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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信息素的異常,初次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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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信息素的異常,初次的恐慌

沈知意盯著手機屏幕上“重要”兩個字,指尖微微發燙。窗外的月光漫進來,落在攤開的《Beta社會角色變遷史》上,書頁間仿佛還殘留著陸則衍信息素的清冽氣息。

他把手機塞回口袋,試圖專心看書,後頸卻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灼痛——和那天被臨時標記時的感覺很像,只是更輕微,像有細小的電流在皮膚下游走。

“怎麽回事……”沈知意擡手按住後頸,那裏的皮膚比別處更燙,甚至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悸動,像是沈寂的腺體被什麽喚醒了。

他想起研究室裏那臺儀器的波動曲線,想起陸則衍說“我的信息素對你有反應”,心裏突然升起一絲莫名的恐慌。Beta的腺體向來穩定,他這反應,太不正常了。

接下來的幾天,這種異常越來越明顯。

去圖書館的路上,迎面走來幾個打鬧的Alpha,他們身上的信息素混雜在一起,若是平時,沈知意只會覺得有點悶,那天卻突然頭暈目眩,腳步踉蹌著扶住了墻壁。

“沈學長,你沒事吧?”路過的蘇晚連忙扶住他,擔憂地看著他,“你的臉色好差。”

沈知意搖搖頭,緩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聲音:“沒事,可能有點低血糖。”

他不敢說,剛才那一瞬間,他竟清晰地分辨出其中一個Alpha的信息素帶著攻擊性,而另一個則是溫和的柑橘香——這是只有Alpha或Omega才能做到的信息素辨識能力,Beta絕無可能。

更讓他恐慌的是,當他下意識地想起陸則衍的雪松香時,後頸的灼痛居然減輕了,像是找到了某種安撫。

這天下午,沈知意正在宿舍整理論文資料,陸則衍發來消息:“晚上有空嗎?上次說的火鍋,一起去?”

看著消息,沈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後頸又開始隱隱發燙。他猶豫了很久,打字回覆:“有點不舒服,下次吧。”

按下發送鍵的瞬間,心裏竟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沒過幾分鐘,宿舍門被敲響了。沈知意打開門,看到陸則衍站在門口,手裏提著一個保溫桶,眉頭微蹙:“不舒服?哪裏不舒服?”

他身上的雪松香比平時濃了些,帶著明顯的擔憂,沈知意聞到那味道,後頸的灼痛奇跡般地緩解了不少。

“沒什麽,就是有點頭暈。”沈知意側身讓他進來,不敢看他的眼睛。

陸則衍把保溫桶放在桌上,打開蓋子,裏面是熱氣騰騰的菌菇湯:“我讓家裏阿姨燉的,補氣血,你喝點。”

他的目光落在沈知意蒼白的臉上,又掃過後頸被頭發遮住的地方,眼神沈了沈:“是不是……腺體不舒服?”

沈知意猛地擡頭,眼裏滿是震驚:“你怎麽知道?”

陸則衍沒回答,只是伸手,指尖輕輕拂開他頸後的碎發。那裏的皮膚泛著不正常的紅暈,溫度明顯高於別處。

“臨時標記雖然消失了,但你的腺體……好像記住了我的信息素。”陸則衍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這不是好事,Beta的腺體長期受Alpha信息素刺激,會出問題的。”

沈知意的心臟像被什麽攥緊了,他一直刻意回避的問題,終究還是擺到了面前。

“我是不是……生病了?”他的聲音帶著顫抖,看向陸則衍的眼神裏,第一次有了求助的意味。

陸則衍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喉結微動,伸手輕輕按在他後頸的腺體上,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過去,帶著安撫的力道:“別慌,我帶你去醫院檢查。”

他的動作很輕,雪松香溫柔地包裹過來,沈知意緊繃的身體漸漸放松,甚至下意識地往他身邊靠了靠。

那一刻,他忽然覺得,或許承認自己的異常,依賴眼前這個人,也沒那麽難。

醫院的腺體科診室裏,消毒水的味道格外刺鼻。

醫生拿著沈知意的檢查報告,眉頭皺得很緊,反覆翻看了好幾遍,又讓他做了一次信息素濃度檢測,結果依舊一樣。

“奇怪。”醫生推了推眼鏡,看向沈知意,“你的腺體活躍度遠超普通Beta,甚至接近初級分化的Alpha,信息素濃度雖然低,但波動頻率很異常,像是……在為某種轉變做準備。”

“轉變?”沈知意的心沈了下去,“什麽轉變?”

“不好說。”醫生搖搖頭,“Beta二次分化的案例,醫學史上只有零星記載,而且都是極端特殊的情況,需要極強的外部刺激和先天體質條件。你最近接觸過什麽強烈的信息素嗎?”

沈知意的目光下意識地飄向診室門口——陸則衍正在那裏等著,背影挺拔,即使隔著玻璃,也能感覺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

他怎麽可能說,自己的異常很可能和一個頂級Alpha的臨時標記有關?

“沒有。”沈知意避開醫生的目光,聲音有些幹澀,“就是正常上課,接觸的人都很普通。”

醫生沒再追問,只是在報告上寫下“腺體異常發育,建議觀察,避免接觸濃烈信息素”,又開了些緩解腺體不適的藥膏,囑咐道:“如果出現發熱、信息素感知力突然增強的情況,立刻來醫院,不能拖。”

走出診室,陸則衍立刻迎上來:“怎麽樣?醫生說什麽?”

