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折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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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折枝
第五十八章
蘇綰正想問江眠感受, 卻發現她哭了。
蘇綰目光軟了下來，從包裏拿出紙巾，塞到江眠手心裏。
“我幫你擦, 還是你自己擦？”
江眠回過神來，接過紙巾, 有些不好意思：“謝謝, 我自己來就好。”
蘇綰看著江眠眼裏破碎的光, 善解人意地問：“怎麽哭了呢？”
她拍這部電影並非是為了煽情, 江眠會哭，可以說是在她的意料之外。
江眠搖搖頭, 眼中是一片茫然：“我也不知道, 可能就……感覺很可惜, 明明一直陪伴在身邊的是後來那個人……”
相當感性的回答。江眠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麽了, 只是電影的魔幻現實設定而已，世界上不可能有兩個沒有血緣關系還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自己竟然還傷心到掉眼淚，太丟臉了。
蘇綰擡起手，輕輕揉按著她的肩, 溫柔似水的眼睛裏藏著掩飾得極好的占有欲。
多麽單純敏感的一個人。
從她在盧米埃爾大廳的屏幕裏看見江眠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沒有停止過關註。
江眠和這裏所有人都不一樣。
沒有刻意端著的姿態，也沒有電影人多少都有的自以為是, 也沒有強烈的目的性，只是安靜認真地看著電影，時不時和身旁的人交流兩句，像一株在角落發光的植物。
這麽年輕就站在了戛納的紅毯上, 明明有驕傲的資本, 眼神卻幹凈得近乎空白, 像一張還沒有顯影的相機底片。
蘇綰看著, 心口就忍不住輕輕癢了一下。
是那種
看見了一件極幹凈、純粹，極適合握在自己手裏的東西，才會生出的、緩慢但難以克制的覬覦。
“在這等我，我要上臺了。”
蘇綰對她笑了笑，從容走上臺發言。
聊完創作心得，最後可以稍微發散一下。蘇綰頓了頓，看向臺下的江眠，語氣更柔，帶了幾分暧昧：“……電影的主角選擇了初戀，但我覺得真正的幸運，是不管遇見早晚，不管性格如何，能讓你心甘情願，放下所有刻意的防備，只想慢慢靠近……”
她的目光再次掃過江眠泛紅的眼光，語氣繾綣得像是在對情人耳語：“所以即便遺憾，也是一種圓滿。”
江眠聽到這番話，心裏某塊地方像是被擊中了一下，目光放空，瞬也不瞬地看著蘇綰。
蘇綰勾唇，隱秘地回以一笑。
多可愛。
溫順、幹凈、有才華、不懂人情世故，估計在感情上也是一張白紙。
是她最喜歡的那一類獵物。
“久等了，你還好嗎？”
蘇綰在掌聲中下臺，燈光照不到的地方，她悄悄覆上了江眠的手背，卻被江眠不動聲色地躲開，擡起手又擦了擦眼淚。
指尖落了空，蘇綰眼底溫柔卻不變。
“餓了嗎？一會我和樺納的制片人吃飯，你要一起嗎？”
樺納？這可是世界頂尖的電影制作公司啊……江眠點頭，眼裏帶著不敢置信：“真的嗎？我也可以嗎？”她的臉頰微微發燙，只當是前輩的欣賞。
蘇綰看著那抹微紅，微笑著點頭。
她不急。
這種幹凈的小東西，不能硬來，要慢慢哄，慢慢誘，慢慢揉進自己的懷裏。
