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璀璨囚籠·驚變

關燈
璀璨囚籠·驚變

車子駛入臨江酒店時,整座建築已被鎏金燈光包裹。紅毯從大門一路鋪進大堂,鮮花拱門將喧囂隔絕在外,處處都透著即將舉行盛大儀式的隆重與精致。

海洋一路將晚舟公主抱下車,引來無數側目。路人與酒店門童紛紛駐足,目光落在兩人身上——男的身形挺拔冷硬,一身深色西裝襯得肩寬腰窄,周身氣場沈斂懾人;女的被穩穩護在臂彎,眉眼溫婉,一靜一動皆是風情,任誰看了,都要讚一句天造地設。

他一路不曾松手,抱著她穿過旋轉門,踏入裝修極盡奢華的大堂。水晶吊燈折射出細碎光芒,落在他緊繃的下頜線上,也落在懷中人柔軟的發頂。直到被工作人員引至專屬化妝間門口,海洋才小心翼翼將她放下,指尖卻依舊扣著她的手腕,不肯輕易放開。

“進去吧。”他聲音低沈,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局促。

晚舟擡眼,眼底漾開一抹狡黠的柔笑,指尖輕輕勾了勾他的掌心:“一起進來,我的重要時刻,怎麽能少得了你。”

化妝間寬敞明亮,落地鏡占據了整面墻壁,各式高定禮服、珠寶首飾整齊陳列在一側,化妝師與造型師早已等候多時。最中央的衣架上,掛著一件重磅高定婚紗,層層疊疊的輕紗綴滿細碎水晶,拖尾綿長,領口與腰身處繡著精致的手工蕾絲,在燈光下泛著溫柔又耀眼的光澤,簡約卻極盡華貴,一眼便讓人移不開目光。

造型師上前,溫柔地請晚舟換上婚紗。她轉身走進內間,不多時,當簾子拉開的瞬間,整個化妝間都像是被驟然點亮。

晚舟緩步走出,身著那件高定婚紗,整個人美得令人窒息。

婚紗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纖細流暢的身形,收腰設計襯得身姿愈發娉婷,層層輕紗拖曳在地,每走一步,都像是踏在碎光之上。領口的蕾絲溫柔包裹著鎖骨,肩頭薄紗半掩,平添幾分朦朧媚意,長發被精心盤起,幾縷碎發垂在頸側,柔和了面部線條。原本就精致的眉眼經過妝容修飾,更顯明艷動人,眼底的溫柔與清冷交織,既有少女的純凈,又有成熟女性的韻味。

燈光落在婚紗的水晶之上,折射出漫天星子般的光芒,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像從光裏走出來的人,聖潔又耀眼,美得讓人屏息。

海洋站在原地,瞳孔微微一縮,整個人瞬間僵住,徹底看呆了。

他見過她八年前青澀告白的模樣,見過她深夜窗前冷清的身影,見過她撒嬌黏人時的柔媚,卻從未見過這樣的她——身披婚紗,盛裝加身,美得驚心動魄,像是把世間所有的溫柔與璀璨,都集於一身。

他喉結不自覺地滾動,呼吸都放輕了幾分,黑眸牢牢鎖在她身上,再也移不開半分。心底翻湧著滾燙的情緒,有驚艷,有悸動,有酸澀,還有近乎貪婪的珍視。這是他放在心尖上守護了八年的人,此刻身披婚紗,美得讓他心臟陣陣發緊。

一旁的化妝師與造型師也忍不住連聲讚嘆,語氣裏滿是驚艷:

“天吶,這也太美了,簡直是我見過最美的新娘!”

“新娘這麽漂亮,新郎也太有福氣了吧,”

幾句誇讚落在耳中,海洋眼底剛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暖意,就被晚舟接下來的話,瞬間澆得冰涼。

她擡眼看向眾人,嘴角噙著淺淡的笑意,語氣平靜卻刻意清晰,一字一句,故意說給身邊的人聽:

“你們誤會了,他不是我的新郎。”

工作人員一楞,臉上露出詫異的神色。

晚舟目光輕輕掃過身旁僵立的海洋,眼底帶著幾分小小的報覆與狡黠,繼續柔聲說道:

“他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這麽重要的訂婚儀式,我當然要他陪在我身邊。不管我要嫁給誰,這樣的時刻,都不能少了他。”

這話像一把細小的鈍刀,輕輕割在海洋心上。

他攥緊了指尖,指節泛白,下頜線繃得死緊,周身的氣壓瞬間沈了下去。黑眸沈沈地看著她,眼底翻湧著無奈、酸澀,還有一絲被刺痛的狼狽。他知道她是故意氣他,拿這場不存在的訂婚,報覆他八年的缺席。

