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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師徒局 “三罪並罰,當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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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師徒局 “三罪並罰,當誅。”

大雨滂沱, 不見天峰頂被籠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幕之中。

狂風卷著雨絲抽打在眾人臉上,帶著刺骨的寒意。

平臺上積水已深,混著血色暈開一片暗紅。

"師尊。"

厲圖南的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有些飄忽。

“徒兒得罪了。”

天色晦暗, 眾人看不見百裏平面上神情, 只聽他聲音響起,仍是一如既往的沈靜。

"圖南, 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話音未落, 厲圖南已如鬼魅般欺身而上!

他身形微顯踉蹌, 出手卻仍是狠辣異常,直取百裏平面門, 帶起的魔氣竟將周遭雨水都染成紅色。

旁人雖然心中早有準備,可是見他竟然當真對自己恩師出手,而且一上來便是這樣的殺招, 均感驚駭。

牧雲長眉一壓,一躍上前。

身後一眾棲雲弟子見此也不能袖手旁觀, 不顧自己傷勢就要加入戰團, 可剛一動身就被攔下。

“孽畜!”

裴滄海怒喝一聲, 伸手攔下眾人, “小子們退遠點。”

手中寶印猛地漲大, 卻同樣被人攔住。

“師兄稍待。”

百裏平側身避過厲圖南那一擊, 分神出口, 跟著右手直點厲圖南腕間要穴。

這一指看似未加多少勁力, 可指尖所過之處,雨水竟被生生震開。

厲圖南悶哼一聲, 手腕一翻,同他對了一掌。

兩股力量相撞,便是一聲沈悶的巨響, 震得周圍觀戰之人耳膜生疼。

但見兩人腳下石板如漁網狀片片碎開,碎石飛濺,撲啦啦崩到遠處。

“好!”

裴滄海喝了聲彩。

這一手雖然看似未分出高下,可以他的修為,自然看得分明,厲圖南接下這一指後,整條手臂都在微微顫抖,顯然不敵。

他轉向趙守拙,本想說看來咱們兩個觀戰就是,讓百裏平自去清理自家門戶,可卻在趙守拙看過來的眼神裏瞧見一抹困惑之色。

裴滄海不由一楞。

是啊,百裏平先前剛醒來時,只在元嬰初期,可單看這一手,境界已遠超那時,竟隱隱有恢覆舊觀之勢。

他被囚禁這些時日,難道……

不容他們細想,戰團當中,厲圖南忽然笑了,周身魔氣暴漲。

地上的血水仿佛活了過來,隨著他的動作開始蠢蠢欲動。

"師尊小心!"

顧海潮急呼。

他話音未落,只見地面上混著血水的雨水忽然化作無數細小的血針,從四面八方就向百裏平射來!

這一下變起倉促,百裏平不及掐訣,腳下騰挪,廣袖卷動,匆忙躲避血針。

他身形飄忽,腳底下踏罡步鬥,沒有一個多餘的動作。

哪怕是裴、趙二人,自問換了自己,也絕做不到如此。

可這血針密如牛毛,又常常以預想不到的角度飛來,即便百裏平已極盡靈力運用之妙,也不免顯得支絀。

正騰挪間,忽然腳下踩入一塊凹陷的方磚。

他雖然馬上便穩住身形,可一道血針已擦著臉頰飛過。

他猛一偏頭,轉回來時,臉上已留下一道細細的血線。

漫天血針亂了一瞬,攻擊忽然雜亂無章。

百裏平趁勢向後疾躍,眨眼間已退出丈餘。

"海潮,借劍一用。"

顧海潮一楞,隨即毫不猶豫,將風波定向他擲出。

長劍破空而至,百裏平廣袖一揚,風波定已攥在手裏。

這柄長劍在他手中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劍身忽地泛起耀眼的白光。

厲圖南瞇了瞇眼睛,讓這劍光一映,臉上愈顯慘白。

百裏平每踏一步,還未踩實,就有血針疾射過來,突襲甚急。

然而風波定劍身上的月白清輝環繞諸身,將襲來的血針一根不落,盡數蕩開。

那些被掃開的血針卻不落地,反而被劍意牽引,漸漸在百裏平周身織出一道屏障,將後續襲來的血針擋在外邊。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趙守拙喃喃道。

他已看出,厲圖南這招乃是在一些魔修之間流傳的血魔術。

只要是自己的血,哪怕離體,數丈之內均受他控制。

厲圖南方才胸膛中劍,血流於地,被雨水沖開,散於各處,正給他制造了機會。

可血水當中畢竟混著雨水,一經風波定拂過,便為百裏平所牽引,厲圖南再不能控制自如。

像這等對靈力的掌控,實在已臻化境,與之相比,修為高低反而是末節了。

趙守拙自問境界在現在的百裏平之上,可見此仍是不免生出相形見絀之感。

看著兩人交手之狀,一時沈吟,隱隱心有所悟。

厲圖南見這招已不奏效,雙手猛地一合,地上的血水忽然匯聚成一條血蟒,拔地而起,張開巨口向百裏平撲去。

百裏平持劍而立,面對撲面而來的血蟒,不閃不避,只將風波定向前一遞。

沒有什麽花哨的招式,也不見風波定上光芒大盛,看著好像只是平平無奇的一劍。

然而這一劍遞出,血蟒就好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一觸即潰,散成漫天血雨,灑在地上,再無生息。

厲圖南身受反噬,連退數步,腳下一挫,單膝跪地,以手撐地,才勉強沒有倒下,卻低頭嘔出一大口血。

一旁,千乙身形忽動,下半身已變為蛇形,可讓厲圖南身上魔氣一震,便又萎靡下去,盤於地上,一雙金色的眸子在雨中忽閃。

"還要繼續嗎?"

