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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挺硬的(一修) 尉珩,你還挺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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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挺硬的(一修) 尉珩,你還挺硬的

尉珩沒有哄人的經驗, 寬慰他人的話他說得幹巴巴的,翻來覆去就那幾句:“沒事的,沒關系, 錢我來付, 你不要哭了。”

“誰來付也貴啊。”

一想到這麽貴的價格有可能還吃不玩, 時序秋既心疼又肉疼,臉縮成一團, 但好歹是不再哭了。

尉珩遞給他紙巾擦擦眼睛,又給他倒了杯茶水, 水中的茶葉是茉莉白毫,這家店放得茶葉應該不錯, 茉莉的花香氣隔著距離也能聞見,他盯著茶杯浮起氤氳的茶氣,枝條樣的茶葉沈浮水中。

等縷縷霧氣悄然散了,杯子摸起來不燙了, 他咕咚咕咚一口氣全喝完, 咂摸著嘴巴, 心想著其實他那杯氣泡水也可 以不點。

怪貴的,他喝茶也挺好。

他把喝完的茶杯放到桌上, 一直沒說話的尉珩默默幫他續滿。他們聊了一會學校,作為“過來人”的尉珩給時序秋推薦了幾個含金量比較高的大賽,問起近期學校舉辦的活動時, 時序秋一問三不知。

“我很少參與學校活動, 沒有時間, 除了上課我一般都在打工。”時序秋拄著下巴說。

“你的工作不是在酒吧嗎?白天應該沒有事情吧。”

“酒吧是晚上的工作,我還有別的,這個學期沒有早八, 我早上要去給一家燒烤店穿串兒,中午下了課再去一家飯店打工。”

話說著,菜上來了。

比烤魚上的更快的,是剩下兩道跟螃蟹相關的菜,一道是香辣螃蟹,盛在白瓷盆裏,裏頭的大閘蟹紅楞楞一片,是從中間對半分開,直接放進鍋中和辣椒爆炒的,出鍋時蟹殼上泛著一層燥人的油光,切開的截面蟹膏滿滿,香噴噴散發著辣椒的辛香。

另一道是醉蟹鉗,橙紅熟透的蟹鉗由醬油和料酒腌過,軟軟的蟹殼邊緣露出內裏的白色蟹肉。不過這家做的醉蟹鉗和其他家有所區別,裏頭還用了特制的酒漿,所以聞起來帶著一股清甜的酒香。

“哦,菜量好少。”

時序秋對端上桌的兩道菜驚訝的眉頭都壓低了,他本以為那麽昂貴的價格會上來一大筐,結果香辣螃蟹瞧著也就四五只的菜量,半只半只躺在一片橙紅的辣椒裏。醉蟹鉗更是只有巴掌大的一小碟,到最後幾乎是剛嘗出味來就吃光了。不過他的想法轉換的非常快,幾乎是一瞬間,他就從菜量少裏挑出來一個好處。

“我還以為價格這麽貴會有很多,沒想到也還好,看樣子我們兩個能吃完。”時序秋點點頭,身子朝前傾,臉湊近那兩道菜,鼻子嗅來嗅去。他一看就是很想吃的樣子,但是久久不見動筷。

尉珩還優雅的戴拆螃蟹的手套呢。不解地問:“怎麽不吃?”

時序秋嘴唇動了動,他其實是不好意思自己先吃大菜,拿著筷子的手在空中畫了兩個圈,突然靈機一動,夾起半只大閘蟹放進尉珩碗裏。眨巴眨巴眼睛,示意他:“你先吃。”

“嗯?”

“哎呀,你……請我吃飯,得你先動筷子。”他用迫切的眼神註視著尉珩,可這不是尉珩受過的餐前禮儀,被人用期待的眼神註視,他莫名生出一種……古時候一家之主的感覺來。

拿筷子夾了一點配菜碰碰嘴。

看尉珩開動了,時序秋這才心安理得地夾了一塊螃蟹放進自己的碗裏。他以為拆螃蟹是個簡單的工作,以前在濟城的時候吃過一次,雖然是很多年之前,對那段記憶已經淡忘了,但他分明記得吃螃蟹不是一件難事。

但也不知道今天是怎麽了,可能是因為從前吃的那頓是清蒸,今天吃的這頓是爆炒,蟹殼上全是紅油,他不能直接上手,此刻竟然束手無策,“這個東西……”

想模仿尉珩拿工具把蟹肉拆出來,但他沒有經驗,用不靈敏。思來想去還不如直接上牙咬,但是太辣了,螃蟹殼一去,裏頭還有其他需要弄出來的部位。最後弄的嘴角全是油,一口肉也沒吃著,螃蟹還磕得稀爛,東一坨西一坨。

他鳥銜木頭那樣咬著蟹殼不舍得扔,還被辣的嘶嘶喘,舌頭像被蚊子咬了一樣難受,蟹殼忽然被扯了一下,他的嘴巴就空了。

他楞楞的看著尉珩把他咬得稀碎的螃蟹放到桌子上。

“你怎麽給我拿走了?”他辣的淚眼汪汪,饞的直吧唧嘴,“我那是還沒吃完的。”

“我知道。”

烤魚也在此時上來了。

“烤魚來了,你先吃魚。這塊螃蟹別吃了,我給你弄份新的。”

這是……被照顧了?還是被嫌棄了?

