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鶯鶯不是女兒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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鶯鶯不是女兒身

兩人回到杜府,杜確支開了服侍的下人。鶯鶯離開這幾日,他心裏那團火燒得旺盛,一路上就按捺不住,這會兒進了屋,更是迫不及待。

鶯鶯和紅娘剛和好,心裏正惦念著。對這檔子事就不太上心。況且他與杜確之間,向來是杜確主動,他被動。

杜確見鶯鶯沒有抗拒他的親近,便擦拳磨掌的準備拿出十二分精神服侍他,讓他好好感受一下自己的本事。

杜確湊上前去,手不老實的探進鶯鶯衣裳,幾下挑撥,鶯鶯的衣衫亂了。露出大片瑩白的肌膚。

杜確的動作突然頓住。

他看向鶯鶯的鎖骨處,那裏明晃晃地印著幾道暧昧的紅痕,刺目得很。那痕跡紅的新鮮,一看就是剛留下不久。

杜確的手抖了一下,眼眶瞬間紅了。他聲音發顫,指著那處,厲聲問鶯鶯:“這是誰弄的?”

鶯鶯正飄飄欲仙,突然被打斷,不滿地“嘖”了一聲。不耐煩道:“你還做不做?不做我休息去了。”

杜確盯著他,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他看著鶯鶯不耐煩的臉,看著他毫不心虛的模樣,心裏像是被針紮了一樣難受。

他閉了閉眼,猛地站起身,摔門走了。

鶯鶯不知道他發哪門子瘋,自顧自地坐到梳妝臺前,對著銅鏡拆頭上的珠釵首飾。拆到一半,他才註意到鏡子裏鎖骨處那幾道紅娘留下的紅痕。

鶯鶯楞了一下,對著鏡子伸出手指,輕輕撫過那幾道痕跡。他想著杜確方才那副模樣,暗道一聲難怪他那麽生氣。

可他也懶得解釋。這件事杜確早晚會知道,早知道也好。他要是接受不了,自己就回崔家去。

鶯鶯想通了,便不再糾結,拆完首飾,洗了臉,上床睡了。

杜確氣瘋了。他摔門出去後,喊來親信,咬著牙吩咐:“去張府,把張珙給我抓來!!”

親信見自家大人怒火中燒,一副要吃人的模樣,也不敢多嘴,領命去了。

杜確站在院子裏,他攥緊拳頭。張珙,又是張珙!他以為那書生已經死了心,以為鶯鶯回了娘家不過是看望父母,沒想到……

杜確閉了閉眼,不敢再想下去。

鶯鶯一覺睡到天黑。醒來時屋裏已經點了燈,暖黃的光映在帳子上,晃悠悠的。他躺了一會兒,慢悠悠地起身,下人端來晚飯,他吃飽喝足,發現杜確一直沒有回來。

鶯鶯頓感稀奇。他還以為杜確又要鬧了,摔門出去不過是做做樣子,過不了一會兒就會舔著臉回來。結果竟是無事發生?他問下人:“將軍呢?”

下人答道:“將軍出去了,還沒回來。”

鶯鶯皺了皺眉,沒有再問。

一連兩天,鶯鶯都沒有見到杜確。這人早出晚歸,連影子都摸不著。鶯鶯起初不在意,後來漸漸不滿了。什麽意思?摔門走人,幾天不露面,是給他臉色看?鶯鶯越想越氣,索性收拾了幾件衣裳,吩咐套車,回崔家去。

杜府的下人攔不住他,管家急得滿頭大汗,趕忙讓人去給杜確送信。

鶯鶯回到家屁股還沒有坐熱時,家裏就來了兩個不速之客。

是張珙的父母,前來求見鶯鶯。

鶯鶯想了想,讓人把張家二老帶了過來。

張父張母一見到鶯鶯,就像見到了救星,撲過來跪在他面前,哭著磕頭:“崔小姐!求求你,求求你勸勸杜將軍,放過珙兒吧!”

鶯鶯懵了,連忙去扶他們:“發生什麽事了?你們起來說話。”

張父流著淚,把前兩天杜確派人去張府把張珙捉走的事說了。他一邊說一邊捶胸頓足:“都是我的錯!當初我不該那樣辱罵你,不該把你們母女趕出去!我該死!可珙兒是無辜的,他回來後我一直把他關在家裏,從沒放他出門半步!杜將軍他……他冤枉啊!”

鶯鶯楞住了。杜確派人抓了張珙?

劍光火石間,他猛地想起那天杜確摔門而去的事。杜確以為在崔家和自己私會的人是張珙。

鶯鶯恍然,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這件事因他而起,是紅娘留下的痕跡,卻讓張珙背了鍋。他沈默了片刻,扶起張父張母,低聲道:“這件事我事先不知情。你們放心,我一定會還你們一個公道。”

送別張家父母,鶯鶯轉身就往外走。崔母在身後喊他,他頭也沒回,風風火火地上了馬車,催著車夫快走。

馬車一路疾馳,到了杜府門口,他剛要下車,就看見杜確正從裏面出來,兩人撞了個正著。

杜確還是這兩天第一次直面鶯鶯。他垂下眼,沒有說話。

鶯鶯瞪著他,開口就問:“你把張珙怎麽了?”

