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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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歹心

封禁宮門的消息很快被燕淮之得知,她未料到此事會來得這麽快,而且景辭雲,居然也在宮中!正欲入宮,卻被裴魚泱攔下。

“師姐!我說了東齊兩州的消息,不可這時候傳出來!”

裴魚泱擡眸看她一眼,不緊不慢地將茶盞擺好。

“那你想要等到何時?等你與景辭雲成親,等你們有了新的謀劃,還是等天境司的黑甲衛強行攻入東州,殺了老師?”裴魚泱說著,重重放下手中茶盞。

“長寧,老師知曉你假死入宮一事,已是大怒!何況,老師都快來了北留,你都還在想著要與景辭雲成親!長寧,你何時變得如此兒女情長!”裴魚泱的語氣嚴厲。

“師姐,有關阿雲,我希望你莫要插手。至於其他,我自有分寸!”她說完便欲走,卻發現門已打不開了。

“長寧,老師回來前,我勸你還是莫要出府。”裴魚泱又重新拿起那茶盞。

燕淮之轉身看她,又走向窗戶。打開窗,見到窗前居然站了護衛。見到她,護衛便立即上前一步。

“師姐!”

裴魚泱充耳不聞,只自顧自地泡著茶。

-

景辭雲去見景傅時,一大桌的美酒佳肴正在等著她。

“阿雲。”

“三哥喚我來,有何要事?”景辭雲瞄了一眼桌上佳肴,就如之前在莫問樓那般,肉類居多。景傅當是十分喜愛食肉。

“這是長公主喜愛的桃花醉,阿雲,你嘗嘗看?”景傅正遞上酒盞。

“不飲酒。”

景傅也未強求,隨即喚人準備了一壺茶來,為她斟滿了茶。

隨著她飲茶的動作,景傅凝視著她的目光逐漸變得濕冷,就像是一條肥碩的蟲,正在上下蠕動著,黏糊糊的,令人作嘔。

“三哥封禁宮門,是何用意?”

“封禁宮門,是中書令之意。利用東齊兩州失陷,召眾臣入宮,軟禁。此刻,各位大人的府邸,應當是由禁軍在保護了。”景傅自認勝券在握,直言道。

“瑉兒分明是儲君,中書令封禁宮門毫無道理。不知三哥是許諾了中書令何事,讓他放棄自己的親外孫?”

掌控幼帝,對於想要長久把持權柄的中書令而言,是千載難逢的良機。景帝在裁撤天境司後,許是也依舊會廢中書令一職。但新帝即位,既可裁撤天境司,還能讓他重新做回那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擁立景傅,中書令也不怕被卸磨殺驢?

景傅卻只笑而不語,只夾起一塊肉,慢悠悠地吃下。

景傅待吃完後,用一旁的巾帕抹了抹嘴上的油,這才慢慢道:“我呢,知曉了中書令一個秘密……”他湊近了些,神秘道:“是誅九族,還會被南境將士扒皮吃肉的秘密。”

說罷,他夾了一塊色澤紅亮的豬五花肉放入景辭雲的碗中:“阿雲,這櫻桃肉酸甜,十分美味,你嘗嘗看。”

景辭雲不喜吃這種軟爛又肥膩膩的肉,皺起了眉頭。景傅並不在意她是否真的吃下,轉眼又見她的茶盞空了,便又重新為她斟滿了茶水。

“三哥可有興致將這個秘密,告知我?”景辭雲不再去碰那杯茶。

“自然可以。不過我聽聞,你明日便要與裴少師成親了?”景傅慢慢收回了目光,飲著酒問道。

提起此事,景辭雲心中都不由嘆氣。倒是還未告知燕淮之,不知她此刻是否知曉了。

“裴少師多謀善斷,確為良人。不過裴大人疼愛女兒,他居然能應允這場婚事,裴少師應當也對你有意?”

