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 我不介意睡你們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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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我不介意睡你們中間

繽紛的煙花在夜空中炸開,一朵接一朵,紅的綠的紫的,把整片天都染成了彩色。

狄宴清握著李寶珠的手,低頭看著她被煙花映亮的臉。

“好看嗎?”

李寶珠點了點頭,眼睛還盯著天上那些轉瞬即逝的光點。

從小到大,她第一次見這麽漂亮的煙花。

她笑,他也跟著笑。煙花的光影落在兩人身上,忽明忽暗,像一幅流動的畫。

黑暗中,好像有什麽東西輕輕碰了碰她的另一只手。

李寶珠心裏一驚,猛地側過臉。

自己的右手空空如也,什麽也沒有。

只有沈寄川站在旁邊,雙手插在兜裏,正仰著頭看煙花。察覺到她的目光,他低下頭,朝她彎了彎嘴角。

那笑容在煙花的映照下,好看得有些刺眼。

他轉過頭,對著狄青調侃起來:“這麽會哄女孩子開心,看來經驗很豐富啊。”

狄青正在點一個煙花棒,聞言頭也沒回,語氣裏帶著明顯的不耐煩:“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狄宴清握著李寶珠的手緊了緊,低頭對她說:“太冷了,我們去屋裏看。”

兩人轉身要走。

“你們去哪兒?” 沈寄川的聲音從身後追來,“我也去。”

狄宴清的腳步頓了頓,回過頭,語氣已經帶了明顯的不耐煩:“我們去睡覺!”

沈寄川眨眨眼,臉上還是那副無辜的表情,“我不介意睡你們中間。”

狄宴清的臉瞬間黑了。

路猙一個箭步沖上來,一把拽住沈寄川的胳膊,把他往後拉了拉。

“哎哎哎,沈同志,” 他壓著聲音,“成年人了,別這麽沒眼色。”

——

新年過後,大家陸續回了鵬城。

李寶珠趁著開學前,把那套老房子賣了,又添了些錢,換了一套新的。房子不大,兩室一廳,但地段好,離學校近,裝修也新。過戶那天,她拿著嶄新的房產證看了很久,心裏踏實了不少。

夏以安來找過她幾次。

有一次拉著她說了整整一個下午,講的都是投資電影的事。什麽新銳導演,什麽文藝片,什麽海外獲獎,說得頭頭是道。李寶珠聽得雲裏霧裏,但看著街頭巷尾越來越多的音像店,看著那些花花綠綠的碟片封面,她還是跟著夏以安投了一些錢。

“賠了算我的,賺了算你的。” 夏以安拍著胸脯保證。

李寶珠心想,賠了算我的才對吧。但這話她沒說出來。

新學期開始了。

同學們聚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聊著寒假的事。熱鬧過後,日子又恢覆了平靜。

狄青被安排去做外貿了,他今年大部分時間都會留在國外。走之前他來跟她告別,說這次可能要待很久,讓她好好照顧自己。李寶珠點點頭,說你也一樣。

狄宴清也忙得很。聽狄菲說,他今年有可能又要升。李寶珠算不清那些級別,只知道他越來越忙,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少。

現在唯一有空跟她聊天的,倒是傅延。

大約是時間拉得夠長,那些厭惡和芥蒂慢慢被磨平了。偶爾他打電話來,說起白家莊的事,說起誰家蓋了新房,誰家娶了媳婦,誰家老人走了。她聽著,像是在聽別人的故事。

整個春季,唯一讓人目瞪口呆的,只有沈寄川。

聽說他打了一個老教授。

具體原因眾說紛紜,有人說是因為學術分歧,有人說是因為私人恩怨,還有人說是那教授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反正結果都一樣,老教授進了醫院,他依舊沒事人似的當著他的系主任。

不過,學校很快又傳來消息。

說是沈寄川跟一個老師打得火熱,不出今年,估計就要結婚了。

消息傳開的那天,李寶珠正在圖書館看書。陳慧從外面沖進來,一屁股坐在她旁邊,壓低聲音把這件事說了一遍。

李寶珠聽完,暗暗在心裏慶幸。這個瘟神,總算去禍害別人了。

這天,下課鈴響的時候,陳慧又跑過來,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寶珠!走,去唱KTV!”

