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靠近
關燈
小
中
大
第33章 靠近
第三十三章
要不要一塊兒幹？
江眠看著小趙伸出來的兩只手, 晃神了。
這個數字真不一般，不是一般娛記公司能出得起的，很有可能是某個明星專門的委托, 瞅準了段語行摔傷，來一波黑熱搜。
小趙身後的幾個人都圍了上來, 黑口罩上幾雙眼睛齊刷刷看著江眠, 就等著江眠答覆。
江眠抿唇, 神秘兮兮地, 拉著小趙湊到一邊。
“不瞞你說，你們在這就是白蹲了。”
小趙把口罩拉下來, 露出一張被曬出明顯色差的臉：“她不在這兒？”
隨即又瞇起眼睛, 盯緊江眠：“你怎麽知道的？”
江眠後背冷汗直冒, 但是面上不顯：“我有個朋友進了《踏雪2》的劇組, 跟我透露她們去的是市二醫院。”
小趙狐疑：“可是市二醫院離片場有十公裏吧……”
江眠笑了：“可不就是防我們這些人？不瞞你說，這活兒我也接到了，但是我最近忙，做不了, 我是看在咱們的交情上才告訴你的。”
“你這數，還說少了吧？”
江眠的聲音有點顫抖，她感覺到冷汗順著脊背滑落。
她也是第一次糊弄同行, 心裏一點把握都沒有。
小趙盯著江眠的眼睛看了兩秒。
江眠心如擂鼓。
小趙最後咧嘴一笑。
“嗨，事成了給你發個紅包哈。”
這算是糊弄過去了。江眠看到小趙那群人上車，駛離醫院，她又折返回去。
段語行讓人在病床上給她架了個小桌板, 此時正在用黑色記號筆給橘子皮畫臉。
眼尾下垂, 眉毛有一小截斷了……段語行是右撇子, 用左手並不習慣, 畫得歪歪扭扭，轉眼間畫廢了好幾個橘子。
“篤篤”
“段語行，你不能再待在這兒了……”
段語行聽見江眠的聲音，手一抖，又畫歪了，動作間那幾個橘子從小桌板邊滑落，滾在了地上。
江眠太著急，敲了門還沒來得及等段語行請，她就自己進來了。
“哦，抱歉……外面有狗仔，雖然我把她們趕走了，但是肯定還會有其她媒體來，最好還是換一家醫院……嗯？這是什麽？”
江眠蹲下身，撿起那幾個橘子。段語行想要阻止，卻也來不及了。
“別看……”她在床上，一時間下不來床。
江眠撿起來一看。
“噗嗤……”
江眠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她拿起記號筆和橘子，坐在段語行身邊。
“畫小人這樣畫嘛。”
江眠以前手繪過分鏡圖，開始描改段語行畫的圖案，幾筆就勾勒出一個新的形狀。
“好啦，你看，你還是很好畫的。”
江眠把橘子塞到段語行手心裏。
段語行低頭一看，上揚的眼睛，兩道纖眉，還畫了幾縷碎發，臉頰倒是畫得圓鼓鼓的，唇邊點了顆小痣，神態冷淡，儼然一個Q版段語行。
她在畫江眠，江眠卻還給她一個自己。
段語行拿在手裏，看著抓住了神韻，和自己惟妙惟肖的小橘子，心臟像是被羽毛尖尖掃了一下，蒼白的臉頰湧上一點血色。
這些年江眠到底去哪裏進修了？
她被江眠撩到了。
“你剛才……說什麽來著？”耳根發燙，她罕見地失去了思考能力。
江眠卻渾然不知，她還以為那幾筆歪歪扭扭的線畫的是段語行。倒也不奇怪，她天天看著段語行，鏡頭裏看，私下裏也看，反而是不怎麽看自己。
“我說，你該挪地兒了。”
段語行點頭：“好。”
江眠：“但是估計方圓十裏別的醫院也有人蹲……你太紅了。”
段語行：“對。”
江眠皺起兩道長眉，認真思索道：“要不你就回酒店養傷？把醫生請過來？這樣雖然比較麻煩，但是好歹來說安全一點。”
段語行：“嗯，好。”