景辭雲覺得這人真是奇怪得很,在蒼水時便總一副好心的模樣,好像十分關心她的婚姻大事。

她不願與景傅多言這些事情,有些不耐煩:“三哥,這是我的私事。”

景傅倒是又拿出教訓晚輩的模樣,嚴肅道:“你要知,你的婚事並非私事。而是事關天境司,事關兵符。”

“三哥還怕裴少師會利用我奪位?這皇宮,不是已在三哥手中了?”景辭雲笑了一聲。

不料景傅的神色輕變,很快又以飲酒而掩飾了過去。景傅自是害怕應箬會利用這場婚事,讓自己背負一個篡位亡國之罪。

“裴大人是前朝舊臣,如今前朝餘孽正在想方設法的覆國。而你,卻要與裴少師成親。即便裴大人無此心,但我們也無法保證前朝餘孽會利用裴大人。與裴少師成親之事,你還需三思。此次東齊兩州失陷,便是一個教訓。”

“三哥之意,是我早與叛軍勾結?”

“非也。只是突有感慨,幸得長寧公主身亡,否則,可不是丟失東齊兩州這般簡單了。”

景辭雲沈默不語,其實景傅倒是提醒了她,裴魚泱也是應箬的學生,難免不會阻撓她與燕淮之的大婚。

不過她倒也還未來得及詢問燕淮之,她為何非要假死,還要以身涉險成為太子少師。

按理而言,此事無需她親自來,大可如應箬那般,成為那個幕後操縱者。

會是……因為自己嗎?她這麽急著成親,是否也與這東齊兩州有關?

景辭雲正欲言,忽覺腦袋沈重。她明顯感到身子不適,卻不像是仙靈霜發作,更不像沈濁要蹦出來。

“阿雲,你怎麽了?”景傅的聲音平靜,伸過手,扶住了她。

她擡頭看向景傅,覺得天旋地轉,景傅的聲音也十分沈悶。那聲音像是擠壓在雙耳之中,又像是從水中而來,咕嚕嚕的,逐漸聽不清楚。

她的身子突然朝一側倒去,正落入景傅的懷中。

景傅那平靜的臉揚起了一抹笑,宛若被強行提起笑容的人偶,十分僵硬。

“若非你與她神似,我又怎會還留你於世。阿雲,今後,你便是獨屬於我的……長公主。”

好不容易得到的機會,景傅並不願就這樣錯過。只是正當他準備寬衣解帶時,門外傳來了幕僚急促的聲音。

“三皇子,某有要事相稟。”

景傅望著床上的人,不耐道:“何事?”

“是密旨,應當尋到了。”

景傅立即回頭撿起地上的腰帶,重新戴好,打開了門。

“立即讓裴魚泱入宮,叫人守好宮門,只許裴魚泱一人進來。”他邊說著,關門走了出去。

“還有,務必要看好五公主,莫要讓她離開偏殿。”

“三皇子,那郡主……”幕僚疾步跟上景傅。

“讓人看著,一時半會兒醒不來。”景傅又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寢殿,冷笑一聲:“待她醒來,便已是我的了。

景傅匆匆離去後,叫人看住了寢殿。看守的宮人站在門前,沒多久,一個黑影很快從窗外鉆了進來。

那黑影走至床前,瞧了瞧景辭雲,隨即從懷中拿出一個瓷瓶,放在她的鼻前。

一股極其刺鼻的氣味湧入,景辭雲皺了皺眉頭,迷迷瞪瞪地睜了眼。擡起手想去抓那人,可是被躲開了。

黑影很快離去,景辭雲掙紮著想要起身,卻是又毫無氣力,又倒了下去。

-

景帝寫有密旨,這還是在五日前,假扮成裴魚泱的燕淮之告知的。景傅得知後便一直在暗中尋找,只是最初不好大張旗鼓,還尋了許久。

待他去了書房後,跪在地上等候的宮人便奉上了一個鎏金密筒。

那密筒上封有火漆,印著天子獨有的印記。打開後一瞧,那絹帛上蓋有皇帝私印。赫然寫著,急令越池入宮,剿滅叛賊!

