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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見死不救 “是摘取之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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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見死不救 “是摘取之時了。”

聽了這話, 牧雲眼前一黑,顧不得冥騎在前,恨不能現在先把厲圖南掐死。

厲圖南卻只說過這一句, 便腳下忽動。

他一動, 剩餘八騎也隨之暴起,如同被激怒的蜂群, 攻勢驟然加緊, 將他圍在垓心。

這些冥騎隨夜不收征戰有年, 配合無間,彼此間也不用特意溝通, 眨眼間就將厲圖南後路封死。

長槊、彎刀、骨刺,裹挾著森然冥煞,從四面八方交錯襲來。

如同一張密網, 向著厲圖南猛地罩來。

插翅難飛!

眼看著已入死局,厲圖南腳下步法倏忽一變, 下一刻人已脫身在這密網之外。

一眾弟子緊盯著戰局, 不曾錯眼, 卻也沒幾人看清楚厲圖南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只有周凜, 年紀較眾人為長, 修為稍高, 才隱約看出個大概。

只見厲圖南身形在刀光槊影間幾個輕晃, 因為動作太快, 好像在原地留下了數道真假難辨的殘影,真身卻已如游魚般從兩道交叉劈落的刀鋒間隙滑出。

周凜看得心臟砰砰亂跳, 認出來這是他之前對付本門清漪師叔的步法。

他站在局外,都只能勉強拿眼睛跟上,戰團中的冥騎自然反應不及。

讓厲圖南脫身之後, 一叢冥騎才紛紛調轉矛頭。

可厲圖南早已閃身到了一騎身後,左手虛點,右手隨之猛拍,魔氣射入身前冥馬右眼同時,又將另一冥騎向他刺來的骨矛引偏了。

“嗤”一聲輕響,那冥馬眼眶炸開一團黑氣,悲鳴著人立而起,將背上騎手掀落。

骨矛擦著厲圖南肋下掠過,只在他衣袍上面割開一道小口。

他看也不看,腳尖在尚未倒地的馬首上輕輕一點,借力旋身,讓過身後緊跟著橫掃而來的槊桿。

但見他在空中腰腹一擰,像只大鳥般猛地翻身,下一刻已將那槊桿踩在腳下。

猛地向下一踏,那槊便“哢嚓”一聲,斷成兩截。

“呼”、“呼”,厲圖南跟著又是兩掌拍出,兩截斷槊尚未落地,便分向兩處疾飛出去。

一根將剛才被他打下馬的冥騎釘死在地,另一根將它原本的主人擊飛出去。

但見那冥騎受此一擊,哼也未哼,登時化作一團黑霧,顯然是已經魂飛魄散。

剩下的幾騎攻勢驟然一滯,顯然被這一連串淩厲的反殺暫時震住了。

喉間發出陣陣低吼,好像威脅,又好像在互相溝通著什麽。

眾弟子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不自覺地後退半步。

冥騎固然可怕,可厲圖南也不遑多讓。

那般不要命的打法,用在這些冥騎身上已然如此,若是反戈相向,又會如何?

“好厲害……”

那般想的畢竟只在少數,當下便有人喃喃道:“他是不是在戲耍這些冥騎?”

