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摧毀她!

關燈
摧毀她!

這一推推得景辭雲悔青了腸,燕淮之好像是生氣了。

她一夜都不曾理會,睡覺時都是分開了被褥。景辭雲再想去抱一抱,為時已晚。

總是淡漠的人居然生氣了,她對自己有了不一樣的情緒變化。那便說明,她是真的有了動心的苗頭。

不不不,那哪是苗頭啊!經由那句,我是你的了。那她定然是動了心的啊!

景辭雲後悔死了,暗罵自己為何要將人推開。真是見鬼!來這蒼水路上便是磕磕絆絆,如今還錯過了這般重要的事情,真是不宜來此!

翌日,辰時剛過一刻,越溪便來了營地尋燕淮之。彼時,景辭雲還試圖重回昨夜,想讓燕淮之再主動說一次,能夠真正去吻一個滿心滿意只有景辭雲的她。

她抱著燕淮之,才軟聲軟氣地哄了一半,便聽到越溪的聲音。

她本想當作沒聽見,但燕淮之已是將她推開。景辭雲黑著臉走了出去,既是來找燕淮之,她便不能轟人走了。

也不知她們會說什麽,景辭雲雖然好奇,卻也不想讓燕淮之覺得她不願予她自由。但是她總感覺燕淮之對著越溪,似乎是願意接近的。

因此,景辭雲心中多少還是有些不悅的。

“咳,長寧?”景辭雲小心翼翼拉住了燕淮之的衣袖,然後慢慢往下,勾住她的手指。

“嗯?”

“你們莫要走遠,至少能讓我看到。我保證不跟來,好嗎?”

“郡主,我又不會將人拐跑,你怕甚。”越溪雙手環胸,揚起了眉頭。

景辭雲橫她一眼,又委屈巴巴地看向燕淮之:“長寧……”

冷清的面容露出一絲淡笑,她並未顧及越溪是否在當場,在景辭雲額上輕輕一吻:“那你就在此地,不要亂動。”

景辭雲瞬間激動,得意之色溢於言表,她連連點頭:“好!”

二人是在河邊談話的,這距離能夠讓景辭雲看得清楚,卻又不會讓她聽見任何。景辭雲自是不會上前去偷聽,她想著,若是能讓燕淮之主動與自己說出,那才最好。

景辭雲坐在那篝火旁,只要防止燕淮之被越溪拐走即可。但她想是這麽想的,卻還是忍不住的想要知曉她們到底在說什麽。

她死死盯著越溪,試圖通過口型知曉。只是她不懂唇語,得到的答案亂七八糟,無疾而終。

那二人談論越久,景辭雲的心便越亂。因為她見到燕淮之居然在笑。要知她笑得並不多,更何況還是對著一個才相識兩日之人。

仔細看越溪,她長得清麗,眼睛大,炯炯有神的。愛笑,性子嘛……反正不壞。

她好像讓人一見便歡喜,就連性子淡漠的燕淮之也不例外。她十分明媚,好似這樣的人才配得上燕淮之,才能給她帶來溫暖。而自己這病……遲早會瘋。

一個瘋子,能給她帶來什麽?

景辭雲越是如此想著,燕淮之臉上的那抹笑便更是刺眼,胸中慢慢升起怒火。

她的內心還是只希望燕淮之是自己的,她只想單獨占有。無論是誰,無論是何種心思,她都不想。

她依舊想要將燕淮之關起來,讓她日日夜夜只能與自己見面。強烈的占有欲還是戰勝了要予她的自由,直至見到越溪居然伸手,去觸了燕淮之的發。

景辭雲冷著臉,突然站起身。

“樹葉。”越溪捏著那一小片樹葉,隨手一扔。只是話落,越溪只突然感受到身後有一陣莫名的殺意。

她立即戒備,握住了腰間的短劍,身子朝燕淮之的方向移動。

“長寧,我站得有些腿酸。不知你們還需聊多久?”景辭雲邊走邊道,壓著心中怒氣,聲音冷硬。

“郡主方才不是一直坐著嘛?何時站起來的?”見到是景辭雲,越溪便松了腰間短劍。

景辭雲覺得她有些煩人,不僅故意射傷自己的馬,害得她差點被野豬給撞死,還句句嗆人。

“長寧!”她的聲音突然大了些,語氣甚是不悅,甚至有些呵斥的意味。

燕淮之揉了揉額頭,覺得有些頭疼。她只得朝景辭雲移步,牽起了她的手輕輕揉了揉,不想讓她又生氣。

畢竟生氣傷身,她還在書中見到過有人被活活氣死的故事!

見二人又是如此親昵的模樣,越溪眸中閃過一絲羨慕。她朝燕淮之道:“長寧公主,那今夜的宴,你一定要來。”

“好。”燕淮之淺笑著頷首。

趁著景辭雲還未來得及問及此事,燕淮之便先斬後奏道了聲告辭,拉著景辭雲離去了。

越溪望著二人的背影,嘴邊的笑容逐漸隱去。一直站在不遠處的副將見狀,立即走上前來。

“大小姐,那今夜需要準備些什麽吃食呢?”

