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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學生更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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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學生更討厭

李寶珠躺在床上,感覺自己像一條被曬幹的鹹魚。

餓。

從早上餓到現在,早飯沒吃,午飯也沒吃。胃裏空得像被掏空了,咕嚕咕嚕地叫,叫得理直氣壯。

嘴也腫了,她擡手摸了摸。

嘶……疼。

還有這張可憐的床墊。

新買的席夢思,剛撕了保護膜,連床單都沒來得及鋪,現在肯定是作廢了。

這可是很貴的。

狄宴清在旁邊穿著衣服,襯衫扣子一顆一顆扣好,又變回了那個道貌岸然的領導。他低頭看了她一眼,“起來吧,去吃點東西。”

李寶珠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她伸手去摸內衣,拽過來,套上。布料剛接觸到那皮膚,一陣刺痛傳來,破了的地方被摩擦到,火辣辣的疼。她“嘶”地吸了口氣,低頭看了一眼,觸目驚心,她把內衣拽下來,沒好氣地朝他那張好看的臉上扔過去。

“你把我咬破了!”

狄宴清伸手接住那團布料,“我去給你買點藥膏。”

李寶珠嘟囔了一聲,把臉埋進枕頭裏,“算了,不夠丟人的。”

狄宴清走過來,在床邊坐下。他把內衣展開,輕輕拉了拉她的手臂,“擡手。”

李寶珠不動。

他又拉了拉,好脾氣的哄道:“乖,不穿衣服怎麽出門?”

李寶珠不情不願地擡起手,任由他給自己套上內衣。他的動作很輕,很仔細,一點一點把布料展開,避開那些破了的地方。

穿好了,他把她的頭發從後背撩起來,放到肩膀上,然後扣上背後的扣子。

指腹擦過皮膚,溫熱的,李寶珠低著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狄宴清要是去卡拉OK那種地方找女人,肯定是女人吃虧,吃大虧。

狄宴清的動作頓了一下。他看著她,目光裏帶著一點意味深長,“在想什麽?”

李寶珠沒擡頭,她在心裏罵了一句:變態。

每次都能猜到她心裏在想什麽。

李寶珠說了實話,“我想如果你去卡拉OK廳去找女人,別人肯定很吃虧。”

狄宴清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力道很輕,“我才不會去那種臟地方。”

李寶珠癟癟嘴,去了也不一定臟。

——

下樓的時候,李寶珠腿一軟,差點從臺階上滾下去。

狄宴清眼疾手快,一把撈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拎回來。他關心道:“弄壞了?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李寶珠的臉瞬間紅透。她站穩了,推開他的手,氣呼呼地往前走。

“你閉嘴!”

狄宴清邁著長腿跟上來,走在她旁邊,“病不忌醫。”

李寶珠停下腳步,轉過身瞪著他。

“那你也去看看,” 她沒好氣地說,“是不是得了……得了……”

她說不下去了。

狄宴清挑了挑眉。

“得了什麽?”

李寶珠張了張嘴,那幾個字在嘴邊轉了一圈,又咽了回去。她嘟囔了一聲,轉身繼續走。

“我不去醫院。”

狄宴清跟上去,“別人求之不得,” 他語氣裏帶著一點調侃,“你還嫌棄。”

李寶珠腳步更快了。

“求你別說了好不好?”

狄宴清嘴角彎了彎。

“行。” 他說,“留著去床上說。”

李寶珠的耳朵尖都紅了。

走到車邊,狄宴清拉開副駕駛的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今天你開車。”

李寶珠楞住了。她低頭看了看那輛黑色轎車,又擡頭看了看他,然後拼命搖頭,“不行不行不行,我學完車還沒摸過車呢,我不敢。”

狄宴清看著她那副驚恐的樣子,眼睛裏閃過一絲笑意。

“你開我的時候,膽子怎麽那麽大?”

李寶珠的臉“唰”地紅了。

“這是公共場合!” 她壓低聲音,瞪著他,“你說話註意點!”

她飛快地鉆進副駕駛,“砰”地關上車門,系上安全帶,動作一氣呵成。

狄宴清繞到駕駛座,坐進來,發動車子。

車子緩緩駛出小區。

“本來想給你買輛新車,” 他說,目光看著前方,“新車不太好上手。回頭把我這輛過戶給你吧,當練手。”

李寶珠哦了聲,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口,聲音更小了:“交警肯定認得你的車牌。”

狄宴清看了她一眼,“怎麽了?”