景傅細細瞧著那密旨,景帝無力執筆,故而這密旨,是由齊公公所寫。

景帝病重之後,他便與中書令聯手掌控朝政。但景帝素來多疑,景傅便暗中嚴加看守景帝的寢宮,就是以防會有類似這樣的密旨,送出宮去。

“此物,你在何處尋得?”

“稟三皇子,是在承明宮中的一個花壇之中。當時奴才見有人鬼鬼祟祟的在找什麽東西,奴才便打暈了那人,上去查看,這才發現了這鎏金筒。”

“你先下去。”

那宮人走後,景傅便將這用白絹所寫的密旨,丟入火盆之中。火舌很快竄起,卻也未能立即將其吞噬。

“那國璽,還未尋到?”

“正在各宮搜查。”幕僚回道。

尋不到國璽,詔令無法更改。一旦強行坐上那位置,於禮法而言,那便是逆賊。是名不正,言不順。為了尋找國璽,甚至已殺了不少人用以威懾。

此次宮變不可拖延,景傅在聽到國璽遲遲尋不到後,便也顧不上景辭雲,打算親自去尋。

此時,迷迷糊糊醒來的景辭雲坐在床上好一會兒都未反應。她捂著腦袋,不知這景傅到底是下了多少藥,頭暈目眩的,還犯惡心,實在難受。

只一擡眼,便瞧見了一面屏風。而那屏風上,赫然繡著弋陽!她正身著赤衣,手持弓箭,神色肅穆。

屏風上的母親栩栩如生,她簡直都要認為,就是母親站在面前。

景辭雲怔怔上前幾步,指尖幾乎要觸到母親的面容,眼眶瞬紅。

“母親……”

正瞧著時,餘光不經意瞥到了懸掛在墻上的一幅畫。那也是母親,不過,神色卻是截然不同。

景辭雲大驚失色,這才見到,這桌上鋪滿了畫,皆是不一樣的母親。她的胸前頓時湧起一陣血氣,直逼頭頂的百會穴,剎時頭暈目眩。

這廝不僅狼子野心,竟是還存了這齷齪心思!

她沖上去撕畫,但這些畫皆以絹帛所畫,她又只能將這些畫重新卷起,準備與那屏風,一起帶走。

正打開門時,見到一個清秀的宮人正好走來。而殿外,橫七豎八躺著幾名宮人與禁軍。

“郡主,奴婢是承明宮的安秀。”安秀行禮道。

“你是如何逃出來的?”

景傅逼宮,承明宮也一定是被禁軍嚴加看守。怎會有人逃出?中書令既然幫著景傅逼宮,景辭雲便懷疑此人是中書令所派。

“奴婢是趁亂逃出來的。陛下知曉三皇子謀反,便讓奴婢去尋五公主。可是宣政殿已被禁軍包圍,奴婢進不去,聽聞郡主在此,便也只能來尋郡主了。郡主,此地不宜久留,邊走邊說。”安秀低聲說著,又不停地看著四周,十分謹慎。

景辭雲想了想,便也跟著她一同離開了景傅的寢宮。

安秀熟悉皇宮,為了躲避禁軍,帶著景辭雲走上一條無人小徑。

“陛下尋五姐姐,是有旨意?”走了幾步,景辭雲便詢問道。

安秀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低聲道:“陛下有一道密旨,想要送至蘭城”她將一份帛書拿出,遞給了景辭雲。

上面是景帝親筆所書,蓋有私印,讓越池立即領兵,清君側。

“八百裏加急,送去蘭城最快也要六日。陛下為何不召城外的守軍?天境司的影衛最多兩個時辰便能入宮。”舍近求遠,景辭雲都不知景帝是何用意。

“這……這奴婢也不知。郡主,奴婢知曉一處地方能夠出宮去。還望郡主能盡快將交給越大將軍。”

“走。”景辭雲將密旨收入懷中,總之先出宮再說。

景辭雲走得快,當安秀領著她在這無人小徑上走得越深時,她便已在不知不覺間,走在了前面。

安秀的雙手揣在袖袍中,指尖觸到那把藏於袖中的鋒利小刀。

這是禦用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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