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0章 分手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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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分手費

沈寄川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開到墓園的。

車子停在熟悉的位置,他拎著那瓶喝了一半的白酒,搖搖晃晃地走到那座墓碑前。月光很亮,把墓碑上的照片照得清清楚楚。

黃慧。

穿著軍裝,紮著兩個辮子,笑得那麽好看。

他靠著墓碑坐下,仰頭灌了一口酒。

腦子裏的畫面像老電影一樣,一幀一幀地過。

第一次見她,是在文工團的匯演上。她穿著綠色的軍裝,在臺上跳娘子軍,身姿挺拔,舞步輕盈。可跳到一半,她忽然摔了一跤。

那是個非常嚴重的錯誤。

當時正趕上大裁軍,她這一摔,很可能就要離開部隊了。

是他把她硬留下來的。

不因為別的,就因為他想跟他爸對著幹。他爸不讓他插手部隊的事,他偏要插。

後來黃慧總是粘著他。他才知道她父母都是臭老九,家庭背景不好,在文工團總被欺負。

時間長了,兩人慢慢發展出了感情。

他以為自己會跟她結婚生子,白頭偕老。

直到後來,她為了狄宴清跳了樓。

他爸告訴他,黃慧身份有問題,跳樓只是一種掩飾。

他不信。他堅信是狄宴清勾引了她。

又灌了一口酒。

酒瓶子空了,他捏著瓶口,盯著墓碑上那張照片。

其實他一直都知道答案。

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從來沒人愛過自己。

除了黃慧。

他不想連這唯一的“愛”都沒了。

可酒精把一切都沖淡了,那些蒙在眼前的迷霧一點一點散開。他想起了黃慧看狄宴清的眼神,想起了她提起狄宴清時的語氣,想起了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細節。

從過去的泥潭裏走出來,沈寄川變得清醒了很多。

他又開始渴望李寶珠的愛了,她親起來軟乎乎的,聲音也很好聽,她依戀著自己,像一只乖巧的小貓咪。

不是賭氣,不是報覆,是真的想要。

他猛地站起來,把酒瓶狠狠砸在墓碑上。

玻璃碎片四濺,在月光下閃著冷光。

“黃慧,” 他一字一頓,聲音像從牙縫裏擠出來,“你玷汙了我的感情。”

沈寄川是個錙銖必較的人,走之前,他拎起那桶不知道什麽時候放在那裏的油漆,劈頭蓋臉地潑在墓碑上。

紅色的油漆順著“黃慧之墓”幾個字往下流,淌成一道一道猙獰的痕跡。

他把空桶扔在地上,轉身就走。

頭也沒回。

——

李寶珠在醫院裏躺了三天。

那藥的勁兒太大了,她時睡時醒,醒來的時候渾身發軟,迷迷糊糊又睡過去。狄宴清來過幾次,每次都是晚上,坐一會兒,握握她的手,又匆匆離開。他很忙,她知道。

三天後出院,身體還沒完全恢覆,例假又來了。她只好又在家歇了幾日,躺在床上喝紅糖水,翻來覆去地看那些登著她名字的報紙。

這次雖然自己受了點傷害,但聽說警察局因此抓獲了一批販毒分子。李寶珠作為當事人,還得到了嘉獎,甚至都登報表揚了。

回學校的時候,發現還有更轟動的事。

沈寄川跟那個女老師分手了。

據說給了十萬分手費。

這個消息像一顆炸彈,在校園裏炸開了花。那個平時被學生們背後罵“毒舌”的系主任,風評一下子就逆轉了。

“十萬啊!” 食堂裏,陳慧伸著手,一臉向往,“也不知道我猴年馬月能賺到十萬塊。”

李寶珠坐在她對面,慢條斯理地扒著飯,“現在社會發展這麽好,你又這麽優秀,畢業了找份好工作,以後肯定會賺到的。”

