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朋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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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朋友（下）
沈江岳原以為，他們還有大把時間慢慢相處，可他要走了。高二結束便出國讀書，是家裏定下的安排，彼時的他，還沒有能力反抗父母的決定。
這天，他照舊等在國際班後門，厲川吊兒郎當地湊過來，擠眉弄眼：“哥，又在等那小子呢？”
話音剛落，厲川擡手一把拽住路過的男生，兇神惡煞地呵斥：“見了大哥連招呼都不打？”
男生低著頭，怯生生喊了聲“川哥”。
厲川拍著他的臉，說道，“去給我買瓶可樂。”
“川哥，我……我沒錢了。”
“前幾天剛給你的錢，這麽快就造完了？”厲川揪著男生的耳朵往上提，對方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反抗。
一班的教室門恰好打開，祝文笙笑著走出來，沒理會厲川，先對著被揪著耳朵的裴淩打了聲招呼：“嗨，裴淩。”
“可以啊，交友圈挺廣。”厲川手上的力道沒減，依舊肆意輕慢。祝文笙眉頭微蹙，沈江岳先一步拽開厲川的手，聲音沈了幾分：“自己去買。”
“幹嘛啊哥？”厲川一臉不解，“你最近怎麽回事，眼看都要走了，最後這段時間就不能對我好點？”
他嘟囔著，悻悻地勒著裴淩的脖子離開：“走，陪老子買可樂去。”
“你要去哪？”祝文笙察覺到沈江岳的低落，輕聲問道。
沈江岳垂眸看著他幹凈的眉眼，緩緩吐出兩個字：“出國。”
“不回來了嗎？”
“高三去那邊讀，上完大學就回來。”
祝文笙又笑起來，眼底的光重新聚攏：“還以為能跟你一起參加高考呢。”
沈江岳心底猛地竄出一股沖動，想立刻沖回家，跟父母抗爭到底。可他不能，此刻的他一無所有，連反抗的底氣都沒有。
“就五年，讀完大學我就回來，寒暑假也會回國。”他的語氣不自覺急切。
“那你可得好好學，聽說國外大學好進不好畢業。”
“我沒問題。”
祝文笙笑得格外好看。
離別的日子一天天逼近，沈江岳再不情願，登機的日期還是到了。學校已經放暑假，祝文笙說過，這個暑假會回家裏住。臨行前一天，沈江岳徑直跑去找他。
祝文笙打開門，見是他，滿眼驚訝：“你怎麽來了？明天就要走，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來跟你告別。”
祝文笙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把人拽進屋裏。沈江岳跑得滿頭大汗，指尖都透著燥熱，祝文笙攥了攥他的手指，連忙說道：“快進來吹吹風扇，我給你倒杯水。”
“祝文笙，你能等我嗎？”沈江岳猛地攥住他即將抽離的手，聲音帶著破釜沈舟的緊繃。
祝文笙的呼吸驟然凝滯，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湧向臉頰，燙得他耳根發紅。他聽出了這句話裏，遠超朋友的分量。
沈江岳鼓足全部勇氣，上前一步，輕輕抱住了他。懷中人瘦得驚人，單薄的肩膀微微發顫，硌得他心口發疼。
“你等等我，好不好？”
“好。”
一聲輕軟卻堅定的應答，落在沈江岳耳畔，也砸進他心底。
“我明天上午十點的飛機，不用送我，別耽誤學習。”沈江岳匆匆塞給他一張字條，“這是我的號碼，永遠不會換，你有了手機，記得兌現承諾。我走了。”
他來得匆忙，走得更慌亂，仿佛多停留一秒，所有的不舍與忐忑都會潰不成軍。祝文笙展開掌心，字條上是一行工整的數字，他摸了摸滾燙的臉頰，那句“等等我”，像一顆裹著蜜糖的炸彈，將他積攢多年的理智，炸得支離破碎。
盛夏蟬鳴聒噪不休，多雲的天氣遮住了部分暑氣，機場裏，一架架航班準點起航。沈江岳沈默地坐在候機區，父母早已在德國等候，他提前打發走了送行的司機，可心底依舊揣著不確定，不知道能不能見到那個想見的人。
安檢通道即將關閉，他自嘲地笑了笑，再拖下去未免太過矯情，起身拎起行李準備入場。
就在這時，一道飛奔的身影撞進了視線。
“沈江岳！”
祝文笙像一陣風，踉蹌著在光潔的地面上剎住腳步，鞋底摩擦出細碎的聲響。沈江岳的胸口劇烈起伏，喉結反覆滾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有攥得發白的指節，洩露了心底的震顫。機場玻璃幕墻將晨光折射成七彩光斑，祝文笙就站在那片光裏，眼底亮得驚人，讓沈江岳差點沖動地把機票撕碎，留下來陪他。
“機場太遠了，我第一次來，差點迷路。”祝文笙喘勻氣息，臉上漾開釋然的笑，“還好趕上了。”
沈江岳抿緊嘴唇，壓不住上揚的嘴角，滿心的忐忑都化作了甜軟的歡喜。
“耽誤你學習了。”他輕聲說。
“沒關系。祝你一路順風，到了國外好好學，別給中國人丟臉。”
“飛機要逆風，才能飛起來。”沈江岳私心盼著航班延誤，能多留片刻。
“那祝你一路逆風飛翔。”
“我該進去了。”
“好。”
沈江岳拎起行李走進安檢通道，幸好頭等艙人不多，他可以清晰地望著通道外揮手的人。
即將踏入隔離區時，他轉過身。
祝文笙的聲音清晰地穿過喧囂的人群，落進他耳中，堅定又滾燙：“沈江岳，你盡管大膽往前走！我一定會追上你的！”