可他偏偏無法反駁,無法發怒,只能硬生生受著。

是他欠她八年等待,是他讓她獨自熬了無數日夜,如今她這般氣他,他除了沈默承受,別無他法。

晚舟看著他隱忍緊繃的模樣,心底既有報覆的快意,又有細細密密的疼。她別開眼,不再看他,任由造型師為她佩戴首飾。鉆石耳墜垂在耳畔,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襯得脖頸愈發纖細白皙,整個人愈發耀眼奪目。

海洋就那樣站在角落,像一尊沈默的雕塑,目光始終黏在她身上,一刻不曾離開。

眼前的人是最美的新娘,可這場婚禮的新郎卻不是他。這種認知,比任何刀槍劍影都更讓他煎熬。

時間一點點推移,天色徹底暗了下來,晚宴即將開始。

宴會廳內賓客雲集,衣香鬢影,觥籌交錯,所有人都在期待著這場盛大訂婚宴的主角登場,好奇著那位始終未曾露面的神秘新郎。

晚舟被工作人員簇擁著,準備前往宴會廳。她回頭,看向依舊站在原地的海洋,眼底柔媚一閃而過,伸出手,語氣帶著幾分命令式的撒嬌:

“過來,陪我一起過去。”

海洋邁步上前,自然地牽起她的手。他的掌心溫熱幹燥,力道沈穩,緊緊裹著她的手,像是要將這八年的缺失,都攥在掌心。

兩人並肩走出化妝間,踏入燈火璀璨的宴會廳。

瞬間,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們身上。

晚舟身披璀璨婚紗,美得不可方物,身旁的海洋身形挺拔,氣場懾人,兩人並肩而立,般配得讓全場賓客都忍不住低聲讚嘆,紛紛誤以為他就是那位神秘新郎。

閃光燈不斷亮起,議論聲此起彼伏。

“新郎也太帥了吧,跟新娘簡直絕配!”

“難怪一直保密,這顏值氣質也太驚艷了。”

晚舟聽著眾人的議論,嘴角笑意不變,卻在無人看見的角度,輕輕捏了捏海洋的手心,故意用氣音在他耳邊低語:“你看,大家都以為你是我的新郎呢。可惜啊,你只是來陪我訂婚的。”

海洋心口一緊,握著她的手愈發用力,卻依舊一言不發,只是沈默地陪著她站在聚光燈下,承受著所有人的目光,也承受著她刻意的刁難與氣懟。

他忍了,全都忍了。

只要她在身邊,只要她平安,哪怕讓他承受再多難堪,他都甘之如飴。

就在全場氣氛推向最高潮,所有人都在翹首以盼新郎登場時,一道冰冷又帶著瘋戾的聲音,驟然打破了所有喧囂。

“海洋,八年了,你終於肯光明正大站在她身邊了。”

這聲音像一道寒芒,刺破宴會廳的熱鬧。

海洋渾身肌肉瞬間緊繃,周身氣場驟變,從方才隱忍的溫柔,瞬間切換成久經沙場的警惕冷厲。他猛地轉身,將晚舟牢牢護在身後,身形擋在她身前,如同一座堅不可摧的屏障。

人群自動散開,一道身影緩緩從暗處走出。

男人身著黑色風衣,面容冷峻,眼底翻湧著滔天恨意與瘋癲的執念,周身散發著陰鷙懾人的氣息——是野狼。

他沒有帶任何手下,獨自一人,緩步走向中央,目光越過海洋,死死落在他身後的晚舟身上,像在盯著一件勢在必得的獵物,眼神陰狠又悲涼。

海洋瞳孔驟縮,聲音冷得像冰:“你敢出現在這裏。”

野狼輕笑一聲,笑聲裏滿是刺骨的恨意,一步步逼近:“我為什麽不敢?八年前,你殺了我的妻子,毀了我的一切,這筆賬,我該跟你好好算了。”

全場賓客瞬間驚慌失措,尖叫著四散躲避,原本熱鬧奢華的訂婚宴,瞬間淪為劍拔弩張的戰場。

晚舟被海洋護在身後,透過他寬厚的肩頭,看著眼前的男人,心底沒有恐懼,只有一片平靜。她早已料到,野狼不會善罷甘休,這場局,本就是為海洋而設,也早已做好了面對一切危險的準備。

海洋擋在她身前,肩背繃得筆直,周身殺氣彌漫:“當年之事,是你我之間的恩怨,有什麽沖我來,別動她。”