陳慧撇撇嘴,“那我還不如去賣茶葉蛋。你沒聽嗎?現在大家都說,造原子彈的比不過賣茶葉蛋的。”

李寶珠被她逗笑了,“行,到時候我肯定光顧你的茶葉蛋攤兒。”

陳慧癟癟嘴,正要說什麽,忽然瞪大了眼睛。

李寶珠還沒來得及轉頭,一個人已經在她旁邊坐下了,她側頭看過去,竟然是沈寄川。

他端著餐盤,姿態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側臉上,那輪廓還是那樣好看。

陳慧跟李寶珠同時開口:“主任好。”

沈寄川“嗯”了一聲,低頭開始吃飯。

李寶珠莫名其妙,又發什麽神經?

她加快速度往嘴裏扒飯,只想趕緊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

李寶珠抱著書,幾乎是逃一般地走出食堂。

下午沒課,她打算去圖書館泡到晚飯時間。陽光很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可她總覺得後背發涼。

回頭一看。

沈寄川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雙手插兜,閑庭信步,像在逛自家後花園。

李寶珠加快腳步。

他也加快。

她放慢。

他也放慢。

她幹脆停下來,回頭瞪他。

他也停下來,無辜地眨眨眼。

李寶珠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好在這個時間點人多,圖書館門口進進出出的都是學生。他應該不會做什麽吧?

她進了圖書館,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剛翻開書,旁邊就有人坐下了。

沈寄川離她不遠不近, 他撐著臉看她。李寶珠被看得渾身不自在。

她思來想去,忽然想起陳慧告訴她,上次在KTV,是沈寄川把她送到醫院的。

現在明白了,沈寄川這是等著她感謝自己呢。

也確實該感謝。

想明白了,她把書一合,小聲道:“主任,上次在KTV,謝謝你。我請你吃飯吧。”

沈寄川看著她,“你還記得?”

李寶珠臉上閃過一絲茫然,記得什麽?

沈寄川看她那表情,心裏什麽都明白了。那藥的勁兒可真大,她什麽都不記得了。

不記得她怎麽咬他的喉結,不記得她怎麽坐在他腿上,不記得她怎麽解他的皮帶,不記得她怎麽親他。

他垂下眼睛,又擡起來,“行,那去吃日料吧。”

李寶珠一聽“日料”兩個字,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上次吃虧還不夠嗎?為什麽要請他吃飯?

日料多貴啊!她自己都沒舍得去吃過!

她臉上的懊惱太明顯了,沈寄川忍不住笑了,“說話要算話。”

——

李寶珠覺得沈寄川今天不太正常。

兩個人坐在日料店的包間裏,門半開著,榻榻米有些硬,她跪坐得腿都麻了。可真正讓她坐立不安的,是沈寄川今天的態度。

他給她夾壽司。

不是那種隨隨便便的夾,是挑了她面前那盤裏最好的那一塊,用公筷夾起來,輕輕放在她碟子裏。

“謝謝……” 李寶珠受寵若驚,筷子都不知道該怎麽拿。

他還給她倒茶。

茶水倒得不多不少,剛好七分滿,放下茶壺的時候一點聲音都沒有。

詭異。

太詭異了。

李寶珠悄咪咪地瞥了一眼門口。門還開著,能看見走廊裏偶爾經過的服務員。如果沈寄川一會兒發瘋,她可以從這裏直接跑出去。

可沈寄川沒有發瘋。

他坐在對面,姿態閑散,語氣溫和得像換了個人。

“合不合口味?”

李寶珠嘴裏還塞著壽司,趕緊點點頭。她小口嚼著,內心無比震撼。

沈寄川不會被人甩了,瘋了吧?