江眠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在竟然在越俎代庖，安排段語行的事情。
“……呃，我只是隨便說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段語行搖頭，輕輕握住江眠的手。
“就按你說的來。”
當夜，段語行就真的按照江眠說的，悄悄搬回了劇組的酒店，還把一整個醫療組連人帶設備一起請了過來，在酒店專門給她們安排了住宿。
這不可謂不繁瑣，東西剛從酒店運過來，就又原封不動地送回了酒店，但是柴照野顯然已經習慣了。
段語行現在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江眠幫她拎著大包小包一起回到酒店房間。
江眠把東西放下，擡手擦了擦汗。搬東西熱，她很早就把外套脫了下來，此時內裏只剩下一件工裝背心，洇濕的面料緊貼著身體，露出線條分明的肩膀和手臂肌肉。
段語行的目光一瞥。
這樣的身材自然而有力量，不是泡健身房能練出來的。
陸陸續續有其她人把花和慰問品搬進來，房間裏的人越來越多。
可是江眠本人毫無自覺，擰開了一瓶水，仰頭喝了起來。汗水順著頸線，落進凹陷的鎖骨，又繼續進領口。深灰色的布料已經濕透了，隨著她擡手的動作卷上去，露出一小截緊實的腰腹，隱約可見其上的紋理。
段語行不動聲色，站在江眠面前，擋了擋。
“還有多少東西？”
柴照野往後面看了看：“沒多少了。”
段語行：“行了，明天再送。”
柴照野：“嗯？可是就剩一點了……”
段語行重覆了一遍：“明天再送，反正劇組休假。”
是休假沒錯，但是差這麽一會嗎？
柴照野這次是真的不知道怎麽回事，但她也不敢多問，把人都叫出去了。
門被關上，段語行轉過身，看著江眠，語氣冰冷。
“穿那麽少，是想感冒嗎？”
江眠剛擰緊瓶蓋，發現房間裏就剩下她們倆面面相覷了。
“嗯？房間不是開了暖氣嗎，不會感冒的，我很熱嘛。”
江眠眼神茫然，但還是把外套拿起來，就要披在身上。
段語行用左手按住：“現在可以不穿那麽多。”
江眠更疑惑了，但還是聽話地把外套拿掉：“噢……”
“你一會怎麽洗澡？”
段語行：“用浴缸。”
江眠：“那你先去準備，我幫你洗幹凈點。”
段語行左手輕點薄唇，輕聲道：“好，你幫我……洗幹凈點。”
江眠聽在耳朵裏，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但是一時間又察覺不出來，搖搖頭，去浴室裏幫段語行擦洗浴缸了。
其實這些事情就算她不做，也有別人幫段語行做，但江眠就是覺得，花錢請別人做的終究不會那麽上心。
不過她好像忘記了，自己一開始也是段語行花錢“請”來的。
江眠先放了熱水，拿酒店的毛巾把浴缸裏裏外外都擦了兩遍，接著又拆了一包消毒濕巾擦了一遍，邊邊角角都不放過，最後才放熱水。
水漸漸漫上來，江眠試了試水溫，差不多了，起身離開，卻迎面撞上了正在單手穿浴袍的段語行，系帶還松著，露出一片瑩□□巧的鎖骨。
江眠趕緊錯開視線：“……水放好了，你快進去吧，別著涼了。”
段語行：“幫我穿。”
單手綁腰帶確實有點難度，但……
“不是要洗澡嗎，怎麽還要穿……”
江眠反應過來，現在不穿，一會洗完也要穿，段語行只有一只手能用了，怎麽綁腰帶？
段語行是故意把這個難題擺在她面前的。
段語行：“幫我洗，然後幫我穿。”
她說得理所當然，一點也不給江眠拒絕的機會，後者楞在原地。
