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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悔 “徒兒是在玷汙師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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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悔 “徒兒是在玷汙師尊啊。”

百裏平靈力已失,那一下摔得氣血翻湧,眼前發黑,骨骼劇痛,卻強忍下來,腰腹發力,便要起身反擊。

然而厲圖南的動作更快。

他幾乎是隨著百裏平起身的動作撲壓下來,剛剛接好斷骨的左手如同不知道疼,如鐵鉗般死死按住百裏平右肩,將他重新摜回床榻。

“厲圖南!”

百裏平幾乎是咬著牙道:“你可知你現在在做什麽?”

“做什麽?”

厲圖南按著他的手,低低笑了起來。

“徒兒當然知道……徒兒是在……玷汙師尊啊。”

他話音未落,五指微張,數道猩紅色的絲線從指尖爬出,如同細細的蛇,沿著百裏平的手腕一點點蜿蜒爬過。

百裏平識得這縛靈絲,自不會坐以待斃,毫無預兆地突然出手,直點向厲圖南頸後的大椎穴。

他這一下全無示警,就連眼神當中也不曾閃過殺意,常人決計難以反應。

但厲圖南卻好像背後生了眼睛,擡肘一架,就將這一指撥開,隨後反手便將百裏平的手腕攥在手裏,第二道紅線隨之纏繞而上,將他兩手一並舉過頭頂。

“別動,師尊……”

他兩手按在百裏平手上,低著頭、低著眼、低聲道:“您掙不開的……”

說著收回手,指尖在百裏平含怒繃緊了的下頜上緩緩撫過,像在擦拭一件玉器。

擦過仍嫌不夠,俯下身,鼻尖湊近過去,在他頸間輕輕嗅聞。

百裏平驚怒交加,實為平生所無,當下卻只能無力舉著兩手,頸間不住傳來細密的癢意。

厲圖南的鼻尖同他頸間的皮膚若即若離,噴出的熱氣一下下打在他頸窩當中,讓他忽然間不可自制地戰栗了下。

厲圖南動作忽地一頓,猛然擡頭。

百裏平看著那雙眼睛——

燒著兩團熊熊的火,從那裏面已不見多少清明與克制,還有他以為不可被千乙模仿的、獨一份的孺慕。

只有癲狂,熾烈烈的癲狂。

那火要卷出來,把一切都燒幹凈。

厲圖南微垂下眼,看向他的唇。

百裏平神情不動,右腿猛地屈起,膝蓋狠狠頂向厲圖南腰側!

他知道厲圖南那裏正難受得緊,既要破局,便不容情,雖無靈力,但修行多年,身法尚在,這一下使了十足的力,猛然擊入,膝蓋幾乎頂到後邊的脊椎骨。

厲圖南登時便是一怔,一口血嘔出來,眼神也有一瞬間的渙散,手上一松,身體跟著搖晃,眼看就要跌倒。

百裏平察覺兩邊手腕上的縛靈絲松動,毫不猶豫,擰身便待從厲圖南身下翻出。

可下一刻,手腳忽地被股大力拉扯,只瞬息之間,便被四面扯開,牢牢緊固在床上,張成一個“大”字。

劇痛這才從手腕、腳腕處一一傳來。

剛才還柔軟如紅線的縛靈絲這會兒忽地繃到最緊,一掙也掙不得。

厲圖南跌下來,伏在他身上,又吐了口血,卻不是嘔出,而是張著嘴,鮮紅的血從裏面一點點掉下來,落在百裏平身側。

一團殷紅沿著薄衾緩緩洇開。

好半天的時間,他只是伏在百裏平身上一動不動,若不是與百裏平緊緊相貼處仍在不住起伏,看著幾乎就像死了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慢慢爬起來,拭去唇邊的血,唇色便登時白了,唯有嘴唇內側仍是猩紅一片。

“師尊真是……不留情面。”

厲圖南低低地笑,“徒兒謹受教。”

百裏平任是千年道心如石,這會兒也讓他生生鑿出道縫隙。

他生平何曾有過這般時候——

這樣的姿態、這樣荒誕的畫面、這般受制於人……

他被人壓在身下,被他從小撫養長大、他一向最欣賞、最引以為傲的徒兒,禁錮在床,然後……

然後……

厲圖南兩眼紅得像要滴血,一只手緊緊掐著小腹,另一只緩緩伸來,摸了摸他的眼睫。

那是兩片濃淡相宜的睫羽,此刻正因惱怒而劇烈顫抖著。

厲圖南覆指其上,感受著它們一下下撲在手指上,又是一陣沒有動作,好像正在發楞。

過了一陣,他才又開口。

“師尊……”

他的聲音忽地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您連生氣的樣子……都這般好看……讓徒兒如何……”

他手指緩緩向下劃去,撫過百裏平的唇角。

它本來那樣好看,可現在緊緊抿著,什麽也看不出了。

百裏平已不屑於出言,只以無聲的抗拒厭惡著他。

厲圖南的目光愈發幽深,好像什麽催促著他,脊背上有如天火滾落。

在能將人燒融的熾熱當中,一線痛苦卻從頭到腳猛然將他穿過。

他驀地顫抖了下,俯身低頭,吻向那只唇。

百裏平側頭避開了。

厲圖南一怔。

如同烈火澆油,火舌瞬間騰高千尺,身體裏那一線痛苦忽地變作十倍百倍,滾滾壓來。

厲圖南伸手,狠狠捏住百裏平的下頜,強迫他轉過臉來面對自己,向著那唇狠狠吻上。

不……不……

他撥開那兩片抗拒的唇,撬開緊閉的齒關,深深深深探入進去。

糾纏、吮吸、吞下每一口來自百裏平的吐息,更恨不能將他自己盡數傾倒進去。

是啃咬、是撕扯、是掙紮、是掠奪、是痛恨……

是一口一口吃下——

可他吃下了甚麽!