先聊作品，再聊人生，再是隱秘而不足為道的心事，再然後……就能順理成章地靠近。
等她完全信任、完全依賴，再輕輕一收，就完完全全是她的了。
她擡手，很自然地替江眠拂去肩上一根並不存在的碎發，指尖輕擦過江眠的肩線，輕輕頓在肩膀上凸起的小骨頭。
在江眠感到疑惑前，她及時開口：“這裏有點臟，我幫你弄掉了。”
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
江眠楞了一下，連忙道謝：“謝謝蘇導。”
她還沈浸在電影的情緒裏，完全沒意識到剛才那一下觸碰，根本不是為了拂灰。
是標記。
段語行把這一切都盡收眼底，在她的角度看不到江眠哭了，只能看到江眠對蘇綰的靠近毫不閃躲。
蘇綰在臺上說的那句話也是她想對江眠說，卻沒來得及說的，此時竟然變成了蘇綰撩撥江眠的情話。
段語行口罩後的臉沒有一絲表情，下頜線繃得緊緊的，眉眼冷得像是結了冰。
手機震動，段語行走出場館，接了起來。
柴照野：“查到了，但是……和佩靈互娛的藝人有關，還要繼續嗎？”
段語行眉梢微挑，沒有任何遲疑道：“繼續。”
“抱歉，借過一下。”
剛掛斷電話，一道剛才聽到的討厭聲音就在近處響起。
段語行側身，看到蘇綰和江眠一前一後出來，蘇綰對她禮貌笑笑。
慌亂間，她好像看到了江眠微微泛紅的眼眶。
段語行楞了一下，江眠哭了？
江眠低著頭往外走，忽然聞到一陣熟悉的冷香，簡直太熟悉了，讓她條件反射得心跳加速，呼吸變亂，她猛地擡起頭，卻發現熙熙攘攘的人群裏，沒有她想象中的那個身影。
她迷惘了，不知道自己是感到慶幸還是失落。
段語行在看到江眠的那一瞬間就快步離開了。她知道自己的在場不合時宜，江眠也一定不希望看見她。
“走了，江眠，在看什麽呢？”蘇綰叫她。
“哦，沒事。”
應該只是同款香水吧。
只是這一躲，她就把江眠跟丟了。她正懊惱，柴照野就發消息提醒她今晚有個半正式的飯局。
她差點把這茬忘記了，忽然有些煩躁，罕見地生出想把工作推掉的沖動。
但是不行，這是梁綸美攢的局。電影節後有個電影項目計劃開機，要聊一聊劇本。
毫不意外的，特別出演演員葉星泫也在，梁綸美這次不想當導演了，想當監制，劇本有，資金到位，就差拉人搭臺子了。
葉星泫看到段語行的模樣，暗自吃了一驚。因為段語行以往可以稱得上是囂張跋扈的氣勢沒有了，只剩下了……幾分落寞？
整個飯局，段語行飯菜沒吃幾口，也不怎麽說話，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換做是平時，梁綸美就要發火了，但是她去年殺青的一部電影也在戛納得到了提名，又和葉星泫官宣了，現在事業愛情雙豐收，整個人春風得意，心胸也跟著開闊起來。
“語行，有沒有什麽青年導演推薦的？最近想幫一幫年輕人，不想整天看那幫老東西了。”
段語行隨口道：“文心丞不錯。”
文心丞是她一早就想要合作的導演，只是那會兒礙於自己還不是自由身，想演什麽不能自己說了算。
梁綸美看出了段語行魂不守舍，悠悠地問：“攝影指導呢？”
段語行：“李紋吧，她也拍過幾部院線電影的。”
梁綸美笑了笑，輕聲道：“可是我覺得江眠更不錯呢。”
此話一出，全場詭異的安靜了一瞬間。
葉星泫瞪大眼睛看著梁綸美，柴照野扶額嘆氣。
段語行的目光閃爍了一下，只說了一個字。
“好。”
柴照野瘋狂給段語行使眼色，可是段語行直接裝作看不見。
且不說現在江眠願不願意來，即使願意，這兩人在一個劇組裏要是不想溝通，最後還不是要她這個中間人當傳聲筒？
最後還是葉星泫打了個圓場：“也好，也熟悉。”
