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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毛絨的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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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毛絨的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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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亭除夕那天剛好輪到禁炮值班,父母對此倒是無所謂,反正他們環球旅行還遠遠沒有結束,回國已經很算是給春節和應亭一個面子。

應亭除夕夜晚上打越洋電話:“那我明天......下午五點對吧,我去機場接你們。”

文崎隨便他來不來:“看你有沒有空唄,我們自己又不是不能回去。”

應亭很輕易地就從他媽的語氣裏聽出不信任,拍桌子:“我接!”

“好好好你接,”文崎幹脆順著他說,“你到時候要是又說臨時有事來不了我就揍你哦。”

“......這次絕對不會。”

文崎懶得跟他多說,剛想掛電話,就聽見她兒子用相當吞吐的語氣和她說:“等一下,我有個事情要提前和你們說一下。”

文崎想到上次應亭用這樣的語氣和她說話,內容是坦白自己是gay。

文崎一下就警覺了:“什麽?”

“我養了一只狗。”應亭不知道父母對寵物的態度如何,因為小時候他們還在一起群居時,他的父母雖沒有對寵物表現出排斥,但也從未透露過喜愛。

文崎也就三秒沒說話,應亭就緊張了,說:“很幹凈,很乖,不會亂叫,會自己上廁所。”

“哦?”文崎想笑,但憋住了,在為難應亭這方面很有經驗,“那它有什麽才藝嗎?”

“......”

應亭在這方面有點轉不過彎,硬想了一個:“他會看體溫計可以嗎?”

文崎笑得要死:“可以啊可以啊,還有這麽厲害的狗啊。”

這話應亭認可,還是人變的狗精,相當厲害。

“那就讓他表演看體溫計吧!”文崎說,“明天見!”

應亭等了很久才接到人,等待的時間也不無聊,在手機裏看照著周融的監控。

周融最近飯量也少了,更不怎麽和他互動,他不放心還是帶去醫院看,也沒檢查出來任何問題。

“在看什麽?”有個短卷發,戴著墨鏡的女人突然湊過來,問他,“又談戀愛了?”

應亭抖了一下,擡頭看向文崎:“你嚇我一跳。”

文崎手上空空,行李箱大大小小加起來五個,都在應白銳手上。

應亭接到他們以後,應白銳手上的行李箱變成兩個,應亭收起手機,手上多出三個最大的行李箱。

文崎和應白銳剛從歐洲回來,臉上稍有些奔波的疲憊,但在飛機上有睡。文崎看到車後圍著轉了兩圈,問應亭:“狗呢?”

“在家,”應亭說,“你是回來看我的還是回來看狗的?”

文崎看他一眼,說:“看狗。”

應白銳話不多,應亭開車,他就和妻子一起坐在後面。

文崎一路都在問應亭養的狗,問到最後,突然身子往前探,靠近應亭說:“不過你不是動物毛過敏嗎?”

應白銳也看過來,應亭瞥了眼後視鏡,咳了聲說:“他不太掉毛,還行。”

到家的時候已經到晚飯時間了,應亭剛把門刷開,門拉開頓時露出等待中的狗的半個身子。

“哎呀,”文崎一下就蹲了下去,只是沒有上手摸,很興奮地說,“這就是你養的小狗啊,真可愛。”

應亭覺得他媽可能有對周融進行想象中的美化,這狗怎麽都算不上小,他給文崎看了照片,就外形來看,也和可愛沾不上邊。

文崎和周融隔著一點距離,把手往前伸了一點,“可以摸嗎?”

應白銳站在她身後笑:“你媽媽和以前一模一樣的。”

應亭無法準確追溯應白銳的“以前”,只好對文崎說:“你試試吧,反正他最近都不怎麽理我。”

文崎的動作裏帶著忐忑的小心,狗看著那只手離自己越來越近,沒有表現出任何與自己外貌掛鉤的攻擊性,反而主動走上前,用腦袋在文崎的掌心裏輕輕蹭了兩下。

“哎呀!好乖。”文崎被狗蹭得心花怒放,立刻抱著狗不撒手。

狗被摸得頭皮都往後,應亭看到狗的眼白,沒忍住越笑越大聲。

狗一邊被摸,一邊分出心思看了應亭一眼,舔了下鼻子,對文崎過頭的熱情表現出局促,對應亭的隔岸觀火表現出鄙夷。

文崎被狗的奉承完全取悅到,摸到飯菜都做好了端到桌上,才肯直起身,坐到桌邊去吃飯。

沒在除夕夜團圓,電視在放春晚的重播,菜是父子倆一起湊出來的有魚有肉的十道,大年初一的晚飯吃著也像那麽回事。

文崎奔波回到家,胃口一般,吃了幾口就說飽,但還在飯桌上掰螃蟹。

“狗能吃螃蟹嗎?”文崎掏空一只蟹腿,覺得肉太守,又拎起一只龍蝦,“蝦呢?”