李寶珠道:“那會不會影響你?我聽說風月最影響仕途。”

車裏安靜了一瞬。

然後一只手伸過來,握住了她的手。

溫熱的,幹燥的,力道不重卻很穩。

他說,“別怕。”

——

狄宴清帶著李寶珠去了一個很安靜的酒店。

車子停穩的時候,李寶珠看了一眼窗外,不是那種金碧輝煌的大飯店,而是一棟灰磚青瓦的小樓,掩映在幾棵老槐樹後面,門口連招牌都沒有。

她跟著狄宴清往裏走,穿過一道月亮門,又走過一條長長的回廊,才到了一間包間門口。

門推開,裏面已經坐著一個人。

頭發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鏡,正在看手裏的什麽文件。聽見門響,他擡起頭,目光從鏡片上方看過來。

李寶珠楞了一下,這個人她見過。

過年的時候,他曾經去狄家找過狄宴清。那天她正好從樓上下來,他還沖她點了點頭。她記得,他好像是大學校長。

“沈叔叔好。” 狄宴清喊了一聲。

李寶珠趕緊跟著喊:“沈叔叔好。”

老者笑了笑,摘下眼鏡,朝他們招招手。

“來來來,坐下說話。”

狄宴清拉開椅子,讓李寶珠先坐下,自己才落座。

他和老者開始寒暄。說些什麽學校的事,什麽政策的事,李寶珠的目光全落在餐桌上。

滿滿當當的一桌菜。紅燒肉,清蒸鱸魚,糖醋排骨,油燜大蝦,還有幾道她叫不出名字的精致小菜。熱氣騰騰的,香味直往鼻子裏鉆。

她的肚子咕嚕咕嚕叫起來,叫得很響。

李寶珠的臉瞬間紅了。

狄宴清側頭看了她一眼,他拿起筷子,夾了兩塊最肥美的紅燒肉,放進她面前的碗裏,“先吃點東西。”

李寶珠低頭看著碗裏那兩塊油亮亮的肉,咽了咽口水,卻沒動筷子。

當著長輩的面,怎麽能先吃?

老者卻笑了。

“不礙事,” 他說,語氣隨和得很,“都是自家人,隨意點。吃吧。”

李寶珠看向狄宴清。

狄宴清點點頭,“沒事,吃吧。”

李寶珠實在餓得不行了。即便如此,她還是詢問狄宴清,“你也吃點。”

狄宴清道:“我不餓。”

李寶珠看著他,一臉疑惑。狄宴清怕不是老黃牛轉世?從早上到現在什麽都沒吃,自己都快餓死了他都不餓。

她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裏。肥而不膩,入口即化,好吃得她差點把舌頭吞下去。

狄宴清沒說話,只是伸手把她垂下來的頭發別到耳後。

李寶珠不管了,埋頭繼續吃。

剛吃了兩口,包廂門忽然開了。

一個人走進來。李寶珠擡起頭,筷子停在半空。

是沈寂川。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頭發還是那樣向後梳著,露出一張輪廓很深的臉。他走進來的時候,目光先掃了一眼餐桌,然後落在她身上,彎了彎。

他怎麽來了?

老者卻笑起來,朝他招招手。

“寄川啊,來了?快坐快坐。”

沈寂川走過去,在老者旁邊拉開椅子坐下。

“叔叔。” 他喊了一聲,語氣很自然。

老者笑瞇瞇地看著他。

“最近在學校的工作怎麽樣?”

沈寂川靠進椅背裏,姿態閑散。他歪了歪頭,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非常符合我的預期。”

“同事很討厭。”

“學生更討厭。”

老者並沒有生氣。

他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放下,才開口。聲音不緊不慢,“今天喊你跟宴清來,是因為這個小姑娘。”

他朝李寶珠的方向擡了擡下巴,“我聽說她是你的學生,你還經常欺負她。”

沈寂川的表情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李寶珠臉上。那雙漂亮的眼睛瞇了瞇,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告狀上癮啊你?下回是不是要告到中央?”

李寶珠攥緊了筷子。

老者的手擡起來,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沈寂川的胳膊。

“寄川。”

那一聲不重,卻讓沈寂川收回了目光。

“你不要情緒化。” 老者說,語氣依然平和,“你跟宴清那點事兒,早過去八百年了。你個大男人,欺負個小姑娘,算怎麽回事?”

沈寂川沒說話,他只是靠在椅背裏,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狄宴清開口道:“沈寄川,我再強調一次,黃慧跳樓跟我沒有任何關系。她身份不詳,任務失敗,才借口為我殉情。”

沈寂川的手停了,他轉過頭,盯著狄宴清。那雙眼睛裏的笑意全沒了,只剩下一片冷。

“狄宴清,你有證據證明黃慧身份有問題?”

