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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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反悔
第六十一章
蘇綰之所以敢這麽問, 是因為她篤定江眠不敢讓段語行知道她曾經偷拍過，也篤定江眠這樣有才華但沒靠山的新人一定會愛惜自己的羽毛。
她太了解圈內的新人了，大多數都錯把她溫柔表象當成喜歡, 傻乎乎到真的對她交付真心，就算江眠不吃這套, 估計也會把她當成一棵可以向上攀附的大樹。
可沒想到, 江眠卻皺著眉搖了搖頭, 後退了一步。
“願意你個大頭鬼啊！”
蘇綰的表情終於僵硬了一下。
“江眠, 聽話，被圈裏抵制, 沒活可幹的感覺可不好受……”
“要被抵制的人, 恐怕是你吧, 蘇綰？”
段語行把江眠擋在身後, 揚起眉梢，從容不迫地拿出一疊照片和文件，“啪”的一聲摔在蘇綰面前的地上。
“讓助理幫你物色人選，聚在你的私宅, 下藥，之後又給人一筆錢封口……”
“蘇綰，你是在給電影選角, 還是在給自己選情人？”
江眠瞪大了眼睛。
蘇綰眸光一閃，面上的表情依舊溫和無害，仿佛段語行說的那些事情和她半點關系都沒有。
“那又如何呢？”
“她們收了錢，你情我願的事情, 就算你現在收集到一些蛛絲馬跡, 又怎樣？”
“她們喜歡我, 喜歡我的作品, 願意和我一起探討藝術……段語行，怎麽輪得到你來評判我？”
蘇綰輕輕挽起袖子，優雅地拍拍上面的灰，神情溫雅，笑意依舊清淺。
段語行卻冷笑一聲：“你知道被你‘選中’的人，有未成年嗎？”
蘇綰目光終於顯現出一絲慌亂。
“不可能……”
她明明讓助理篩查過，檢查過身份證，就是為了杜絕後患。
段語行輕笑：“蘇綰，就算只差一天，一個小時，都是未成年。”
“你以為你能逃得掉嗎？”
蘇綰難以置信，她終於失去了從容，彎下腰，撿起被段語行摔在地上的文件，絕望地發現裏面寫滿了她的罪證……身份證、精確到時分的出生時間、甚至口述的證據，一切都在提醒她，自己早已跨進了萬劫不覆的深淵。
年紀小、閱歷淺的新人一直是她最完美的獵物，可是現在，她卻掉進了自己設下的陷阱裏。
江眠在一旁聽著，醉意混合著熱意沖遍她的四肢百骸，段語行說的話也像一個重磅炸彈，狠狠粉碎了她最後的防線，讓她本就不穩的心神激烈震蕩……怎麽會這樣，為什麽會這麽……臟？
蘇綰是她喜歡的導演，拍出了許多她喜歡的作品，作品裏多少出演的演員是這樣被蘇綰誘騙的？她曾經一幀幀反覆琢磨、拉片的畫面，背後竟然是這樣汙穢不堪的故事？
她感到一陣反胃，身子發軟，眼前的事實荒謬惡心得像一部邪典電影。段語行眼疾手快，立刻把江眠扶穩，這一次江眠沒有拒絕。
“段語行……我好熱，好想吐……”
段語行面露焦急，纖細的眉頭蹙緊，輕聲安撫道：“好，我帶你去休息，再忍一忍……”
她不再管在地上檢查著照片，失魂落魄的蘇綰，攙扶著江眠，緩步去了船艙的休息室。
段語行關上門，給江眠倒了溫水，就要自覺離開，卻被江眠拉住了衣袖。
“段語行……”江眠的聲音已經變了調，帶著她自己都陌生的沙啞和黏膩，連呼吸都帶著滾燙的水汽，卻還在糾結，“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嗎？她真的……做了那些事情？”
段語行蹲下身，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拍了拍江眠的背：“是真的。最遲明天，整個電影圈都會知道，她也會得到應有的制裁。”
牽涉其中的有許多佩靈互娛的藝人，但是段語行不在乎，蘇綰敢對江眠下手，她不可能咽下這口惡氣。同時她也想讓江眠看清蘇綰的真面目，以後即使不在她身邊，江眠也會有保護自己的意識。
江眠明明難受得快要哭出來，腦子裏卻還在瘋狂回蕩著剛才蘇綰的話
你改的分鏡，我怎麽可能真的去拍？
做我的情人，我捧你。不然，我毀你。
信任崩塌的惡心、被欺騙的屈辱、藥效帶來的燥熱、無處宣洩的恐慌……所有情緒擰成一股，狠狠絞著她的心臟。究竟是這個世界原本就是這樣，還是她太天真幼稚，想得太美好？
段語行松開手，想退開一步給她空間，手腕卻又被江眠拉住。明明力道軟綿綿，溫度卻燙得嚇人。
“段語行……別走……”