“這學期感覺怎麽樣?” 他又問。

李寶珠楞了一下,奇怪地“啊”了一聲。

“挺好的,” 她說,“比上學期更輕松一些。”

沈寄川點了點頭。

“按理說大二才會選交換生,” 他頓了頓,“但是如果表現很優秀的話,大一也可以去。”

李寶珠不明白他跟自己說這個是什麽意思。

沈寄川看著她那副懵懂的表情,嘴角彎了彎,“我幫你把名額交上去了。”

李寶珠這下真的震驚了。

她瞪大眼睛看著他,筷子停在半空,那塊壽司差點掉回碟子裏。

沈寄川這是在肯定自己嗎?

她餘光又掃了他一眼。今天這個沈寄川,溫和,體貼,說話正常,還會給她夾菜。

可她忽然覺得,以前那個比較神經的沈寄川更好相處。至少她知道怎麽對付他。

這頓飯吃得李寶珠壓力格外大。

沒話找話,她又提了一遍:“主任,上次謝謝你幫我。”

沈寄川放下筷子,看著她。“不用謝,” 他說,嘴角彎了彎,“我也占了你的便宜。”

李寶珠楞了一下。

沈寄川饒有興趣地看著她那張懵懂的臉。他站起來,走過去,把門關上。

然後坐在她背後。

李寶珠要起身,他的手按在她肩上,力道不重,卻讓她動彈不得。

他用另一只手解開領口的扣子,露出鎖骨上一塊明顯的紅痕。

“上次你咬的,” 他控訴道:“現在還沒好呢。”

李寶珠的臉瞬間紅了,“您是不是搞錯了,我從來不咬人。”

沈寄川看著她,“醫院沒跟你說,你吃了什麽藥?”

李寶珠心虛地咬住了下唇。

那天晚上,其實她斷斷續續有一些記憶。畫面很碎,很亂,像夢一樣。她只是沒有勇氣去回憶,所以選擇性遺忘了。

沈寄川傾身過來,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李寶珠,你可是非禮了你的系主任呢。”

李寶珠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對不起。”

沈寄川看著她,那目光讓李寶珠心裏發毛,“道歉有用嗎?”

李寶珠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說:“那我給您買創可貼……”

“作為精神賠償?” 沈寄川打斷她,嘴角彎了彎,“你現在當我的女朋友。”

李寶珠猛地擡起頭,“不行!”

沈寄川歪了歪頭,“那怎麽辦?因為你,我都沒女朋友了。”

李寶珠往後縮了縮,聲音發緊:“您這麽優秀,喜歡您的女孩子很多,肯定能再找到的……”

沈寄川兩條胳膊撐在地上,把她困在榻榻米和自己之間。他的臉離她很近,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喜歡我的人,” 他一字一頓,“包括你嗎?”

李寶珠的聲音都在發抖:“主任,您別開玩笑了。”

“試試我怎麽樣?”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像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孩子,“到時候你肯定會發現,我比狄宴清更好。”

李寶珠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穩下來:“主任,請您自重。”

沈寄川看著她,看了兩秒。

然後他松開手,往後退了退。

李寶珠趕緊爬起來,拉開兩個人的距離。

“如果以前對你造成了什麽傷害,” 沈寄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跟你道歉。我現在是真心的。”

李寶珠轉過身看著他,“主任,我不是你跟狄宴清賭氣的籌碼。”

沈寄川摸了摸自己的臉。

“我現在看起來像賭氣?”

他站起來,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來。

“我承認我以前是跟狄宴清作對。但是我現在發現……我喜歡上你了。”

李寶珠沒說話。

“給我個機會。” 他看著她的眼睛,“起碼我對你的感情是純粹的,我可以把命給你。狄宴清就不一樣了,他的世界裏只有名利。”

李寶珠低下頭,沈默了兩秒道:“主任,沒有別的事情,我先走了。”

她拉開門,快步走了出去。

吧臺前,她掏出錢包準備結賬。服務員查了查,笑著說:“剛才那位先生已經結過了。”

李寶珠楞了一下。

她把錢包塞回包裏,提著包匆匆走出日料店。

——

李寶珠推開門的時候,客廳裏的電視正放著新聞。

狄宴清靠在沙發上,手裏拿著遙控器,見她進來,目光從屏幕上移開,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今天怎麽這麽早?”