“沒什麽大事,”沈知意把檢查單攥在手裏,不想讓他看到,“就是有點腺體敏感,開了點藥膏。”

陸則衍看著他躲閃的眼神,又看了看他攥得發白的手指,沒戳破,只是接過他手裏的藥膏:“我幫你塗?”

沈知意楞了一下,下意識地想拒絕,陸則衍已經拉著他走到走廊的長椅旁坐下,擰開藥膏蓋子,擠出一點透明的凝膠,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輕輕抹在後頸的腺體上。

他的動作很輕,指腹避開了最燙的地方,雪松香隨著動作輕輕拂過,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沈知意緊繃的肩膀漸漸放松,甚至有點貪戀這份靠近。

“醫生是不是說……和我的標記有關?”陸則衍的聲音很輕,帶著愧疚。

沈知意的身體僵了一下,沒說話,算是默認。

“對不起。”陸則衍的指尖頓了頓,“如果知道會這樣,那天我絕不會……”

“不關你的事。”沈知意打斷他,聲音悶悶的,“醫生說可能是我體質特殊,跟你沒關系。”

他不想看到陸則衍自責的樣子,更不想承認,自己身體的異常,或許從第一次聞到他的信息素時就開始了。

回學校的路上,兩人都沒說話。沈知意看著窗外掠過的樹影,手裏緊緊攥著那張檢查單,醫生的話在腦海裏反覆回響——“二次分化”“極端特殊”“轉變”。

這些詞像魔咒一樣纏著他,讓他渾身發冷。

他一直以為自己會像普通Beta一樣,平靜地讀完大學,找份喜歡的工作,過安穩的日子。可現在,這一切都可能被打破。

如果真的二次分化了,他會變成什麽?Alpha?還是Omega?

無論變成什麽,都不再是現在的沈知意了。

“別胡思亂想。”陸則衍的聲音突然響起,他握住沈知意的手,掌心溫熱,“不管怎麽樣,我都在。”

沈知意擡頭,對上他堅定的眼神。那雙深邃的眼裏,沒有絲毫嫌棄或恐懼,只有純粹的擔憂和……某種他看不懂的認真。

他的心跳慢了半拍,後頸的灼痛似乎又減輕了些。

或許,事情還沒到最糟的地步。

只是那時的沈知意還不知道,命運的齒輪一旦開始轉動,就再也停不下來了。他身體裏沈睡的某種東西,已經被陸則衍的信息素喚醒,正蓄勢待發,準備掀起一場徹底的風暴。

異常在一周後達到了頂峰。

那天是學校的運動會,沈知意作為班長,負責在終點線記錄成績。百米沖刺時,幾個Alpha為了爭奪名次,釋放出帶有攻擊性的信息素,雖然微弱,卻像針一樣紮進沈知意的感官。

他突然頭暈目眩,眼前的景象開始旋轉,耳邊的歡呼聲變成了尖銳的噪音。後頸的腺體像是被火燒一樣疼,一股陌生的熱流從腺體湧向四肢百骸,讓他渾身發顫。

“沈學長!”蘇晚最先發現他不對勁,沖過來扶住他,“你怎麽了?臉色好嚇人!”

沈知意張了張嘴,想說自己沒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所有Alpha的信息素——張揚的、霸道的、帶著火藥味的,混雜在一起,幾乎要將他的理智撕裂。

就在他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一股清冽的雪松香像利劍般劈開混亂的信息素,溫柔卻堅定地將他包裹起來。

“讓開。”

陸則衍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擠開圍觀的人群,一把將沈知意打橫抱起。

沈知意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胸口,那裏的雪松香最濃,像最有效的鎮定劑,讓他混亂的感官漸漸平息。

“別怕,我在。”陸則衍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明顯的急切,腳步飛快地往醫務室跑。

周圍的議論聲、驚呼聲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沈知意只聽得到陸則衍的心跳,沈穩有力,還有他身上越來越濃的雪松香——那味道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是緊張,也是擔憂。

醫務室裏,校醫檢查後,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只讓他躺下休息,遠離信息素密集的地方。

陸則衍守在床邊,替他擦去額角的冷汗,又找來冰袋,小心翼翼地敷在他後頸的腺體上。

“好點了嗎?”他的聲音很啞,眼底布滿紅血絲。

沈知意點點頭,嗓子幹得發疼:“謝謝你。”

“還跟我說謝謝?”陸則衍的眉頭皺得更緊,“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要是我晚來一步……”

他沒再說下去,但沈知意能感覺到他語氣裏的後怕。

“我也不知道會這樣……”沈知意的聲音帶著委屈,“我控制不住,那些信息素像要鉆進我腦子裏一樣。”

陸則衍看著他蒼白的臉,突然伸手,輕輕抱住了他,動作小心翼翼,像是在對待易碎的珍寶。

“以後別去人多的地方了。”他的下巴抵在沈知意的發頂,雪松香溫柔地籠罩下來,“想去哪,我陪你。”

沈知意靠在他懷裏,聞著那讓人安心的味道,後頸的灼痛漸漸消失了。他能感覺到陸則衍的信息素在他周圍形成了一道屏障,隔絕了外界的混亂,也隔絕了他內心的恐慌。

這一刻,他忽然不想再掙紮,不想再抗拒。

或許,他的異常真的和陸則衍有關,或許,他註定要和這個頂級Alpha糾纏不清。

那就這樣吧。

沈知意閉上眼睛,任由自己沈溺在這片刻的安寧裏,任由陸則衍的雪松香,在他心裏刻下更深的印記。

他不知道,這道印記,將會在不久的將來,徹底改變他的人生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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