怎麽又變成了她要幫段語行洗澡了？
上次幫段語行洗澡的回憶可不算太美好，她洗到一半竟然睡著了……
見江眠不動彈，她又說：“還是說，你想別人幫我？”
江眠沒轍，認命了。
除了她，還有誰能把段語行這位祖宗伺候好？
不是第一次幫段語行洗澡了，江眠拿了個板凳坐在浴缸旁，熟練地用毛巾沾水，沾濕段語行的身體。
“水溫怎麽樣，會不會太燙？”
段語行輕輕搖頭。她受傷懸掛的右手不能碰水，只能微微側轉身子，抵住浴缸邊緣，把那只手懸在浴缸外面。
江眠謹遵不能碰水的醫囑，又湊近了點，讓段語行的右側身子可以靠在她身上。
“你手搭在我這兒，對，這樣不容易沾到水。”
段語行依言靠近。
太近了，她甚至可以數清江眠濃密的睫毛。
她眨眨眼。
夠不著。
不然她想親上去。
江眠心無旁騖，但即便是水蒸氣朦朧著，她也能看清段語行身上的擦傷和淤青，大大小小，深淺交替。
江眠定睛細看，才發現那看似光潔的肌膚，藏著許多還未來得及融為一體的舊疤。
這樣的傷，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她停下了動作，心口被揪作一團。
上次她太困，竟然根本沒發現。
在鏡頭前永遠璀璨奪目的皮囊，實際上付出了常人難以想象的艱辛。又需要把自己抽筋剝骨地磨練多少次，擊碎重塑多少次，才能讓角色真正活過來？
江眠覺得自己好像總是在仰望段語行，和所有人一樣，理所當然地，把她想象成一個完美的、無懈可擊的存在，卻沒有真正地、用自己的眼睛好好看著她。
就像現在這樣，不僅看到她的美好，也看到美好下的斑痕遍布，也看到她不曾示人的脆弱。
江眠的睫毛輕顫，變得有些潮濕，目光閃爍著。
隔著氤氳的霧氣，段語行看不真切她的神情。
“怎麽了，在看什麽呢？”
她本想調侃一下江眠，竟然可以不錯眼地盯著她看那麽久，而不害羞了。
江眠聲音很輕：“在看你。”
“段語行，我……看見你了。”
江眠擡起眼，漆黑的眸子蒙上一層水蒸氣，卻格外認真地看著段語行。
段語行眨眨眼。她沒弄懂江眠在說些什麽雲裏霧裏的話，但是她只知道，江眠這樣子看著她，讓她……很想親。
想親吻，想擁抱，想……做更多，更多，更親密的事情。
她一向都是行動派。
江眠的衣服被段語行單手揪住，一用力，江眠整條胳膊猝不及防掉進了水裏。
江眠慌了，但是不敢亂動，怕碰到段語行。
“段語行！我還沒洗澡，會弄臟水的……唔……”
濕熱的唇覆上來，舌尖輕叩，輕柔地撬開她的齒關，卻不急不緩，似乎是吃準了江眠不敢碰到她的傷處，於是段語行比任何一次都有耐心。
也比任何一次都像一個纏綿的吻。
江眠又一次被吻得幾近暈眩，明明這次段語行沒用多少力氣，但她還是覺得水汽愈發彌散在空氣中，又湧進她的意識裏，身體裏，流動著，滯澀著，最後又變得潮濕，變成了一場反季節的傾盆大雨。
段語行喘著氣，任由心臟鼓噪，也任由急促的呼吸牽扯到鎖骨，讓她撕裂般疼痛，可這份疼痛讓江眠心甘情願靠近，也讓她們抵死纏綿。
於是疼痛和快樂模糊了界限，她甘之如飴。她越是靠近江眠，痛得越厲害，可她一旦遠離哪怕一點，虛無就像泥沼一樣纏著她下墜。
“不臟……江眠，你進來……”
她的左手順著江眠的臉頰，往下游，經過腰腹，最後停在了工裝褲的邊緣，指尖向內，勾了勾，本來冷冽的聲線也染上了一層水汽。
“你進來……好好洗幹凈……一點也不臟。”
【作者有話說】
靠近你等於靠近了痛苦，遠離你卻也遠離了幸福