李寶珠換了鞋,把包掛在門邊,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下午沒課。碰到沈寄川了。上次他幫了我,我請他吃了個飯。”

狄宴清沒說什麽,只是問:“好吃嗎?”

李寶珠搖搖頭,一臉嫌棄,“他非要吃日料,全是生的,一點都不好吃。”

狄宴清擡手,圈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懷裏帶了帶。

電視裏還在播新聞,說的是什麽經濟形勢,她沒聽進去。

“這學期是不是快結束了?”

“還有一個半月。”

“暑假有什麽計劃?”

“去設計公司上班吧。” 她說。炫彩那邊一直給她留著位置,暑假正好可以去。

狄宴清沈默了一秒,“我缺個助理,” 他說,“你暑假給我幫幫忙,也學點東西。”

李寶珠看著他,“我給你當助理?”

“嗯。” 他的語氣很淡,“下學期你努力點,盡快把四年課程修完,明年畢業。”

李寶珠眨了眨眼,“怎麽這麽著急?”

“本來李多多也到了畢業的年紀,你隨她的時間來,學校的東西知道就行了,工作實踐更重要。”

“行。”

狄宴清繼續說:“煙草局有個位置,你畢業了去那裏上班。清閑,工資也多。”

“可是我是學設計的啊?”

“沒人說學什麽就要做什麽。學歷只是個敲門磚。”

李寶珠“哦”了一聲,聽話地靠在他肩膀上。

電視裏的新聞還在繼續,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可那些字一個也沒進腦子。

他把一切都給她安排好了。

畢業,工作,未來。

那以後自己豈不是永遠生活在他的手掌心裏?

狄宴清在旁邊睡著,呼吸均勻,睡得很沈。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小片銀白。

她腦子裏卻亂糟糟的。

如果一直這樣下去,她還能結婚生孩子嗎?

狄宴清從來沒提過結婚的事。他們之間的關系,像一條看不見的線,把她拴在他身邊,卻沒有任何名分。她是什麽?女朋友?情人?還是他養著的一只金絲雀?

而且他這麽大年紀了,沒考慮過個人問題嗎?

狄菲都懷孕了,他很快就要當舅舅了。她親眼看著狄菲從結婚到懷孕,一步一步走得那麽正常。可她自己呢?

她想不明白狄宴清是怎麽想的,但她並不想永遠當他的金絲雀。

身邊的人動了一下,一只手伸過來,摸了摸她的臉。

“在想什麽?”

李寶珠回過神,轉過頭,對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她彎了彎嘴角,笑瞇瞇的:“想你唄。”

狄宴清看著她,目光裏帶著一點審視。他的手從她臉上滑下去,“幹凈了沒?”

李寶珠趕緊按住他的手,“還沒有。”

他忽然把手伸進了她的牛仔褲,並沒有厚厚的衛生巾,他咬牙,“小騙子!”

李寶珠還沒來得及辯解,就被他翻身壓住了。

——

兩人在床上極盡纏綿。她下意識的伸手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摸了幾下,空的。

她推了推他的肩膀,喘著氣說:“那個沒有了。”

狄宴清的動作頓了一下,低頭看著她。“你例假剛走,還在安全期。”

李寶珠張了張嘴。

“可是……”

他沒再給她說話的機會。

把她的後半句話堵在了喉嚨裏。他把她的雙手摁在肩頭,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沙啞:“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浪潮推上來,李寶珠的身體漸漸放松。

這麽長時間了,確實沒懷孕。

——

李寶珠想了很久,最後還是去找了沈寄川。

辦公室裏,沈寄川靠在椅背裏,看著她,臉上沒什麽表情,也沒有平時那種讓人發毛的笑。

“我知道你找我肯定沒什麽好事兒,” 他語氣難得正經,“說吧。”

李寶珠深吸一口氣,“主任,您之前說把我當交換生的名額遞上去了,什麽時候能有消息?”

