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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魚要了半條命 尉珩拿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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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魚要了半條命 尉珩拿起水……

尉珩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聲音平穩自然:“你怎麽今天想起問這些?”

“想起來了就問問。”時序秋看他沒有否認的意思,“所以真的是你!”

“很難猜嗎?”

時序秋微微一楞,實在地說:“其實挺難的, 我以為你討厭我。”兩人上個星期的這個時候, 關系著實不能稱作太好。幫助時序秋對尉珩來說可能只是一件小事, 但是放在時序秋身上,放在那個時間段, 所傳達出的消息就不是一件小事。

可以讓時序秋那時飄在半空的心著陸。

讓他能在尉珩覆滿冰晶的鎧甲下再多看穿他一點。“所以你不討厭我,對不對?”

尉珩拒絕回答這種顯而易見的問題, 突兀地換了個話題,“你幾點上班?”

“七點, 我一般下課吃完飯就會過去。”

“怎麽去,走著?”

時序秋說:“大部分是走著,不過我舍友偶爾和我順路,會騎車帶我。”

“七點上班, 下課都五點了, 你平時都去哪吃飯, 食堂嗎?”

“昂。”時序秋慢半拍應聲,“其實食堂也不太常吃, 我中午會出去打工,在我打工的餐廳吃飯,他家管飯, 我吃得飽一點。晚上的話隨便吃點什麽墊一墊就好了。”

尉珩聽得直皺眉頭, 乜一眼時序秋單薄的身形, 問道:“一會想吃什麽?”

“嗯?”時序秋豎起耳朵,賊眉鼠眼的溜著尉珩:“一會想吃什麽,你……你是……你是想約我吃飯嗎?”

“是請你吃飯, 想吃什麽?”尉珩沒有多說,拿出手機翻起附近的餐廳。

時序秋卻說:“但是不應該你請我吃飯的,應該我請你吃,你幫了我那麽多,我今天請……”時序秋話說一半又咽回去了,才想起來錢他已經打回家了,現在渾身上下就段瑞真前天給他那幾百。

他懨懨地趴回桌子上,“我能不能過兩天再請你吃飯?我十五號就發工資了,就下周。”

“不急。”尉珩的手指懸在一家秘制烤魚店鋪上方,問起時序秋,“吃烤魚好不好?”

時序秋完全沒有不答應的理由。一開始他還有點羞澀,不知道該不該接受這份好意。但看尉珩真心實意的樣子,完全不覺得這有什麽。他也慢慢平和下來,一點一點蹭到尉珩身邊。透過屏幕看著商品展示圖裏的魚,一整條烤魚中間劃開鋪在盤子上,切開的部位醬汁濃郁,看的人垂涎欲滴。時序秋這些日子沒好好開頓葷的胃不爭氣的一縮,肚子緊跟著不爭氣的咕嚕嚕叫起來。

尉珩聽得一清二楚,側過臉望向他,“是你的肚子在叫。”

陳述句,時序秋裝聽不懂,尷尬的低著頭狡辯道:“不是我。”

話音未落,他的肚子不可救藥的再次咕嚕咕嚕響起,壓著他狡辯的尾音,聽得尉珩勾起唇角。

“好,不是你,是我。”尉珩好脾氣的說:“我餓了,我們現在去吃飯吧。”

時序秋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現在嗎?可是還沒下課。”

“沒下課也沒關系,抓到能怎樣?”尉珩從時序秋懷裏把他的外套抱了過去,擱在臂彎上攬著,站起身等待時序秋跟上他,兩個人偷偷從後門走了。

時序秋是個乖學生,上到大三也沒逃過幾次課,今天逃的是尉珩的課也讓他心虛,好像做錯事一樣。

直到出了教學樓,冷冽的雪花掉進他的頸窩,他才從一派心虛中走出來。神清氣爽,沖著尉珩傻樂道:“好像在做夢啊,我……真的不是在做夢嗎?我不僅和你出來吃飯,竟然還逃了課。”

“這節課你本來就不用上,怎麽能算逃課呢。”

時序秋頭晃了晃,“不是的尉珩。我有課來著,來見你翹了。”

尉珩步伐不停,靜默片刻,問:“是很重要的課嗎?”

時序秋說:“算不上,專業選修,被抓到也不會有什麽事。”

“僅此一次,以後不能再這樣了。”尉珩看他穿得不多,好心把自己的外套披在時序秋身上。被松香和暖意包裹住,時序秋沒計較尉珩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做派。而是關心起尉珩,“你把外套給我穿了,你冷不冷啊。”

尉珩給他把拉鏈拉上。隨口道:“我車就在前面,怕我冷你快走兩步。”

時序秋果然走得比剛才快了很多,尉珩的車停在停車場最外面。從學校到他剛訂的烤肉店,因為開車不能走窄巷,所以有點距離,但離學校遠了,離時序秋打工的酒吧倒是很近,同在一條街上。

