哽咽未破，一念心軟

暮色漫過教學樓，晚風吹得枝頭輕晃，校園裏人影往來，喧鬧卻照不進晚舟心裏。她坐在操場看臺最偏的一角，指尖反覆劃過手機通訊錄裏那個名字，遲遲沒有按下。

這些天，空氣裏像多了一層看不見的滯澀。她沒有四處打探，也沒有向任何人提起，只是心裏那點細微的感應，一直輕輕扯著她。她知道，有些事不必說破，有些人不必追問，可越是壓抑，胸口就越悶，悶得她眼眶一陣陣發潮。

天色一點點暗下來，路燈次第亮起，在地面投下一圈圈暖黃。她終於深吸了口氣，指尖微顫，撥通了電話。

鈴聲響了好幾下，才被接起。

沒有開場白，只有他略低的呼吸聲，隔著電流傳來，熟悉得讓她鼻尖瞬間一酸。

晚舟咬住下唇，努力不讓聲音抖得太明顯，可開口時，還是裹著一層濃濃的哭腔，軟乎乎的，滿是委屈，又不敢太過放肆。

“……你是不是已經回來了？”

那頭靜了片刻。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輕得像飄在風裏：“怎麽一直都不找我……我還以為，你都把我忘了。”

她沒有戳破彼此之間那層微妙的心思，沒有提顧慮，沒有說拉扯，只以一個許久未見的朋友身份，輕輕吐出心裏的不安。沒有質問，沒有埋怨，只有藏不住的低落。

海洋喉結微動，聲音壓得很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沒有忘。”

“那為什麽不聯系我？”她聲音輕輕一顫，“我等了好久。”

他一時沒有答話。

太多話堵在胸口，說出來是牽絆，不說出來是煎熬。他只能用最平淡的語氣，盡量維持著安全距離，問她最近上課怎麽樣，宿舍冷不冷，食堂的飯菜合不合口。句句都是關心，句句都在把她往正常安穩的生活裏推。

晚舟一一應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她聽得出他語氣裏的克制，也懂他刻意保持的分寸，不拆穿，不逼問，只是安安靜靜地聽著，仿佛只要能聽見他的聲音，就已經足夠。

可思念一旦開了口，就再也壓不回去。

沈默間隙，她輕輕開口，聲音小而軟，帶著一點試探，一點期盼。

“我……我能不能見見你？”

電話那頭明顯一僵。

海洋整個人都繃了起來，之前刻意穩住的語氣瞬間破了痕跡，帶著明顯的慌亂，幾乎是立刻拒絕：“不行。”

“就見一面，”她聲音放得更軟，帶著一點執拗，“我不打擾你很久，看一眼就好。”

“真的不方便。”他語速快了幾分，語氣也硬了些許，試圖用幹脆斬斷念想，“我這邊事情很多，沒空。”

“我可以等你忙完。”

“晚舟，別這樣。”他聲音裏透著緊繃，還有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慌，“待在學校裏，安安穩穩的，別過來。”

他怕一見她，所有撐了這麽久的理智都會散掉；怕她眼裏的委屈一落，他就再也狠不下心；怕自己親手把她拉進本不該她承受的起伏裏。在他那兒，不見，才是成全。

不等她再說話，電話被輕輕掛斷。

忙音在耳邊持續，晚舟握著手機，慢慢低下頭。風一吹，眼睛更澀，眼淚無聲地掉在手背上，沒有聲音，只有心口一點點發空。她不怪他，可就是難受，難過得說不出話。

她沒有再打，只是安靜地坐著，任由夜色把自己裹住。

過了幾分鐘。

手機輕輕一震。

她垂著眼，慢慢點亮屏幕。

來自他的一條新消息，沒有多餘情緒，只有一行地址，後面跟著三個字。

【可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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