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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她就這麽受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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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她就這麽受歡迎?

路猙拍了拍手上的雪,朝李寶珠喊了一聲:“小寶珠,這裏還有吃的,快來給大家分一分!從這兒到停車場還有好一段距離,大家補充一下體力!”

李寶珠應了一聲,小跑過去接過那個大袋子。打開一看,裏面有壓縮餅幹、桃酥、糖塊,還有好幾板巧克力。

她拎著袋子,挨個兒給同學們發。柳絮也緩過勁兒來了,跟在旁邊幫忙。

“來,拿著,吃點東西暖暖。”

“謝謝寶珠!”

“謝謝同學!”

發到沈寄川面前的時候,李寶珠腳步頓了頓。

柳絮搶先一步,從袋子裏拿出兩塊巧克力,又抽出一包壓縮餅幹,雙手捧著遞到沈寄川面前,臉上帶著真誠的感激:“沈主任,今天謝謝你。要不是你,我們可能都下不來了。”

沈寄川低頭看了一眼柳絮手裏的東西。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火光裏暗了暗。

他伸出手,一把抓過那幾樣吃的,看也沒看,直接扔進了旁邊的火堆裏。

火苗“劈裏啪啦”地躥起來,瞬間把那幾樣東西吞沒了。巧克力的香味混著焦糊味飄散開來,所有人都楞住了。

圍坐在火堆旁的同學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覷,大氣都不敢喘。

柳絮的手還保持著遞東西的姿勢,整個人僵在那裏,臉上的表情從感激變成茫然,又從茫然變成委屈。

沈寄川站起來,轉身就往旁邊走去。

李寶珠站在幾步開外,看著他的背影,又看看那堆還在燃燒的火。

她掃了一眼那個氣呼呼的背影,心裏默默地感慨,真浪費啊……

一會兒,山上的學生和老師都下來了。大家清點了人數,確認所有人都安全,才開始往停車場走。

雪已經停了,頭頂的天空黑沈沈的,偶爾有幾顆星星從雲層縫隙裏探出頭來,明明滅滅的。腳下的雪被踩得嘎吱嘎吱響,在安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路猙走在李寶珠旁邊,一邊走一邊說:“小寶珠,我給你安排個好一點的旅館,泡泡熱水澡,好好休息一下,免得感冒。”

李寶珠搖搖頭,“不用了,我跟同學們一起回學校宿舍。”

路猙看了她一眼,也沒堅持,“行。”

他掏出小靈通看了一眼。

“現在還沒信號,一會兒出去了你記得跟處長報個平安,他很擔心你。”

李寶珠點點頭,“行。今天謝謝你了路猙,改天我請你吃飯。”

路猙笑了,“當然可以。”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她,“你記一下我電話。”

到了停車場,大巴車已經等在路邊。路猙揮揮手,上了另一輛車先走了。

李寶珠上了大巴,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她剛想招呼柳絮過來坐,一個人影就挨著她坐了下來,是沈寄川。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臉上沒什麽表情。

柳絮站在過道裏,有些尷尬地看了看他們倆,默默坐到後排去了。

大巴車發動,晃晃悠悠地往市區開。

累了一天,車廂裏很快安靜下來,同學們東倒西歪地睡著了。李寶珠也迷迷糊糊的,眼皮越來越重。

旁邊傳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我幫了你這麽大忙,沒見你感謝我。別人就給了你一杯熱水,看你諂媚的。”

李寶珠睜開眼,轉過頭看著他,“你幫我什麽了?”

沈寄川的眉頭皺起來,“要不是我把你們這些女同學扛下來,你現在還在營地受凍!”

李寶珠看著他,沈默了兩秒,“謝謝。” 她敷衍地說了一句,又轉回去靠著車窗。

“你什麽態度?”

李寶珠沒理他。

她掏出小靈通,發現終於有信號了。屏幕上顯示著好幾通未接電話,狄宴清兩個,狄青三個,狄菲一個,夏以安五個。

她先撥給狄宴清。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

“餵?”

“我出來了,一切安好。” 李寶珠壓低聲音,“在回去的大巴上。”

狄宴清“嗯”了一聲,頓了頓,又說:“回去喝點姜湯,不然容易感冒發燒。”

李寶珠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又撥給狄青。

狄青那邊聲音有些急:“寶珠?你沒事吧?我打了一天電話都沒人接!”

