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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關烽煙急,天牢藏良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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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關烽煙急,天牢藏良將

天牢的寒氣日覆一日地滲進骨縫,晚舟靠著石壁靜坐,聽著隔壁均勻而沈穩的呼吸,心裏便多一分安定。她與海洋被囚近半月,李貴妃幾次派人暗中施壓,想要逼他們認罪畫押,可無論外界如何攪動,牢裏的那人始終靜如深潭,不見半分慌亂。

旁人看他,不過是個失勢待審的禦前侍衛,囚服加身,鐐銬鎖手,似已無半分還手之力。

只有晚舟知道,他從不是坐以待斃之人。

入獄之初,海洋便借著放風、送食的間隙,不動聲色地與幾個獄卒打過照面。他出身將門,行事素來大方得體,暗中遞過幾樣隨身帶的銀飾玉佩,不多時便摸清了天牢的守衛換班、宮外動靜,甚至連朝堂上因邊關戰事吵得不可開交的消息,也斷斷續續傳入耳中。

他從不焦躁,也不妄動。

帝王多疑,忌憚武將,他自幼便清楚。當年明明有入軍立戰功的機會,卻自願屈身做禦前侍衛,本就是為了藏住鋒芒,避開帝王猜忌。此次被誣陷入獄,他看似被動,實則一直冷眼靜觀局勢——他在等,等一個不得不放他出去的理由。

而這個理由,很快便從北境燒了過來。

蠻族大舉南侵,連破三城,軍情一日數驚。

大胤朝堂本就重文輕武,再加帝王多年猜忌,稍有戰功的武將,要麽被削權,要麽被問斬,餘下之人要麽明哲保身,要麽庸碌無能。文臣們站在殿上引經據典、慷慨陳詞,真要問到誰能領兵,一個個全都噤聲不語。

龍椅上的帝王臉色鐵青,拍案怒斥,殿內依舊一片死寂。

這時,幾位老臣聯名出列,鄭重舉薦一人。

“陛下,國難當頭,臣等舉薦海洋。此人出身忠良將門,祖父、父親皆戰死沙場,家傳兵法嫻熟,弓馬騎射冠絕禁軍。昔日屈居禦前侍衛,非無將帥之才,實為避嫌自保。如今朝中無將可用,若令其戴罪立功,必能穩住邊關。”

帝王心中一沈。

他不是不知道海洋的能力。

當年殿前比試,海洋一槍挑落三名精銳侍衛,策問邊防攻守時對答如流,沈穩遠勝尋常年輕人。只是正因他太出色、家世太清白,反倒讓帝王放心不下,才一直把他按在身邊,既用其能,又防其心。

可如今江山危急,再無人可用,若再拘泥於後宮那點捕風捉影的私情,一旦蠻族兵臨城下,皇位都未必保得住。

權衡再三,帝王終於開口:“傳旨,釋海洋出天牢,免去前罪,授北境副將,即刻整頓軍備,領兵出征。”

旨意傳到天牢時,海洋正閉目靜坐。

聽到宣旨,他緩緩睜開眼,眸中無喜無悲,只有早已料定的平靜。

獄卒上前開鎖,鐐銬哐當落地。

他活動了一下被鎖多日的手腕,指節分明,手臂上依舊繃著緊實的線條,並未因多日囚禁而顯得虛弱。只是微微一挺身,原本囚服下略顯內斂的身形,瞬間便透出一股久藏的銳氣。

他沒有急著離開,而是側頭,隔著厚重石墻,低聲對晚舟道:

“娘娘放心,臣一出天牢,必有人保你平安。”