“期末之前。”

“如果通過了,出國的手續麻煩嗎?”

沈寄川看著她,目光裏帶著一點審視,“只要審核過了,手續不麻煩。不過雖然是交換生,不需要繳學費和住宿費,生活費還得自己出。”

他往後靠了靠,“每年大家都在爭這個名額,也有人因為高昂的生活費退出的。你機會很大。”

李寶珠在心裏默默算了一筆賬。

生活費現在不是問題。除了傅延那邊的分紅,狄宴清送了她不少禮物,隨便賣一件就夠她生活好一陣子。

她擡起頭,對上沈寄川的眼睛。

沈寄川看著她,“有什麽你就直說吧。”

李寶珠沈默了兩秒,“能不能不讓狄宴清知道?”

沈寄川忍不住“嘖”了一聲,“狄宴清肯定也想不到,自己還有被嫌棄的一天吧。”

李寶珠道:“我沒嫌棄他,我只是覺得,我自己的事情有自己決定的權利。”

沈寄川看著她,嘴角彎了彎,“主意挺大,放心吧,他不會知道的。”

“謝謝主任。”

“不客氣,既然說了喜歡你,你這點小忙我還是要幫的,歡迎以後你給我更大的麻煩。”

李寶珠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有點覆雜,“不打擾您了,再見。”

她沒說話,擰開門把手要走,邁出去一步,又縮回來。

她回頭看著他,“主任……”

沈寄川挑眉。

“我認識一個醫生,” 她斟酌著措辭,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真誠,“看精神病看得很好。您要不要去檢查一下?”現在的沈寄川正常的讓她害怕。

沈寄川楞了一下,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很大,很燦爛,笑得肩膀都在抖,“你在關心我?”

李寶珠認真地看著他,“我只是覺得您情緒起伏這麽大,可能會影響您的身心健康。”

沈寄川的笑慢慢收住。他往前湊了湊,低頭看著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裏帶著一點危險的光。

“我要是身心不健康,你現在就不會穿著衣服站在這裏,而是一絲不掛的躺在我的辦公桌上。”

李寶珠倒吸了一口涼氣,他還是他,只是休眠期的火山罷了。

她攥緊門把手,飛快地說了句“主任再見”,然後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跑了。

——

李寶珠這段時間日子過得規律又混亂。

規律的是,她每天按時上課、泡圖書館、回家覆習,把交換生的事情壓在心底,誰也沒說。

混亂的是,狄宴清最近不太忙了。

不是晚上來,就是早上來,有時候晚上來了早上還在。李寶珠被他折騰得夠嗆,每天早上爬起來去上課,腿都是軟的。她提出過抗議,這樣下去她遲早要猝死在課堂上。

狄宴清聽了,點點頭。

然後休息了一天。

第二天又來了。

李寶珠絕望地發現,抗議無效。

這天下午,她正在圖書館看書,小靈通忽然響了,是班長的號碼。

“李寶珠!交換生名單出來了!在教務處門口貼著,你快來看!”

她掛了電話,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書也顧不上收,就那麽攤在桌上,她抓起包就往外跑。

教務處門口圍了不少人。她擠進去,站在那張大紅榜前,一行一行地找自己的名字。

第一遍,沒有。

她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

還是沒有。

第三個名字,第四個,第五個……她把那短短幾行字看了無數遍,每一個字都認識,可就是沒有“李寶珠”三個字。

周圍的人漸漸散了,有人歡喜有人愁。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教務處主任從裏面出來,看見她,嘆了口氣。

“李寶珠同學是吧?” 他語氣和藹,“別失望,這個每年都可以申請的,你才大一,有的是機會。”

李寶珠點點頭,她強顏歡笑道:“謝謝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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