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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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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婚宴

景辭雲將燕淮之送回營帳後,為了以防萬一,也只是挑了一個離營帳不遠的地方與越池對話。

“越將軍若是也想說長寧之事,我覺得大可不必。”

越池撫了撫胡須,面上帶著淡笑:“那我還當真不知說什麽了。”

“既然無話,我便回去了。”景辭雲移步,準備離開。

“郡主稍候。”越池又叫住了她,“即便郡主再喜愛長寧公主,也應當自私些,先為自己考慮。萬不可將自己陷於險境。我等守衛邊境,不能時時歸來保護郡主。就如郡主今日之言,十皇子竟是那般欺辱郡主,我也是今日才知。故此,郡主還需好好思量才是。”

“長寧之心,怕只是你們杜撰捏造。她究竟想要什麽,你們根本不知。又何必將這莫須有的罪名硬扣在她的頭上?”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既然如此,那我便也明說了。我想要長寧的心,她想要我的權。我們只是各取所需。就像魚和水,那水難道還怕魚將它吃掉,因此而消失嗎?水最怕的,是有人破壞。”景辭雲瞧著他,不比此前的不耐與憤怒,而是認真解釋著。

“只要與長寧成婚,只要長寧在我身邊。那我的便是她的,就算她想要,我又有何理由不給?越將軍若是不喜,大可告知母親麾下者,讓他們不必管我。我擺脫了你們,才能帶著長寧離開,才能去過她想過的日子。你們強加在她身上的,不也一樣這般對我嗎?”

似是被她言中,越池有些楞住了。他望著景辭雲許久,回想起年少時的弋陽,心有感慨。

越池瞧著她遲遲未言,最後也只道:“郡主既已意決,那我也不會再多言。只希望郡主能照顧好自己,殿下九泉之下,也能安心。”

“今日多謝越將軍。”若非越池,今日也不知會發生何事。景辭雲還是打心底裏感激他的。

“郡主,告辭。”

-

見著自己的父親回來,越溪策馬慢慢走到他的身旁:“郡主定是不聽話了。”她依舊是笑嘻嘻的模樣,總是明亮的。

越池輕輕搖頭,輕夾馬腹,邊走邊道:“郡主一心只要長寧公主。”

“其實我還挺敬佩長寧公主的。忍辱負重多年,終是重見天日。說來,殿下不是也護著她嘛。要說,不愧是親母女,脾性與喜歡的人都是一樣的!”

越溪學著自家父親的模樣摸了摸下巴,然後搖搖頭:“前有殿下保護,如今又有郡主相護。長寧公主也算是苦盡甘來。”

“若長寧公主真為郡主良人,此事也無不妥。怕只怕,郡主會被利用,會被傷透心。”越池重重嘆氣。

越溪安慰了一句:“郡主都這般維護了,是個人也會感動的。除非那長寧公主沒有心。”

景辭雲回了營帳後,見到燕淮之只是坐在床榻邊。今日的帳內只點了一盞燈,還離床榻較遠,看不太清她的神色。

“你……聽到了嗎?”她雖離營帳不遠,但與越池談話的聲音並不大。若是想要聽清楚,還是要再離近些才可。

燕淮之眼神極好,耳朵也十分靈敏,就算是隔著門,她都不敢確保燕淮之是否聽清了。她並不喜歡燕淮之聽到這些,那都是懷疑她的,是詆毀她的。都不是什麽好話。

“沒有。”燕淮之說完,又拍了拍身旁,道:“坐。”

“長寧,今日之事,你速速忘了。千萬不要放在心上。我說過,我會護好你的。”景辭雲依言坐下,說道。

又是一模一樣的話語。就如那日,她讓自己忘了趙守開說的那些話一般。

燕淮之心中輕動,輕撫上她臉上的那道巴掌印,有些疼惜:“還疼嗎?”

景辭雲倒是也沒想到,燕淮之會突然這麽問一句。於是趕緊抓住這個機會,身子一軟,靠在了燕淮之的身上。

“長寧……好疼,都腫了。”冷硬的聲音瞬間軟下,又恢覆那般懶散溫和。只是喚燕淮之時,總是帶這些撒嬌的意味。

燕淮之發現,她極其喜歡聽景辭雲用這樣的語氣喚自己。本是暗淡的神情,隨之好轉,嘴角不由自主地噙著一絲笑。

“今後不可沖動,莫要惹惱了景帝。”

“嗯。若是旁的事,我自不會沖撞陛下。但此事有關於你,我無法克制。不過你放心,我絕對有能力能保護你。即便沒有這層身份。”