牧雲卻緊抿著唇,心中驚疑不定。

剛才眾人闖入結界,見到厲圖南時,他分明剛吐過血,甚至就在剛剛,他還連起身都顯費勁。

她不知道他剛才到底施了什麽術法,卻也看得出來,那樣的虛弱,絕不是偽裝。

況且厲圖南的喘息比方才分明更重了幾分,衣襟上的血跡也在悄然洇開。

她疑心厲圖南已是強弩之末,念頭還未轉過一圈,便又聽見“哢嚓”一聲脆響。

定眼看去,只見厲圖南不知何時已扣住另一名冥騎的手腕,如法炮制,將其腕骨擰斷,順勢將其彎刀奪在手裏,反手擲出。

彎刀旋轉著掠過另一騎的脖頸,帶起一蓬黑霧。

那騎手身形陡然一僵,不再動了,隨即就與坐騎一同潰散。

八騎已去其三。

剩下五騎顯然被激出了兇性,攻勢愈發瘋狂,不再講究章法,只求以命換傷。

厲圖南周旋其間,看身形好像依舊從容,可又幾次險象環生。

但無論對方攻勢如何,他總能以毫厘之差堪堪避開,反手便還以顏色。

那五騎的圍攻越發瘋狂,冥氣激蕩間,竟在營地中央卷起一陣夾雜著鬼嘯的陰風。

厲圖南的身形在刀光中穿梭,牧雲幾次有心相助,可是竟插不進手去。

兩邊招招狠辣,出手盡是殺招,她自覺修為懸殊,貿然上前,恐怕非但不是助益,還會擾亂厲圖南,反而助敵。

但要她袖手旁觀,又實在煎熬。

厲圖南腳下步伐始終不亂,甚至能在間不容發之際反手拍出一掌,將一名冥騎震得連人帶馬後退數尺。

可時間一久,腳步顯然遲滯,不知是否是受傷勢所擾。

她自小受訓,皆是要救護同門,同厲圖南雖是這般關系,可眼睜睜看著他負著傷以一敵多,仍是心中不忍。

誰知正觀望間,只是一轉眼的功夫,五騎竟然又去其三,僅餘最後兩名騎手。

厲圖南飄然落地,距最初的位置不過丈餘。

他微微側首,目光掃過剩餘二騎,神色不改,卻彎了彎腰,不動聲色地按了按胸腹處,右手在身上一觸即離。

兩邊相鬥半晌,其餘弟子始終作壁上觀,沒一人上前相助。

牧雲再也看不下去,猛地一甩鞭子,飛身而上。

就在這時,場中僅存的兩名冥騎對視一眼,忽然也同時催動坐騎。

一左一右,向著不遠處觀望不動的眾弟子沖去!

“卑鄙!”

牧雲怒叱一聲,鞭梢一轉,可身法太慢,一時趕不及。

周凜本來好整以暇,看著他們二虎相爭,不料冥騎忽然直奔自己而來,一時大驚,忙喊一聲:“救我!”

可左右眾人,包括他自己在內,因為這些敵人意不在自己,早就將陣法撤下,專心看戲,倉促間如何結得起來?

他心裏一顫,電光石火間一個念頭閃過——

厲圖南那般本事,定不會見死不救,剛才的牧雲陸玖便是明證。

他那移形換影的身法使出來,這點距離,足可攔在冥騎前面,擋下攻擊。

這念頭生出,他在九分驚恐之間,不免生出一分僥幸。

可誰知餘光瞥見,厲圖南竟站在原地,一動未動!

眨眼間,冥騎已沖到他眼前來。

周凜這時再匆忙挺劍相抗,早已遲了,見冥騎一刀劈頭而至,只認命閉上了眼。

誰知預想中的那一刀竟沒落下。

他但覺肋下一痛,身上一輕,天旋地轉,下一刻人已被冥騎夾到腋下,擄到馬上。

原來那冥騎佯攻眾人、想趁厲圖南救援時偷襲他不成,便馬上轉為擄了周凜作為人質,想讓厲圖南投鼠忌器。

他們不會人言,卻將周凜橫在身前,用意不言自明。

厲圖南仍是站在原地,見狀非但沒有緊張之色,反而笑了一笑。

“就是威脅我,也要找對人啊。”

他一點點壓上前去,只盯著那兩個冥騎,看也沒看周凜一眼。

周凜被人提在手裏,一身汗毛倒豎,半點力氣也使不出來。

見厲圖南走近,生死關頭,他哪還有功夫想起兩人剛剛結過不大不小的梁子——

況且他做這些,也是為所有人考慮,不是針對厲圖南一個,厲圖南定會體諒。

當下便像抓住根救命稻草一般,朝厲圖南道:“救我,救我!”

誰知下一刻,厲圖南指尖一道魔氣射出來,就將他穿胸而過!