段語行指尖頓住，那張冷艷的臉此時竟然有幾分無措，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段語行身上的氣息清冷幹凈，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江眠，看著我。”
段語行捧起江眠的臉，仔細檢查著她的狀態。江眠額前的碎發被冷汗濡濕，黏在光潔的額頭上，原本清澈的瞳孔蒙著一層厚厚的水霧，渙散又無助，下垂的眼尾紅得像染了血，皮膚泛著不正常的紅。
段語行渾身一僵，意識到這不是普通的醉酒，是藥。
是蘇綰給她下的東西。
怒意湧上來，段語行指節都繃得發白了，可是落在江眠身上的動作卻輕得不能再輕。
“我給你倒點冷水，或者我給你放冷水，洗個冷水澡，我幫你”
“不要……”
江眠猛地搖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滾燙的淚珠砸在段語行襯衫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不要……我怕……”
她怕一個人面對這種失控的感覺。
更怕再一睜開眼，看到的是另一張溫柔又虛偽的臉。
只有段語行能讓她感到安全。只有段語行不管多偏執、多瘋狂、多讓她恐懼，卻從來沒有真的利用她，也沒有想要毀掉她……光怪陸離的世界裏，段語行似乎是她能抓住的唯一“真實”。
江眠伸手，環住段語行的頸項，發燙的身體貼近，段語行渾身震顫了一下，她的心像是被狠狠揉碎，又被一點點拼起來，縫隙漏著欣喜又惶恐的風。
她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稍一用力，眼前的人就會像泡沫一樣消散。
“段語行……我好難受，你別丟下我……”
“我不丟下你，我永遠不會丟下你……”
從來都是江眠丟下她。
江眠仰起頭，濕潤的唇瓣擦過段語行精巧的下頜，蹭到那顆曾經讓她心慌意亂而不自知的小痣。
淡粉色的唇瓣泛著水光，顫抖著，嗓音破碎又無助。
“段語行……你幫幫我，我好難過……”
這一聲讓她苦苦堅守的理智徹底崩斷。江眠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燙得她指尖發麻。她想起江眠不久前在戛納的走廊裏，冷著一張臉對她說“我不想再見到你”，想起她被江眠一次次推開……此時江眠軟在她懷裏，竟然讓她覺得不真實。
“江眠，不行……你會後悔……”
後悔了，就再也不要她了。
段語行的聲音低得像耳語，尾音顫抖著。她慢慢擡起手，懸在江眠脊背上方，纖長的五指蜷了又松，松了又蜷，終究不敢真的落下去。
江眠將身體貼近段語行，難耐地蹭了蹭。藥效將她的理智燒盡，她把臉埋進段語行的頸窩，滾燙的淚珠砸在肌膚上，帶著破碎的哀求。
她現在需要段語行，不管是生理上，還是心理上，都迫切需要段語行將自己填滿，無關情愛，更遑論會不會後悔，她已經管不了這麽多了……
“幫幫我，求你……”
“段語行，段語行……”
段語行咬著薄唇，終於俯身，將人輕輕抵在床榻間。
“你真的不會後悔嗎？你會不會……再也不想看見我？”
理智飄搖欲墜，段語行在懸崖處做最後確認，心如擂鼓。
江眠搖頭，她已經神志不清，聽不清段語行後半句在說什麽了。
“……不會後悔，反悔的人是小狗。”
段語行又心疼又好笑：“什麽啊，你是小孩子嗎……”
她吻上了她日思夜想，卻一直拒她於千裏之外的心上人。她的心上人好天真脆弱，又好殘忍，用盡傷人的話語推開她，又哭著軟著挽留她……可她依舊無法自拔，一次又一次愛她，吻她……
她的吻很輕柔，又帶著吻落在她發紅的眼尾、汗濕的鬢角，又落在江眠上面和下面的唇。
江眠的哭聲混著壓抑的嗚咽，從喉間溢出時，連帶著渾身都在發顫。她揪著段語行襯衫的手越收越緊，指尖嵌進布料裏，另一只手探進長發間，將人狠狠揉向自己，仿佛要將彼此嵌成一個整體。可肌膚相貼的滾燙，依舊填不滿心底的空洞，怎麽都不夠。
“段語行……再近一點，再……”
段語行擡起頭，額角的碎發被汗水濡濕，貼在精致的側臉上，唇下的痣也被沾濕，她輕輕喘著氣，眼底的隱忍與心疼纏在一起。
她的聲音低得像浸了水，帶著克制的顫抖：“不行，江眠。”她低頭，看著自己還沒來得及修剪的指甲，和江眠分開之後，她就沒有剪得那麽勤了。
“會弄疼你。”
江眠咬著唇，她攥著段語行的手，微微用力，再拉近幾分：“用那個，帶了嗎……”
她腦子已經成了一片漿糊了，另一只手竟然去摸段語行的口袋，試圖摸到幾片塑料包裝，結果當然是摸了個空。
