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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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那輛穩重又難掩奢華的黑色轎車,已經在別墅門口停好,看到薄承基和身後的許饒,司機拉開了車門。

許饒對這輛車並不算陌生,曾經被薄承基送回家時坐過幾次,車內空間比一般汽車寬敞不少,但他沒有比當時自在多少,甚至更拘束了。

兩人各坐一側,許饒慶幸薄承基沒有坐車看手機的愛好,盡管他看起來沒有交流的欲望,闔著眼在閉目養神,也讓許饒有了嘗試的勇氣。

他幾次試圖開口,又以不知道怎麽引出道歉的話題告終,落在Alpha餘光裏,就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薄承基側眸一瞥,能猜到他想說什麽,他自認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為了點小事故意刁難Omega。

他沒有說話,拿出前兩天提取的信息素液,擡手遞給許饒。

比起那瓶琥珀色的信息素液,許饒先註意到得是Alpha的手,那是一雙骨節分明、白皙修長的大手,沒有任何裝飾物點綴,指尖輕抵著玻璃瓶身。

他本能地扭頭,只看到薄承基輪廓分明的側顏,接過那瓶信息素液,許饒像獲得了一瓶勇氣藥水:“謝謝。”

薄承基輕點了下頭,算作回應。

許饒抿了抿唇,轉過頭正對著Alpha,沒有拐彎抹角說話:“上次的事……您教育的很對,我不該和您那麽說話。”

薄承基眼睫微擡,視線朝他傾斜一個吝嗇的角度,似乎沒料到Omega會認錯,但他很輕易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別生氣了好嗎。”Omega眨了眨眼,黑亮的瞳仁清透而澄澈,隱約帶著點乞求的意味,仿佛真的十分愧疚,不想讓薄承基再繼續生氣。

薄承基不太想原諒他,可如果不原諒Omega,就會顯得他很在意似的,他想了想,給出一個完美答案:“我沒有生氣。”

許饒拿不準Alpha的意思,小心觀察他的反應,措辭尤其謹慎:“我可以相信嗎。”

“隨便。”薄承基撇開臉,他已經不太適應許饒這麽輕柔地講話,而且覺得不正常,以他們現在的關系,即便不得已有聯系,彼此冷漠客氣才對。

Omega好像很開心似的,像以前那樣,偷偷笑了好幾回。薄承基卻不知為何,莫名有些煩躁。

開到靠近港口的位置時,路上開始堵車了,薄承基平日就不喜歡參加宴會,若不是確實和韓驍祁有交情在,他根本不會出席,現在堵車更討厭了。

匯聚的車流朝著一個方向而去,遠處的游輪隱約可見,他微瞇起眼,忽而問起:“你和韓驍祁認識?”

第二次回答這個問題,許饒沒察覺不對,他否認說:“不認識,他和結婚的Omega是我朋友。”為了提高可信度,他補充一句:“上次送我回來的就是他。”

“那是Omega?”

許饒楞了一下才點頭,薄承基沒有再說話。莫名其妙的,兩個人皆是心頭一頓,車廂裏陷入一陣詭異的沈默,都在一瞬間反應過來,各自誤解了什麽,又默契地不去挑破。

許饒的心境顯然更覆雜一些,很明顯,薄承基誤會了自己和沈維的關系,可這種誤會,不會讓人聯想到情人間的吃醋,更像對許饒品行上的一次否定:明明得了病,還不安分,和其他Alpha走得那麽近。

但他無法生出被誤解的生氣,一方面,他在薄承基眼中曾經有過類似的“先例”;另一方面,從Alpha之前的態度裏,他好像能感受到一股怒其不爭的關切意味。

許饒沒辦法拒絕薄承基的關心,哪怕只有一點點。

薄承基與許饒抵達港口時,暮色已沈入海平面以下。巨大的白色游輪燈火通明,如同漂浮在海上的水晶宮殿,港口上豪車雲集,身著禮服的賓客們陸續登船,空氣中彌漫著香水、信息素與海風混合的覆雜氣味。

兩人通過安檢後登上舷梯。薄承基出示請柬時,接待的侍者明顯怔了一下,隨即笑容更顯恭敬:“薄先生,晚上好,這邊請。”