是不是很肥這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第三十三章
要不要一塊兒幹？
江眠看著小趙伸出來的兩只手, 晃神了。
這個數字真不一般，不是一般娛記公司能出得起的，很有可能是某個明星專門的委托, 瞅準了段語行摔傷，來一波黑熱搜。
小趙身後的幾個人都圍了上來, 黑口罩上幾雙眼睛齊刷刷看著江眠, 就等著江眠答覆。
江眠抿唇, 神秘兮兮地, 拉著小趙湊到一邊。
“不瞞你說，你們在這就是白蹲了。”
小趙把口罩拉下來, 露出一張被曬出明顯色差的臉：“她不在這兒？”
隨即又瞇起眼睛, 盯緊江眠：“你怎麽知道的？”
江眠後背冷汗直冒, 但是面上不顯：“我有個朋友進了《踏雪2》的劇組, 跟我透露她們去的是市二醫院。”
小趙狐疑：“可是市二醫院離片場有十公裏吧……”
江眠笑了：“可不就是防我們這些人？不瞞你說，這活兒我也接到了，但是我最近忙，做不了, 我是看在咱們的交情上才告訴你的。”
“你這數，還說少了吧？”
江眠的聲音有點顫抖，她感覺到冷汗順著脊背滑落。
她也是第一次糊弄同行, 心裏一點把握都沒有。
小趙盯著江眠的眼睛看了兩秒。
江眠心如擂鼓。
小趙最後咧嘴一笑。
“嗨，事成了給你發個紅包哈。”
這算是糊弄過去了。江眠看到小趙那群人上車，駛離醫院，她又折返回去。
段語行讓人在病床上給她架了個小桌板, 此時正在用黑色記號筆給橘子皮畫臉。
眼尾下垂, 眉毛有一小截斷了……段語行是右撇子, 用左手並不習慣, 畫得歪歪扭扭，轉眼間畫廢了好幾個橘子。
“篤篤”
“段語行，你不能再待在這兒了……”
段語行聽見江眠的聲音，手一抖，又畫歪了，動作間那幾個橘子從小桌板邊滑落，滾在了地上。
江眠太著急，敲了門還沒來得及等段語行請，她就自己進來了。
“哦，抱歉……外面有狗仔，雖然我把她們趕走了，但是肯定還會有其她媒體來，最好還是換一家醫院……嗯？這是什麽？”
江眠蹲下身，撿起那幾個橘子。段語行想要阻止，卻也來不及了。
“別看……”她在床上，一時間下不來床。
江眠撿起來一看。
“噗嗤……”
江眠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她拿起記號筆和橘子，坐在段語行身邊。
“畫小人這樣畫嘛。”
江眠以前手繪過分鏡圖，開始描改段語行畫的圖案，幾筆就勾勒出一個新的形狀。
“好啦，你看，你還是很好畫的。”
江眠把橘子塞到段語行手心裏。
段語行低頭一看，上揚的眼睛，兩道纖眉，還畫了幾縷碎發，臉頰倒是畫得圓鼓鼓的，唇邊點了顆小痣，神態冷淡，儼然一個Q版段語行。
她在畫江眠，江眠卻還給她一個自己。
段語行拿在手裏，看著抓住了神韻，和自己惟妙惟肖的小橘子，心臟像是被羽毛尖尖掃了一下，蒼白的臉頰湧上一點血色。
這些年江眠到底去哪裏進修了？
她被江眠撩到了。
“你剛才……說什麽來著？”耳根發燙，她罕見地失去了思考能力。
江眠卻渾然不知，她還以為那幾筆歪歪扭扭的線畫的是段語行。倒也不奇怪，她天天看著段語行，鏡頭裏看，私下裏也看，反而是不怎麽看自己。
“我說，你該挪地兒了。”
段語行點頭：“好。”
江眠：“但是估計方圓十裏別的醫院也有人蹲……你太紅了。”
段語行：“對。”
江眠皺起兩道長眉，認真思索道：“要不你就回酒店養傷？把醫生請過來？這樣雖然比較麻煩，但是好歹來說安全一點。”
段語行：“嗯，好。”