桌上另一個制片人擔憂道：“青年導演和新人攝影……梁老師，咱們這可是要沖院線的大項目啊，能用這麽多新人嗎？”
梁綸美開口，語調自信又不容置疑：“怕什麽，不是還有我監制嗎？萬事有我在，出不了岔子。”
也是，梁綸美這個人吹毛求疵至極，有她把關的電影一定不會差。
又簡單聊了聊劇本，本來難得齊聚戛納，還要喝點小酒盡興一下，但是看段語行不在狀態，就提前散場了。
從包間出來，梁綸美眼尖，看到不遠處對面包間出來的人，就要打招呼：“哎，這不是江……”
葉星泫眼疾手快，捂住了梁綸美的嘴。
“唔……你幹什麽？”
段語行眼睛微微瞇起，看到江眠身旁赫然是蘇綰。那只手……都已經攙到江眠的腰間了，江眠好像喝了不少，步伐有點打擺子。
段語行對柴照野伸出手，後者心領神會，立刻把口罩墨鏡帽子還給了段語行。
段語行迅速戴上，捂得嚴嚴實實，只是那纖長有致的身段和體態依舊太有辨識度。
梁綸美了然了，低聲道：“沒看錯的話那個是蘇綰？這就尷尬了……”
葉星泫猛拉她的衣袖：“你少說兩句……”
段語行充耳不聞，就要向前走去。她很了解江眠的酒量，她不可能放任江眠在這個狀態下和蘇綰獨處。
柴照野趕緊問：“一會游艇派對還去嗎？”
段語行頭也沒回：“不去了，你跟裴總去吧。”
游艇派對一般是明星演員的額外活動空間，部分電影也會在游艇上首映，但總體來說還是娛樂居多。
段語行這意思，是把自己的名額讓給裴笑之了，因為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江眠沒想到所謂的飯局要喝這麽多酒，她以為大家就是邊吃邊聊點最近打算開機的項目，對一對互相的想法，能對得上就合作，簡單明了。
然而一進去，樺納那位制片人就招呼她喝酒，天南海北什麽都聊，就是不聊電影。她左右兩邊各坐了一個女人，看上去並不眼熟，要麽不是圈內人，要麽就是圈內名不見經傳的小演員。
江眠假裝沒看見那兩個女人輪流餵那制片人喝酒，低聲問蘇綰：“我們什麽時候可以走啊？”
蘇綰在桌子底下覆上江眠的手腕，安撫道：“等她說要和你合作，就不虛此行了。”
江眠更加疑惑了：“可是她連我有什麽想法都不知道，怎麽會突然和我合作？”
蘇綰替她倒酒：“把她哄開心，會的。”
江眠將信將疑。接下來每一杯酒她都來者不拒，制片人說什麽話題她就順著聊，吹牛她就附和，最後氣氛到了，人也喝高興了，竟然真的邀請她參加一個預計明年開機的項目。
江眠心裏咯噔一下，不是吧？這也行？
只是她此時也已經不甚清醒，那制片人嘴巴一張一合的已經不知道在說什麽了，只能聽到耳畔蘇綰溫柔的關切。
“江眠，你還好嗎？你的酒量……在這個圈子要練練哦。”
“嗯……我會的……”江眠暈暈乎乎的，眼瞼半闔。
蘇綰抿唇一笑。
真乖。
真想把人帶回去……狠狠欺負。
“先帶你回去吧？她們不會再聊劇本了。”
江眠勉強睜開眼，看著還在興頭上的制片人：“可是……她還在……”
蘇綰指尖輕點江眠的額頭，示意道：“看清楚，我們再待下去，反而是打擾人家了。”
江眠努力對焦視線，只見醉意朦朧間，對面的三個女人已經靠得極近，眼神暧昧又潮濕，一些肢體接觸恍若已經入了無人之境。
江眠忽然覺得一陣生理性的反胃。她艱難壓下，搖搖晃晃地起身：“那走吧。”
蘇綰攙住她的腰，起初只是虛虛地搭在上面，在她耳邊呵氣如蘭：“小心。”
江眠只想著快點離開，根本沒發現蘇綰的越界，任由她的觸碰化為實質。
回下榻酒店的車上，江眠閉目養神，緩緩把心裏那股不適感壓下，蘇綰也體貼地沒打擾。
回到了酒店，江眠眼睛都要睜不開了，蘇綰一直攙扶著她，善解人意道：“我送你房間再走。”
江眠點點頭，輕聲道：“麻煩你了……”