李寶珠楞了一下。

“KTV?不是卡拉OK廳嗎?”

陳慧“嘖”了一聲,一臉嫌棄地看著她。

“你老土了吧!這是今年新興的,鵬城開的第一家!” 她拽著李寶珠往外走,嘴裏不停,“班長說沈主任今天生日,請大家免費去唱,聽說師母也去,還沒見過師母呢,咱們一睹風采去。”

李寶珠腳步頓了頓。

沈寄川生日?免費?

她暗暗嘖了一聲。這個沈寄川倒是大方,可想起之前他花自己那兩千塊錢時,眼皮都不帶眨的,李寶珠現在想起來還肉疼。

陳慧見她猶豫便拉著她走,“哎呀,耽誤不了你學習!快走吧快走吧!”

——

沈寄川定的KTV在一個市場的三樓。

樓梯窄窄的,墻上的海報花花綠綠,貼著些李寶珠不認識的臉。走道裏燈光昏暗,偶爾有男女勾肩搭背地經過,香水味和煙味混在一起,熏得人眼睛發酸。

李寶珠這些沒見過世面的窮學生,一個個縮著脖子,走得像做賊。

服務員把他們帶到包房裏。

門一推開,五顏六色的燈光就像調色盤一樣潑過來,紅的藍的紫的,在每個人臉上身上亂晃。包房很大,已經坐了別班的學生,有人正拿著話筒吼歌,調子跑到天邊去了也不自知。

明明很多人都不認識,可幾首歌下來,大家就熟絡得像多年的老友。點歌的,聊天的,拼酒的,亂成一團。

“聽說沈主任定了好幾個包房,” 張慧湊過來,眼睛裏閃著八卦的光,“請了整個系的人!”

李寶珠點點頭,目光卻落在茶幾上那幾盤水果上。

西瓜,哈密瓜,葡萄,橙子,擺得整整齊齊,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也不知道今晚能不能見到師母。” 張慧還在感慨。

李寶珠已經拿起叉子,叉了一塊西瓜塞進嘴裏。

別人唱歌,她在吃。

別人聊天,她還在吃。

西瓜甜,哈密瓜更甜。一盤吃完,她又盯上另一盤。

之前沈寄川花了自己兩千塊呢。

今天晚上怎麽也得吃回來。

奈何她食量小,一會兒就吃撐了。

李寶珠靠在沙發上,看著茶幾上還剩大半盤的果盤,有些遺憾地摸了摸肚子。再看看時間,已經九點了,大家並沒有散場的意思。唱歌的還在唱,聊天的還在聊,幾個男生湊在一起玩骰子,喊得震天響。

她站起來,悄悄走出包間。

走廊裏亂糟糟的,音樂聲從各個門縫裏漏出來,混成一片嘈雜。偶爾有人推門出來,搖搖晃晃往廁所走。李寶珠七拐八拐,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掏出手機給狄宴清發短信:同學聚會,今天晚點回去。

剛發出去,電話就打過來了。

“都九點了還沒結束?” 狄宴清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淡淡的,聽不出什麽情緒。

李寶珠靠在墻上,看著走廊裏那些晃來晃去的人影,“沒有,他們還在唱歌。”

狄宴清沈默了一秒,“大概幾點?我去接你。”

李寶珠道:“不知道,快結束的時候我給你打電話。”

“行。” 他頓了頓,“別亂喝酒。”

“沒喝酒,都是果盤,還挺好吃的。” 她有點小得意,“我都吃了三盤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家裏沒水果嗎?”

“有便宜不占是傻瓜。” 李寶珠理直氣壯。

兩人東拉西扯地聊了好一會兒,直到走廊那頭傳來喊聲:“李寶珠!”