景辭雲並非第一次說這樣的話,她甚至是常常說的。但燕淮之就是感覺著,今日再聽,與其他時候都不同。

被囚七年,她養成了敏銳的性子,習慣於去揣測。身旁之人到底是否出自真心。

無論是有怎樣的算計,都算計不過那些要故意來看笑話,侮辱她的。

她沒少受到那些汙言穢語,但無權無勢,她也只能聽著,只能忍著。甚至無法有半分的抵抗。

即便是面對著屢屢說著要護她,愛她的景辭雲,她也總是警惕著,不會真正交心。只是景辭雲總是直言至此,她明知自己的心思,卻還依舊願意以身相護。

這不就是她想要的景辭雲的心嗎?如今得到了,她卻更覺迷茫。

她的初心,並非是對景辭雲動了心,而是實實在在的利用。而如今,見她在景帝面前那般言語,這心中便是十分難受,酸澀。

她居然生出心疼景辭雲的想法,皇室眾人,不也將她當成踏腳石嗎……

“長寧,待冬狩結束,我們便成婚吧。你想要怎樣的婚宴?”她不想再提這些惹燕淮之難過的話,轉移了話頭。

“婚宴?你安排即可。”

依著景辭雲的身份,這場婚宴,必定會有許多達官顯貴前來。

燕淮之自是無心去準備這樣令人反感的婚宴。但是也只有辦了婚宴,才是真正告知天下人,大昭的亡國公主已與弋陽長公主之女成親。

景辭雲把玩著她的發,一圈圈地纏在手上,松開之後,又繼續纏繞著。

她想了想,說道:“嗯……我自小便在長公主府,鮮少出門的。皇子之中,也只有與七哥的關系最為親密。那我成婚,七哥是必定要來的。加上明虞,其實也不過他們二人。雖然人少,但是酒菜不能少。那就……讓下人們也獨自去一桌,沾沾喜氣。長寧,你覺得如何?”

燕淮之明顯一楞,兩人?

“長寧?你是覺得不妥嗎?”見她不說話,景辭雲慢慢起身,手中還捏著她的發。

“你的婚宴自是會來不少王公貴胄,說不定邊境也會有人來。僅請兩人是否……不妥?”

瞧她有些難得一副呆然模樣,景辭雲無奈一笑:“那怎是我的婚宴?我是與你成親,那自然是我們的婚宴啊!”

她握住燕淮之的手,輕輕道:“你不喜人多,那我便只請關系近的幾人便好。好歹是成婚,僅我們二人,實在有些不像話。我也不想讓人覺得,我不夠重視你。”

“明虞是母親留給我的,我不曾將她當做屬下,也必須要請。至於七哥……他雖然也是不喜我們在一起,但他心中其實還是向著我的。他不會對你如何,頂多是呵斥我幾句。所以還要請你多多擔待一下。多兩人,也能熱鬧熱鬧。長寧,沒關系吧?”

“沒……關系……”

燕淮之都有些錯愕,景辭雲處處為她著想,並非一日兩日。為何今日才感受到她的好……

“不過畢竟這成婚是大事,所以許多事情,可能還是會麻煩些。其實我早已想過我們成婚,會是何樣。我知曉你不喜熱鬧,所以我得提前告知,三書六禮一個都不能少。我要先去招搖一番,告知天下人,再回皇家別院。”

景辭雲說著,微微昂起下巴,滿臉喜悅。

“拜堂也不能少!啊!對了!南街的豆腐羹很好吃,就是你上回買給我吃的那一種,到時可以準備些……”

景辭雲沈浸在籌備婚事的喜悅之中,渾然不知身旁的人已是有些動容,眼底有些泛紅。

她說了許久,那盞燈都慢慢變暗了。她又怕燕淮之會覺得夜色太黑,起身走過去,重新點燃一盞,又接著說著。

燕淮之只靜靜望著她,只感覺到自己的心如那燭火一般重燃。

“景辭雲。”她突然輕喚一聲。

景辭雲立即轉身,回道:“長寧,我在。”

“你過來。”

景辭雲聽話地走上前,燕淮之拉住了她的手,緩緩放在自己的心口。

這雖然並非是燕淮之的第一次主動,但景辭雲每次如此觸碰到她,都會心跳加速,不敢呼吸。

“景辭雲,吻我。”

“吻……吻你?”

“是,吻我。景辭雲,我是你的了。”

景辭雲瞬感一股血氣用上心頭,直逼天靈蓋。她的臉肉眼可見的變紅,一雙清眸都不知往何處去看。實則她是局促的,有些慌張的。

燕淮之曾也主動親吻過她,但總也在她這雙如深淵般的眼中看不到任何喜愛的情意,所以她都不太敢去瞧燕淮之的眼睛。

而如今她說的話,著實讓人驚喜不已。但若她眼中依舊是那般淡漠無謂,景辭雲可能會直接從天上狠狠摔在泥地裏。所以景辭雲依舊不敢去瞧她的眼睛。

在她還未回應時,燕淮之已經將人拉過,主動吻了過去。柔軟的唇相觸時,景辭雲立即將人推開。

燕淮之發楞一瞬,鬼知道好不容易表明心意,她還將人推開了!平日裏她都巴不得與自己親密些。

真是見了鬼了,自來了蒼水,諸事不順。今日怕也是不宜表心意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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