蘇綰問了江眠房號，到了之後，又在江眠身上摸房卡，摸到後又不動聲色地揣到了自己兜裏。
“哎呀，你怎麽沒帶房卡呢？”蘇綰的語氣有點苦惱。
江眠蹙眉：“不可能啊，我明明帶了……”
她把全身上下都翻遍了，就是沒有。
“我給前臺打個電話……”江眠拿出手機。
蘇綰按住她的手：“不如你先來我那休息，我來讓前臺送上來？”
“別擔心，交給我，好嗎？”
蘇綰的目光溫柔似水，不帶有半點侵略性，甚至還讓人產生了可以信賴的感覺。
江眠現在急需找個地方坐下來，不然她覺得自己要吐了。
“……麻煩你了，蘇導……”
蘇綰的房間離得不遠，也在同一層樓。她沒有回答，直到刷開了房門，進了房間，讓江眠靠在沙發上，她才輕聲道：“我好像說過，讓你叫我什麽？”
江眠意識渙散，呢喃道：“讓我叫你名字……”
蘇綰給她倒了杯溫水，遞到她唇邊：“我的名字，是什麽？”
“蘇……綰……”
玻璃杯抵在唇邊，水流隨著唇齒的開合滑進嘴裏，吞沒了破碎的音節。來不及咽下的部分又順著江眠清晰的下頜線滑落，經過脖頸，匯至鎖骨中間的凹陷，最後消失在領口……
蘇綰專註地看著江眠的模樣，唇瓣被醉意染紅，又被溫水潤濕，那雙幹凈的眼眸盈滿了水光……她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又像是在欣賞一束剛開的花。
她的神情依舊溫和無害，只是眼底悄悄滋長出一絲綿長的占有。
想要把這束花，折下來。
【作者有話說】
大家初七快樂呀！
今天又是加更，嘿嘿！我真勤奮，連續加更兩天～好了，終於把欠的地雷加更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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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蘇綰正想問江眠感受, 卻發現她哭了。
蘇綰目光軟了下來，從包裏拿出紙巾，塞到江眠手心裏。
“我幫你擦, 還是你自己擦？”
江眠回過神來，接過紙巾, 有些不好意思：“謝謝, 我自己來就好。”
蘇綰看著江眠眼裏破碎的光, 善解人意地問：“怎麽哭了呢？”
她拍這部電影並非是為了煽情, 江眠會哭，可以說是在她的意料之外。
江眠搖搖頭, 眼中是一片茫然：“我也不知道, 可能就……感覺很可惜, 明明一直陪伴在身邊的是後來那個人……”
相當感性的回答。江眠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麽了, 只是電影的魔幻現實設定而已，世界上不可能有兩個沒有血緣關系還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自己竟然還傷心到掉眼淚，太丟臉了。
蘇綰擡起手，輕輕揉按著她的肩, 溫柔似水的眼睛裏藏著掩飾得極好的占有欲。
多麽單純敏感的一個人。
從她在盧米埃爾大廳的屏幕裏看見江眠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沒有停止過關註。
江眠和這裏所有人都不一樣。
沒有刻意端著的姿態，也沒有電影人多少都有的自以為是, 也沒有強烈的目的性，只是安靜認真地看著電影，時不時和身旁的人交流兩句，像一株在角落發光的植物。
這麽年輕就站在了戛納的紅毯上, 明明有驕傲的資本, 眼神卻幹凈得近乎空白, 像一張還沒有顯影的相機底片。
蘇綰看著, 心口就忍不住輕輕癢了一下。