她趕緊對著手機說:“有人喊我,先掛了。”

掛了電話,她原路返回。

李寶珠轉身往回走,腦子裏還想著剛才那三盤果盤吃得有點虧,一會兒過去她要再多吃點。

走廊裏燈光昏暗,音樂聲從各個包間門縫裏擠出來,混成一片嗡嗡的噪音。她低著頭,繞過兩個拎著酒瓶的醉漢,加快腳步。

拐過一個彎,她忽然楞住了。

前面幾步遠的地方,兩個大男人正拖著一個女孩。那女孩的嘴被捂得嚴嚴實實,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手腳拼命掙紮,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

女孩看見她,眼睛瞬間瞪大,揮舞的胳膊拼命朝她比劃。

李寶珠的腦子裏“嗡”的一聲。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綁架女孩子?

她的心跳猛地加速,手心瞬間滲出汗來。她不敢直接上前,只能假裝沒看見,轉身往反方向走。手悄悄伸進口袋裏,摸索著手機,想報警。

電話還沒撥出去,一只手從後面伸過來,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李寶珠還沒來得及掙紮,整個人就被拖進了一間包間。

門在身後關上,把所有的音樂和燈光都隔絕在外面。

包間裏燈光昏暗,沙發上坐著幾個人。剛才那個被拖拽的女孩正安然無恙地坐在一個男人旁邊,翹著二郎腿,手裏端著一杯酒。看見李寶珠被拖進來,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彎了彎。

“哎,長得挺漂亮的。”

旁邊那個叫“刀疤”的男人松開李寶珠,瞇著眼睛看她。

“是很漂亮。” 他捏著李寶珠的下巴,迫使她擡起頭,“不過她剛才聽到了我們的秘密。現在怎麽辦?”

李寶珠拼命搖頭,聲音都在發抖:“我什麽都沒聽到!真的什麽都沒聽到!”

刀疤的手指收緊,捏得她下巴生疼,“閉嘴吧小姑娘,再說一句,把你的舌頭割下來。”

另一個男人走過來,笑著拍拍刀疤的肩膀。

“刀疤,你怎麽不知道憐香惜玉?”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藥丸,在李寶珠眼前晃了晃,“這麽漂亮的,先玩一玩。”

李寶珠拼命掙紮,手腳並用,可她的力氣在兩個男人面前就像螞蟻撼樹。那個男人掰開她的嘴,把藥丸塞進去,又捂住她的口鼻,強迫她咽了下去。

藥丸劃過喉嚨的那一刻,李寶珠的心徹底涼了。

她不知道同學們會不會找過來。

不知道狄宴清會不會再給自己打電話。

她只知道自己清醒了沒幾秒,腦子裏就開始發暈。眼前的世界在轉,燈光拉成一條條彩色的線,那兩個男人的臉越來越模糊,只剩下猙獰的笑聲在耳邊回蕩。

——

陳慧他們找遍了整個樓層,嗓子都快喊啞了,李寶珠的影子都沒見著。

“怎麽辦啊?” 一個女生急得眼眶都紅了,“寶珠會不會出什麽事?”

陳慧咬了咬牙,轉身就往沈寄川那個包間跑。

沈寄川正在跟幾個老師喝酒,看見陳慧慌慌張張沖進來,眉頭皺了皺。

“主任!李寶珠不見了!”

沈寄川放下酒杯。

“我們找遍了都找不到,她電話也沒人接……”

沈寄川站起來,二話不說就往外走。

走廊裏很亂,他穿過那些醉醺醺的人群,腳步越來越快。拐過兩個彎,他忽然停下來。

一扇門虛掩著,裏面傳來說話聲。

他推開門。

昏暗的燈光下,李寶珠蜷縮在沙發上,衣衫淩亂,頭發散在臉上,整個人像一只被折斷的蝴蝶。她還有一點點意識,眼睛半睜著,嘴裏喃喃著什麽,可已經認不出人了。

兩個男人正在解皮帶。

看見門被推開,其中一個站起來,朝沈寄川走過去。

“你誰啊?滾出去!”

話沒說完,沈寄川的拳頭已經砸在他臉上。

那男人慘叫一聲,直接飛出去撞在墻上。另一個男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沈寄川一腳踹翻在地。整個過程不到十秒,兩個人就像破布一樣癱在地上。

沈寄川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秦淮,帶幾個人過來,KTV三樓,快點。”

掛了電話,他大步走到沙發邊。

陳慧他們已經沖了進來,七手八腳地把李寶珠扶起來。李寶珠渾身發燙,臉燒得通紅。

“寶珠!寶珠你怎麽了?” 陳慧嚇得眼淚都出來了。

沈寄川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李寶珠身上。他蹲下來,拍了拍她的臉。

“李寶珠?”

