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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餵藥 力道控制的剛剛好,迫使她微微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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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餵藥 力道控制的剛剛好,迫使她微微張……

額頭上的布巾突然被扯下來, 趙明崇右手覆了上去感受溫度:“我看你是燒得不輕,這會兒都說上胡話了。”

秦奕游根本不吃這一套噌地坐起身:“我說你別扯開話題啊!像我這麽好的人,你就算是喜歡我也不丟人...唔...”

趙明崇伸手直接將一勺粥懟進她嘴邊, 動作幹脆利落, 她完全沒反應過來。

“你差一點就把飯捅進我鼻子裏了...”她眼神裏滿是怨念, 死死地盯著罪魁禍首。

像是發現了什麽好笑之事, 他單手抱臂徑自悶笑出聲, 全然不顧她死活。

她直接踢過去一腳:“笑什麽笑!難不成你就沒生過病嗎?”

趙明崇卻還是在笑,說話聲也因此斷斷續續的:“秦掌薄你...你...鼻子上...有一粒米...”

秦奕游翻了個白眼, 沒好氣地伸手胡亂在鼻頭蹭了蹭,斜眼問他:“這回好了吧?有你這麽笑話姑娘的嗎...怪不得...”

話還沒說完,趙明崇卻突然湊近她, 伸手拈起她鼻尖上米白的一個小點,像沒事人一樣坐了回去:“這回好了。”

她卻變得不自在起來, 支支吾吾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悄悄擡眼打量趙明崇的神色。

“把這碗粥喝完,莫不是秦掌薄是在等我餵你?”他右手捏著一勺粥懸在半空,見她呆楞楞地出神放空,無奈只能傾身湊近點,勺子碰到了她雙唇縫隙。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抓住了趙明崇的右手手腕, 她的皮膚燒得炙熱, 他的手腕卻是冰冷。瞬間就感到對方的動作猛然一頓,整個人肉眼可見地緊繃。

其實她此時也沒有什麽力氣, 只是燒得有些糊塗的下意識反應,但也能叫趙明崇被禁錮得動彈不得。不過真的好舒服 ,像在暑熱裏吃冰棍,有著讓人愜意的點點涼意。

“我自己來就行...”

秦奕游囁嚅的聲音終於讓他反應過來, 趙明崇像是被炭火燙到般倏地收回手,動作幅度太大,不免帶著她也跟著無力晃了一下。

她迷茫地看著趙明崇,顯然是不明白這人剛還是好好的,這會兒突然抽什麽風。燭火照亮他一側臉頰,依然是她熟悉的生人勿近的模樣。

他聲音壓得極低,從緊抿的齒縫中擠出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別誤會。我來看你只是擔心若你死了...不利於邊疆的穩定而已...”

一邊小口喝著碗中的白粥,她一邊擡眼打量他,心裏明白估計這人又是犯病了,等咽下一口粥後才淡淡道:“我也沒問你啊...

不過顧侍衛...我實是沒想到...你原來還是個如此愛國忠義之人,在下佩服!”

看著把趙明崇逼得噎死在那的樣子讓她頓覺心情美妙,扯了扯嘴角食欲大好,一碗粥吃的幹幹凈凈。

秦奕游把空碗展示給他,示意自己很給面子,翹起尾巴求誇獎。

趙明崇卻沒理她,在角落裏掀開藥罐,一股熱氣隨之飄散上來。他冷哼一聲盛了一碗湯藥,瓷匙碰著碗沿發出清脆的一聲叮。

他端著藥碗過來坐在床榻邊上,這人指節分明手指修長,藥碗被他端的穩穩的,湊的過近時讓她能看清他指腹和虎口上的薄繭。

瓷匙舀起一勺深褐色的藥汁,先湊到他自己唇前吹了吹,待到不燙了才湊到她嘴邊。

她聞到那藥的苦澀酸味下意識就偏頭想躲。

“喝了。”趙明崇冷冷命令道,聲音雖依舊是硬邦邦的,但他端著瓷匙的右手卻穩穩停在遠處,等她適應。

見秦奕游不為所動在那拉著驢子上坡,他似是想說些什麽,但卻只是抿緊了唇,將瓷匙又往前送了送,幾乎碰到她嘴唇。

他的動作即執拗又小心。

許時燒得糊塗了,或者這一刻被鬼上身了,原本自己主動會喝藥的她,此刻居然會固執地緊閉著雙唇不肯配合。

趙明崇輕輕嘆了口氣,然後放下瓷匙,左手忽然靠近她的臉。她下意識想躲卻因為反應慢半拍被抓了個正著,他拇指和食指輕輕捏住了她兩頰,力道控制的剛剛好,迫使她微微張開嘴,卻也沒感到疼。

“唔...你...”她話還沒擠完,趙明崇就眼疾手快地用右手迅速將瓷匙裏的湯藥餵了進去。

秦奕游:...你不講武德?

苦澀的藥汁滑入喉中,先是苦,苦得她舌根發木,咽下去後還會泛上古怪的甘草味,到最後嘴裏就只剩下腥氣得草根味,秦奕游被嗆得咳了兩聲,五官扭曲地皺成一團,眼角也條件反射地淌出淚花。

趙明崇見此立即松了手,側過臉別開了她憤怒的眼神。等她緩過氣,他就又開始如法炮制,一勺接著一勺將那一碗開始熱乎著的湯藥盡數餵完,到最後已經變成常溫...喝起來更苦了...