“沒事,山上沒信號。已經下山了,在回去的路上。”

“那就好那就好……”

掛了狄青,又打給狄菲。狄菲那邊嘰嘰喳喳說了幾句,無非是抱怨她失蹤了一天。

最後打給夏以安。

電話一接通,夏以安的聲音就炸了過來:

“我給你打了一天了!你失蹤了嗎?!”

李寶珠把手機拿遠一點,等她喊完才湊回耳邊。

“我參加冬令營爬山,山上沒信號。”

夏以安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

“你今天再不回消息,我都要報警了。你不知道最近治安多差?河裏還發現無頭屍呢!”

“你太誇張了,我在參加學校的活動。”

李寶珠好不容易安撫完夏以安,剛掛了電話,小靈通又響了,是狄青。

她接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話,那頭沈默了兩秒,然後傳來一個細細軟軟的聲音:“姐姐。”

是狄音。

那個不愛說話的小姑娘,居然主動開口了。

“音音啊,你在擔心姐姐嗎?” 她的聲音不自覺放軟了。

對面沒回應。

李寶珠等了會兒又說:“小朋友要早點休息哦,要聽哥哥話。”

對面又沈默了一會兒,然後傳來輕輕的一聲:“嗯。”

李寶珠剛要掛電話,那邊又響起狄青的聲音:“寶珠,我很想你啊,做夢都想你。”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清清楚楚地傳過來,“你有沒有想我啊?一點點也行。”

李寶珠的臉熱了一下,下意識看了看四周。車廂裏大部分人都睡著了,只有過道裏還有一盞昏黃的小燈亮著。旁邊的沈寄川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不知道是真睡還是假睡。

“車上人多,” 她壓低聲音,“你不要胡說。”

說完,她掛了電話。

小靈通關了,車廂裏重新安靜下來。

沈寄川睜開眼睛。

他沒有看李寶珠,只是盯著前面黑漆漆的車窗,窗玻璃上隱約倒映著自己的臉。

有人關心她。

有人想她。

有人做夢都想著她。

如果他也失蹤一天,會有人給他打電話嗎?

怕是他屍體爛了,都沒人想起他吧。

說不定得知他死了,全家還開心得不得了,終於少了個分財產的。

嫉妒的火苗在心裏越燒越旺,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他看不得別人比他幸福。

憑什麽?

憑什麽她就能被這麽多人惦記著、關心著、想念著?

憑什麽他什麽都沒有?

有一秒,他甚至想,既然得不到她,那把她毀掉算了。

回去的路上,李寶珠的小靈通又響了兩次。

一次是傅延。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有些急,帶著一點小心翼翼:

“寶珠,我聽狄青說你們今天遇到暴風雪了?你沒事吧?”

李寶珠靠在車窗上,語氣平淡:“沒事,已經下山了。”

傅延像是松了口氣,絮絮叨叨又說了幾句什麽“註意安全”“多穿衣服”之類的話。李寶珠“嗯嗯”地應著,目光卻落在窗外那些飛速後退的街燈上。

掛了傅延的電話,沒過多久,路猙又打過來了。

“小寶珠,到學校沒?”

“還沒,快了。”

“行,到了早點休息。明天我讓人給你送點姜湯過去,這天氣容易感冒。”

李寶珠笑了笑,“謝謝路猙。”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爽朗的笑,“客氣啥。”

掛了電話,李寶珠把小靈通塞回包裏,靠在座椅上,長出了一口氣。

旁邊那道目光一直盯著她。

沈寄川靠在椅背裏,雙臂抱在胸前,臉上面無表情,可那雙眼睛裏的火苗都快燒出來了。

一個一個又一個。

打個沒完了。

她就這麽受歡迎?

大巴車還沒停穩,沈寄川就站起來,大步往後門走。他幾乎是跳下車去的,頭也沒回,很快消失在夜色裏。

柳絮從後排探過頭來,看著那個急匆匆的背影,又看看李寶珠,滿臉的疑惑。

“寶珠,” 她壓低聲音,“你們主任這是怎麽了?怎麽看著氣呼呼的?”