聲音不高,卻異常篤定。

他並非無能到只能被動等待赦免。

早在牢中,他便已暗中托可靠之人帶過一句話給幾位世家老臣——他海家世代忠良,若邊關有難,願以死報國,只求陛下顧全大局,勿因後宮流言輕棄可用之人。

老臣本就惜他才幹,又知將門信譽,這才在大殿之上合力舉薦,成了今日的臺階。

換言之,他看似被困天牢束手無策,實則早已用極隱蔽的方式,為自己鋪好了一條不得不被啟用的路。既不顯得急功近利,觸怒帝王,又能在關鍵時刻被人想起。

不多時,海洋一身囚服被帶離天牢。

到了校場,他接過鎧甲長槍,不過片刻便披掛整齊。原本略顯文氣的面容被頭盔一襯,瞬間淩厲許多。

校場演武,他持槍而立,不過幾招,便將幾位不服氣的老將副手逼退。動作幹脆利落,力道沈穩有度,既不顯狂傲,又足以鎮住場子,讓一眾將士不敢再輕視這個“天牢裏放出來的侍衛”。

帝王在城樓遠遠看著,面色稍緩。

此人確有將才,卻又不鋒芒畢露到讓他忌憚,正好可用。

海洋一出,晚舟的處境便再也站不住腳。

兩人同案被押,一個被啟用為將,一個仍關在天牢,於理不合,於顏面有損。帝王本就舍不得她那張絕色容顏,當即順水推舟,下旨釋放晚舟,覆歸晚風殿。

晚舟出獄回宮,一切便順理成章。

她本就生得明艷逼人,一入宮便獨占帝王目光,從前不過心存顧忌,偶爾藏起幾分鋒芒。如今自天牢歸來,她索性不再刻意避寵,一身入骨的嬌媚盡數舒展。眼波流轉間自帶風情,言語舉止皆是恰到好處的柔媚,帝王見了,往日那點猜忌疑心煙消雲散,一腔偏寵盡數落在她身上。

不過幾日,晚風殿的賞賜便接連不斷,綾羅珠翠、奇珍異玩堆積如山,連禦用貢品也常優先送入殿中。宮中內侍宮人個個眼明心亮,無不躬身避讓,不敢有半分怠慢。往日在她面前故作姿態的高位妃嬪,也紛紛收斂氣焰,輕易不願與她照面。李貴妃雖依舊虎視眈眈,卻也只得暫且按捺,不敢在這風頭正勁之時輕易發難。

一夜夜深人靜,月色微涼。

晚舟獨倚窗前,望著北方天際出神,戰事未明,音訊不通,心頭始終懸著一絲不安。

忽然窗外竹影微晃,一道身影悄無聲息落在階下,身法利落,竟未驚動值守的侍衛宮人。來人壓低聲音,隔著窗欞低聲通稟:“娘娘,屬下奉海將軍之命,特來交付一物。”

晚舟心頭微震,示意他近前。

那人從懷中取出一枚烏木小匣,雙手遞上,不多言、不多留,轉身便隱入夜色,蹤跡全無。

她打開木匣,裏面並無金銀,只有幾樣關乎性命的要緊物事:

一枚半片魚形玄鐵符,紋路陰刻,是海家舊部暗中聯絡的信物,危急之時可憑此調動京中隱秘人手,護她脫身。

一張細密的宮闈密道圖,標註著數條從晚風殿直通宮外的隱秘路徑,入口隱蔽,連帝王都未必知曉。

最後是一張素箋,字跡沈穩有力,只寥寥八字:

“善自保重,待我凱旋。”

原來他自天牢出獄、臨陣出征之前,早已暗中布下人手,為她留好了退路。他不算鋒芒畢露的悍將,卻心思縝密,行事穩妥,從不在人前顯露,卻在暗處將她的安危一一安排妥當。

晚舟將木匣妥善收好,擡眸望向深宮高墻。

她在後宮盛放嬌媚,承盡帝王恩寵,不只是為了安身立命,更是為了牢牢握住這份榮寵,積攢足夠的分量。

若將來邊關有變,若有人在朝中構陷海洋,她才有足夠的底氣,為他說上一句話,保他一條命。

深宮燈火璀璨,照得她眉眼愈發艷麗。

一人在沙場浴血,以戰功求生機;

一人在深宮承寵,以榮寵為屏障。

遙遙相隔,卻各有堅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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