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失控的信息素，迫近的風暴

運動會後的幾天，沈知意盡量避免去人多的地方，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宿舍或圖書館角落。陸則衍幾乎形影不離，每天準時送來三餐，還借來了各種屏蔽信息素的設備——手環、噴霧、甚至是定制的頸環，據說能有效隔絕外界信息素的幹擾。

“這會不會太誇張了？”沈知意看著桌上堆成小山的防護用品，有些無奈。

陸則衍正幫他調試信息素屏蔽手環，聞言擡頭：“不誇張。你的腺體現在很敏感，一點刺激都可能出問題。”他的指尖劃過手環的調節鍵，動作專註，“這個調到最低檔，不會影響你正常生活，卻能擋住80%的外界信息素。”

沈知意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心裏暖烘烘的，卻又掠過一絲不安。他能感覺到，自己對陸則衍信息素的依賴越來越強了——只要聞到那清冽的雪松香，就會莫名安心；一旦長時間見不到他，後頸就會隱隱作痛，甚至會出現輕微的煩躁。

這種依賴，像藤蔓一樣悄悄纏繞上來，讓他無處可逃。

這天下午，沈知意正在圖書館看那本《信息素與階級分化》，看到其中一頁提到“二次分化的前兆：對特定Alpha信息素產生強烈依賴，自身腺體出現信息素萌芽”時，手指猛地頓住了。

書上的描述，和他最近的狀態一模一樣。

他擡起頭，正好看到陸則衍推門進來。對方手裏拿著兩杯奶茶，顯然是特意給他買的。夕陽透過窗戶落在陸則衍身上，給他周身鍍上了一層金邊，他身上的雪松香隨著步伐輕輕散開，在空氣中形成一道無形的軌跡。

沈知意的心跳驟然加速，後頸的腺體傳來一陣清晰的悸動，像是在呼應那道信息素軌跡。更讓他震驚的是，他似乎聞到了自己身上散發出的一絲極淡的氣息——不是Beta該有的無香，而是一種清淺的、類似雨後青竹的味道，微弱卻真實。

“怎麽了？”陸則衍走到他身邊，把奶茶放在桌上，敏銳地察覺到他的不對勁，“臉色怎麽這麽白？”

沈知意猛地合上書本，搖著頭往後退：“沒、沒事……”

他的反應太過激烈，陸則衍皺起眉，伸手想去碰他，卻被沈知意躲開了。

“別碰我！”沈知意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他能感覺到自己身上那絲青竹香在遇到陸則衍的雪松香時，變得更加明顯了，“你離我遠點……”

陸則衍的手僵在半空，眼裏閃過一絲受傷：“知意，到底怎麽了？”

“我……”沈知意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麽說。難道要告訴他，自己可能在二次分化，可能要變成Alpha或Omega了？可能他們之間那點好不容易靠近的距離，終究要被性別差異徹底拉開？

他看著陸則衍，對方眼裏的擔憂和困惑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沈知意猛地站起身，抓起書包就往外跑：“我先回去了！”

陸則衍立刻追了上去。

圖書館外的林蔭道上，沈知意跑得飛快，後頸的腺體因為劇烈運動和情緒波動，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他身上的青竹香越來越濃，甚至開始和周圍的空氣產生細微的共鳴，引得路過的幾個Alpha頻頻側目。

“沈知意！站住！”陸則衍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明顯的急切。

沈知意不敢停，他怕自己一停下，就會徹底崩潰，會忍不住撲進陸則衍懷裏，會承認自己所有的恐慌和依賴。

就在這時，迎面走來兩個喝了酒的Alpha，他們身上的信息素帶著濃烈的酒氣和攻擊性，像潮水般湧過來。沈知意本就脆弱的感官瞬間被擊潰，眼前一黑，腳步踉蹌著就要摔倒。

一只強有力的手臂及時攬住了他的腰。

陸則衍將他緊緊護在懷裏，釋放出自己的信息素，清冽的雪松香帶著絕對的壓制力，瞬間將那兩個Alpha的信息素沖散。

“滾。”陸則衍的聲音冷得像冰，眼神裏的戾氣讓那兩個醉醺醺的Alpha瞬間清醒，訕訕地跑了。

危機解除，沈知意卻徹底脫力，癱軟在陸則衍懷裏。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的心跳，能聞到那讓他安心的雪松香，也能感覺到自己身上那絲青竹香正和雪松香纏繞在一起，產生一種奇異的共鳴。

“別跑了，知意。”陸則衍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管發生什麽，我們一起面對，好不好？”

沈知意埋在他的胸口，聽著那沈穩的心跳，所有的偽裝和抗拒瞬間崩塌。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打濕了陸則衍的襯衫。

“我好像……要變了……”沈知意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像個迷路的孩子，“我不想變……我只想做個普通的Beta……”

陸則衍的心猛地一縮，他輕輕拍著沈知意的背，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變也沒關系。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子，都是沈知意，都是我認識的那個沈知意。”

他頓了頓，低頭看著懷裏哭得顫抖的人，一字一句地說：“Alpha也好，Omega也罷，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從來只是你。”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緊緊交纏在一起。沈知意靠在陸則衍懷裏，聽著他堅定的話語，感受著他身上溫暖的雪松香，心裏的恐慌漸漸被一種陌生的情緒取代。

或許，二次分化沒那麽可怕。

或許，有陸則衍在身邊，不管變成什麽樣子，都沒關系。

只是那時的他還不知道，這場即將到來的轉變，遠比他想象的要劇烈，要痛苦，也將徹底顛覆他們之間的一切。風暴，已經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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