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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足日常em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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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足日常emo

應臨宣踏進首相府時,天已經黑了。

門口的守衛比平時多了一倍,見他回來,齊齊躬身,眼神卻往西樓方向飄。他裝作沒看見,徑直往裏走。穿過前院,繞過影壁,廊下的燈籠被風吹得晃晃悠悠,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書房的門開著,燈亮著。

他站在門口,看見父親坐在書案後面,手裏拿著一份公文,頭也沒擡。

“回來了。”

老首相的聲音聽起來比一個月前蒼老了些。應臨宣走進書房,在書案前站定。

“父親。”

老首相擡起頭。那張臉上多了幾道皺紋,眼窩陷得更深,但眼睛還是那樣銳利,像鷹。

“聯姻的事,你知道了。”

應臨宣點頭。

“拒了。”

老首相盯著他,沒說話。

書房裏安靜了幾秒。燭火跳動著,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墻上,一大一小,對峙著。

“拒了?”老首相重覆了一遍,聲音很平,“用什麽理由?”

應臨宣迎著他的目光,沒躲。

“我不願。”

老首相笑了,那笑容裏沒有溫度。

“不願?”他站起來,繞過書案,走到應臨宣面前,“你是首相之子,如今代行首相職權,你跟我說不願?”

應臨宣看著他,不說話。

老首相在他面前站定,盯著他的眼睛。

“我聽說,你在銀月城待了一個月。”他說,“和那個狼族城主,形影不離。”

應臨宣的睫毛動了一下,但沒說話。

老首相等了幾秒,沒等到回答,轉身走回書案後,重新坐下。

“聯姻的事,是排異派的試探。”他說,聲音疲憊了些,“你拒了,他們會換別的招。但你告訴我,你用什麽拒的?”

應臨宣擡起眼。

“我已有婚約。”

老首相的手頓住了。

他擡起頭,看著應臨宣,眼神裏有什麽東西裂開一道縫。

“誰?”

應臨宣沒回答。

老首相盯著他,盯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這次是真的笑,笑裏帶著怒氣。

“好,好。”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應臨宣,“你不說,我也猜得到。”

他轉過身,看著應臨宣。

“是那頭狼。”

應臨宣迎著他的目光,沒躲,也沒否認。

老首相看著他,眼裏的怒氣漸漸退去,變成一種覆雜的、說不清的東西。

“你瘋了。”他說,聲音很輕,像在說給自己聽,“你真的瘋了。”

應臨宣開口。

“父親,我沒瘋。”

老首相看著他。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應臨宣說,“我也知道,在世人眼裏,這有多荒唐。但我選了。”

老首相沈默了很久。

然後他走回書案後,坐下,拿起一份公文,低頭看。

“西樓禁足。”他說,頭也沒擡,“一個月。想清楚了,再出來。”

應臨宣站著沒動。

老首相擡起頭,看著他。

“怎麽,不服?”

應臨宣搖頭。

“父親。”他說,“您關我一個月,我能想清楚的事,現在就已經清楚了。”

老首相盯著他。

“那就關到你清楚為止。”他低下頭,繼續看公文,“去吧。”

應臨宣站著,看了他幾秒。

然後轉身,走出書房。

門在他身後合上。

西樓的窗,被禁制封得嚴嚴實實。

應臨宣站在窗前,伸手觸了觸那層透明的光膜。指尖碰到的地方蕩開一圈漣漪,涼意順著指尖往上爬。

他收回手,走到床邊,坐下。

屋裏陳設簡單。一張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一個書架。書架上空空蕩蕩,只有幾本落滿灰的舊書。

他從懷裏摸出那枚銀月吊墜,握在手心裏。

小小的,溫熱的,帶著他的體溫。

他想起那天晚上,郁徽把它塞進他手裏,說“路上用”。那時候他沒多想,只是收著。後來在路上,一個人騎馬,一個人歇夜,一個人對著篝火發呆的時候,他才發現,這枚吊墜不只是吊墜。

他把吊墜舉到眼前,對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

銀色的表面,刻著簡單的狼頭紋路。翻過來,內圈有幾個字——很小,要湊得很近才能看清。

“等你。”

他看了很久,然後把吊墜貼在胸口,躺下去。

第一夜,他睡得不好。

窗外的禁制一直亮著,幽幽的藍光透進來,把整個屋子染成冷色。他翻來覆去,腦子裏全是郁徽的臉。站在城門口目送他的樣子,說“路上小心”時的眼神,還有分別前那一瞬間,他眼底閃過的什麽。