“沖你來?”野狼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忽然放聲大笑,笑聲淒厲又瘋癲,“海洋,你我交手這麽多年,我太了解你了。你是塊硬骨頭,刀砍在你身上,槍打在你身上,你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殺了你,太便宜你了,根本解不了我心頭之恨。”

他頓了頓,眼神驟然變得陰鷙狠戾,直直戳中海洋的軟肋:

“我知道,你這一生,什麽都不在乎,唯獨把這個女人,放在心尖上用命守護。你為了護她,躲了八年,忍了八年,如今終於肯把她暴露在陽光下,肯把你的軟肋亮給我看……那我就毀了她。”

“我要讓你親眼看著,你拼了命守護的人,你愛到骨子裏的人,在你面前死去。我要讓你嘗嘗,失去摯愛、痛不欲生的滋味,就像當年我失去我妻子一樣!”

野狼的話,字字誅心。

他恨的不是海洋執行任務的殺伐果斷,而是他親手摧毀了自己的家庭,讓自己淪為孤家寡人。他深知海洋無所畏懼,唯有晚舟是他的死穴,是他唯一的軟肋。

殺了晚舟,比殺了海洋本身,更能讓他生不如死。

這才是野狼的覆仇,最狠絕、最戳心的覆仇。

海洋心頭巨震,眼底第一次露出慌亂與驚懼。他將晚舟護得更緊,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再說最後一次,離她遠點。”

“晚了。”

野狼眼神一厲,手腕一翻,一把消音手槍赫然出現在手中,漆黑的槍口在燈光下泛著冷光,直指被護在身後的晚舟。

幾乎在野狼擡槍的同一瞬,海洋動了。

他沒有選擇硬碰硬撲上去奪槍,而是腳下發力,身形驟然向側方斜切,同時手肘橫砸,精準撞向野狼的腕關節。動作快如鬼魅,力道沈猛幹脆,沒有半分多餘。

一聲悶響。

野狼吃痛,握槍的手猛地一松,手槍脫手而出,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重重砸在遠處的桌角,滑落在地毯上。

野狼眸色一沈,顯然沒料到他反應如此之快、出手如此之狠。但他沒有半分退意,反而眼底戰意與瘋戾更盛。他本就沒打算依賴槍械,這場賬,他要親手和海洋算清楚。

“果然還是當年那個身手。”野狼低笑一聲,語氣裏全是狠戾,“可惜,今天你護不住她。”

話音未落,他身形驟起,一記淩厲的鞭腿帶著破風之聲,直掃海洋腰側。

海洋不退反進,上身微微一沈,手臂格擋,硬生生接下這一腿。碰撞之下,兩人皆是身形微震。

下一秒,真正的廝殺正式拉開。

沒有槍,沒有幫手,沒有陰謀詭計。

只有兩個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男人,在金碧輝煌的宴會廳裏,展開最純粹、最兇狠的近身肉搏。

海洋拳路穩、準、狠,防守嚴密,進攻致命,每一拳都沖著要害而去,步伐沈穩如岳,一看便是經過無數實戰打磨的殺人技。他既要壓制野狼,又要時刻留意後方晚舟的位置,分神之下依舊氣勢不減。

野狼則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以傷換傷,以搏命換機會。招招狠辣,拳拳到肉,哪怕挨上一拳,也要反手給海洋一記重擊。恨意支撐著他,讓他出手毫無保留,只想把海洋徹底撕碎。

拳風相撞,發出沈悶的重擊聲。

桌椅被撞得翻飛,餐盤酒杯碎了一地,水晶吊燈被氣流震得輕輕搖晃,鮮花與碎玻璃散得到處都是。原本極盡奢華的訂婚宴,此刻狼藉一片,只剩下兩道激烈纏鬥的身影。

海洋西裝早已淩亂,領口敞開,額角滲出血絲,呼吸沈而穩。

野狼嘴角掛血,風衣敞開,身上也已挨了數記重擊,卻依舊悍不畏死。

兩人身形交錯,進退攻守,快得只剩下殘影。

一個為守護身後之人,招招留一線;一個為覆仇毀心,步步索命。

拳腳相撞之聲不斷回蕩在空曠下來的宴會廳裏。

誰也沒有退,誰也不肯退。

直到兩人同時錯身分開,各自喘著粗氣,隔著數米距離對峙。

海洋微微弓身,眼神銳利如鷹,死死盯住野狼,隨時準備再次撲上。

野狼抹了把嘴角的血,笑得陰鷙而瘋狂,目光依舊越過海洋,黏在晚舟身上。

這場打戲,遠沒有結束。

真正的生死絕殺,還在下一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