李寶珠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語氣平平的:“搞藝術的嘛,多少精神不正常。”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況且他更年期了,情緒更不穩。”

柳絮驚訝地“啊”了一聲,眼睛瞪得圓圓的,“那你們系的學生好可憐啊。”

——

雖然回去之後每個人都喝了姜湯,但這場暴風雪的威力還是顯現出來了。

第二天早上,宿舍裏病倒了一大片。

這一病倒了好幾個,原本熱鬧的宿舍一下子安靜下來。李寶珠作為唯一一個活蹦亂跳的,自然而然擔起了照顧同學的責任。端水遞藥,買飯打水,跑來跑去忙得腳不沾地。

三天後,冬令營圓滿結束。

閉營儀式上,劉老師念了一長串獲獎名單。李寶珠站在臺下,聽著自己的名字被念出來,“野外營訓練標兵,李寶珠”。

她楞了一下,然後在同學們的掌聲中走上臺,接過那張紅彤彤的獎狀。

劉老師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得滿臉欣慰:“李寶珠同學表現很不錯。有了這個獎,以後保研京城大學又近了一步。”

臺下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李寶珠捧著獎狀,心裏確實挺高興的。

可緊接著,劉老師又宣布了藝術營的獲獎名單。

第一名是個彈鋼琴的女生,長得文文靜靜的,上臺的時候臉都紅了。劉老師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興奮:“藝術營的第一名,直接保送京城大學研究生!”

全場嘩然。

李寶珠站在臺下,眼睛都看直了。

保送?

直接保送研究生?

她低頭看看自己手裏那張“訓練標兵”的獎狀,再看看臺上那個捧著鮮花接受掌聲的女生,心裏那點小小的得意瞬間被羨慕淹沒了。

散會後,她拉著柳絮的袖子,一臉認真地問:“柳絮,你說我現在去學一門藝術,明年參加藝術營,還來得及嗎?”

柳絮裹著厚厚的圍巾,鼻音還重著,可還是被她這句話逗笑了,“你是鐵人嗎?咋啥都想試試?”

李寶珠嘆了口氣,把獎狀小心地收進書包裏。

柳絮又問:“對了,馬上就要過年了,你登記買票沒?”

說起買票,李寶珠想起前兩天接到的兩個電話,狄宴清和狄青都跟她說了,讓她今年就在京城過年,過完年再一起回鵬城。

“我沒買,” 她說,“過完年再回去。”

柳絮眨了眨眼:“你在這邊有親戚?”

李寶珠點點頭。

柳絮笑了笑,裹緊圍巾,“那只能明年見咯。”

沒等多久,一輛黑色的轎車就停在路邊。車門打開,狄青從駕駛座跳下來,笑得一臉燦爛。

副駕駛的門也開了,一個小小的身影笨拙地爬下來,狄音。

小姑娘穿得像個粽子,厚厚的長款羽絨服裹到腳踝,帽子上還縫著兩只毛茸茸的耳朵,走起路來一搖一晃的。小臉被凍得紅撲撲的,可眼睛亮亮的,看見李寶珠就邁著小短腿跑過來。

李寶珠蹲下來,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好可愛啊。”

狄音仰著臉看著她,沒說話,可嘴角彎了彎。

狄青湊過來,一臉不滿:“寶珠,你都沒誇我。”

李寶珠嘖了一聲:“你都多大了。”

“噗!”

旁邊傳來一聲笑。柳絮看著這一幕笑得直不起腰,她由衷的誇道:“你們一家三口好幸福啊!”

李寶珠的臉瞬間紅了,站起來就反駁:“柳絮!你別胡說!”

柳絮吐了吐舌頭,故意做了個鬼臉。

狄青倒是沒反駁,反而湊過來,壓低聲音問:“同學,有男同學追寶珠嗎?”

柳絮道:“喜歡她的可多了!但是她太漂亮了沒人敢上前!”

李寶珠一個箭步沖上去,一把捂住柳絮的嘴。

“好你個柳絮!” 她又羞又急,“虧我在山上還鼓勵你,你竟然開我玩笑!”