但不管怎麽樣,至少一會有螃蟹吃。時序秋乖乖放下螃蟹,去碰那條魚。剛好氣泡水也跟著烤魚一塊上來,他咕咚喝了幾口清了清嘴裏的辣味。五斤的魚對半攤平,在視覺上要比烹飪前立體的模樣瞧著大一些,魚肉厚厚的,看起來就好吃。

他拿筷子挑開表面香菜和烤魚料蓋住的地方,露出下頭的魚肉來,微微用力,盯著魚肉從魚特有的肌肉紋理間分開滑嫩的小塊,夾起一筷子塞進嘴巴裏,細細咀嚼,底部烤的微焦,上方白白嫩嫩,魚肉完全浸入青花椒麻澀清香的味兒,一股青花椒的香氣和烤魚的炭火味從舌尖猛地綻開,直竄進鼻腔和胃裏,大肆咀嚼,魚肉香膩彈牙。

服了,我怎麽沒早點吃上?

時序秋忍不住喟嘆。

尉珩不懂他為什麽嘆息。“怎麽了,魚不好吃嗎?”

“好吃。”時序秋讚不絕口,豎起大拇指,“真的很好吃,你快嘗嘗。”

“等我拆完這點螃蟹。”半只螃蟹在尉珩手裏已經七零八落,七塊零碎在桌子上,八塊蟹肉落在碗裏。他現在正拿勺子掏著蟹殼裏最後的一點蟹黃。

一切弄到白瓷碗裏,他拿紙巾擦了手,將拆出來的滿滿一碗蟹放到時序秋面前。

“嘗嘗看。”

時序秋捧著那只小碗,拿筷子比劃了兩下,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嘴巴大的緣故,他覺得這點東西他一口就能吞下,但這畢竟是尉珩拆了半天的,他猶豫了片刻,問:“尉珩,我能一口吃光嗎?”

尉珩怔了怔,“當然,但是螃蟹還是細……”

他話還沒說完呢,時序秋已經換了勺子,連黃帶肉扒拉進嘴了。

尉珩:“……”他拿起筷子就吃了一口魚便放下了,轉而再次拾起拆蟹的工具。

“尉珩……”時序秋嚼嚼嚼,“你怎麽又去扒螃蟹了,你快吃魚呀,香死了。”

“我吃一口了,還不錯,你先吃。”

時序秋只以為他這回是給自己弄螃蟹吃,快活的一筷子一筷子夾起魚肉,邊吃邊嗚嗚囔囔地說:“魚好吃,螃蟹也好吃,我剛剛不小心吃到螃蟹殼外頭的紅油了,好辣,我以為裏頭的肉也會很辣呢,但是沒有想到拆出來,雖然也挺辣,但是不是殼外頭的紅油那股嗆鼻子的辣,而且感覺更鮮了。”

“喜歡就多吃一點,給,螃蟹。”

“誒?這又是給我的嗎?”時序秋這次接過來明顯比上一次驚喜。“我還以為你是給自己弄來吃得。”

“我不是很喜歡吃辣椒,香辣螃蟹太辣了。”尉珩解釋道,馬不停蹄的拆起下一只,他從前覺得自己拆螃蟹的技術很不錯,到今天發現完全不可以,因為他根本供應不上時序秋一口半只的進度。他本以為時序秋是貪吃,但看他不到十分鐘看了好幾次手機。這才想起時序秋一會還有事情要做。

“你一會還要去打工嗎?”他問。

時序秋說:“去呀,不去這個月全勤就沒有了。我七點就要到酒吧,得快點吃了,這都六點半了。”

“那我快一點弄。”

時序秋一驚,他自認吃人家一頓飯已經很羞愧了,哪能讓尉珩再一直給他扒螃蟹,便忙說,“不用弄了,你也快吃吧。感覺菜上來你都沒怎麽吃,一直在給我弄了。”

尉珩沒理他,不間斷的處理手上冒著燦爛紅油的蟹塊,挑了個話題問起來,“中午一共兩個小時休息時間,你去飯店打工,能有時間吃飯嗎?”

“有。”時序秋咽了嘴裏的肉,說:“飯店管飯,等過了一點人少了我們就能吃了。”

“你那家飯店都管什麽飯?”尉珩打量他瘦削的身體,想來不會太好。

事實也果不其然,“吵饅頭塊,我在火鍋店打工,老板當然不會給我們吃火鍋,就拿饅頭切碎了過油炒一炒,放點鹽巴啊什麽的。”

時序秋並沒有賣慘的意思,事實上他不覺得這有多慘,他覺得還挺好吃,但聽在尉珩耳朵裏就一樣了,他聽得直皺眉,“這東西怎麽能當飯呢?”