“嗯……我也不知她喜愛什麽。就平時我吃的那些吧。”越溪轉身,邊走邊道。

副將嘖的一聲:“我見大小姐挺喜歡那長寧公主的,就是可惜了,當初大小姐怎就信了太子殿下的話,拒絕了這門婚事呢。”

“難得有這麽一位合我心意之人……”越溪無奈搖頭。

“看來今後還是不能輕信於人,瞧瞧,這是多大損失啊!”副將扼腕嘆息。

越溪擡手狠狠敲了他的腦袋:“此事今後不許再提!小心罰你軍棍!”

“得,不提便不提。大小姐,用不著罰這麽狠!”

燕淮之並未立即拉著景辭雲回營帳,而是牽著她走在河邊。河水寂靜,偶泛漣漪。燕淮之就像是能夠澆滅她一切怒火的水源,被她牽著,景辭雲內心的也逐漸散去。

那愧疚感又重新升起,面對著燕淮之,她都感覺自己要變得與沈濁一般無二。

真是令人討厭!

“長寧,我其實並非想要有意打擾你們。”她猶豫了許久,試圖解釋自己方才的做法。

“是好事。”清冽的聲音與寒風一起灌入耳中,景辭雲一個激靈,還以為自己被冷風刮了耳,出現了幻聽。

“什麽好事?”

“你在生氣,便說明在意。景辭雲,你若不在意,我也不會對你有任何動心。”

景辭雲如今是欣喜若狂,這是燕淮之第二次這般直白的表明心意了。

她是有情的,是真心的。自己如今能夠看見,也能感受得到。方才的不悅與惱怒隨著燕淮之的話語徹底消失殆盡,她甚至都忘了方才越溪來過。

“是,是。我自是在意你的。長寧,說實話,我其實不想讓你與他人接觸。見到你與越溪來往,我是又氣又急,我還討厭自己。我想予你自由,但又只想讓你獨屬於我。交友也好,與人攀談也罷,我都不想見到。所以……所以我很矛盾,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她說出心中苦悶,希望燕淮之能夠為自己解答。

燕淮之對景辭雲,並未有這般強烈的占有欲望。她回答不了,更教不了她。

“我即便交友,即便與人攀談,那也只是你的。你還怕我跑了不成?嗯?”燕淮之伸手揪住了她的耳朵,“但是景辭雲,我被束縛得夠久了。你若是真心在意我,便莫要如此。若總是如此,我怕是承受不住。”

那深邃的眼眸如黑色中獨一顆的星辰,無論是笑或不笑,這雙眼總是能讓人一眼沈淪。

這是令人不由自主踏入的深淵,就算明知深淵之下,是險境。而景辭雲卻是甘願落入這樣的深淵,她情不自禁的在燕淮之的額上一吻,然後又慢慢親到鼻尖。

“長寧,我會改的。你給我些時日,莫要急著離開,好不好?”

“嗯。所以今夜,越大小姐請我去用膳。”

景辭雲一僵,這又讓她想起了方才她面對著越溪的笑,還有觸到她發的手……

“那……帶我去嗎?”她問得小心翼翼。

燕淮之親口說了不想被束縛,景辭雲也不能逼迫。她心中雖是不願,但若燕淮之想要與越溪單獨吃飯,她也只能忍下。

燕淮之徒生想要逗一逗她的心思,但又覺得景辭雲估計經不起這樣的逗弄。她害怕景辭雲會像書中那樣被氣死,遂回道:“你聽話便帶你去。”

“那我保證聽話的。”景辭雲放下心來,伸手做發誓狀。

那深邃的鳳眸微彎,如沐春風般的笑,帶著一絲嬌俏。素來冷清的面龐十分明艷,宛若嬌艷的桃花。

她的一顰一笑總是動人心魄的,景辭雲發現自己是一刻都不想離開她,又情不自禁地親了過去。

她輕啄了那嬌軟的唇,在那唇微啟時,濕潤侵入,糾纏在一起。

她緊擁著燕淮之,心底占有欲無比強烈,身體就如渴望仙靈霜那般渴望著燕淮之。她只希望身前人只是自己的,任何人,都不得覬覦。

景辭雲吻得越深,唇齒間的糾纏,讓她的腦袋十分混沌。她覺得自己整陷入無法回頭的漩渦,昏昏沈沈中,居然萌生了想要將燕淮之囚禁的念頭。

毀了她的玉貌花容,毀了她這雙令人沈溺的雙眸。摧毀她,將她也拉入深淵,讓她成為醜陋且令人厭惡之人。

如此,她便再不會迷惑人心,不會再有他人覬覦她。如此,她才能只屬於自己。

燕淮之只能屬於她景辭雲一個人。

眸中冷光一閃而過,明凈的眼眸驟然一震。纏人的深吻停下,景辭雲剎時一身冷汗冒出,松開了燕淮之。

燕淮之的呼吸不勻,臉頰有些緋紅。她自是不知景辭雲內心想法,見到臉色煞白的景辭雲,不解道:“怎麽了?”許是呼吸還未重新調整,語氣嬌軟,聲音還有些低啞。

景辭雲舔了舔唇,強按下心中的忐忑,笑道:“差點憋死我。”

燕淮之的耳廓瞬間一紅,她輕撇開眼,而後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景辭雲牽起她的手,輕聲問道:“你們方才都在聊什麽?”