兩人一同到達,座位卻明顯不在一起,另有一位侍者給許饒引路。

韓沈兩家的聯姻,是第三區頗最受矚目的盛事,到場的賓客不乏權柄在握的顯要,許饒沒有太多結交的想法,目光多在欣賞游輪本身精妙絕倫的布置。

這場據傳耗資驚人的婚禮,確實無愧於它的盛名。主宴會廳擁有令人屏息的挑高,透明的穹頂將整片星空納入懷中,腳下是特殊材質的玻璃地板,幽藍的海水仿佛觸手可及。

星光、燈光與波光交融輝映,營造出奢華又充滿夢幻感的空間,每一處細節都在無聲訴說著主辦方雄厚的財力,和毫不掩飾的浪漫情懷。

估計沈維這個新人正忙,許饒沒有打擾他,只拍了一張照過去:【我到了,特別漂亮】

沈維確實忙,過了好久,才回了個煩躁的小狗表情包。

許饒知道他心裏不痛快,安撫似的回“摸摸頭”。

他自己也頗有感慨,那麽夢幻漂亮的場地,兩個新人都不是真心相愛,可見幸福的不易。

任何婚禮都它固定的流程,到了儀式開始的時間,賓客按照自己的位置落座,司儀站到臺前,弦樂隊演奏著舒暖的旋律。

許饒的位置在宴會廳偏東側,離主桌有一段距離,他朝那個方向看了看,薄承基果不其然在那裏坐著,與韓家長輩相鄰,側臉在璀璨燈下顯得格外深刻。

再之後便是新人入場,許饒這才見到今天的兩位主角,他坐得位置遠,其實不太能看清正臉,沈維身邊的Alpha比他高半個頭,站一起的氣場確實不太像一對相愛的伴侶,卻又莫名登對。

在司儀的引導下,走完一套標準又程序化的流程,再就到了大家喜聞樂見的新人親吻彼此的環節。

不知道臺上的兩位心態如何,但在眾人的見證下,他們接了一個短暫卻不失浪漫的吻,臺下隨之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

許饒鼓著掌,視線卻不受控的看向薄承基。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那麽做,大概是這場婚禮太過夢幻浪漫,他不自覺幻想未來和薄承基步入婚姻殿堂的人會是誰,或許他們是真心相愛的,在臺上交換戒指、接吻,接受臺下熱烈的祝福。

明明在心裏,許饒已經接受了他們再無可能的事實,可當幻想太具象化,他仍然感受到一股劇烈的絞痛,像那時被薄頌今標記時一樣絕望感。

甚至有些後悔當初不該主動靠近薄承基,反正也會被拒絕不是嗎。

在真正認識薄承基以前,他對這個人喜歡,更多粉絲對偶像的感情,是驚鴻一瞥、是感激崇拜,因為離得太遠,可以肆無忌憚蒙上一層厚厚的濾鏡,偶爾會幻想和對方在一起這樣那樣,也分得清幻想和現實,喜歡的單薄,也能喜歡的持久。

可當真正接觸過,從喜歡一個他精神世界的偶像,到一個真實具象化的人,濾鏡不僅沒有破碎,反而愈發豐滿,更讓許饒無法自拔,以至於生出“在一起”的妄念,成為他痛苦許久的源頭。

最讓許饒好奇的一個問題,薄承基那時……有沒有一點點喜歡他?

其實許饒不太會勾引人,當初靠近對方是很死板、笨拙的那種,他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給薄承基發消息,再努力找個由頭約他出來,施展他不太高明的技術。

但薄承基太忙了,約十次頂多有兩次會出來,他隨便找得“由頭”,也會變成他們真的會做得事情,像一場正式的約會,而不是為了順理成章做某些事情的前奏。

也可能是許饒太笨了,他一次都沒有成功過。

Omega帶和自己信息素相關的物品送給Alpha,有明顯的暗示意味,所以那時每次見面,他都會帶一束花送給薄承基,他的信息素是清茶味,送得便是銀桂、茶花之類味道相近的花束。

可惜送過幾次以後,薄承基就說可以換換了。許饒聽話地答應,之後便開始玫瑰、百合、向日葵、不重樣地送。

許饒當然嘗試更明顯的暗示,比如釋放信息素,但薄承基每次仿佛都沒有聞到過,只有一次許饒沒控制好釋放多了,Alpha便不太高興了,拿給他一個阻隔貼,冷著臉批評他要註意場合。

Alpha從來沒有跟他主動制造過肢體接觸,擁抱、接吻、親後頸這些,一次都沒有過。許饒努力地主動還常常被拒絕,頂多讓他拉拉手、往自己身邊湊近一點。

有一次下車前,許饒鼓起勇氣想親他一下,卻被Alpha躲開了,他好像有些無奈,一字一句帶著認真:“現在不行,再等等。”

為什麽不行,還要等多久呢,許饒真的等不及了。

那段時間的他,仿佛置身在天堂和地獄的邊緣線,一邊是和薄承基毫無進展、岌岌可危又異常美好的關系。

另一邊,是來自各方面的壓力,他自身的疾病、許家的壓迫、對薄承基的隱瞞……等等的一切,像懸在他頭上的一把閘刀。

許饒不懂要等什麽,也不明白薄承基的想法,如果說Alpha對他完全沒有感覺,為什麽會回他的消息、偶爾答應他的邀約,如果說Alpha對他有興趣,為什麽總是和他保持距離呢。

許饒無比惶恐,因為他知道,即便Alpha對他真的有一點興趣,也會在真相知曉的時候磨滅掉。

而他不出所料的沒有等到。或者說,只等來薄承基意料之中的拒絕。

作者有話說:

之前可老純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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