李寶珠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前的人影重重疊疊,她看不清是誰。只是下意識地張開嘴,一口咬住了他的大拇指。

咬得很緊,她柔軟的舌頭纏繞著他的拇指,臉頰緋紅。

沈寄川眉頭一皺,卻沒抽手。他低頭看著那雙迷離的眼睛,看了兩秒。

然後他把李寶珠橫抱起來,大步往外走。

陳慧趕緊跟上。

“主任!你去哪兒啊?”

沈寄川沒好氣,“沒長眼啊?當然是去醫院!”

——

沈寄川把李寶珠塞進副駕駛,系上安全帶,自己繞過車頭上了駕駛座。

車子發動,一路往醫院開。

李寶珠靠在座椅上,嘴裏哼哼唧唧的,不知道在說什麽。臉頰紅得像燒起來,額頭上一層細密的汗。她的手在座椅上胡亂摸索,像是想抓住什麽東西。

沈寄川沒看她,只是盯著前方的路。

可他的臉色越來越陰沈。

年後,沈父非常正式地跟他談了一次。

那是在書房裏,窗外還飄著雪。沈父坐在那張老式書桌後面,臉上帶著這些年少見的認真。

“寄川,我知道你一直在賭氣。但是賭氣沒用。人總是要往前走。”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屋裏安靜得能聽見爐火的劈啪聲。

“如今沈家人丁雕敝,我也在一天天變老。” 沈父頓了頓,“如果兒孫沒出息,沈家的光環會隨著老一輩去世,一點點消失,等我走了,別人也不會再賣你面子了。”

他想起狄家那些人。狄宴清,狄青,狄菲,還有那些旁支親戚。每個人都走得腳踏實地,兄弟姐妹之間或許有齟齬,但該幫忙的時候從不含糊。他們越來越好。

反觀沈家……

沈父的手放在他肩上,那只手已經有些幹瘦,卻依然有力,“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沒必要消耗你的前途。”

他看著沈寄川的眼睛。

“寄川,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你肯定能聽得懂我在說什麽。”

沈寄川當然聽得懂。

現在已經不是鬧脾氣的時候了。沈家需要一個優秀的繼承人挑起大梁,他也需要沈家的背景。他們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春天他打了那個老教授。那老家夥剽竊了他的作品,還到處招搖撞騙。他氣不過,一拳砸在那張虛偽的臉上。

是沈父幫他擺平的。

那老教授雖然有眼不識泰山,但也給沈寄川上了一課,人光有才,依然舉步維艱。

所以他不跟狄宴清作對了,也不纏著李寶珠了。

本來嘛,他也沒那麽喜歡這個小村姑。不過是跟狄宴清較勁罷了。

他接受了父親的安排,相了個門當戶對的女孩子。對方很喜歡他,兩家都很滿意。不出意外,秋天就會結婚。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往前走。

然而……

“嗯……”

旁邊傳來一聲軟軟的呻吟。

沈寄川側過頭,瞳孔猛地一縮。

李寶珠不知什麽時候從安全帶裏鉆了出來,正伸著小手,在他身上摸索。那雙手燙得驚人,隔著衣服也能感受到那股灼熱。她臉上潮紅一片,眼神迷離,嘴裏喃喃著什麽。

她的手摸到他的胸口,往下滑……

沈寄川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李寶珠。”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警告。

她沒聽見。或者聽見了也聽不懂。她只是掙了掙,又往他身上靠過來,臉貼在他肩上,滾燙的呼吸噴在他脖頸間。

沈寄川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

李寶珠迷迷糊糊地傾身過來,一口咬在他的喉結上。

沈寄川渾身一顫,方向盤在手裏猛地一歪,車子在路上畫了個誇張的S形,最後“吱”地一聲停在了路邊。

他喘著氣,死死握著方向盤,又扭頭瞪著身上那個女人。

“你個死孩子在做什麽!” 他咬著牙,聲音都變了調,“老子他媽的是個男人!”