段語行覆上她的手，緩慢俯下身，吻去江眠眼角不斷滾落的淚，又輕輕打轉，只在外面安撫江眠。
“沒有，我沒帶……跟你分開之後我就不帶在身上了。”
江眠要瘋掉了，身體叫囂著要段語行，那些意亂情迷的過去崩裂成碎片，她曾經有多為止痛苦，現在就有多趨之若鶩……她用回憶填滿自己，卻只是飲鴆止渴。
她哀求道：“那就不用……”
段語行深吸一口氣，柔聲哄道：“江眠，忍一忍，好嗎？”
江眠突然崩潰了：“我不要，你從來都不忍，你要我照顧你我就照顧你，你要和我睡就和我睡了，你不想我走就把我關起來，你還一而再再而三跟著我，糾纏我……段語行，你都對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了，憑什麽還要我忍？”
段語行怔了一瞬，隨即心疼地摸著她臉頰的淚痕，聲音軟得一塌糊塗。
“好，你不要忍了……痛的話也不要忍，好嗎？”
江眠點點頭，淚眼朦朧。
段語行張開薄唇，用舌尖將自己的指尖潤濕，盡量減少疼痛，然後，徹底填滿了江眠。
燎原大火讓江眠的視線只有窄窄的方寸，段語行的氣息，段語行的觸碰……段語行很危險，可段語行也很安全，靠近段語行讓她痛苦，可是遠離段語行也並不快樂，因為段語行是她最熟悉的存在……最重要的是段語行愛她，很愛她。
於是她放任自己在某一刻徹底依賴了段語行，不去想清醒後是否洪水滔天。
【作者有話說】
You are my safe place（手動狗頭
這章也是且看且珍惜
昨天晚上和朋友出來吃夜宵，她看著我，問我精神狀態還好嗎
我說哈哈哈哈哈哈我很好啊
整天寫恨海情天小情侶，她們瘋了，我也瘋了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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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蘇綰之所以敢這麽問, 是因為她篤定江眠不敢讓段語行知道她曾經偷拍過，也篤定江眠這樣有才華但沒靠山的新人一定會愛惜自己的羽毛。
她太了解圈內的新人了，大多數都錯把她溫柔表象當成喜歡, 傻乎乎到真的對她交付真心，就算江眠不吃這套, 估計也會把她當成一棵可以向上攀附的大樹。
可沒想到, 江眠卻皺著眉搖了搖頭, 後退了一步。
“願意你個大頭鬼啊！”
蘇綰的表情終於僵硬了一下。
“江眠, 聽話，被圈裏抵制, 沒活可幹的感覺可不好受……”
“要被抵制的人, 恐怕是你吧, 蘇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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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助理幫你物色人選，聚在你的私宅, 下藥，之後又給人一筆錢封口……”
“蘇綰，你是在給電影選角, 還是在給自己選情人？”
江眠瞪大了眼睛。
蘇綰眸光一閃，面上的表情依舊溫和無害，仿佛段語行說的那些事情和她半點關系都沒有。
“那又如何呢？”
“她們收了錢，你情我願的事情, 就算你現在收集到一些蛛絲馬跡, 又怎樣？”
“她們喜歡我, 喜歡我的作品, 願意和我一起探討藝術……段語行，怎麽輪得到你來評判我？”
蘇綰輕輕挽起袖子，優雅地拍拍上面的灰，神情溫雅，笑意依舊清淺。
段語行卻冷笑一聲：“你知道被你‘選中’的人，有未成年嗎？”
蘇綰目光終於顯現出一絲慌亂。
“不可能……”
她明明讓助理篩查過，檢查過身份證，就是為了杜絕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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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你能逃得掉嗎？”
蘇綰難以置信，她終於失去了從容，彎下腰，撿起被段語行摔在地上的文件，絕望地發現裏面寫滿了她的罪證……身份證、精確到時分的出生時間、甚至口述的證據，一切都在提醒她，自己早已跨進了萬劫不覆的深淵。
年紀小、閱歷淺的新人一直是她最完美的獵物，可是現在，她卻掉進了自己設下的陷阱裏。