“說起你兒時的趣事。”

提起兒時,景辭雲才壓下的不安又被巨石瞬間砸下。這心忽上忽下的,她都快有些承受不住了。

兒時,沈濁出現的次數太多了。她總是害怕著會被他人知曉。

“是……有關何事的?”

“說起你與七皇子打架,有一日你被他吊在了樹上。當夜你便將廚房的餿水潑在他的身上,但是他也將那餿水潑到你身上了。你們二人倒是有來有往。”

提起此事,燕淮之都不禁覺得好笑,沒想到他們二人都是這般的睚眥必報,長大後感情卻是這般要好。

景辭雲緊繃著的神色逐漸好轉,想起母親為了不被人發現她一體雙魂,府中伺候的人少之又少。

印象中,她也就是和景嶸打架那次見越溪來過府上。好像就是那日,母親要給越溪賜婚。後來她便不省人事,出現的便為沈濁了。

“還說了什麽?”

“還說,你們兩太過鬧騰,想要去做一頓飯,卻是燒了整個廚房。”

弋陽當時從外面回來,見到家裏廚房燒了個精光,景辭雲還是第一次見到她那總是淡漠冷靜的臉上,出現了波動。

兩個小孩垂著首站在弋陽面前,還在偷偷互相瞪眼。

景辭雲笑了笑,道:“那日,我與七哥各自頂著一桶水,在院中罰跪。”

“弋陽長公主那般人物,我以為你也會與她一般沈著冷靜。”

“小孩子嘛,總是調皮的。我也沒少被責罰呢,最重的一次,打得背上全是傷,害得我……”景辭雲驟然一停,眼中閃過些許慌張。

被打的是沈濁,並非十安。

“害得你怎樣?”燕淮之微微偏首,問道。

“都……都過去了。母親也是真的生了氣,我也確實……該打。”

此事是弋陽告知的,沈濁做錯了事,理應責罰。但她卻有些忘了,她是做錯了何事?

那時她小,有許多的事情都不懂。只是謹記著母親的話,萬不可讓人知曉她是一體雙魂。

弋陽讓她們相互寫信,將看到的,所做的事情一字不漏全寫出來。如此一來,也避免了有人突然舊事重提,因小失大。

有時她也寫煩了,沈濁也寫煩了。但那是母親的命令,不得不從。

燕淮之所言之事,都是身為十安的她。景辭雲心中也松下一口氣。

她本想問問燕淮之的兒時,但是一想到她自小便與她那位仰慕的老師在一起,她便心情煩躁,並不想問。

再等她大些,十五歲那年國破家亡,也沒有什麽好回憶的。想了半天,景辭雲也只能問道:“長寧,那今夜這個晚宴,越溪有沒有說是哪些人會去?”

“就我們。”

“她也請了我?”

“並未。”

“那你說的我們是……”

“沒錯。”

景辭雲瞬感挫敗,就相識兩日而已,連我們都喊出來了……

而且越溪想單獨與她見面,景辭雲就是感覺,她絕對是別有心思!所有試圖接近燕淮之之人,在她的眼中,皆是像景稚垚那般,色欲熏心,圖謀不軌!

但是一想起燕淮之的話,她也不能生氣,只得又試探性地問道:“那你讓我一起去,會不會有些不妥?畢竟她也未邀請我。”

“那你別去?”燕淮之反問道。

“那……那是要去的!還是去吧。”景辭雲立即道。

就算應允了要給她自由,景辭雲也不想真的立即行動。這樣單獨的晚宴,還是要陪著的。

“我要保護你的,所以你一定要帶我去。”她生怕燕淮之又不願意了,趕緊道。

燕淮之抿唇輕笑著,看向景辭雲的神色,都是透著股歡喜。

她與之前又不同了,短短一日,景辭雲便能一直看她笑,這可堪比垂釣時露出的驚喜與期待,她好像多了些柔和。

“嗯,我知曉了。”語氣居然還是如此,冷清。

景辭雲默默嘆氣,想著,燕淮之若是多說幾句情話,會是何模樣?

她十分期待,回想起燕淮之醉酒時那勾人模樣,忍不住地想,若是她能再醉酒一次就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