“能啊,你什麽眼神,別把那飯想得太壞。火鍋店料臺上的小料可以自取,我喜歡吃甜的,就把炒好的饅頭塊拌上蠔油和白糖,再撒一點蔥花香菜,拌一拌又香又甜,我覺得挺好吃。”

“……你喜歡就好。”尉珩沒聽過這樣的吃法,但時序秋沒看出抱怨的樣子,反倒讓他微微觸動,幽深潭水般的眼睛漫出淡淡的光,“烤魚和你的饅頭哪個好吃?”

“那當然是烤魚了!”時序秋恨不得鉆進魚肚子裏吃,尉珩笑了笑,“快吃吧,能吃多少吃多少,別剩下了。螃蟹一會就好。”

兩人就這樣,一個拆,一個吃,時間很快在靜謐幸福的時光裏飛過,轉眼已經六點四十五。時序秋吃了大半條魚,給自己吃了個八分飽,就覺得自己吃不動了,最後用葡萄氣泡水給自己的胃溜溜縫。

“吃飽了?”尉珩問。

時序秋猛猛點頭,看著尉珩那邊的魚吃了大概有七分之一,他的眼睛裏閃過一絲不舍,但還是站起身。

尉珩在手機上點了結算。

“需要打包嗎?”服務生走進來問,時序秋覺得對尉珩這種有錢人來說,打包可能是一個跌份的行為,他就搖了搖腦袋。

“好的。”服務生便取出結款的機器,在手機上計算了一番,“一共是兩千四百四十六塊二,請問怎麽支付?”

“什麽?!兩千四!!”嗓子險些破音,時序秋一聽價格,差點跳起來,高聲質問道:“怎麽會那麽貴呢?我點的時候看了菜單的……”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他百忙中朝尉珩看了一眼,沒見他露出嫌棄的模樣,才放寬心,壓低嗓子說:“香辣螃蟹九百多,蟹鉗三百三,兩杯氣泡水一百,這魚才三百五啊,怎麽可能要兩千多,你們這是一家黑店吧!”

店員就把他們的餐費單給時序秋看,並解釋道:“應該是魚的賬單有出入,您剛說的三百五十塊是招牌烤魚的價格。但是你們點的是需要另外計費的特色清江魚。而且點招牌烤魚是有要求的,要每天中午十二點到下午兩點之間進店,點不到三斤的魚才可以按招牌烤魚才算。”

時序秋大呼騙人,“你們外面的牌子根本就沒有寫!”

“寫了的。”店員從手機相冊裏翻出門口招牌的小圖,“在這裏,右下角。”

時序秋一看,還真寫了,字體還不小,不過是字體的顏色和背景很像,天又黑,他沒看見而已。

“這……這這這……”證據就在眼前,他徹底啞口無言,梗著脖子站在原地。他看到服務生瞥了他一眼,大概是看他不像能支付的起的模樣,拿賬單的手有些猶豫,幸好尉珩中途接了過去,安安靜靜結了賬單。尉珩和服務生從頭到尾的平淡冷靜,他的高聲爭執顯得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

一些後知後覺的敏感浮出心臟,他好像鍵盤上的按鍵,從沒有平整的時候,不是一時憤怒的彈出來,就是一時深深的陷進凹槽裏。在兩種反應裏不斷對沖。

“好了,我結過了。”尉珩付完錢,順手揉揉他的頭,“不用為我省錢,但是我要感謝你。”

“感謝我什麽?”時序秋垂頭喪氣的問。

“感謝不是你付錢,還是想著為我省錢。”尉珩又一次揉揉他的腦袋。

時序秋的心情立刻多雲轉晴了,他用一副傲嬌的神色瞅著尉珩,道:“那我們再吃一會行嗎?”他看看時間,“再吃十分鐘。”

尉珩沒有說不的理由,他就眼睜睜看著時序秋把他剩得那些魚肉全部吃了,最後還把他一口沒動的葡萄氣泡水裝進肚子。

尉珩忍不住鼓掌,“你飯量還可以,我還以為您這麽瘦吃不了多少。”

時序秋抹了抹嘴,“瘦只是表象,我可能吃了,我媽說能吃是福,倒是你,你的飯量不大,得多吃,不然容易營養不良。”

兩人聊著並肩出去,尉珩淡定道:“我的身體很好,沒有營養不良。”

時序秋不太相信,“可你吃得很少。”

“你不信我,我能證明。”

這時他們已經出了烤魚館,外面大雪漫天,紛紛揚揚。

時序秋穿著一身單薄的衣服,裹緊了吸上一口冷空氣,打著牙顫問,“這怎麽證明,你帶體檢報告了?”

尉珩把他衣服脫下來,外套罩在時序秋身上,在時序秋推辭的空隙,他抓著對方的手,說著不用體檢單的同時,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

羊絨衫下的腹肌硬邦邦的,反應過來他被抓著摸了點什麽,時序秋冰冷的手指瞬間覺得發燙,他猛地抽回手。

手指虛空在抓了抓空氣。

“你……”

“我健康嗎?”尉珩毫無調戲的樣子,一身正氣淩然,坦蕩的反襯時序秋的羞恥,讓後者更無地自容。

連說:“健康,健康……你有腹肌,我都沒有,別說,你還挺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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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誰來安慰我,這數據怎麽差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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