江眠在一旁聽著，醉意混合著熱意沖遍她的四肢百骸，段語行說的話也像一個重磅炸彈，狠狠粉碎了她最後的防線，讓她本就不穩的心神激烈震蕩……怎麽會這樣，為什麽會這麽……臟？
蘇綰是她喜歡的導演，拍出了許多她喜歡的作品，作品裏多少出演的演員是這樣被蘇綰誘騙的？她曾經一幀幀反覆琢磨、拉片的畫面，背後竟然是這樣汙穢不堪的故事？
她感到一陣反胃，身子發軟，眼前的事實荒謬惡心得像一部邪典電影。段語行眼疾手快，立刻把江眠扶穩，這一次江眠沒有拒絕。
“段語行……我好熱，好想吐……”
段語行面露焦急，纖細的眉頭蹙緊，輕聲安撫道：“好，我帶你去休息，再忍一忍……”
她不再管在地上檢查著照片，失魂落魄的蘇綰，攙扶著江眠，緩步去了船艙的休息室。
段語行關上門，給江眠倒了溫水，就要自覺離開，卻被江眠拉住了衣袖。
“段語行……”江眠的聲音已經變了調，帶著她自己都陌生的沙啞和黏膩，連呼吸都帶著滾燙的水汽，卻還在糾結，“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嗎？她真的……做了那些事情？”
段語行蹲下身，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拍了拍江眠的背：“是真的。最遲明天，整個電影圈都會知道，她也會得到應有的制裁。”
牽涉其中的有許多佩靈互娛的藝人，但是段語行不在乎，蘇綰敢對江眠下手，她不可能咽下這口惡氣。同時她也想讓江眠看清蘇綰的真面目，以後即使不在她身邊，江眠也會有保護自己的意識。
江眠明明難受得快要哭出來，腦子裏卻還在瘋狂回蕩著剛才蘇綰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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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我的情人，我捧你。不然，我毀你。
信任崩塌的惡心、被欺騙的屈辱、藥效帶來的燥熱、無處宣洩的恐慌……所有情緒擰成一股，狠狠絞著她的心臟。究竟是這個世界原本就是這樣，還是她太天真幼稚，想得太美好？
段語行松開手，想退開一步給她空間，手腕卻又被江眠拉住。明明力道軟綿綿，溫度卻燙得嚇人。
“段語行……別走……”
段語行指尖頓住，那張冷艷的臉此時竟然有幾分無措，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段語行身上的氣息清冷幹凈，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江眠，看著我。”
段語行捧起江眠的臉，仔細檢查著她的狀態。江眠額前的碎發被冷汗濡濕，黏在光潔的額頭上，原本清澈的瞳孔蒙著一層厚厚的水霧，渙散又無助，下垂的眼尾紅得像染了血，皮膚泛著不正常的紅。
段語行渾身一僵，意識到這不是普通的醉酒，是藥。
是蘇綰給她下的東西。
怒意湧上來，段語行指節都繃得發白了，可是落在江眠身上的動作卻輕得不能再輕。
“我給你倒點冷水，或者我給你放冷水，洗個冷水澡，我幫你”
“不要……”
江眠猛地搖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滾燙的淚珠砸在段語行襯衫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不要……我怕……”
她怕一個人面對這種失控的感覺。
更怕再一睜開眼，看到的是另一張溫柔又虛偽的臉。
只有段語行能讓她感到安全。只有段語行不管多偏執、多瘋狂、多讓她恐懼，卻從來沒有真的利用她，也沒有想要毀掉她……光怪陸離的世界裏，段語行似乎是她能抓住的唯一“真實”。
江眠伸手，環住段語行的頸項，發燙的身體貼近，段語行渾身震顫了一下，她的心像是被狠狠揉碎，又被一點點拼起來，縫隙漏著欣喜又惶恐的風。
她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稍一用力，眼前的人就會像泡沫一樣消散。
“段語行……我好難受，你別丟下我……”
“我不丟下你，我永遠不會丟下你……”
從來都是江眠丟下她。
江眠仰起頭，濕潤的唇瓣擦過段語行精巧的下頜，蹭到那顆曾經讓她心慌意亂而不自知的小痣。
淡粉色的唇瓣泛著水光，顫抖著，嗓音破碎又無助。
“段語行……你幫幫我，我好難過……”