時序秋下車一看,就發現這家烤魚店是他每次路過都會看兩眼,但是從沒去吃過的。他從門口打轉,店門口放得招牌烤魚推薦語讓他望而卻步,因為一條烤魚竟然就要三百五。

他頻頻回首,一直等到尉珩停好車走過來,他仿佛才心安一樣,停止不安的東張西望。

“怎麽不先進去,外面多冷。”尉珩說著,為他拉開店門,裏面的暖風不小心冒出來變成了白氣。

毛毛的,在拉開的那道門邊形成白色雲霧似的“墻”。

時序秋看了看尉珩,又看了看旁邊立著的招牌,總覺得那都是他可不得的東西,腳步略微躑躅。尉珩沒有催他,安靜的替他拉著通向暖和冒熱乎氣世界的大門。

在意識到沒什麽不可以的,時序秋才擡腳慢慢走進去。

尉珩早早訂了一間兩人的小包廂,環境很清雅,桌椅都是木質的,側邊鏤空雕刻,搭配精致的桌布。北城的冬天又冷又幹,這家飯店的桌子上還插著玫瑰花束,浸泡在玻璃花瓶中養著。

頭頂燈光不是純白,散發著琥珀色的黃。包廂嬌艷欲滴的玫瑰為這頓臨時相約的晚餐踱上一層明艷覆古的氛圍,時序秋和尉珩面對面坐著,在這樣的氛圍下,竟都還有點兒手足無措。

“我怎麽覺得這個包廂像情侶包廂。”時序秋不確定地小聲問。

尉珩訂包廂的時候沒細看,問得他也有點不確定,這間包廂帶一個小窗,從他們坐的位置朝窗外看,能看見大雪漫天。

窗外初雪,桌上玫瑰。

琥珀燈光糖漿一樣罩在兩人身上……

時序秋被箍住似的,忐忑的害怕尉珩覺得氣氛太膩歪要求換一間。

幸好盯了尉珩半天,他什麽也沒說。手機掃了桌面的二維碼,進入菜單看了一遍,點了一杯草莓氣泡水,又把菜單放到時序秋面前。

“想吃什麽味道的烤魚?”

時序秋連連擺手,“不用讓我挑,我沒有忌口,什麽都能吃。”

“我不吃姜。”尉珩說,“你點的時候記得,告訴服務生做的時候不要放,聽見了嗎?”

“好,我記住了。”時序秋不明白哪裏不對,反正他沒有點餐的心思,現在菜單也在他手裏了。

這家做烤魚味道很多,孜然,醬香,麻辣,番茄……時序秋目光一一掃過配得食物圖。

“那就……青花椒的怎麽樣?我看上面說不太辣,味道有層次,但是並不重口,你覺得呢?”

“可以,再點些別的菜吧,還有你的飲料,自己翻翻看。”

時序秋把菜單翻了個底朝天,但他不敢拿主意,飲品點了一杯和尉珩相同的,在炒菜頁上翻來覆去,盯著他沒吃過的麻辣蝦蟹看了好幾秒,突然發現價格要小四位數,他瞬間移開了目光,想堅定的說夠了,可甫一和尉珩四目相對,他慌了一下聲音就小了:“一條魚應該夠咱們兩個人吃了,我覺得不用點別的了。”

尉珩一言不發的看著他,快把時序秋盯到凳子底下了,他才把手機拿回來。劃動屏幕,找時序秋剛盯著看的菜,“你剛才看的是什麽,香辣螃蟹,還是醉蟹鉗?”

“我沒有看……”

“那就都點。”

時序秋眼睜睜看著尉珩把兩道菜都畫上了勾,沒花他的錢,他的肉倒是疼起來了,疼地他第一聲都失語,第二聲才發出聲音,驚叫道:“別,尉珩!點的太多了吃不完,咱們兩個人哪能吃得光三道菜。”

尉珩沒理他,趁他說話期間下了單,門外的服務生敲門走進來。

“兩位,可以去選魚了。”

“選魚?”

“是的,咱家的魚是要現選的,您可以根據您的需求選擇不同的品種和重量。”

“奧奧奧。”時序秋匆忙站起來,還沒從點了三道菜中緩過勁來,“那個,先別著急選魚,我想問一下,我們剛下單的菜還沒做,能不能退呀?”

“當然可以。”服務生溫柔地說,“退掉菜品可以在手機上自行操作。”

時序秋回頭急切的看向尉珩,哀求道:“退一道吧。”

尉珩哼了一聲。

“我們吃不了那麽多。”

“吃不了,可以剩下。”尉珩並不準備妥協,“不退。您好,麻煩您現在帶他……”他卡頓了兩秒鐘,過了一遍自己的心思,話轉而改了,“我們一塊去選魚吧。”

“你們家店賣的最好的是什麽魚?”

“咱家鱸魚,清江魚和黑魚要的比較多,具體點什麽就要看二位口味了。”

時序秋不常吃魚,跟在一旁問道:“這些魚有什麽區別嗎?感覺在學校吃的魚都一樣,沒什麽差別。”

“當然有了,差別很大的。像鱸魚,選的人一般是因為刺少。清江魚則是營養價值高,肉質細膩,魚腥味兒淡。黑魚肉質緊實,適合做重口味的烤法,香辣,麻辣什麽的。你們點的什麽味道?”

