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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也要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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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年也要上班

年關的風裹著年味,吹得小萍鄉的街巷處處張燈結彩,趁著寒假與返鄉潮,鄉裏的游客迎來了一波意料之外的小高潮。

祝文笙帶著公共服務署的同事們化身志願者,在街巷裏疏導人流、解答問詢、幫扶老弱,忙得腳不沾地。他身形挺拔,眉眼清俊,又因此前宣傳視頻爆火,早已成了小萍鄉的“名人”,一路走下來,不少游客認出他,笑著打招呼、求合影,他都溫和應允,沒有半分理事長的架子。

忙到正午,刺骨的寒風鉆得人骨頭縫發疼,祝文笙才招呼著眾人,進了巷口那家老牌面館。掀開棉門簾,熱騰騰的面香混著骨湯的醇厚撲面而來,氤氳的白氣裹住一身寒氣,瞬間暖透了渾身。

辛越麻利地點了七八碗牛肉面,端著小料坐回桌前,眼睛亮得放光,語氣裏滿是興奮:“理事長,天氣預報說了,明天鐵定下雪!咱們去八裏溝拍雪景,那梯田、老木屋、霧凇裹著雪,絕對出片!我托朋友借了兩套漢服,您穿上,咱們這條視頻,指定能再火一把!”

祝文笙挑著碗裏的香菜,無奈又縱容地笑了笑:“行,都聽你的安排。”

“那必須的!”辛越一拍大腿,同桌的幹部們也跟著起哄,“咱們理事長這顏值,都能單獨領一份宣傳津貼了!”

“可不是嘛,咱們這游客量,起碼有三成是理事長的‘顏值粉’!”

“好了,少貧嘴。”祝文笙笑著打斷眾人,拿起筷子敲了敲碗沿,“感謝老天爺賞臉,趕緊吃面,下午游客更多,還有的忙。”

眾人哄笑一聲,低頭扒起了面,熱湯下肚,渾身都舒坦了。辛越嚼著面條,忽然想起一事,湊過來問道:“理事長,年假的值班表排出來了嗎?陳理事長那邊有信兒沒?”

“陳理事長在捋名單,應該就這兩天下發。”祝文笙隨口應道。

辛越立馬搓著手,臉上堆起諂媚的笑,話裏的意思不言而喻。祝文笙看著他這副模樣,哪裏會不明白,放下筷子,淡淡開口:“大年三十和初一,我來值。”

一句話,讓桌上瞬間安靜了幾秒,隨即,幾個年輕幹部放下筷子,用手指在木質桌面上輕輕叩了三下,笑著鬧著給祝文笙“雲磕頭”:“謝理事長體恤!給理事長拜年了!”

祝文笙被他們逗得失笑,揮了揮手,繼續埋頭吃面,熱氣模糊了他溫和的眉眼。

兩天後,八裏溝的雪景視頻準時剪輯完成,推送上線的同時,也發到了沈江岳的手機裏。視頻裏,祝文笙穿著藏青色的漢服,立在漫山飛雪的梯田前,身後是銀裝素裹的山巒,鏡頭掃過,眉眼清冽又溫柔,配著民謠,短短幾分鐘,評論區瞬間炸開,慕名而來的咨詢、誇讚刷屏,一如往常,又引來了不少關註。

沈江岳完整看完視頻,指尖摩挲著屏幕裏那人的身影,立刻撥通了電話。

電話接通,祝文笙略帶沙啞的聲音傳來,“餵。”

“下雪天在山裏拍視頻,有沒有凍著?”沈江岳的聲音低沈溫柔。

“哪有那麽嬌氣。”祝文笙語氣輕松,“下雪天反倒沒風,穿了厚冬裝,暖得很,你放心。”

“馬上就放年假了,你什麽時候回來?”沈江岳又問,語氣裏帶著幾分期待。

祝文笙頓了頓,輕聲回道:“嗯……初三吧。”

“怎麽要等到初三?”沈江岳的語氣裏多了幾分不解。

“署裏要安排值班,我排了年三十和初一。”祝文笙的聲音放得更輕,他心裏清楚,沈江岳作為家中獨子,過年必定要陪著父母團圓,自己若是早早回去,反倒會讓他在家人和自己之間為難,“值完班就動身,最晚初三肯定到。”

“初二為什麽回不來?”