他不知道那是什麽。

但他想了很多遍。

第二天一早,侍女送來早飯。

應臨宣問她,能不能幫忙送封信出去。侍女低著頭,不敢接,只說“大人吩咐了,您不能和外界通信”。

門關上了。

他坐在書桌前,鋪開紙,研墨。

提筆。

“郁徽親啟。”

寫了四個字,他停住。

帝都秋風寒,無雪松香……他想寫這句,但寫出來又覺得矯情。揉掉。

“城樓一別,三日如三秋。吊墜夜夜貼胸,如君在側……”

太酸了。揉掉。

第三張紙,他擱筆良久。

最後只寫了四個字。

“信我,勿來。”

他把紙折好,收進袖子裏。

下午,父親來了。

他推門進來,站在屋子中央,看著坐在窗邊的應臨宣。

應臨宣站起來。

“想清楚了?”老首相問。

應臨宣搖頭。

“沒什麽要想的。”

老首相盯著他,眼裏的怒氣又浮起來。

“你和她——和他,”他頓了頓,像是那個詞燙嘴,“是什麽關系?”

應臨宣看著他。

“父親已經知道答案,何必再問。”

老首相的呼吸重了幾分。

“我知道什麽?”他往前走了一步,“我知道我的兒子,未來的首相,放著好好的聯姻不要,跑去跟一頭狼攪在一起?”

應臨宣沒說話。

老首相盯著他,等了幾秒。

“你就沒什麽要說的?”

應臨宣想了想。

“有。”他說,“但不是您想聽的。”

老首相氣極反笑。

“好,好。”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禁足一個月,我倒要看看,你什麽時候能清醒。”

門砰地關上。

鎖落的聲音很重,悶悶的,像砸在心上。

應臨宣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

然後他走回窗邊,坐下。

月光從禁制透進來,把整個屋子染成冷藍色。

他摸出那枚吊墜,握在手心裏。

第四天。

第五天。

第六天。

他每天做的事都一樣。坐在窗邊發呆,在屋裏踱步,翻那幾本落滿灰的舊書。偶爾提筆想寫信,寫了又揉掉,揉了又寫。

床頭的紙簍裏,堆滿了紙團。

第七天夜裏,侍女送晚飯時,他把那封折好的信遞過去。

“幫幫我。”

侍女低著頭,不敢接。

應臨宣看著她,輕聲說:“就這一封。不會連累你。”

侍女擡起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裏有很多東西——同情、害怕、猶豫。

她飛快地把信抽走,塞進袖子裏,轉身就走。

門關上了。

應臨宣站在門後,聽著腳步聲遠去。

然後他走回窗邊,坐下。

月光冷冷地照進來,落在他身上。

他摸出吊墜,對著月光端詳。

內圈那幾個字,他日日摩挲,已經能閉著眼睛描摹出來。

“等你。”

他輕輕觸了觸那兩個字,指尖傳來的觸感微涼,像極了某人的掌心。

窗外,楓葉落了一地。

紅褐色的,鋪滿了院子。

他想起銀月城那邊,這個季節應該還沒這麽冷。礦脈還在開采,城墻還在建,那些玩家還在城門口排著隊交任務。

還有那只銀灰色的小狼崽,應該又長大了一些。

還有郁徽。

他會在做什麽?

可能站在城樓上,往這邊看。可能蹲在城門口,揉那只小狼崽的腦袋。可能在議事廳裏,和程綴他們討論事情。

可能在等他。

他閉上眼睛,把吊墜貼在胸口。

等吧。

等他回去。

第八天。

第九天。

第十天。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窗外的楓葉落得差不多了,樹枝光禿禿的,戳在灰蒙蒙的天幕上。

應臨宣每天還是做那些事。發呆,踱步,翻書,寫信,揉掉。

紙簍滿了又空,空了又滿。

他寫了很多封信,但一封也沒留下。

只有那四個字的信,送出去了。

他不知道那封信能不能送到郁徽手裏。但他知道,郁徽會懂的。

信我,勿來。

他會等的。

第十二天夜裏,他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的月亮。

今夜的月色很亮,穿透禁制的藍光,在屋裏落下一片冷冷的白。

他把吊墜舉到眼前,對著月亮看。

那兩個字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等你。”

他輕輕摩挲著那兩個字,忽然想起郁徽說這話時的樣子。不是用嘴說的,是用眼睛說的。分別前那一晚,他站在議事廳裏,看著自己,那眼神裏有什麽東西。

那時候他沒想明白。

現在他明白了。

他在等他。

從一開始,就在等。

應臨宣把吊墜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窗外,夜風吹過。

楓葉又落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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