時序秋說:“青花椒。”

“那來條清江魚不錯,清江魚魚腥味兒淡,它的肉能更好的顯出青花椒的麻香味。怎麽樣,要來一條嗎?”

時序秋沒有做聲。

“你想吃嗎?”尉珩又問他,時序秋哪裏肯拿主意,幹脆都推給尉珩,“你定就行,我吃什麽都行。”

說話間三人已經來到水產區,服務生拿來捕撈網。跟他們兩人介紹說:“左邊的缸裏是鱸魚,中間是清江,右邊是草魚,兩位相中哪條可以告訴我,我來撈。”

時序秋很聽他人意見,既然服務生說清江魚不錯,他的眼睛就盯在清江魚的缸上,不看還好,一看嚇一跳。魚是活的,在缸裏游來游去,每一條都碩大無比,視覺上來說起碼三四斤重。

他搖搖頭,心說清江魚是不能夠了。

偏生尉珩此刻在一旁,突然開口:“那就清江魚吧,上面這只怎麽樣?”

一聽清江兩個字,時序秋著急的看過去,尉珩點的那條魚完全不是按照個頭來選的,參考的可能是魚的活力。

魚大的讓時序秋想尖叫,急的直跺腳,生怕真挑中這條魚,山東話都冒了出來,“不中!那魚太大了,咱們兩個人咋能吃的完?不要,不要,我們不要這條魚,找一條兩斤左右的魚就行。”

“這缸裏應該沒有兩斤左右的魚了。”服務生說,“你們來的有點兒晚了,小點的魚已經讓選光了。”

“沒有別的能選的清江魚了?”

服務生看了一遍魚缸,“沒了,店裏的魚都在這兒,清江魚現在最起碼三斤起步。兩個人吃,要不試試鱸魚呢?我瞧這塊就有一條小的。”

時序秋現在完全不看什麽品種了,他覺得斤數夠了就得,一看有兩斤左右的小魚,眼睛馬上朝尉珩看去,漂亮的眼睛裏盛滿希冀,“鱸魚也行,鱸魚也好吃,就點鱸魚吧,行嗎?”

“你想吃鱸魚?”

“對,我想吃。”時序秋猛猛點頭。尉珩就摸摸他的頭,抿住嘴唇的尉珩讓時序秋一度以為他默認了,卻在服務生抄起網兜要把那條鱸魚撈出來時,他薄唇微啟,“不要這條,就要我剛點的那條。”

時序秋震驚的瞪大眼睛,好像有一把菜刀把他的肉刮下來一塊一樣疼,“為什麽?”

尉珩淡淡地說,“剛才問你吃什麽,你不是說你吃什麽都行,什麽都行,那就吃清江魚。您好,一條清江,這條。”

服務生的視線古怪的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本來以為兩個人是同學,但覺得這種說話方式放在同學身上又有些奇怪。他什麽也沒問,抄網將那條將近五斤的大胖魚撈了出來。

“確定這條了嗎?送到後廚加工,魚死了就不能再退了。”

時序秋急得抓耳撓腮,這魚他們兩個一看也吃不了,更何況他們還有兩個別的菜。要說不說的,在服務生和尉珩之間艮嗤半天。

到底這條魚最後還是送進廚房了。

尉珩領著心痛到滴血的時序秋往回走。

“活該!”身旁的尉珩忽然說了兩個字。

時序秋掀起眼皮,小狗一樣看著尉珩,“你剛說什麽?”

“我說活該。”尉珩矜貴的乜著他,“讓你選你不選,就要讓你肉疼一次,看你長不長記性。”

時序秋腳步猛的停下,“你……”一句你花光了他所有力氣,他垂頭喪氣的跟在尉珩身後進了包廂,坐在凳子上,說:“所以如果一開始我說吃鱸魚,你就讓我挑鱸魚嗎?”

尉珩點點頭。

“那我之後說了想吃鱸魚。”

尉珩盯著他。

“好吧。”時序秋覆盤道:“要是你問我吃不吃鱸魚的時候,我說清江魚太大了,吃不了,買一條鱸魚也行,是不是就能買鱸魚了?”

“是的。”

“你是不是聽出來我說喜歡吃鱸魚是騙你的? ”

“是個人都能。”

“所以都怪我。”時序秋到底心疼買了那麽大一條魚,肉疼的眼淚都掉出來了,淒慘地說:“早知道我一開始就拿主意了,買了那麽大一條魚,還有兩道菜,這下肯定吃不完了。”

尉珩沒想到他會哭,時序秋這一哭弄的他慌了神,拿起紙巾伸手給他擦擦淚水,無奈地說:“不哭了,就一條魚,不值當哭,吃不光可以打包,而且這家店能夠寄存,吃不完可以明天再來。”

時序秋睜開婆娑的雙眼,委屈地問,“真的嗎?”

“是真的。”

他吸吸鼻子,“是免費嗎?”

尉珩一楞,這服務當然不是免費的。時序秋看穿他的猶豫,哇一下哭的更大聲。

“尉珩……太貴了,怎麽那麽貴啊……”

尉珩讓他哭的肝腸寸斷,嘆了口冗長的氣,恨不得回到十分鐘前捶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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