柳絮被她捂著嘴,嗚嗚地掙紮,眼睛卻彎成了月牙。好一會兒李寶珠才松開手,柳絮喘著氣,笑著討饒:“好寶珠,快放開我吧,我錯了,以後再也不說了!”

李寶珠瞪了她一眼,這才作罷。

狄青走過來,臉上還帶著笑意。

“寶珠,我定了電影票,我們去看電影吧。” 他看了一眼柳絮,很自然地說,“這位同學也一起吧?”

柳絮連連擺手,往後退了好幾步,“謝謝大哥哥的好意,我就不打攪你們一家三口了!”

說完,她轉身就跑。

李寶珠作勢又要追,可柳絮已經跑遠了,只剩下笑聲遠遠地飄過來。

狄青笑著搖搖頭,“走吧。”

李寶珠指了指宿舍樓,“我還有行李在宿舍呢。”

“看完再過來搬。” 狄青說著,已經拉開了車門。

電影院離學校不遠,開車十來分鐘就到了。李寶珠抱著狄音下車,狄青去買了爆米花和可樂,三個人匆匆往放映廳走。

電影已經開始了,裏面坐得滿滿當當,只有後排還有幾個空位。狄青找到位置,讓李寶珠先坐下,自己挨著她,狄音坐在另一邊。

“這是最近大熱的《泰坦尼克號》。” 狄青湊過來小聲說。

李寶珠看著銀幕上那些金發碧眼的演員,點了點頭。現在看外國電影是一種時尚,學校裏同學們經常討論,她還是第一次進電影院看。

一開始她還時不時看看字幕,可很快就被劇情吸引住了。

船上的繁華,窮畫家和貴族小姐的相遇,那些在甲板上奔跑的畫面……李寶珠看得入了神,連爆米花都忘了吃。

電影放到一半,有一段親熱的戲。

光線昏暗的船艙裏,男女主角的剪影交疊在一起,暧昧的喘息聲在寂靜的放映廳裏格外清晰。

整個電影院難得安靜下來。

黑暗中,一只手悄悄伸過來,覆上她的手背。

李寶珠的身體微微一僵。

那只手溫熱而幹燥,手指試探著攏住她的手指。

她沒有回應,也沒有動,然後她輕輕抽回了手。

“我去一下衛生間。” 她壓低聲音說,站起來,彎腰往外走。

狄青的手停在半空中,幾秒後才慢慢收回去。

衛生間在走廊盡頭,燈光昏暗,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氨氣味。李寶珠洗了洗手,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她深吸一口氣,走出衛生間。

走廊裏很安靜,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電影音效。頭頂的感應燈在她走出來後閃了閃,忽然滅了。

眼前一片漆黑。

一只手從背後伸過來,捂住了她的眼睛。

那只手很大,指腹有薄薄的繭,帶著一點涼意。一具溫熱的身體貼上她的後背,胸膛寬闊而硬實,把她整個人圈在黑暗裏。

李寶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沒有掙紮。

她握住那只捂著自己眼睛的手,手指輕輕摩挲過那熟悉的骨節。

“狄宴清?”

男人沒有說話。

他只是傾身吻住了她的唇。

寂靜的走廊裏,只有親吻的水漬聲在黑暗中輕輕回蕩。

男人的吻很用力,帶著一種她說不清的急切。嘴唇壓著她的,舌尖探進來,索取著什麽。李寶珠被他吻得有些喘不過氣,可她沒有推開他,只是輕輕回應著。

良久,兩人才分開。

李寶珠微微喘著氣。黑暗中她只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拂在自己的側臉上。

“別在這裏。” 她小聲說,聲音還帶著一點剛才的顫意,“有人看到了……對你影響不好。”

男人沒有說話。

他只是發出一個輕輕的疑惑,“嗯?”

李寶珠以為他沒聽清,又小聲解釋:“你是有身份的人,不能影響你的公眾形象。”

她的手擡起來,溫柔地摸索著,觸到他的下巴。那裏有短短的胡茬,紮在她指尖,微微刺癢。

“你忙得胡子都沒刮。”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心疼,“吃飯了沒?胃有沒有不舒服?”

