鶯鶯不是女兒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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鶯鶯不是女兒身
第二日一早，鶯鶯爬起來就去找他爹吵架。
他怒氣沖沖地闖進正房，劈頭蓋臉地質問：“爹！你給我下了什麽藥！”
崔父正坐在桌前吃飯，被兒子這一嗓子吼得手一抖，筷子差點摔了。他擡起頭，看到鶯鶯那副模樣，心虛地別過臉去，老臉都沒處擱了。
崔母正吃飯，聽到“下藥”兩個字，筷子啪嗒掉在桌上。她看看鶯鶯那滿臉的怒氣和脖頸間遮不住的痕跡臉色一下子變了。
“你，”她氣惱地拍了一下桌子，質問丈夫，“你幹了什麽事？！”
“我……我也沒幹什麽。”崔父嘟囔著，眼神四處亂飄，就是不敢看妻兒，“就是……試試。”
“試試？”崔母的聲音拔高了，“試什麽？你給他下了什麽藥？你說！”
崔父老臉漲得通紅，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鶯鶯站在門口，衣裳都沒系好，脖頸間那些痕跡明晃晃地露著。
“是那種藥。”崔父終於憋出一句，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就是……男女歡好時助興的那種……”
崔母的臉一下子白了，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崔父的手指都在哆嗦：“你……你給他下那種藥幹什麽？”
“我……我就是想著……”崔父的聲音越來越小，頭也越垂越低，“有藥助興，說不定鶯鶯對女人就行了呢？到時候也能生個一兒半女出來……”
話音未落，崔母猛地站了起來。
“你怎麽敢！”她的聲音尖利得刺耳，眼眶紅得像要滴血，“你怎麽敢拿孩子的身體冒險！那種藥是能亂吃的嗎？吃壞了身子怎麽辦？你想過沒有！”
崔父被她吼得往後縮了縮，不敢說話。
崔母看著他這副模樣，又氣又恨，眼淚唰地湧了出來。她指著崔父，聲音都在發抖：“怪不得……怪不得老天爺讓你絕後！這都是命！你別想著逆天改命了！”
“我不是想著……試試也沒什麽損失……”崔父還在嘴硬，“再說了，不也沒成功嗎？”
鶯鶯氣得渾身發抖，眼圈都紅了。他爹給他下藥，把他往別的女人床上送，還說什麽“沒成功”？若不是他機靈，換了紅娘過去，現在他都不知道該怎麽收場！
“我要搬出去住！”鶯鶯嚷道，聲音都變了調，“我現在就搬！我再也不住這兒了！”
崔母連忙拉住他，又急又氣地瞪了崔父一眼。崔父被母子倆逼得沒辦法，拉下老臉，結結巴巴地道了歉，又再三保證再也不做這種事了。
鶯鶯被他爹那副模樣弄得又氣又心酸，到底還是松了口，沒有真的搬走。
鶯鶯回到小院，站在院子裏徘徊了許久，才推門進屋。
紅娘已經起了，正在鋪床。他聽到腳步聲，整理被褥的手頓了頓，身子微微僵了一下。
鶯鶯看到他僵了身子，心裏不樂意了。他站在門口，忍不住陰陽怪氣地說：“對不住了，又做了讓你不喜歡的事。”
紅娘回頭，臉色蒼白地看著他。
鶯鶯偏過頭去躲避他的眼睛，聲音硬邦邦的：“我知道你不願意。以後不會了。”他頓了頓，聲音微微發顫，“我知道你喜歡女子。我讓我爹認你為義子，以後你搬出去住。你……你娶了那位姑娘，我不會打擾你的。”
他說得結結巴巴，心裏難受得厲害。說完，他轉身就要往外走，去找他爹認紅娘為義子。
“小姐。”紅娘叫住了他。
鶯鶯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紅娘走到他身後，聲音輕輕的：“那時候……是我不對。我不該把你往張生懷裏推。是我那時候……認不清自己的心。”
鶯鶯沒有忍住，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他背對著紅娘，肩膀輕輕發抖，聲音悶悶的：“你騙人。你明明喜歡的是女人，你還來騙我。”
紅娘舉起手發誓：“我紅娘對天發誓，若對鶯鶯不是真心，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鶯鶯轉過身，隔著淚眼看他。他心裏信了，可嘴上還是不依不饒：“那天在街上，你見到我了，理也不理，還護著那個姑娘。”
紅娘一楞，記起來了，解釋道：“她叫瑩瑩，與小姐同音。我那時候……已經有點認清自己的心了，聽到她的名字，對對她親近幾分。沒有別的意思。”
鶯鶯瞪著他，不說話。
紅娘連忙道：“我以後一定離其他人遠遠的。男的也好，女的也罷，都離得遠遠的。只守著小姐一個人。”
鶯鶯抿了抿唇，嘴角終於彎了一下，又飛快地壓了下去。他哼了一聲，轉過身，腳步輕快地往屋裏走去，丟下一句：“這可是你說的。”
鶯鶯才剛與紅娘和好如初，杜確就找上門來了。