狄宴清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躲。

“沒查清的敵特案多了。” 他說,“我沒有證據,不代表我不能懷疑她。不然,一個一面之緣的女人,為什麽要為我跳樓?這種行為本來就很可疑。”

沈寂川“騰”地站了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我最討厭你這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他的聲音拔高了,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根本不把別人的感情放在眼裏!你要是答應黃慧的表白,她就不會死!”

狄宴清看著他,“她會不會死我不清楚,你肯定被氣死了。”

沈寂川的臉漲紅了,“狄宴清!”

老者站起來,拍了拍沈寂川的肩膀。

“好了好了,” 他說,語氣還是那樣不緊不慢的,“別吵了。今天給我個面子,一人喝一杯酒算和解了。”

他看了李寶珠一眼,“以後不準再欺負這個小姑娘。人家可沒惹你們任何人。”

沈寂川沒說話。他只是站在那裏,盯著狄宴清,胸口還在起伏。

老者嘆了口氣,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他又回頭看了一眼沈寂川,目光裏帶著一點覆雜的情緒。

“父母長輩都認識,” 他說,“何必為了一個女人翻臉,好好談一下。”

門輕輕合上,包廂裏安靜下來。

那安靜很短暫。

沈寂川忽然笑了,他看著狄宴清道:“她怎麽跟你告狀的?”

李寶珠心裏“咯噔”一聲。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沈寂川已經繼續說下去了,“她沒跟你說,我親了她好幾次嗎?”

下一秒。

狄宴清的拳頭砸了過去。

那動作太快了,快到李寶珠根本沒看清。只聽見“砰”的一聲悶響,沈寂川整個人往後倒去,撞翻了身後的椅子,直接躺在了地上。

他沒有爬起來。他就那麽躺著,捂著臉,開始笑。

那笑聲從喉嚨裏滾出來,越來越大,越來越瘋。他躺在地上,笑得渾身都在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狄宴清走過去,一把抓住他的領口,把他從地上拎起來。

拳頭又要落下去。

沈寂川沒有躲。他就那樣仰著臉,看著狄宴清,嘴角還在笑,鮮血從嘴角流下來,滴在他那件深灰色的襯衫上。

“來啊,” 他說,聲音沙啞卻帶著笑,“繼續,你要不打死我,這個女人早晚是我的。”

狄宴清的手頓住了。

他看著沈寂川咬牙:“瘋子!”

說罷他松開手。

沈寂川跌回地上,又開始笑。

狄宴清轉過身,看著還坐在餐桌邊的李寶珠。

她的筷子還拿在手裏,碗裏還剩半塊紅燒肉。臉上的表情又驚又怕,像是被這場面嚇傻了。

“不走?” 狄宴清問,聲音很冷,“還坐著幹嘛?”

李寶珠捏著筷子小聲道:“我還沒吃飽。”

——

回去的路上,狄宴清的臉色並不好。

李寶珠坐在副駕駛,也沒說話。

車子停在她那棟老舊的居民樓下。

他沒有熄火,只是靠在椅背裏,過了很久,他開口了。

“你為什麽不跟我說?”

李寶珠知道他在問什麽,她轉過頭,看著他,“你要怪我嗎?”

“怪你做什麽?” 他的聲音有些啞,“沈寄川腦子有問題。”

李寶珠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搭在方向盤上的手。

那只手很涼。

“能別提了嗎?” 她輕聲說,“我心裏不舒服。”

狄宴清低頭看著她握著自己的手。

小小的,溫熱的。

他沈默了幾秒,然後反手握住她。

“……好。”

車裏安靜了一會兒。

狄宴清又道:“這邊房子裝修好了,你搬過來吧。小區治安更好。”他頓了頓,看著她,“其實我更想你搬回我家。”

李寶珠搖搖頭,“算了,” 她說,聲音很輕,“我還是想自己住。自在一點。”

狄宴清沒強求,只是道:“行,我讓路猙找人給你搬。”

李寶珠點點頭,她靠過去,把臉輕輕貼在他肩上。

“你一整天都沒吃東西了。我給你做點東西吃吧。不然對身體不好。”

狄宴清低下頭,看著她靠在自己肩上的那顆腦袋,他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好。”

——

李寶珠上樓的時候,狄青已經走了。

沙發上那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放在一角。茶幾上壓著一張紙條,她拿起來看了一眼:“寶珠,我先回去了。有事給我打電話——狄青”

她把紙條放下,進了廚房。

冰箱裏還有一點豬油,她拿出一個小碗,挖了一勺放進碗底,又倒了點醬油,撒了點蔥花。水燒開,細面下鍋,兩分鐘後撈出來,放進碗裏,拌勻。又煎了一個荷包蛋,燙了兩片青菜,碼在最上面。