沈江岳多想把眼前人揣進衣兜，一起帶走，可他知道，祝文笙不是那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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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江岳原以為，他們還有大把時間慢慢相處，可他要走了。高二結束便出國讀書，是家裏定下的安排，彼時的他，還沒有能力反抗父母的決定。
這天，他照舊等在國際班後門，厲川吊兒郎當地湊過來，擠眉弄眼：“哥，又在等那小子呢？”
話音剛落，厲川擡手一把拽住路過的男生，兇神惡煞地呵斥：“見了大哥連招呼都不打？”
男生低著頭，怯生生喊了聲“川哥”。
厲川拍著他的臉，說道，“去給我買瓶可樂。”
“川哥，我……我沒錢了。”
“前幾天剛給你的錢，這麽快就造完了？”厲川揪著男生的耳朵往上提，對方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反抗。
一班的教室門恰好打開，祝文笙笑著走出來，沒理會厲川，先對著被揪著耳朵的裴淩打了聲招呼：“嗨，裴淩。”
“可以啊，交友圈挺廣。”厲川手上的力道沒減，依舊肆意輕慢。祝文笙眉頭微蹙，沈江岳先一步拽開厲川的手，聲音沈了幾分：“自己去買。”
“幹嘛啊哥？”厲川一臉不解，“你最近怎麽回事，眼看都要走了，最後這段時間就不能對我好點？”
他嘟囔著，悻悻地勒著裴淩的脖子離開：“走，陪老子買可樂去。”
“你要去哪？”祝文笙察覺到沈江岳的低落，輕聲問道。
沈江岳垂眸看著他幹凈的眉眼，緩緩吐出兩個字：“出國。”
“不回來了嗎？”
“高三去那邊讀，上完大學就回來。”
祝文笙又笑起來，眼底的光重新聚攏：“還以為能跟你一起參加高考呢。”
沈江岳心底猛地竄出一股沖動，想立刻沖回家，跟父母抗爭到底。可他不能，此刻的他一無所有，連反抗的底氣都沒有。
“就五年，讀完大學我就回來，寒暑假也會回國。”他的語氣不自覺急切。
“那你可得好好學，聽說國外大學好進不好畢業。”
“我沒問題。”
祝文笙笑得格外好看。
離別的日子一天天逼近，沈江岳再不情願，登機的日期還是到了。學校已經放暑假，祝文笙說過，這個暑假會回家裏住。臨行前一天，沈江岳徑直跑去找他。
祝文笙打開門，見是他，滿眼驚訝：“你怎麽來了？明天就要走，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來跟你告別。”
祝文笙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把人拽進屋裏。沈江岳跑得滿頭大汗，指尖都透著燥熱，祝文笙攥了攥他的手指，連忙說道：“快進來吹吹風扇，我給你倒杯水。”
“祝文笙，你能等我嗎？”沈江岳猛地攥住他即將抽離的手，聲音帶著破釜沈舟的緊繃。
祝文笙的呼吸驟然凝滯，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湧向臉頰，燙得他耳根發紅。他聽出了這句話裏，遠超朋友的分量。
沈江岳鼓足全部勇氣，上前一步，輕輕抱住了他。懷中人瘦得驚人，單薄的肩膀微微發顫，硌得他心口發疼。
“你等等我，好不好？”
“好。”
一聲輕軟卻堅定的應答，落在沈江岳耳畔，也砸進他心底。
“我明天上午十點的飛機，不用送我，別耽誤學習。”沈江岳匆匆塞給他一張字條，“這是我的號碼，永遠不會換，你有了手機，記得兌現承諾。我走了。”
他來得匆忙，走得更慌亂，仿佛多停留一秒，所有的不舍與忐忑都會潰不成軍。祝文笙展開掌心，字條上是一行工整的數字，他摸了摸滾燙的臉頰，那句“等等我”，像一顆裹著蜜糖的炸彈，將他積攢多年的理智，炸得支離破碎。
盛夏蟬鳴聒噪不休，多雲的天氣遮住了部分暑氣，機場裏，一架架航班準點起航。沈江岳沈默地坐在候機區，父母早已在德國等候，他提前打發走了送行的司機，可心底依舊揣著不確定，不知道能不能見到那個想見的人。
安檢通道即將關閉，他自嘲地笑了笑，再拖下去未免太過矯情，起身拎起行李準備入場。
就在這時，一道飛奔的身影撞進了視線。
“沈江岳！”
祝文笙像一陣風，踉蹌著在光潔的地面上剎住腳步，鞋底摩擦出細碎的聲響。沈江岳的胸口劇烈起伏，喉結反覆滾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有攥得發白的指節，洩露了心底的震顫。機場玻璃幕墻將晨光折射成七彩光斑，祝文笙就站在那片光裏，眼底亮得驚人，讓沈江岳差點沖動地把機票撕碎，留下來陪他。
“機場太遠了，我第一次來，差點迷路。”祝文笙喘勻氣息，臉上漾開釋然的笑，“還好趕上了。”
沈江岳抿緊嘴唇，壓不住上揚的嘴角，滿心的忐忑都化作了甜軟的歡喜。
“耽誤你學習了。”他輕聲說。
“沒關系。祝你一路順風，到了國外好好學，別給中國人丟臉。”
“飛機要逆風，才能飛起來。”沈江岳私心盼著航班延誤，能多留片刻。
“那祝你一路逆風飛翔。”
“我該進去了。”
“好。”
沈江岳拎起行李走進安檢通道，幸好頭等艙人不多，他可以清晰地望著通道外揮手的人。
即將踏入隔離區時，他轉過身。
祝文笙的聲音清晰地穿過喧囂的人群，落進他耳中，堅定又滾燙：“沈江岳，你盡管大膽往前走！我一定會追上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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