這一聲讓她苦苦堅守的理智徹底崩斷。江眠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燙得她指尖發麻。她想起江眠不久前在戛納的走廊裏，冷著一張臉對她說“我不想再見到你”，想起她被江眠一次次推開……此時江眠軟在她懷裏，竟然讓她覺得不真實。
“江眠，不行……你會後悔……”
後悔了，就再也不要她了。
段語行的聲音低得像耳語，尾音顫抖著。她慢慢擡起手，懸在江眠脊背上方，纖長的五指蜷了又松，松了又蜷，終究不敢真的落下去。
江眠將身體貼近段語行，難耐地蹭了蹭。藥效將她的理智燒盡，她把臉埋進段語行的頸窩，滾燙的淚珠砸在肌膚上，帶著破碎的哀求。
她現在需要段語行，不管是生理上，還是心理上，都迫切需要段語行將自己填滿，無關情愛，更遑論會不會後悔，她已經管不了這麽多了……
“幫幫我，求你……”
“段語行，段語行……”
段語行咬著薄唇，終於俯身，將人輕輕抵在床榻間。
“你真的不會後悔嗎？你會不會……再也不想看見我？”
理智飄搖欲墜，段語行在懸崖處做最後確認，心如擂鼓。
江眠搖頭，她已經神志不清，聽不清段語行後半句在說什麽了。
“……不會後悔，反悔的人是小狗。”
段語行又心疼又好笑：“什麽啊，你是小孩子嗎……”
她吻上了她日思夜想，卻一直拒她於千裏之外的心上人。她的心上人好天真脆弱，又好殘忍，用盡傷人的話語推開她，又哭著軟著挽留她……可她依舊無法自拔，一次又一次愛她，吻她……
她的吻很輕柔，又帶著吻落在她發紅的眼尾、汗濕的鬢角，又落在江眠上面和下面的唇。
江眠的哭聲混著壓抑的嗚咽，從喉間溢出時，連帶著渾身都在發顫。她揪著段語行襯衫的手越收越緊，指尖嵌進布料裏，另一只手探進長發間，將人狠狠揉向自己，仿佛要將彼此嵌成一個整體。可肌膚相貼的滾燙，依舊填不滿心底的空洞，怎麽都不夠。
“段語行……再近一點，再……”
段語行擡起頭，額角的碎發被汗水濡濕，貼在精致的側臉上，唇下的痣也被沾濕，她輕輕喘著氣，眼底的隱忍與心疼纏在一起。
她的聲音低得像浸了水，帶著克制的顫抖：“不行，江眠。”她低頭，看著自己還沒來得及修剪的指甲，和江眠分開之後，她就沒有剪得那麽勤了。
“會弄疼你。”
江眠咬著唇，她攥著段語行的手，微微用力，再拉近幾分：“用那個，帶了嗎……”
她腦子已經成了一片漿糊了，另一只手竟然去摸段語行的口袋，試圖摸到幾片塑料包裝，結果當然是摸了個空。
段語行覆上她的手，緩慢俯下身，吻去江眠眼角不斷滾落的淚，又輕輕打轉，只在外面安撫江眠。
“沒有，我沒帶……跟你分開之後我就不帶在身上了。”
江眠要瘋掉了，身體叫囂著要段語行，那些意亂情迷的過去崩裂成碎片，她曾經有多為止痛苦，現在就有多趨之若鶩……她用回憶填滿自己，卻只是飲鴆止渴。
她哀求道：“那就不用……”
段語行深吸一口氣，柔聲哄道：“江眠，忍一忍，好嗎？”
江眠突然崩潰了：“我不要，你從來都不忍，你要我照顧你我就照顧你，你要和我睡就和我睡了，你不想我走就把我關起來，你還一而再再而三跟著我，糾纏我……段語行，你都對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了，憑什麽還要我忍？”
段語行怔了一瞬，隨即心疼地摸著她臉頰的淚痕，聲音軟得一塌糊塗。
“好，你不要忍了……痛的話也不要忍，好嗎？”
江眠點點頭，淚眼朦朧。
段語行張開薄唇，用舌尖將自己的指尖潤濕，盡量減少疼痛，然後，徹底填滿了江眠。
燎原大火讓江眠的視線只有窄窄的方寸，段語行的氣息，段語行的觸碰……段語行很危險，可段語行也很安全，靠近段語行讓她痛苦，可是遠離段語行也並不快樂，因為段語行是她最熟悉的存在……最重要的是段語行愛她，很愛她。
於是她放任自己在某一刻徹底依賴了段語行，不去想清醒後是否洪水滔天。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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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也是且看且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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