男人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他就那樣站在那裏,任她的手在自己臉上輕輕撫摸。黑暗中,他的呼吸似乎停了一瞬。

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麽關心自己,他忽然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遠處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

李寶珠的手僵了一下,然後猛地抽回去。她掰開他捂著自己眼睛的那只手,轉身就跑。

腳步聲在走廊裏急促地響著,一盞一盞感應燈被她踩亮,又在她身後一盞一盞熄滅。

沈寄川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越跑越遠的背影。

走廊的燈光明明滅滅,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唇。

嘴唇上還殘留著她的溫度,還有她剛才那些話。

“你忙得胡子都沒刮。”

“吃飯了沒?胃有沒有不舒服?”

那聲音那麽輕,那麽軟,像一片羽毛落在他心上。

原來狄宴清是這樣被關心的啊,他可真幸福。

沈寄川想起了黃慧,黃慧可從來不會給他好臉色,也沒有溫柔的跟他說過一句話,不對,不止是黃慧,是從來沒有人這麽關心過他。

他擡起頭,看著走廊盡頭那盞已經暗下去的燈。

沈寄川想,他要把李寶珠給搶過來。

——

李寶珠忐忑地回到了電影放映廳。

她一路小跑,生怕狄宴清忽然從哪個黑暗的角落裏鉆出來,拉著她做一些奇怪的事情。電影院裏黑漆漆的,只有銀幕上的光影在跳動,她摸索著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心還在砰砰跳。

好在直到電影結束,什麽事都沒發生。

銀幕上的畫面定格在傑克沈入海底的那一刻,放映廳的燈亮起來,李寶珠還有些恍惚。狄青在旁邊遞過來一張紙巾,她才發現自己臉上濕濕的。

“走吧。” 狄青輕聲說,抱起睡著的狄音。

從電影院出來,狄青開車帶她去學校搬了行李。東西不多,一個行李箱就裝完了。然後車子穿過京城的大街小巷,最後停在一扇朱紅色的大門前。

狄青家的四合院。

推門進去,院子不大卻收拾得幹幹凈凈,青磚灰瓦,墻角還堆著一些沒化的積雪。院子中間有棵老槐樹,光禿禿的枝椏伸向夜空,像一幅水墨畫。

狄青帶著李寶珠穿過院子,往客廳走。

推開門,李寶珠楞住了。

狄宴清坐在客廳裏,面前放著一杯茶,手裏拿著一份報紙,聽見動靜擡起頭,目光落在她身上。

李寶珠想起剛才在電影院的黑暗裏,那個吻,臉不受控制地燙了起來。

她低下頭,小聲喊了一句:“大哥。”

餘光掃過他的臉。

下巴上幹幹凈凈的,沒有胡茬,她想他的動作可真利索。

狄青倒沒註意她的異常,把手裏的狄音放到沙發上,轉頭問狄宴清:“大哥?你咋回來了?”

狄宴清放下報紙,語氣平淡:“還有兩天就過年了,我該回來了。”

狄青點點頭,又招呼李寶珠:“寶珠,走吧,我帶你去你的房間。”

李寶珠應了一聲,跟著他走出客廳。

穿過院子,狄青推開一扇廂房的門。房間不大,收拾得幹幹凈凈,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櫃。窗戶正對著院子,能看見那棵老槐樹和樹下的積雪。

“你收拾一下,有什麽需要就喊我。” 狄青站在門口說。

李寶珠點點頭。

過了一會兒,有人從背後抱住了她。

那雙手臂環過她的腰,帶著熟悉的氣息和溫度。李寶珠僵了一瞬,然後下意識掙紮起來。

“院子裏有人……”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又急又羞。

狄宴清沒有松開。他把下巴擱在她肩上,湊近她的脖頸,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皺了皺眉,“有點臭。”

李寶珠楞了一下,隨即一臉哀怨地轉過頭看著他。

也不知道剛才是誰,在電影院的廁所裏把她摁在墻上親得昏天黑地。現在倒好,倒打一耙。

“學校條件簡陋,” 她悶悶地說,“我都好幾天沒洗澡了。”

狄宴清看著她那張委屈巴巴的臉,嘴角彎了彎。“要不要我幫你搓澡?”

李寶珠使勁掰開他的手,往後退了兩步,離他遠遠的,“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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