杜確聽到“張珙”兩個字從鶯鶯嘴裏吐出來,心裏煩躁不住的上湧。他強壓下怒意,硬邦邦地吐出兩個字:“殺了。”

鶯鶯不可置信地瞪大眼,聲音一下子尖了:“死了?你殺了他?”

“對,我殺了他。”杜確看到鶯鶯這麽在乎張珙,心裏的惡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堵都堵不住。

鶯鶯的眼眶一下子紅了。他想到張珙,那麽溫柔和善的一個人,就這麽不明不白地被杜確殺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他大聲質問:“你憑什麽殺他!”

杜確看著鶯鶯為張珙落淚,心都要碎了。他咬著牙,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他讓老子當了綠頭王八,老子憑什麽不能殺他?”

鶯鶯聽了這話,忽然笑了。這杜確好生不要臉。明明是這人先設計把自己從張珙身邊奪走的,現在竟然有臉反過來責怪別人?

鶯鶯滿臉諷刺的笑看杜確,一字一句道:“你殺了一個張珙,只要我想,這世界上有千千萬萬個張珙。你殺得過來嗎?”

杜確這樣一想,氣得脖頸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

鶯鶯看著他,又問了一遍:“你殺得過來嗎?”

杜確紅著眼,咬著牙:“你敢!”

“有何不敢?”鶯鶯輕飄飄地說。他伸手拽了拽胸口的衣領,露出鎖骨處那幾道快要愈合的痕跡,湊到杜確眼前,挑釁地看著他,“你以為這是張珙留下的?張家父母可是說了,張珙歸家後就關起來了,再沒出來過哦。”

杜確楞住了。他看著鶯鶯鎖骨處那幾道紅痕,又看了看鶯鶯那張滿是挑釁的臉,腦子裏嗡嗡作響,不是張珙?那是誰?

杜確死死盯著鶯鶯,胸口劇烈起伏,咬著牙一字字問:“那人是誰?”

鶯鶯偏過頭,不看他,嘴角浮起一絲譏誚的弧度:“告訴你是誰,你再去殺他?”

“杜確,我有那麽蠢嗎?”鶯鶯反問他。

連那人是誰都不知道,杜確實在不甘。

可鶯鶯明顯不想輕易放過他。“殺了也沒用,總有不怕死的風流鬼。”

杜確猛地捂住胸口,噴出一口鮮血。他晃了晃,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杜確躺下了,鶯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看著他慘白的臉,看著他嘴角溢出的血。

鶯鶯眼淚在眶裏打轉,他恨死了,杜確竟然真的把張珙殺了。是的,鶯鶯完全沒懷疑杜確是騙他的,因為杜確對自己都能下狠手,更何況是他本就厭煩的張珙?

想到張珙,鶯鶯的眼淚終於決堤。他哭得渾身發抖。都是他害的。是他先利用張珙,是他把張珙拖進這攤渾水裏。鶯鶯悔不當初,自己當時要是沒跟紅娘賭氣就好了,張珙也不至於命喪黃泉。

管家站在角落裏偷窺,猶豫再三,終於硬著頭皮上前,小聲道:“夫人,張公子還活著。將軍把他關在地牢裏,沒殺。”

鶯鶯哭聲一頓,猛地擡起頭,淚眼朦朧地盯著管家:“當真?”

“小的不敢撒謊。”

鶯鶯猛地站起來,抓住管家的袖子,手指攥得死緊:“帶我去。”

管家瞥了眼躺在地上的主子,不動聲色地奪回袖子,帶著女主人往地牢走。

地牢在假山下面,陰暗潮濕,空氣中彌漫著黴味和鐵銹氣。張珙被鐵鏈鎖在墻上,衣衫破爛,身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有幹涸的血跡,低著頭,像是昏過去了。

鶯鶯快步走過去,伸手撥開他臉上淩亂的發絲。喊他:“張珙?張珙你醒醒!”

張珙聽到鶯鶯的聲音,緩緩擡起頭,眼神渙散了好一會兒才聚攏,他看著鶯鶯,幹裂的嘴唇慢慢彎起來,露出一個虛弱的笑:“鶯鶯……你怎麽來了……”

鶯鶯忍著淚,轉頭對管家道:“把鎖打開。”

鐵鏈嘩啦啦落在地上。張珙沒了束縛,身體一軟,往旁邊倒去。鶯鶯急忙扶住他,再將他攔腰抱起。

他不敢在杜府多留,怕杜確醒來又發瘋。當即讓管家套了馬車,把張珙抱上車,吩咐道:“送我回崔家。”

回到崔家,張家父母很快得到動靜跑來。

兩人看到兒子身上的傷,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鶯鶯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裏又酸又愧。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低聲道:“別擔心,我已經派人去請大夫來為張公子診治了,想必很快就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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