“我怕萬一還有什麽事,預留了一天,如果沒事,初二也就回去了。”

“七天年假,你硬生生少了兩天。”沈江岳的語氣裏帶著心疼,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抱怨。

祝文笙唇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聲音放軟,帶著獨有的縱容與安撫:“沒辦法的事,乖,等我,初三回去陪你。”

大年三十,裹挾著煙火氣的寒風掠過街巷,忙碌了一整年的國人,都卸下了滿身疲憊,奔赴一場名為團圓的約定。回家過年,早已是刻在骨血裏的執念,是跨越山海也要抵達的歸宿。

平日裏人來人往的小萍公共服務署,此刻褪去了喧囂,院落裏只剩寒風卷著落葉的輕響,樓道裏的燈光孤零零亮著,襯得格外冷清。祝文笙泡了一壺新焙的綠茶,沸水沖下,茶葉在玻璃杯中緩緩舒展,淡綠的茶湯漾著淺淺熱氣,成了這空曠辦公樓裏,唯一的暖意。他就靠著這一壺茶,守著空蕩蕩的辦公室,安安靜靜,送走了舊年的最後一天。

值班結束,夜色已經沈了下來,街邊的店鋪大多關了門,只剩零星幾家小吃店還亮著燈。祝文笙買了一份熱乎的醬香餅,揣在兜裏暖著手,回到自己的小院。沒有闔家團圓的飯菜,沒有觥籌交錯的熱鬧,他燒了開水,煮了一鍋清湯泡面,面餅的熱氣氤氳在眼前,就著醬香餅的鹹香,算是自己的年夜飯。

一邊吃,他一邊翻看手機裏的好友群消息,指尖劃過屏幕,滿是異鄉人的孤寂。秦理在群裏大倒苦水,把壓榨員工的老板罵得狗血淋頭,吐槽自己除夕還在加班收尾;周淮安發了一張國外街頭的照片,街道空曠冷清,連盞紅燈籠都沒有,配文寥寥數字,盡顯異鄉漂泊的落寞。祝文笙拿起手機,對著桌上的泡面和醬香餅拍了一張,隨手發到群裏,沒有多餘的話,三個人隔著屏幕,竟分不清誰的除夕更顯淒涼。

他知道,此刻的沈江岳,定然正陪在家人身邊,享受著闔家團圓的熱鬧。祝文笙指尖懸在和沈江岳的聊天框上,最終還是放下了手機,沒有發去一條消息。人總要懂得分寸,不能貪心。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的“沈江岳”三個字,讓祝文笙的心跳頓了半拍,他停頓了兩秒,才按下接聽鍵。

“餵。”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獨處的慵懶。

“值班結束了?”沈江岳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委屈,背景裏隱約能聽見孩童的嬉鬧和長輩的談笑聲,熱鬧得很。

“剛結束,回家了。”

“怎麽一整天都沒理我,連條消息都沒有。”沈江岳的語氣帶著小脾氣,像個沒被顧及到的孩子。

“你在陪家人,怕打擾到你。”祝文笙溫聲解釋。

“一點都不忙,就是人太多,吵得慌,無聊死了。”沈江岳靠在二樓書房的椅背上,刻意壓低了聲音,樓下的喧囂被房門隔在外面,反倒襯得他的聲音格外清晰。他向來厭煩過年的應酬,一大家子親戚聚在一起,寒暄、拜年、客套,沒完沒了,滿院子的小孩子追跑打鬧,更是讓他頭疼不已,唯獨此刻,和祝文笙通電話,才覺得心裏踏實。

“人多熱鬧,找他們打打牌,打發時間也好。”

“牌技太差,贏起來一點意思都沒有。”沈江岳語氣裏滿是不屑。

“你這麽囂張,就不怕被家裏長輩說你輕狂?”祝文笙被他逗笑,語氣裏多了幾分溫柔。

“本來就是事實。”沈江岳剛說完,窗外忽然閃過一束刺眼的車燈,他起身走到窗邊,一眼便認出了那輛熟悉的車。“先不跟你聊,晚點找你。”不等祝文笙回應,他便匆匆掛了電話,快步下樓。