那魔氣穿過周凜時,還只是細細一縷,卻在觸及他身後冥將時猛然炸開,在他胸前留下一個碗口大的洞。

瞬間黑氣四溢,那冥將連人帶馬一齊消散。

周凜掉在地上,從他胸中穿過的魔氣在他背後猛地繃直,向旁邊一掃,如鐵索橫江,將最後那個冥騎連人帶馬絆得轟然倒地。

未等那騎手掙紮起身,厲圖南已結果了他的性命。

從十騎圍攻,到全軍覆沒,不過數十息時間。

周凜慘白著臉,低頭看向胸前。

沒有血,也沒有傷口,伸手一通亂摸,也什麽都沒摸出來。

他還……活著?

怔楞片刻,隨後勃然大怒。

“厲圖南!!!”

營地中央,厲圖南獨自立於漸漸飄散的冥氣之中,微微喘息,對他絲毫不加理會。

他背對著大多數弟子,因此無人看見他額角密布的冷汗。

牧雲卻瞧見他臉色煞白,一時頗為愧疚。

剛才她想要上前相助,卻到最後也沒幫上什麽忙,只讓厲圖南獨對強敵。

這些冥騎是沖他來的不假,可歸根結底是為了冥界之門,是為天下事。

憑什麽只他一個人擔當?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厲圖南身邊,悄悄在他手肘上一托,想讓他借一借力。

一碰到他,才發覺他渾身濕透,就連手肘上的衣服都是潮的。

厲圖南轉臉看她一眼,沒有感激,只有訝異,隱隱約約,似乎還有點嫌棄。

牧雲:“?”

她白眼一翻,就要松手,忽然,毫無征兆地,兩人頭頂上空的空間猛地向內塌陷,一道刀風憑空落下,朝兩人直劈而下!

夜不收的斬魄刀!

厲圖南反應極快,猛地揮掌將牧雲推出,跟著自己一躍而起。

“轟!”

但聽一聲巨響,刀風斬落,他腳下地面瞬間多了一道數尺深的溝壑,碎石裹挾著冥火向四周迸濺。

牧雲跌坐在地,厲圖南的真身也出現在三丈之外,卻單膝跪倒,一手撐地,猛地咳出一口鮮血。

他神魂受傷,本就頭疼欲裂,一直戰到現在,心裏想要繼續忍耐下去,臟腑卻已經到極限了。

支援為什麽還沒來?

明明設下了傳送陣法,防禦陣被擊破到現在已經過去這麽久了,為什麽還沒有長老趕到?

夜風忽然停了。

營地中央那些尚未散盡的冥氣如同被無形的手攫住,凝固在半空,連飄動都停止了。

眾人心頭沒來由地一緊,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從黑暗中緩緩蘇醒。

那些原本已經消散的冥騎所化的黑霧,竟開始向著營地邊緣的陰影處緩緩流動,如同百川歸海。

“嘖。”

一聲輕響從營地邊緣的陰影中傳來。

厲圖南不敢再多想,連忙收攝心神,看向出聲處。

“能承受住赤淵花的種子……果真不同凡響。”

陰影如同活物般蠕動、隆起。

玄黑重甲,猙獰獸面盔,獨臂,幽藍的瞳火……在夜色中逐一顯形。

夜不收騎在那頭雙目赤紅的巨大黑猿背上,從黑暗中緩緩踏出。那黑猿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顫,腳印裏竟滲出絲絲縷縷的冥火,灼得碎石滋滋作響。

他僅存的右臂垂在身側,手中並無刀,但方才那記斬魄刀顯然出自他手。

“今天是時候摘取了。”

他話音未落,營地另一側便傳來沈重的落地聲和一聲悶哼。

裴滄海渾身浴血,道袍破爛,重重落在地上。

眾人向他看去。

但見他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汩汩地冒著血,手中那方山岳寶印光芒黯淡,邊緣甚至有了些許裂紋。

他腳步踉蹌,勉強站穩,搖搖晃晃走上前去,一把將厲圖南拉到後邊。

“魔孽……老夫還他娘沒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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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厲表示,沒有救人渣的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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