是那種
看見了一件極幹凈、純粹，極適合握在自己手裏的東西，才會生出的、緩慢但難以克制的覬覦。
“在這等我，我要上臺了。”
蘇綰對她笑了笑，從容走上臺發言。
聊完創作心得，最後可以稍微發散一下。蘇綰頓了頓，看向臺下的江眠，語氣更柔，帶了幾分暧昧：“……電影的主角選擇了初戀，但我覺得真正的幸運，是不管遇見早晚，不管性格如何，能讓你心甘情願，放下所有刻意的防備，只想慢慢靠近……”
她的目光再次掃過江眠泛紅的眼光，語氣繾綣得像是在對情人耳語：“所以即便遺憾，也是一種圓滿。”
江眠聽到這番話，心裏某塊地方像是被擊中了一下，目光放空，瞬也不瞬地看著蘇綰。
蘇綰勾唇，隱秘地回以一笑。
多可愛。
溫順、幹凈、有才華、不懂人情世故，估計在感情上也是一張白紙。
是她最喜歡的那一類獵物。
“久等了，你還好嗎？”
蘇綰在掌聲中下臺，燈光照不到的地方，她悄悄覆上了江眠的手背，卻被江眠不動聲色地躲開，擡起手又擦了擦眼淚。
指尖落了空，蘇綰眼底溫柔卻不變。
“餓了嗎？一會我和樺納的制片人吃飯，你要一起嗎？”
樺納？這可是世界頂尖的電影制作公司啊……江眠點頭，眼裏帶著不敢置信：“真的嗎？我也可以嗎？”她的臉頰微微發燙，只當是前輩的欣賞。
蘇綰看著那抹微紅，微笑著點頭。
她不急。
這種幹凈的小東西，不能硬來，要慢慢哄，慢慢誘，慢慢揉進自己的懷裏。
先聊作品，再聊人生，再是隱秘而不足為道的心事，再然後……就能順理成章地靠近。
等她完全信任、完全依賴，再輕輕一收，就完完全全是她的了。
她擡手，很自然地替江眠拂去肩上一根並不存在的碎發，指尖輕擦過江眠的肩線，輕輕頓在肩膀上凸起的小骨頭。
在江眠感到疑惑前，她及時開口：“這裏有點臟，我幫你弄掉了。”
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
江眠楞了一下，連忙道謝：“謝謝蘇導。”
她還沈浸在電影的情緒裏，完全沒意識到剛才那一下觸碰，根本不是為了拂灰。
是標記。
段語行把這一切都盡收眼底，在她的角度看不到江眠哭了，只能看到江眠對蘇綰的靠近毫不閃躲。
蘇綰在臺上說的那句話也是她想對江眠說，卻沒來得及說的，此時竟然變成了蘇綰撩撥江眠的情話。
段語行口罩後的臉沒有一絲表情，下頜線繃得緊緊的，眉眼冷得像是結了冰。
手機震動，段語行走出場館，接了起來。
柴照野：“查到了，但是……和佩靈互娛的藝人有關，還要繼續嗎？”
段語行眉梢微挑，沒有任何遲疑道：“繼續。”
“抱歉，借過一下。”
剛掛斷電話，一道剛才聽到的討厭聲音就在近處響起。
段語行側身，看到蘇綰和江眠一前一後出來，蘇綰對她禮貌笑笑。
慌亂間，她好像看到了江眠微微泛紅的眼眶。
段語行楞了一下，江眠哭了？
江眠低著頭往外走，忽然聞到一陣熟悉的冷香，簡直太熟悉了，讓她條件反射得心跳加速，呼吸變亂，她猛地擡起頭，卻發現熙熙攘攘的人群裏，沒有她想象中的那個身影。
她迷惘了，不知道自己是感到慶幸還是失落。
段語行在看到江眠的那一瞬間就快步離開了。她知道自己的在場不合時宜，江眠也一定不希望看見她。
“走了，江眠，在看什麽呢？”蘇綰叫她。
“哦，沒事。”
應該只是同款香水吧。
只是這一躲，她就把江眠跟丟了。她正懊惱，柴照野就發消息提醒她今晚有個半正式的飯局。
她差點把這茬忘記了，忽然有些煩躁，罕見地生出想把工作推掉的沖動。
但是不行，這是梁綸美攢的局。電影節後有個電影項目計劃開機，要聊一聊劇本。
毫不意外的，特別出演演員葉星泫也在，梁綸美這次不想當導演了，想當監制，劇本有，資金到位，就差拉人搭臺子了。