客廳裏,剛進門的男人往那一站,原本滿屋子跑鬧的孩童瞬間噤聲,一個個縮到長輩身後,連大氣都不敢喘。來人是谷勳,A省公共服務署總理事長,一身凜然氣場,面容冷峻肅穆,算不上難看,可那股不怒自威的威嚴,足以讓小孩子嚇得不敢哭鬧。

“舅舅。”沈江岳迎上前,平日裏桀驁的性子,在這位舅舅面前,收斂了不少。

谷勳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客廳,淡淡開口:“你今年怎麽在這邊?沒回S市陪你爺爺奶奶?”

“去年陪的他們,今年輪著陪外公外婆,雨露均沾。”沈江岳勾了勾唇角,難得帶了點玩笑的語氣。

“臭小子,少跟我得瑟。”谷勳一眼看穿他有話要說,擡了擡下巴,“書房說。”

沈江岳跟著谷勳上了樓,關上書房門,隔絕了樓下的熱鬧。

“等我半天,有什麽事,說吧。”谷勳坐到沙發上,開門見山。

沈江岳沒說話,掏出手機,點開小萍鄉公共服務署的官方宣傳賬號,把祝文笙出鏡的幾條雪景、稻田視頻,一一遞到谷勳面前。谷勳接過手機,指尖滑動,認認真真看完,眉頭微舒,點了點頭:“這個年輕人,我有印象,總部年底總結會上,他做過匯報,思路清晰,做事紮實。”

“他叫祝文笙,小萍鄉公共服務署的副理事長。”沈江岳的語氣裏,不自覺帶著幾分自豪。

“是你的朋友?是想讓我關照什麽?”谷勳擡眸,目光銳利,一眼看透他的心思。

“他叫祝文笙。”沈江岳把手機收回來,語氣聽不出什麽,“就是給你看看。”

谷勳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

“陳永圳跟我說你在小萍鄉砸了不少錢,投了鄉村旅游項目。”谷勳將手機還給他。

“嗯,支持一下省裏的鄉村振興工作,盡點微薄之力。”沈江岳輕描淡寫。

“別跟我打官腔,你到底想說什麽?”谷勳一眼戳破他的敷衍。

沈江岳頓了頓,擡眼看向舅舅,語氣認真:“他,是不是很厲害?”

話音剛落,書房門被輕輕推開,舅媽端著水果走進來,笑著問道:“爺倆在這說什麽呢?誰厲害啦?趕緊下樓,年夜飯要開席了。”

“誰知道這小子神神叨叨的。”谷勳無奈搖頭。

沈江岳順勢把手機遞到舅媽面前,語氣帶著點炫耀:“給你看個人,祝文笙。”

舅媽接過手機,看了兩眼,點點頭:“嗯,面相正,眼神幹凈。不像有些年輕人,浮在臉上。”

“長得太出挑了,反倒不像個做公共服務的理事。”谷勳沈聲點評。

“瞧你說的,非得長成你這張嚴肅的臉才像幹部?”舅媽白了他一眼,又轉頭看向沈江岳,“阿岳,這小夥子多大了?有沒有女朋友啊?剛好你表妹年紀相仿,我看挺般配……”

“有了。”沈江岳幾乎是瞬間就把手機抽了回來,臉色微沈,語氣裏的占有欲毫不掩飾,直接斷了舅媽的念頭,“他有對象了,您別打主意。”

“這孩子,今天怎麽奇奇怪怪的。”舅媽被他這反應弄得一楞,笑著搖了搖頭,“對了,你爸媽剛打電話,說今年S市那邊親戚多,問你要不要回去湊個熱鬧。”

“不回去。”沈江岳想都沒想,一口回絕,“今年就在外公外婆這,哪也不去。”

“我看他是怕回去被催婚。”舅媽一眼拆穿他的心思。

沈江岳沒反駁,起身下樓,往年這個時候,他早已跟著父母回S市,應付一大家子的親戚。可今年,他哪裏都不想去,只想留在這,等祝文笙初三回來,等著那個人,奔赴到自己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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