百裏平持劍向厲圖南走近,聲音裏聽不出情緒。

厲圖南擡頭,雨水順著下頜不住滾落。

他看著一步一步向著他走過來的百裏平,忽然笑了:"師尊以為,這就結束了嗎?"

話音未落,他雙手猛地拍向地面,整個平臺的積水都沸騰起來!

無數血手從水底伸出,抓向百裏平的雙腳。

與此同時,厲圖南本人如離弦之箭般射出,右手疾點,直探百裏平心口!

這是兩敗俱傷的打法。

百裏平若要抵擋血手的糾纏,就難以避開厲圖南這搏命一擊;若要應對厲圖南的進攻,就必然會被血手所困。

電光火石間,百裏平心念一轉,松開風波定,同厲圖南拼了一掌。

一旁,風波定帶著輕輕的嘯鳴,自己飛出,劃出一道白色的弧光,將血手斬斷。

兩掌相接的剎那,時間仿佛靜止了。

然後是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強烈的氣浪將周圍的雨水都推開來,在兩人身邊形成一個短暫的空白。

隨後,厲圖南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積水之中,濺起大片水花。

他掙紮著想要起身,卻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百裏平邁步上前。

他走到厲圖南面前,低頭看著他狼狽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覆雜。

"圖南,你輸了。"

厲圖南仰頭看著他,雨水模糊了視線,看不見他的神情,只隱隱看見一道輪廓。

他知道,剛才風波定不是由百裏平催動的,而是顧海潮。

百裏平在瞬息之間便下了決斷,悍然松手,而顧海潮,他的好弟子,也沒讓他失望。

厲圖南躺在地上,呵呵低笑起來,一面笑,一面噴出血沫,被自己嗆到,又開始咳嗽。

這笑聲愈聽,就愈像在哭,漸漸地,眾人心中無不覺出種悚然之感。

百裏平身形微動。

就在這時,厲圖南竟忽然暴起,用盡最後的力量向他撲去,手指直取咽喉!

百裏平眼中終於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

他側身避開這一擊,右手快如閃電般拍向厲圖南臍脈——

"師弟不可!"

裴滄海失聲驚呼。

百裏平這一掌拍去,厲圖南必死無疑。

可是血魂鎖尚在,萬一他自己也受牽累,如何是好?

當即想要上前阻攔,卻已來不及了。

然而預想中的骨碎筋折並未發生。

百裏平的手掌在觸及厲圖南身體的瞬間,力道由剛轉柔,如春風拂過湖面。

溫和的靈力透體而入,厲圖南只覺氣息一滯,就這一瞬間,周身要穴已被接連封住。

渾身力道如潮水般退去,他驟然脫力,軟軟地從半空墜落,砸在積水之中,濺起一片渾濁的水花。

裴滄海這才收了寶印,大步上前,鐵青著臉道:"師弟!你看看他!這等兇性,與野獸何異!"

趙守拙也嘆了口氣,卻是低頭對厲圖南道:"圖南,你自幼聰慧,師尊待你如親子,何以墮落到如此地步?"

厲圖南仰躺在地,大口喘息,胸口不住高低起伏,聽了這話,全無反應,兩眼緊閉,好像已經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方才暴起,雖然聲勢唬人,其實未用靈力,可旁人距離太遠,此事只有百裏平一人察覺。

他長身立在雨中,身上袍袖仍無半角沾濕,低頭在厲圖南身上看了半晌,緩緩道:“厲圖南,你罪有三。”

"其一,叛出師門,修習魔功,荼毒生靈;其二,褻瀆師長,悖逆人倫;其三,今日負隅頑抗,兇性不改。三罪並罰,當誅。"

這話一出,眾人皆驚。

裴滄海愕然道:"師弟,萬萬不可!"

血魂鎖的緣故卻不好當眾說出。

一眾棲雲弟子面面相覷,只等百裏平口中再說出一個“可是”,可是卻沒等到。

百裏平腕間一振,風波定發出一聲清越劍鳴,從地上躍起,劍尖直指厲圖南心口,靈力凝聚,殺意凜然。

風波定是顧海潮的本命法器,這時他如果催動靈力,自可阻止,可他心神大亂,一時竟不知該不該如此。

就是這猶豫的一瞬,風波定猛然向下一落,劍鋒已觸及厲圖南的心口。

卻忽然,異變陡生。

一道黑影從圍觀人群中竄出,手中短刃直取百裏平後心!

同一時刻,另一人從側面突進,直撲向地上的厲圖南,卻不是殺招,好像專為奪人而來。

他手已按在厲圖南身上,卻在對上厲圖南驟然睜開的雙眼時,不由動作一滯——

那雙眼睛裏,哪有半分重傷垂危的昏然?

分明盡是濃赤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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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師尊,你這是車輪戰摘桃子,勝之不武!

(被小厲pia飛)

呃呃呃緩更也等不來榜單,沒招了,隨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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