對上她怨恨的眼神,趙明崇摸了摸鼻子,似乎是有些不自在,而後又突然是想到了什麽一樣從懷裏掏出一袋荔枝膏,遞到她面前,“喏,給你的。”

她本想冷哼一聲堅決不受嗟來之食的,可擡眼掃過那東西卻雙眼一亮,驚呼一聲:“李家蜜餞局的荔枝膏!”

一把從他手中奪過來,拿起琥珀色的一塊直接放入口中,而後滿足地閉上了雙眼。

荔枝膏被她含在口中泛起一股蜜糖的甜,而後又變成了酸...

秦奕游斜眼打量對方質問道:“有這好東西剛才你怎麽不拿出來,非要等我喝完藥半刻鐘了才...”

趙明崇無奈地看了一眼她:“還不是秦掌薄你耍小孩子脾氣總是反抗,這我才忘了...”他越說越心虛。

秉持著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的原則,她冷哼一聲就大人不記小人過了,晃晃腦袋,勉強排除了他是在故意看她笑話的可能。

她漱了漱口又安詳地躺了回去,隨意地對趙明崇擺擺手:“飯也吃了,藥也餵了,顧侍衛...你現在可以撤了...”

趙明崇:...這是不是叫卸磨殺驢、過河拆橋來著?

他坐在一個小凳上,凳子太小讓他的四肢伸展不開,只能僵硬地坐著,片刻後他才道:“秦掌薄...你明日回家吧...”

藥力混雜著高熱再次湧入腦中,秦奕游的意識變得模糊,口中不知嘟囔了些什麽,他沒能聽清。

過了好一會,趙明崇終於聽到床榻上的人呼吸漸漸趨於平穩綿長,陷入了沈沈的睡眠。

他這才站起身,試探性地悄悄伸展活動半麻的四肢,等他收拾好東西痕跡,剛要推門離開之時,背後突然傳來一道輕輕的像是囈語的聲音,“再見...小顧...”

趙明崇的腳步定在當場,他聽到了...

機械似的緩緩轉過頭,她卻依然睡的香甜,因著鼻子不通氣,呼氣聲還有些急促和微重。

“再見...鞘鞘...”說罷,他輕笑一聲推開了房門。

——

秦奕游再次醒來時已是中午。她楞楞看著床頂綠色帳幔垂著半幅流蘇,隨著零星鉆進窗隙的風微微顫動。

遠處隱約傳來府中仆婦清掃院落笤帚揮舞的唰唰聲,她猛地坐起身看向外邊。

陽光透過茜紗窗在青磚地上留下光影,博山爐在遠處高幾上幾縷煙從裏面飄出。

她一眼就確定了這不是在宮中,這是她家。

所以她是怎麽出宮的?

仰起頭四下打量,對面屏風上不知何時換上了雪溪圖,桌案上還擺放著她上次出宮回家時看的話本子。

她裏衣被虛汗浸得微潮,貼著脊背生出絲絲涼意。

還沒等秦奕游蹬上地上的鞋子,門就吱呀一聲被推開了,大伯母端著一碗藥走進來,看到她坐了起來十分驚訝欣喜:“大丫頭,你可算是醒了!”

對上她疑惑的目光,大伯母主動解釋道:“你這七日都睡著,自打你染病的第二天顧貴妃便做主將你送回家了。”

七日,那今天已經是二月初二了?

她突然反應過來捂住口鼻,“不行,大伯母我染了時疫,您快出去!小心我過了病給您。”

大伯母笑了一聲扯下她手臂,柔聲道:“大丫頭你現在已經沒事了。太子殿下七日前尋回來一個民間游醫,開的一道藥方解了汴京時疫之困。現下大家喝了湯藥便都不會有事了。”

她雖說還是驚訝,但也知道大伯母斷不會拿這事和她玩笑,心中已然是松了一口氣,沒事就好...

一把接過大伯母手中的補藥,她咕嚕著一飲而盡,而後擦了擦嘴問道:“家裏可好?”

“放心,你祖父和大伯都沒事!”

於是秦奕游就這樣心安理得在家中過上了養老的生活。

上午在府中後花園裏和大伯母玩挑菜,不過不是那個挑菜,是侍女提前在園中擺放好鮮嫩的薺菜、生菜,將其藏起來。兩人再抽取花簽,根據簽上的提示去尋找。

若是挑對了,會得到點小彩頭,像她準備的就是個金杯,她大伯母的是一枚玉簪,祖父聽說了這事也捐上一套上好筆墨。

若是猜錯了那便要自罰一杯杏花酒或是作詩一首,不過一般是她罰酒,大伯母作詩,從無例外。

本來大伯母是想請家中畜養的小型樂班在園中給她表演傀儡戲的,但是因為時疫的肆虐怕傳出去影響不好,最終無奈還是作罷了。

下午她突發奇想,想試著做迎富果子和花糕,直接說幹就幹。

小廚房裏水汽氤氳,榆木長案上雪白的糯米粉堆成小山包,旁邊的青瓷碟裏盛著搗好的豆沙餡,另還有一碗棗泥和一碟芝麻。

秦奕游手上滿是糯米粉,右手陷進面團中一圈一圈地揉著,力道不算很大。她眉心因為全神貫註而蹙起,嘴唇輕輕抿著,眼睫低垂眼神清明。

侍女突然進來打斷她:“姑娘,府外來了一個人說是您的朋友,想要見您...”

她楞了片刻,努力在腦中思索著:她朋友?

“那人是男是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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