他來接鶯鶯回家。鶯鶯離開的這幾天，他寢食難安，夜裏翻來覆去睡不著，白日裏做什麽都提不起勁。好不容易挨過了這幾日，他便再也坐不住了。
鶯鶯不想回去。他舍不得紅娘，兩人剛和好，話還沒說夠，手還沒牽熱，就要分開？
紅娘看出他的猶豫，輕聲安慰道：“我陪你一起回去。”
鶯鶯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杜確善妒得很。你去了，他不知要鬧成什麽樣。”
紅娘看著他，心裏難受極了。他知道，鶯鶯的心裏已經不是只有他一個人了。從前在繡樓時，鶯鶯眼裏心裏只有他，容不下旁人。如今多了杜確，多了張珙，他的位置被擠得越來越小。紅娘強壓下心底的酸澀，扯出一個笑容，聲音輕輕的：“沒事，我在家裏等你。等……等杜將軍什麽時候能容忍我了，我再和你一起回去。”
他這麽寬容大度，鶯鶯心裏更愧疚了。他伸出手，用力抱住紅娘，把臉埋在他肩窩裏，悶聲道：“我過兩天再來看你。”
紅娘笑著點了點頭，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紅娘把鶯鶯送到門口。杜確站在馬車旁，看到紅娘，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好一會兒，總覺得這人有些眼熟。他想了想，開口道：“我記得你。當初你與鶯鶯一同落入山匪手中，是我把你們救出來的。”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對了，怎麽之後就沒有在鶯鶯身邊見過你了？”
紅娘不知該怎麽回答。
鶯鶯不耐煩地“嘖”了一聲：“還走不走了？”
杜確聽他語氣不悅，不敢再問，對紅娘笑了笑，牽起鶯鶯的手，扶他上了馬車。
回去的路上，杜確心情好得不行。他深覺自己這步棋走對了，讓鶯鶯回娘家住幾日，果然緩和了關系。岳父岳母雖然對他依然沒有什麽好臉色，可至少沒有再說什麽難聽的話了。還讓他這麽輕松的把鶯鶯接走。
馬車緩緩駛離崔家。鶯鶯掀開車簾，不住地回頭往後看。杜確心情好，笑著打趣道：“多大的人了，還離不開爹娘？你要是想家了，過兩天我再送你回來。”
鶯鶯的目光依依不舍地從越來越小的紅娘身上收回來，他放下車簾，看了杜確一眼：“這可是你說的。”
杜確笑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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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鶯鶯爬起來就去找他爹吵架。
他怒氣沖沖地闖進正房，劈頭蓋臉地質問：“爹！你給我下了什麽藥！”
崔父正坐在桌前吃飯，被兒子這一嗓子吼得手一抖，筷子差點摔了。他擡起頭，看到鶯鶯那副模樣，心虛地別過臉去，老臉都沒處擱了。
崔母正吃飯，聽到“下藥”兩個字，筷子啪嗒掉在桌上。她看看鶯鶯那滿臉的怒氣和脖頸間遮不住的痕跡臉色一下子變了。
“你，”她氣惱地拍了一下桌子，質問丈夫，“你幹了什麽事？！”
“我……我也沒幹什麽。”崔父嘟囔著，眼神四處亂飄，就是不敢看妻兒，“就是……試試。”
“試試？”崔母的聲音拔高了，“試什麽？你給他下了什麽藥？你說！”
崔父老臉漲得通紅，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鶯鶯站在門口，衣裳都沒系好，脖頸間那些痕跡明晃晃地露著。
“是那種藥。”崔父終於憋出一句，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就是……男女歡好時助興的那種……”
崔母的臉一下子白了，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崔父的手指都在哆嗦：“你……你給他下那種藥幹什麽？”
“我……我就是想著……”崔父的聲音越來越小，頭也越垂越低，“有藥助興，說不定鶯鶯對女人就行了呢？到時候也能生個一兒半女出來……”
話音未落，崔母猛地站了起來。
“你怎麽敢！”她的聲音尖利得刺耳，眼眶紅得像要滴血，“你怎麽敢拿孩子的身體冒險！那種藥是能亂吃的嗎？吃壞了身子怎麽辦？你想過沒有！”
崔父被她吼得往後縮了縮，不敢說話。
崔母看著他這副模樣，又氣又恨，眼淚唰地湧了出來。她指著崔父，聲音都在發抖：“怪不得……怪不得老天爺讓你絕後！這都是命！你別想著逆天改命了！”
“我不是想著……試試也沒什麽損失……”崔父還在嘴硬，“再說了，不也沒成功嗎？”
鶯鶯氣得渾身發抖，眼圈都紅了。他爹給他下藥，把他往別的女人床上送，還說什麽“沒成功”？若不是他機靈，換了紅娘過去，現在他都不知道該怎麽收場！
“我要搬出去住！”鶯鶯嚷道，聲音都變了調，“我現在就搬！我再也不住這兒了！”