江眠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在竟然在越俎代庖，安排段語行的事情。
“……呃，我只是隨便說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段語行搖頭，輕輕握住江眠的手。
“就按你說的來。”
當夜，段語行就真的按照江眠說的，悄悄搬回了劇組的酒店，還把一整個醫療組連人帶設備一起請了過來，在酒店專門給她們安排了住宿。
這不可謂不繁瑣，東西剛從酒店運過來，就又原封不動地送回了酒店，但是柴照野顯然已經習慣了。
段語行現在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江眠幫她拎著大包小包一起回到酒店房間。
江眠把東西放下，擡手擦了擦汗。搬東西熱，她很早就把外套脫了下來，此時內裏只剩下一件工裝背心，洇濕的面料緊貼著身體，露出線條分明的肩膀和手臂肌肉。
段語行的目光一瞥。
這樣的身材自然而有力量，不是泡健身房能練出來的。
陸陸續續有其她人把花和慰問品搬進來，房間裏的人越來越多。
可是江眠本人毫無自覺，擰開了一瓶水，仰頭喝了起來。汗水順著頸線，落進凹陷的鎖骨，又繼續進領口。深灰色的布料已經濕透了，隨著她擡手的動作卷上去，露出一小截緊實的腰腹，隱約可見其上的紋理。
段語行不動聲色，站在江眠面前，擋了擋。
“還有多少東西？”
柴照野往後面看了看：“沒多少了。”
段語行：“行了，明天再送。”
柴照野：“嗯？可是就剩一點了……”
段語行重覆了一遍：“明天再送，反正劇組休假。”
是休假沒錯，但是差這麽一會嗎？
柴照野這次是真的不知道怎麽回事，但她也不敢多問，把人都叫出去了。
門被關上，段語行轉過身，看著江眠，語氣冰冷。
“穿那麽少，是想感冒嗎？”
江眠剛擰緊瓶蓋，發現房間裏就剩下她們倆面面相覷了。
“嗯？房間不是開了暖氣嗎，不會感冒的，我很熱嘛。”
江眠眼神茫然，但還是把外套拿起來，就要披在身上。
段語行用左手按住：“現在可以不穿那麽多。”
江眠更疑惑了，但還是聽話地把外套拿掉：“噢……”
“你一會怎麽洗澡？”
段語行：“用浴缸。”
江眠：“那你先去準備，我幫你洗幹凈點。”
段語行左手輕點薄唇，輕聲道：“好，你幫我……洗幹凈點。”
江眠聽在耳朵裏，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但是一時間又察覺不出來，搖搖頭，去浴室裏幫段語行擦洗浴缸了。
其實這些事情就算她不做，也有別人幫段語行做，但江眠就是覺得，花錢請別人做的終究不會那麽上心。
不過她好像忘記了，自己一開始也是段語行花錢“請”來的。
江眠先放了熱水，拿酒店的毛巾把浴缸裏裏外外都擦了兩遍，接著又拆了一包消毒濕巾擦了一遍，邊邊角角都不放過，最後才放熱水。
水漸漸漫上來，江眠試了試水溫，差不多了，起身離開，卻迎面撞上了正在單手穿浴袍的段語行，系帶還松著，露出一片瑩□□巧的鎖骨。
江眠趕緊錯開視線：“……水放好了，你快進去吧，別著涼了。”
段語行：“幫我穿。”
單手綁腰帶確實有點難度，但……
“不是要洗澡嗎，怎麽還要穿……”
江眠反應過來，現在不穿，一會洗完也要穿，段語行只有一只手能用了，怎麽綁腰帶？
段語行是故意把這個難題擺在她面前的。
段語行：“幫我洗，然後幫我穿。”
她說得理所當然，一點也不給江眠拒絕的機會，後者楞在原地。
怎麽又變成了她要幫段語行洗澡了？