李寶珠什麽都聽不見。

她只覺得熱,只覺得渴,只覺得眼前這個人身上有什麽東西是她想要的。她攀著他,像攀著最後一根浮木,只想再靠近一點,再近一點。

她面對著他,跨坐到他腿上,伸手去扯他的襯衫。

扣子崩開,滾落到腳墊上。

她又去解他的皮帶。

沈寄川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的腦子裏嗡嗡作響,那些理智和克制像被火烤著的冰塊,正在飛速融化。

之前他催眠過李寶珠,想讓她愛上自己,好氣死狄宴清。那會兒他想的是征服,是報覆,是把狄宴清踩在腳下的快感。

可現在,李寶珠真的對他動手動腳了,他卻緊張得臉都紅了。

說出去大概都沒人信,他還是個處男呢。

褲鏈被拉開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裏格外清晰。

沈寄川倒吸了一口涼氣,雙手捧住李寶珠的臉,使勁晃了晃。

“我他媽的好心送你去醫院,你竟然非……”

話沒說完,她的唇就堵了上來。

軟的,熱的,帶著一股淡淡的香味。她的喘息像浪漫的詩歌,一下一下敲在他耳膜上。

沈寄川的手漸漸松了,他閉上眼睛,攬住她的細腰,滾燙的唇一點點向下……

直到李寶珠的後腰不小心磕在了方向盤上。

巨大的疼痛讓李寶珠一個激靈,眼裏那層迷蒙褪去了幾分。她低頭看著自己現在的姿勢,看著身下那個人敞開的襯衫,看著他泛紅的臉,整個人僵住了。

她咬著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沈寄川也從那一團迷亂中清醒過來。他沒有松手,只是抱著她,大口喘著氣。胸口的起伏劇烈得像剛跑完一場馬拉松。

手機鈴聲一陣一陣地響起來。

是他的女朋友,江南。

沈寄川低頭看著屏幕上的名字,又擡起頭看著懷裏那個還在發抖的女人。

他遭受過感情的背叛,也知道那種被欺騙的滋味有多難受。他不想做那個施暴者。沈寄川深吸一口氣,把懷裏的人抱起來,直接塞進了車後座。

——

沈寄川把李寶珠送進醫院,看著護士把她推進急診室,才轉身出來。

他站在醫院門口,掏出手機,給狄宴清打了個電話,“你女人在人民醫院急診,自己來領。”

不等那邊回應,他掛了。

街邊有家便利店還亮著燈。他走進去,拎了一瓶白酒出來。

擰開蓋子,仰頭灌了一大口。

辣。

燒得喉嚨疼。

他靠在車門上,又灌了一口。酒精慢慢爬上腦子,整個人輕飄飄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好像也沒那麽重了。

手機又響了。

還是江南。

他盯著屏幕上那兩個字看了好幾秒,才接起來。

“寄川!” 她的聲音帶著擔心,又帶著一點委屈,“我給你打電話怎麽不接?”

沈寄川撐在車窗上,任由風吹進了車裏,“剛送人到了醫院。”

“哦……” 她頓了頓,“要等著她治療結束才回來嗎?”

“嗯。”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下,又傳來她的聲音,小心翼翼的那種:“寄川,我現在在你家門口。你今晚還沒切蛋糕呢,我想幫你把生日過完。”

沈寄川握著酒瓶的手緊了緊,忽然,一股說不清的厭惡從心底冒上來。

他厭惡江南這樣不打一聲一招呼就跑到自己家,這樣很沒邊界感。

可是下一秒,沈寄川又意識到李寶珠的口水還粘在自己的胸肌上,口腔裏……這比江南更沒邊界感。

他又灌了一口酒。

車窗外,一輛熟悉的車停在醫院門口。狄宴清從車裏下來,腳步匆匆地往急診室走去,連車門都沒來得及關。

沈寄川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門裏,忽然開口。

聲音很輕,很淡,像是說給自己聽的:“江南,我們分手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

他沒有再說話,按下了掛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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