崔母連忙拉住他，又急又氣地瞪了崔父一眼。崔父被母子倆逼得沒辦法，拉下老臉，結結巴巴地道了歉，又再三保證再也不做這種事了。
鶯鶯被他爹那副模樣弄得又氣又心酸，到底還是松了口，沒有真的搬走。
鶯鶯回到小院，站在院子裏徘徊了許久，才推門進屋。
紅娘已經起了，正在鋪床。他聽到腳步聲，整理被褥的手頓了頓，身子微微僵了一下。
鶯鶯看到他僵了身子，心裏不樂意了。他站在門口，忍不住陰陽怪氣地說：“對不住了，又做了讓你不喜歡的事。”
紅娘回頭，臉色蒼白地看著他。
鶯鶯偏過頭去躲避他的眼睛，聲音硬邦邦的：“我知道你不願意。以後不會了。”他頓了頓，聲音微微發顫，“我知道你喜歡女子。我讓我爹認你為義子，以後你搬出去住。你……你娶了那位姑娘，我不會打擾你的。”
他說得結結巴巴，心裏難受得厲害。說完，他轉身就要往外走，去找他爹認紅娘為義子。
“小姐。”紅娘叫住了他。
鶯鶯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紅娘走到他身後，聲音輕輕的：“那時候……是我不對。我不該把你往張生懷裏推。是我那時候……認不清自己的心。”
鶯鶯沒有忍住，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他背對著紅娘，肩膀輕輕發抖，聲音悶悶的：“你騙人。你明明喜歡的是女人，你還來騙我。”
紅娘舉起手發誓：“我紅娘對天發誓，若對鶯鶯不是真心，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鶯鶯轉過身，隔著淚眼看他。他心裏信了，可嘴上還是不依不饒：“那天在街上，你見到我了，理也不理，還護著那個姑娘。”
紅娘一楞，記起來了，解釋道：“她叫瑩瑩，與小姐同音。我那時候……已經有點認清自己的心了，聽到她的名字，對對她親近幾分。沒有別的意思。”
鶯鶯瞪著他，不說話。
紅娘連忙道：“我以後一定離其他人遠遠的。男的也好，女的也罷，都離得遠遠的。只守著小姐一個人。”
鶯鶯抿了抿唇，嘴角終於彎了一下，又飛快地壓了下去。他哼了一聲，轉過身，腳步輕快地往屋裏走去，丟下一句：“這可是你說的。”
鶯鶯才剛與紅娘和好如初，杜確就找上門來了。
他來接鶯鶯回家。鶯鶯離開的這幾天，他寢食難安，夜裏翻來覆去睡不著，白日裏做什麽都提不起勁。好不容易挨過了這幾日，他便再也坐不住了。
鶯鶯不想回去。他舍不得紅娘，兩人剛和好，話還沒說夠，手還沒牽熱，就要分開？
紅娘看出他的猶豫，輕聲安慰道：“我陪你一起回去。”
鶯鶯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杜確善妒得很。你去了，他不知要鬧成什麽樣。”
紅娘看著他，心裏難受極了。他知道，鶯鶯的心裏已經不是只有他一個人了。從前在繡樓時，鶯鶯眼裏心裏只有他，容不下旁人。如今多了杜確，多了張珙，他的位置被擠得越來越小。紅娘強壓下心底的酸澀，扯出一個笑容，聲音輕輕的：“沒事，我在家裏等你。等……等杜將軍什麽時候能容忍我了，我再和你一起回去。”
他這麽寬容大度，鶯鶯心裏更愧疚了。他伸出手，用力抱住紅娘，把臉埋在他肩窩裏，悶聲道：“我過兩天再來看你。”
紅娘笑著點了點頭，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紅娘把鶯鶯送到門口。杜確站在馬車旁，看到紅娘，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好一會兒，總覺得這人有些眼熟。他想了想，開口道：“我記得你。當初你與鶯鶯一同落入山匪手中，是我把你們救出來的。”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對了，怎麽之後就沒有在鶯鶯身邊見過你了？”
紅娘不知該怎麽回答。
鶯鶯不耐煩地“嘖”了一聲：“還走不走了？”
杜確聽他語氣不悅，不敢再問，對紅娘笑了笑，牽起鶯鶯的手，扶他上了馬車。
回去的路上，杜確心情好得不行。他深覺自己這步棋走對了，讓鶯鶯回娘家住幾日，果然緩和了關系。岳父岳母雖然對他依然沒有什麽好臉色，可至少沒有再說什麽難聽的話了。還讓他這麽輕松的把鶯鶯接走。
馬車緩緩駛離崔家。鶯鶯掀開車簾，不住地回頭往後看。杜確心情好，笑著打趣道：“多大的人了，還離不開爹娘？你要是想家了，過兩天我再送你回來。”
鶯鶯的目光依依不舍地從越來越小的紅娘身上收回來，他放下車簾，看了杜確一眼：“這可是你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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