應亭看著趴到文崎腳邊的狗說:“不知道,他在家都吃的專用糧。”

不過當人的時候好像什麽都能吃,沒聽過他有什麽忌口。

文崎立刻不讚同地說:“你怎麽也不給它吃點好的。”

“狗糧不好嗎?”應亭有點無奈,“我買的都是最貴的,也怕他吃到什麽不能吃的。”

應白銳已經在手機上搜出結果:“不要吃殼,肉應該能吃一點點。”

文崎把剝好的螃蟹和龍蝦肉都給狗餵了一點,狗很聽話地把送到嘴邊的食物全部吃掉,又獲得文崎一波“好乖”、“好可愛”的誇獎。

狗雖然不會說話,但只要文崎一誇他就搖尾巴。

文崎玩狗玩得起勁,應亭在一邊假裝不經意地說:“他對我都沒這麽熱情。”

文崎並不理會兒子的失落,隨口說:“那是你的問題。”

“對了,”文崎電視也不看了,飯也不吃了,專註摸狗,“他叫什麽名字?”

周融變成狗這麽多天,應亭低頭看他,自己好像對他也沒有什麽改變過稱呼,直呼大名,但很顯然,現在若是對文崎實話實說,必然要惹出許多麻煩。

首先一只狗有名有姓就很莫名其妙吧,老楊家的狗叫多多,他們單位的警犬都叫狼牙、旋風,再不濟也是土豆、雪糕之類,突然有只狗叫張三李四,實在不被理解。

其次,文崎聽過周融的大名。

應亭是同性戀這件事,對於文崎來說是很新奇的。

應亭像應白銳多些,不善言辭,堪比啞炮,人生一派無聊,按部就班。據文崎講述,應亭剛出生的時候哭都不哭,應白銳在外邊一直聽不到孩子哭以為出了什麽大事,給護士嚇得一巴掌拍他屁股上,才有了些正常的哭喊。

“我喜歡男的。”

應亭是和周融戀愛後才與父母坦白自己喜歡男人的事實,想象中的風雨沒有降臨,父母表情微妙,過了好一會兒,文崎先反應過來,瞇了瞇眼睛,應亭清晰地看見她眼角的紋路。

應白銳看起來波瀾不驚,其實心裏已經瘋了,手腳僵硬地走進廚房,過了一會兒,拿出了大約是珍藏好久舍不得喝的茅臺。

“你談戀愛了?”

“對。”

“......他叫什麽?”

“周融,融化的融。”

倒是沒有反對,只是應亭都能看出來他們很勉強。

介於諸多不便,應亭當場硬想了個:“叫絨絨。”

為讓這個名字聽起來更符合狗設,應亭又說:“毛絨的絨。”

狗又看他一眼,又開始用舌頭去舔鼻子,表達尷尬,只是應亭沒註意。

文崎抓著狗不放,“你現在都想起來養小動物了。”

實話說,文崎算是很開明的家長,本身也開放,應亭出櫃緩過來後,問的第一個問題是身位的上下。

“當時你和我們說你喜歡男的,我還在想是不是我們的教育出了問題,讓你太壓抑,結果給我們憋了個大的。”文崎說。

“......哈哈,沒有。”

話題又開始朝著過年的必備環節滾動過去,應亭來不及阻止,就聽他媽媽問:“最近感情狀況怎麽樣?你分手也有挺久了吧,有沒有喜歡的人?”

按理說這個問題,應亭應當很好回答,畢竟單身男性的身份沒什麽不好承認,周融現在也不是人。

他也不是非常坦蕩的人,應該說沒有的。

應亭不自覺就往周融那邊看,周融還是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樣子,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應亭一看過去,狗就挪開了視線,裝作很忙的樣子,走到水碗旁邊喝水。

身後的尾巴倒是一直在搖,不知道又怎麽他了,應亭很奇怪,喝口水也能喝高興嗎?

常樂的話蕩在耳邊——我們對人類的信任度下降倒一定程度,就會變回本體動物。

周融是對他的信任下降才遭此一劫,就算是狗,不一定能聽懂,但為了讓周融盡快重新變回能夠與他戀愛的人類,應亭還是說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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