葉星泫看到段語行的模樣，暗自吃了一驚。因為段語行以往可以稱得上是囂張跋扈的氣勢沒有了，只剩下了……幾分落寞？
整個飯局，段語行飯菜沒吃幾口，也不怎麽說話，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換做是平時，梁綸美就要發火了，但是她去年殺青的一部電影也在戛納得到了提名，又和葉星泫官宣了，現在事業愛情雙豐收，整個人春風得意，心胸也跟著開闊起來。
“語行，有沒有什麽青年導演推薦的？最近想幫一幫年輕人，不想整天看那幫老東西了。”
段語行隨口道：“文心丞不錯。”
文心丞是她一早就想要合作的導演，只是那會兒礙於自己還不是自由身，想演什麽不能自己說了算。
梁綸美看出了段語行魂不守舍，悠悠地問：“攝影指導呢？”
段語行：“李紋吧，她也拍過幾部院線電影的。”
梁綸美笑了笑，輕聲道：“可是我覺得江眠更不錯呢。”
此話一出，全場詭異的安靜了一瞬間。
葉星泫瞪大眼睛看著梁綸美，柴照野扶額嘆氣。
段語行的目光閃爍了一下，只說了一個字。
“好。”
柴照野瘋狂給段語行使眼色，可是段語行直接裝作看不見。
且不說現在江眠願不願意來，即使願意，這兩人在一個劇組裏要是不想溝通，最後還不是要她這個中間人當傳聲筒？
最後還是葉星泫打了個圓場：“也好，也熟悉。”
桌上另一個制片人擔憂道：“青年導演和新人攝影……梁老師，咱們這可是要沖院線的大項目啊，能用這麽多新人嗎？”
梁綸美開口，語調自信又不容置疑：“怕什麽，不是還有我監制嗎？萬事有我在，出不了岔子。”
也是，梁綸美這個人吹毛求疵至極，有她把關的電影一定不會差。
又簡單聊了聊劇本，本來難得齊聚戛納，還要喝點小酒盡興一下，但是看段語行不在狀態，就提前散場了。
從包間出來，梁綸美眼尖，看到不遠處對面包間出來的人，就要打招呼：“哎，這不是江……”
葉星泫眼疾手快，捂住了梁綸美的嘴。
“唔……你幹什麽？”
段語行眼睛微微瞇起，看到江眠身旁赫然是蘇綰。那只手……都已經攙到江眠的腰間了，江眠好像喝了不少，步伐有點打擺子。
段語行對柴照野伸出手，後者心領神會，立刻把口罩墨鏡帽子還給了段語行。
段語行迅速戴上，捂得嚴嚴實實，只是那纖長有致的身段和體態依舊太有辨識度。
梁綸美了然了，低聲道：“沒看錯的話那個是蘇綰？這就尷尬了……”
葉星泫猛拉她的衣袖：“你少說兩句……”
段語行充耳不聞，就要向前走去。她很了解江眠的酒量，她不可能放任江眠在這個狀態下和蘇綰獨處。
柴照野趕緊問：“一會游艇派對還去嗎？”
段語行頭也沒回：“不去了，你跟裴總去吧。”
游艇派對一般是明星演員的額外活動空間，部分電影也會在游艇上首映，但總體來說還是娛樂居多。
段語行這意思，是把自己的名額讓給裴笑之了，因為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江眠沒想到所謂的飯局要喝這麽多酒，她以為大家就是邊吃邊聊點最近打算開機的項目，對一對互相的想法，能對得上就合作，簡單明了。
然而一進去，樺納那位制片人就招呼她喝酒，天南海北什麽都聊，就是不聊電影。她左右兩邊各坐了一個女人，看上去並不眼熟，要麽不是圈內人，要麽就是圈內名不見經傳的小演員。
江眠假裝沒看見那兩個女人輪流餵那制片人喝酒，低聲問蘇綰：“我們什麽時候可以走啊？”
蘇綰在桌子底下覆上江眠的手腕，安撫道：“等她說要和你合作，就不虛此行了。”
江眠更加疑惑了：“可是她連我有什麽想法都不知道，怎麽會突然和我合作？”
蘇綰替她倒酒：“把她哄開心，會的。”