滾燙的津液吞入肚裏,可任是一百口、一千口,也不過空空如也,什麽也沒有!

不……不……

他死死掐住百裏平的肩膀,拇指陷入他骨縫當中,將他按向自己、將自己壓入更深。

血腥氣一陣比一陣更濃,在唇齒間回旋沖撞,是誰的?是誰的?

好、好、好……疼啊!

他猛然起身,驚喘了口氣。

百裏平的唇瓣已經擦得破了,紅腫不堪地微啟著。

厲圖南這才想起,剛剛開始時他還在自己身下狠勁掙紮,後來卻漸漸不動了。

“厲圖南,”百裏平躺在床上,仰面看他,聲音出奇地平靜,“你瘋了。”

這平靜有如一只無形的手,從厲圖南的胸膛穿過,牢牢攥在他胸口當中急促跳動的那顆心上,一寸一寸收緊。

他渾身顫抖,手指從百裏平臉頰旁慢慢撫過,從鼻間輕輕發出一聲。

“嗯。是啊,瘋了……”

好半天,他才道。

“從六十四年前,徒兒便瘋了。”

“一個人瘋了這麽多年……他會做出什麽事來,都不奇怪吧,師尊?”

他手指下滑,沿著下頜撫到頸側,又沿著突突跳動著的血管,滑到百裏平鎖骨間的小窩,一點、一點,像是描著幅畫。

“對了,師尊……您知道嗎,您的身體,每一根骨頭,每一條肌理,一寸一寸,都是徒兒親手捏的。”

“您可知……徒兒是如何知曉的這般清楚的?”

他知道百裏平不會理會他,於是自己問過,又自己答道:“您還記得 徒兒小時候,您帶徒兒去東海除妖的那次麽?”

“那時徒兒年幼,靈力低微,您為了救我,不慎被那妖物的毒涎濺到,回宗門後,在思過潭中浸泡祛毒……”

“那夜月色很好,徒兒擔心您傷勢,偷偷前去,剛好見您靠在潭邊青石上,闔目調息。月光照在您身上,思過潭從沒那樣好看過……”

“徒兒那時就站在樹影裏,看了好久好久……從上到下,連您身上每一根骨頭都記得清清楚楚,日日夜夜,不敢稍忘……”

“所以徒兒才能捏得這般像啊。”

百裏平閉了閉目,仍不出聲,臉現蒼白之色。

厲圖南又輕輕抖了一下,手指冷得像冰,沿著百裏平胸前緩緩滑下,落在他腰側的衣帶上,輕輕一扯,就將他外袍打開了。

“至於……”

他的聲音更低,故意停頓了下,目光意有所指地向下掃去。

“至於那隱密之處……徒兒雖未有幸親見,卻也憑著想象,仔細雕琢過了……不知師尊可還滿意?”

他口中如此褻瀆,手上的動作卻近乎虔誠,一點點撚開中衣的系扣,捏著半片前襟,緩緩掀開,露出其下玉白的肌膚。

可忽然,百裏平輕聲道:“圖南。”

厲圖南的動作便止住了。

百裏平看著他,目光當中不是厭惡、不是怒火滔天、也不是拒人千裏。

厲圖南看不出那是什麽,只覺身體一時輕了,有什麽將他向上去扯,滿腹臟腑絞在一起,反而沈甸甸將他向下墜著。

頓了一頓,百裏平道:“別做會後悔的事。”

厲圖南猛地一怔。

慢慢地,他眼中的赤紅向兩邊退去,黑色的瞳仁間浮起一絲清明。

然後他便看見自己,看見他坐在百裏平的腰間,而百裏平被紅色的絲線拉扯開手腳禁錮在床上,衣衫散亂,一身狼藉。

嘴唇帶血,已經高高腫起,仿佛仍帶著幾分方才的靡亂,可是那雙看過來的眼睛……

厲圖南猛地別開眼去。

又一次,他渾身發抖,不可自制,這次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顫得更加厲害。

一千道烈火焚盡,恐懼終於從心底裏伸出只手,攀住他的脖子,扣住喉嚨,一點一點扼緊了。

無邊的絕望好像粘稠的海,遮天蔽日地覆壓下來,將他沈沈籠在下面。

一泓酸澀的苦水湧上喉頭,他從沒一刻像現在這般清醒地意識到,他從此什麽都沒有了。

不,不……

他並不想這樣啊!

“師尊……”厲圖南看著別處,“顧師弟他們,來救您了,好多人……”

一點一點,他轉回了臉,極力想要住口,卻聽著自己的聲音慢慢道:

“師尊疼一疼我,不然徒兒便一個個殺過去。畢竟……”

“徒兒已經如此,也不在乎再添多少命債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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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南:清醒地發瘋

師尊:(按了一下清醒按鈕)

圖南變成了流淚貓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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