裏看到正看著窗外景色發呆的段語行。
【回去休息了。】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回答。
江眠收到消息，就對安瑪道了別，也沒去接下來的慶功宴。
回到酒店，來到段語行的房門口，江眠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麽。
段語行告訴過她房號，告訴她有什麽事可以找她照應一下，但江眠那會壓根沒放在心上，更沒想過自己會來。
畢竟游艇上的那一晚只是個偶然的錯誤，她和段語行早就該結束了。
可為什麽她要敲門？
段語行把自己關起來，又把酒起開，拉上窗簾，又關掉所有的燈。在黑暗中把自己喝到酩酊大醉是她最習慣的排解方式。
岑沛慈這招夠狠，知道她不在乎什麽，又最在乎什麽，於是花了這麽大功夫讓戛納把獎項頒給一個不相幹的人，也不要頒給最應得的她。
懶得用酒杯了，她直接對瓶喝。敲門聲響起，她充耳不聞，又一飲而盡。她喝的都是高度數的烈酒，醉意很快湧了上來，可只有一點點。她酒量太好了，要想喝得忘記這些煩心事，還得好一會。
她自嘲地笑了笑，忽然覺得自己很失敗。
失敗到不會愛人，讓最愛的人一次次推開她，防備她，失敗到連一個本該屬於自己的獎項都保不住。
“叩叩”
很有分寸感的敲門聲，她以為是幻覺。
直到手機震動著，置頂聯系人給她發來消息。
段語行稍微清醒了一點，目光閃動了一瞬，她放下酒瓶，掙紮著從地毯上站起來，跌跌撞撞走到門口，開了門。
門打開，江眠一下子就聞到段語行身上的酒味，門內又烏漆嘛黑的。
“段語行，你……在喝酒嗎？”
段語行眨眨眼，看到江眠的臉，瞳孔微微收縮，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點頭，側過身進去，沒關門。
她有點心虛。明明答應過江眠不喝酒了，可還是沒能守信用。
江眠有點不知所措，她只是想來確認一下段語行有沒有怎樣，會不會想不開……
她進來了，又輕輕帶上門。
“怎麽不開燈？摔倒了怎麽辦？”
江眠一邊說著，一邊把柔光燈打開了，不至於讓段語行的眼睛太不適應。只是一開燈，她就看見了地上已經喝空的酒瓶。
江眠蹲下身，看清了瓶身上的字樣，忍不住說：“段語行……你威士忌對瓶吹啊？”
江眠進來了，段語行就沒有再當著她面喝酒。此時被江眠逮了個正著，有些不自在地低下頭，別開視線。
“嗯……你怎麽過來了？”
江眠幫她把酒瓶收到桌子上，指尖一頓。
“沒什麽……就是來看看你有沒有事。”
段語行指尖勾著瓶起子，目光渙散在某一點，輕聲問：“我能有什麽事？”
江眠看著她這樣，心口莫名揪緊了。
“我怕你想不開，又對自己做不好的事。”
段語行終於笑了，薄唇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你在擔心我？”
江眠連忙否認：“不是……”
她條件反射地否認，又怔住。
可如果不是擔心，她出現在這裏幹什麽？
段語行見她楞在那，笑意加深，卻沒有再追問。
“我沒事，緩一緩就好了。”
“不就是一個獎嗎？我不在乎。”
江眠才不信她，估計自己一走，段語行又要對瓶吹了。
她軟聲哄著：“你在乎。”江眠蹲在她面前，仰起頭，看著她已經被酒精熏得發紅的眼眶。
“段語行，你不用在我面前裝堅強，畢竟……你什麽樣子我都見過了。”
江眠又想起那段被段語行關起來的日子，不由得笑了一下。她和瘋得跟女鬼一樣的段語行朝夕相處了這麽久，段語行竟然還在她面前逞強。
段語行眼底翻湧著覆雜的情緒，終於失去了那點自持。
“我在乎又能怎樣？戛納竟然會被岑沛慈影響，我連一個眾望所歸的獎項都拿不到……”
連你，我也弄丟了。
段語行又想喝酒，可是看到江眠在，她伸出的手又堪堪停住了。
江眠卻把酒瓶遞到她手邊。
“別喝太急。”
段語行怔了怔，仰頭喝了一口，還是有點急，酒液嗆了她一下。
“咳咳……”
江眠拍著她單薄的脊背，給她慢慢順著氣，聲音輕而堅定：“可是你保護了我，也保護了更多人。”
“段語行，你很勇敢。”
“敢站出來曝光蘇綰，你很勇敢；敢接下《無人觀禮》的劇本，還把它完美呈現出來，你也很勇敢。”
“在我心裏，你就是當之無愧的最佳演員。”
江眠不太懂怎麽安慰人，只是盡可能把自己的真心話說出來。可就是這樣笨拙的真心，一下子擊碎了段語行最後的那點偽裝，忍了許久的淚水終於掉了下來，她哽咽道：“江眠……我好難過……”
江眠猶豫了一下，輕拍她顫抖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難過就哭吧，我陪著你。”
段語行的身體微微一顫，壓抑了許久的哭聲終於爆發出來。
江眠輕輕安撫著她，任由她的淚水浸濕自己的衣領，也任由她緊緊攥著自己的衣服。
她其實很少聽段語行說起自己的事情，在被關著的那段時間裏，江眠才從段語行偶爾的只言片語裏拼湊出她的過去。從小被棄養，長大成人，小有名氣後又被認回去，那撫養她的人卻被送至國外不知哪個地方，再也不能相見。
段語行身邊只有疏離得跟不存在一樣的，只把她當作搖錢樹的親人。只是當時她只想著從段語行身邊逃走，沒有意識到段語行需要她，就像漂泊在大海許久的人需要一片土地落腳，盡管她自己也只是一個孤島。
段語行的長睫上沾了淚珠，隨著啜泣輕顫著，江眠心疼不已，一只手擁緊她，另一只手就要去夠紙巾，結果碰倒了桌上的酒瓶，琥珀色的液體滴滴答答灑了段語行的衣服滿身。
“啊……對不起，我給你擦。”
江眠手忙腳亂，拿了紙巾擦著段語行的衣服，卻是杯水車薪，就這麽一會，那片深色的水漬就暈開，已經濕透了。
“你的衣服在哪裏？我去給你拿來換。”
江眠就要起身，卻被段語行握住了手。
“……臟了，不舒服，很黏。”
“幫我洗澡……可以嗎？”
段語行眨了眨眼睛，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又順著瘦削的臉頰滾落，聲音裏帶著哀求的喑啞。
酒瓶是她放的，放在了江眠觸手可及，一碰就倒，還會弄濕自己衣服的地方。
【作者有話說】
抱歉來晚了，昨晚睡太晚了今天一整天都有點不得勁嗚嗚
這本完結後會開番外，有小江和小段，也會有裴笑之和柴照野的完整故事線
副cp不雙潔，小柴你們知道了有前妻，裴笑之也是真花蝴蝶來的，先婚後愛，屬於是老實人讓花蝴蝶浪子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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