江眠將信將疑。接下來每一杯酒她都來者不拒，制片人說什麽話題她就順著聊，吹牛她就附和，最後氣氛到了，人也喝高興了，竟然真的邀請她參加一個預計明年開機的項目。
江眠心裏咯噔一下，不是吧？這也行？
只是她此時也已經不甚清醒，那制片人嘴巴一張一合的已經不知道在說什麽了，只能聽到耳畔蘇綰溫柔的關切。
“江眠，你還好嗎？你的酒量……在這個圈子要練練哦。”
“嗯……我會的……”江眠暈暈乎乎的，眼瞼半闔。
蘇綰抿唇一笑。
真乖。
真想把人帶回去……狠狠欺負。
“先帶你回去吧？她們不會再聊劇本了。”
江眠勉強睜開眼，看著還在興頭上的制片人：“可是……她還在……”
蘇綰指尖輕點江眠的額頭，示意道：“看清楚，我們再待下去，反而是打擾人家了。”
江眠努力對焦視線，只見醉意朦朧間，對面的三個女人已經靠得極近，眼神暧昧又潮濕，一些肢體接觸恍若已經入了無人之境。
江眠忽然覺得一陣生理性的反胃。她艱難壓下，搖搖晃晃地起身：“那走吧。”
蘇綰攙住她的腰，起初只是虛虛地搭在上面，在她耳邊呵氣如蘭：“小心。”
江眠只想著快點離開，根本沒發現蘇綰的越界，任由她的觸碰化為實質。
回下榻酒店的車上，江眠閉目養神，緩緩把心裏那股不適感壓下，蘇綰也體貼地沒打擾。
回到了酒店，江眠眼睛都要睜不開了，蘇綰一直攙扶著她，善解人意道：“我送你房間再走。”
江眠點點頭，輕聲道：“麻煩你了……”
蘇綰問了江眠房號，到了之後，又在江眠身上摸房卡，摸到後又不動聲色地揣到了自己兜裏。
“哎呀，你怎麽沒帶房卡呢？”蘇綰的語氣有點苦惱。
江眠蹙眉：“不可能啊，我明明帶了……”
她把全身上下都翻遍了，就是沒有。
“我給前臺打個電話……”江眠拿出手機。
蘇綰按住她的手：“不如你先來我那休息，我來讓前臺送上來？”
“別擔心，交給我，好嗎？”
蘇綰的目光溫柔似水，不帶有半點侵略性，甚至還讓人產生了可以信賴的感覺。
江眠現在急需找個地方坐下來，不然她覺得自己要吐了。
“……麻煩你了，蘇導……”
蘇綰的房間離得不遠，也在同一層樓。她沒有回答，直到刷開了房門，進了房間，讓江眠靠在沙發上，她才輕聲道：“我好像說過，讓你叫我什麽？”
江眠意識渙散，呢喃道：“讓我叫你名字……”
蘇綰給她倒了杯溫水，遞到她唇邊：“我的名字，是什麽？”
“蘇……綰……”
玻璃杯抵在唇邊，水流隨著唇齒的開合滑進嘴裏，吞沒了破碎的音節。來不及咽下的部分又順著江眠清晰的下頜線滑落，經過脖頸，匯至鎖骨中間的凹陷，最後消失在領口……
蘇綰專註地看著江眠的模樣，唇瓣被醉意染紅，又被溫水潤濕，那雙幹凈的眼眸盈滿了水光……她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又像是在欣賞一束剛開的花。
她的神情依舊溫和無害，只是眼底悄悄滋長出一絲綿長的占有。
想要把這束花，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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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是加更，嘿嘿！我真勤奮，連續加更兩天～好了，終於把欠的地雷加更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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