陽春面,簡單,清淡。

狄宴清坐在那張小方桌前,低頭吃面。他吃得很快,像是真的餓了。李寶珠坐在他對面,看著他吃,沒說話。

屋裏很安靜。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聲音,和窗外偶爾傳來的夜蟲鳴叫。

她總感覺兩人之間隔著一層什麽東西,很薄,像窗戶紙。

不捅破,還能勉強維持平衡。捅破了,誰也無法面對。

她知道這只是時間的問題,只是沒想到,這個時間會來得這麽快。

一周後,狄菲舉行婚禮。

婚禮在鵬城最豪華的酒店舉行,據說光酒席就擺了八十桌。李寶珠收到請柬的時候,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決定去。狄菲對她不錯,這樣的日子,她應該到場。

她特意穿了一條得體的裙子,化了個淡妝,提前到了酒店。

可走進宴會廳的那一刻,她還是楞住了。

滿眼都是新聞上才能見到的人。政界的,商界的,還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但臉很熟的面孔。他們三三兩兩地站在一起,寒暄,談笑,舉著酒杯,氣場強大得讓人不敢靠近。

李寶珠默默地找了個角落坐下。

角落很好。不起眼,不引人註目,也沒人過來搭話。她可以安安靜靜地坐著,等婚禮結束,跟狄菲說聲恭喜,然後離開。

可有人不讓她安靜。

“喲,這不是李小姐嗎?”

那個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笑意。

李寶珠擡起頭。

周娜站在她面前,穿著一件酒紅色的禮服,化著精致的妝,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本事不小嘛,” 周娜說,語氣陰陽怪氣的,“這種場合也敢來。不會真把自己當成狄家未來的女主人了吧?”

李寶珠站起來,想走。

周娜側身一步,攔住了她的去路。

“急什麽?” 她笑了,那笑容很假,“我話還沒說完呢。”

她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像在宣布什麽真理:“山雞永遠都是山雞,變不成鳳凰。狄宴清不可能會娶你的。”

李寶珠停下腳步。

她看著周娜,看著那張妝容精致的臉,看著那雙帶著優越感和惡意的眼睛。

她開口,聲音很平:“周小姐,我知道你身份高貴,但是狄宴清一樣不喜歡你。”

李寶珠從酒店後門走了出來。宴會廳裏的喧囂被厚重的門隔開,像另一個世界的聲音。她站在臺階上,仰起頭,看著頭頂那片湛藍的天空。

藍得刺眼。

周娜的話還在耳邊回響,她說的是事實。

李寶珠慢慢走下臺階,沿著酒店的花園小路往前走。高跟鞋踩在碎石子上,發出細微的咯吱聲。兩邊的花圃裏開滿了她叫不出名字的花,紅的白的紫的,開得熱烈又張揚。

狄宴清不會娶自己。

他倆連明面上的身份都不敢挑明,更別說結婚了。自己對於狄宴清來說,太渺小了。

渺小得像一粒塵埃,落在他的生活裏,隨時可以被風吹走。

可狄宴清對於他的圈子來說,一樣渺小。

她想起沈寂川,狄宴清一樣拿他沒辦法。她又想起前幾天搬家的時候。

路猙幫她收拾東西,隨口說了句:“狄局最近挺累的,前兩天在酒桌上被人潑酒了,還得笑著賠不是。”

李寶珠當時楞住了,在她看來可以呼風喚雨的狄宴清,也會被人潑酒?也會笑著賠不是?

路猙看她那表情,笑了笑,沒再說什麽。

現在她明白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無奈。在那個圈子裏,永遠有更高的人,更大的權,更覆雜的游戲規則。狄宴清再厲害,也只是棋盤上的一顆棋子,只不過比她這顆棋子走得遠一些罷了。

她走到一叢月季前面,停下來。

花開得很好,一朵一朵擠在一起,刺藏在葉子底下,看不見。

現在她知道,有些事,他說了也不算。

她站了很久,她想無論最後如何,她都不會恨狄宴清,狄宴清帶她走上了本不屬於她的高度,接下來的路,也該自己走了。

——

然而,自己走的路也是布滿荊棘。周一上午的課程結束後,李寶珠正收拾書本準備去食堂,班長走過來敲了敲她的桌子。

“李寶珠,系主任找你。辦公室在行政樓三樓,你現在過去吧。”

系主任?

李寶珠楞了一下。她來學校這麽久,從來沒跟系主任打過交道。突然找她,能有什麽事?

她把書本塞進包裏,往行政樓走去。

三樓,門牌號307。她敲了敲門。

“進來。”

那個聲音讓她後背一僵。

她推開門。

沈寂川坐在辦公桌後面,穿著白襯衫,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辦公桌上放著一沓作業本,最上面那本,她認得,是她的。

“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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