上次幫段語行洗澡的回憶可不算太美好，她洗到一半竟然睡著了……
見江眠不動彈，她又說：“還是說，你想別人幫我？”
江眠沒轍，認命了。
除了她，還有誰能把段語行這位祖宗伺候好？
不是第一次幫段語行洗澡了，江眠拿了個板凳坐在浴缸旁，熟練地用毛巾沾水，沾濕段語行的身體。
“水溫怎麽樣，會不會太燙？”
段語行輕輕搖頭。她受傷懸掛的右手不能碰水，只能微微側轉身子，抵住浴缸邊緣，把那只手懸在浴缸外面。
江眠謹遵不能碰水的醫囑，又湊近了點，讓段語行的右側身子可以靠在她身上。
“你手搭在我這兒，對，這樣不容易沾到水。”
段語行依言靠近。
太近了，她甚至可以數清江眠濃密的睫毛。
她眨眨眼。
夠不著。
不然她想親上去。
江眠心無旁騖，但即便是水蒸氣朦朧著，她也能看清段語行身上的擦傷和淤青，大大小小，深淺交替。
江眠定睛細看，才發現那看似光潔的肌膚，藏著許多還未來得及融為一體的舊疤。
這樣的傷，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她停下了動作，心口被揪作一團。
上次她太困，竟然根本沒發現。
在鏡頭前永遠璀璨奪目的皮囊，實際上付出了常人難以想象的艱辛。又需要把自己抽筋剝骨地磨練多少次，擊碎重塑多少次，才能讓角色真正活過來？
江眠覺得自己好像總是在仰望段語行，和所有人一樣，理所當然地，把她想象成一個完美的、無懈可擊的存在，卻沒有真正地、用自己的眼睛好好看著她。
就像現在這樣，不僅看到她的美好，也看到美好下的斑痕遍布，也看到她不曾示人的脆弱。
江眠的睫毛輕顫，變得有些潮濕，目光閃爍著。
隔著氤氳的霧氣，段語行看不真切她的神情。
“怎麽了，在看什麽呢？”
她本想調侃一下江眠，竟然可以不錯眼地盯著她看那麽久，而不害羞了。
江眠聲音很輕：“在看你。”
“段語行，我……看見你了。”
江眠擡起眼，漆黑的眸子蒙上一層水蒸氣，卻格外認真地看著段語行。
段語行眨眨眼。她沒弄懂江眠在說些什麽雲裏霧裏的話，但是她只知道，江眠這樣子看著她，讓她……很想親。
想親吻，想擁抱，想……做更多，更多，更親密的事情。
她一向都是行動派。
江眠的衣服被段語行單手揪住，一用力，江眠整條胳膊猝不及防掉進了水裏。
江眠慌了，但是不敢亂動，怕碰到段語行。
“段語行！我還沒洗澡，會弄臟水的……唔……”
濕熱的唇覆上來，舌尖輕叩，輕柔地撬開她的齒關，卻不急不緩，似乎是吃準了江眠不敢碰到她的傷處，於是段語行比任何一次都有耐心。
也比任何一次都像一個纏綿的吻。
江眠又一次被吻得幾近暈眩，明明這次段語行沒用多少力氣，但她還是覺得水汽愈發彌散在空氣中，又湧進她的意識裏，身體裏，流動著，滯澀著，最後又變得潮濕，變成了一場反季節的傾盆大雨。
段語行喘著氣，任由心臟鼓噪，也任由急促的呼吸牽扯到鎖骨，讓她撕裂般疼痛，可這份疼痛讓江眠心甘情願靠近，也讓她們抵死纏綿。
於是疼痛和快樂模糊了界限，她甘之如飴。她越是靠近江眠，痛得越厲害，可她一旦遠離哪怕一點，虛無就像泥沼一樣纏著她下墜。
“不臟……江眠，你進來……”
她的左手順著江眠的臉頰，往下游，經過腰腹，最後停在了工裝褲的邊緣，指尖向內，勾了勾，本來冷冽的聲線也染上了一層水汽。
“你進來……好好洗幹凈……一點也不臟。”
【作者有話說】
靠近你等於靠近了痛苦，遠離你卻也遠離了幸福
是不是很肥這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