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食城主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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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食城主上線
應臨宣回來的第二天，郁徽一早就醒了。
窗外天還沒亮透，灰蒙蒙的晨光裏，對面法師塔的燈已經滅了。他躺在床上盯著那扇窗看了一會兒，然後翻身下床，推門出去。
院子裏那棵老槐樹的葉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響。他走到井邊，打了一桶水，彎腰洗臉。水涼得激人，他洗完直起身，發現星瞳正蹲在院子角落裏，手裏拿著塊肉幹，餵那只銀灰色的小狼崽。
小狼崽吃得歡，尾巴搖來搖去，看見郁徽，顛顛地跑過來蹭他的腿。
郁徽低頭看它，揉了揉它的腦袋。
“城主。”星瞳站起來，用狼族語言低聲道，“特使大人一早就在城樓上了。”
郁徽頓了一下。
“知道了。”
他往城樓走。路上遇見幾個早起的玩家，沖他打招呼，他點點頭算回應。走到城樓下，往上看了一眼——果然，應臨宣站在那兒，靠著墻，望著下面正在開工的工地。
郁徽走上去。
應臨宣聽見腳步聲，回過頭。
“起這麽早？”他問。
郁徽走到他旁邊，順著他的目光看下去。矮人們已經開始砌磚了，錘聲叮叮當當響成一片。獸人們在搬運石材，精靈符文師蹲在城墻根底下刻陣紋，偶爾擡頭喝止哪個不長眼的玩家踩了他們的線。
“你不也是。”郁徽說。
應臨宣笑了一下，沒說話。
兩人就這麽站著，看著下面的人忙忙碌碌。
過了一會兒，應臨宣開口。
“昨天沒來得及問，”他說，“那批秘銀礦石開采得怎麽樣了？”
郁徽把情況說了。儲量、純度、開采進度，錢岑估算的收益，還有和精靈族的交易條件。
應臨宣聽完，點了點頭。
“夠快。”他說，“比我預想的快。”
郁徽偏過頭看他。
“你預想的是多少？”
應臨宣想了想：“至少還要半個月。”
郁徽沒說話，但嘴角動了動。
應臨宣看見了，也笑了。
“看來你這一個月沒閑著。”
郁徽嗯了一聲。
兩人又站了一會兒，下面有個矮人擡頭沖他們揮手，是格羅姆，嗓門大得全城都能聽見：“城主大人！特使大人！你們站那兒看什麽看，下來幫忙啊！”
應臨宣笑出聲，郁徽也笑了。
“走吧。”郁徽轉身往下走。
應臨宣跟上去。
吃過早飯，郁徽去議事廳處理日常事務。應臨宣說要回法師塔收拾一下，一個月沒住人，灰塵積了厚厚一層。
郁徽坐在議事廳裏，面前攤著幾份物資清單，卻怎麽也看不進去。
他盯著那些數字，腦子裏想的卻是剛才應臨宣站在城樓上的樣子。晨光照在他臉上，眉眼舒展，嘴角噙著一點笑意，比昨天剛到的時候精神多了。
懷裏那枚通訊水晶震了一下。
郁徽摸出來，低頭看。是舒黎在群聊裏發的消息。
一張截圖。
標題：【銀月城CP樓】城主X特使，入股不虧！
下面跟著舒黎的文字：“笑死我了，你們看看這樓蓋的。截圖是從論壇扒的，現在全服都在嗑你倆。”
郁徽盯著那張截圖。
主樓貼了好幾張。第一張是兩人在邊境大賽並肩作戰的畫面，第二張是銀月城奠基儀式上站在一起的側影，第三張——
他的目光停住。
那是昨天傍晚。應臨宣剛回來，兩人站在城門口，隔著幾步對視。夕陽落在兩人之間，把輪廓鍍成金色。截圖的角度很刁，看起來像是在接吻，其實兩人之間還隔著三步遠。
樓主配文：“昨天在銀月城偶遇！特使回來了！城主親自來接！這眼神，這氛圍，我死了！”
跟帖已經翻了十幾頁。
“嗚嗚嗚他回來了他真的回來了！”
“這倆人站一起就是一幅畫。”
“只有我覺得城主那個眼神不對勁嗎？那分明是望夫石的眼神！”
“樓上真相了。”
舒黎又發了一條：“還有更離譜的，下面有個叫‘雪落無聲’的發帖說城主兇她，結果被群嘲了。你們看。”
另一張截圖。
標題：【銀月城城主好兇！我就想問問特使能不能參觀法師塔，他瞪我！】
跟帖第一條：“姐妹，你是不是對特使有什麽想法？”
第二條：“城主那個眼神，你沒看出來是什麽意思嗎？”
第三條：“人家小兩口的事，你摻和什麽。”
第四條：“笑死，這算不算公開秀恩愛？”
郁徽看著那些字，眉頭皺起來。
程綴在群裏發了個摳鼻的表情：“你們整天關註這些。”
舒黎回他：“你不懂，這叫精神食糧。”
錢岑發了一串省略號，然後跟了一句：“物資清單我重新算完了，誰要看？”
沒人理他。
郁徽把通訊水晶收回懷裏，繼續看物資清單。
但那些數字還是在眼前晃，怎麽也看不進去。
下午，郁徽去礦脈那邊巡查。
回來的路上，路過城門口，看見一群人圍在那兒。他本來沒在意，但人群中傳來一個女聲，嬌嬌柔柔的，聽著有點耳熟。
“特使大人，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郁徽停下腳步。
他往前走幾步，站在人群外面往裏看。
應臨宣站在城門口，面前圍著一圈人。有玩家，也有幾個本地人。最前面站著個女玩家，穿著淺粉色的衣裙，打扮得很精致，正仰著臉看應臨宣，眼睛裏全是光。
應臨宣臉上帶著禮貌的笑，等著她問。
那女玩家往前湊了半步，聲音更嬌了：“我聽說您是首相府的，以後會常駐銀月城嗎？”
應臨宣點頭：“會。”
女玩家眼睛更亮了：“那……那我能經常來找您請教魔法問題嗎？”
周圍有人起哄。
應臨宣楞了一下，隨即搖頭，語氣溫和但疏離：“魔法問題可以去圖書館查資料，或者找學院的老師。我這邊事務比較多，不太方便。”
女玩家不放棄：“那我能送您點東西嗎？我自己做的魔法小道具，不占時間的！”
應臨宣正要開口，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任務做完了？”
所有人都轉過頭。
郁徽站在人群外面，銀瞳掃過那個女玩家，臉上沒什麽表情。
女玩家被他看得往後縮了縮，但梗著脖子說：“我交完任務了。”
郁徽沒理她，看向應臨宣。
“程綴找你。”
應臨宣點點頭，對那個女玩家說了句“抱歉”，穿過人群往郁徽這邊走。
兩人並肩離開。
走出老遠，郁徽沒說話。
應臨宣偏過頭看他，嘴角動了動。
“程綴找我？”
郁徽腳步頓了一下。
“嗯。”
應臨宣沒戳穿，只是笑了一下。
晚上，郁徽回到住處。
剛坐下，通訊水晶又震了。是舒黎在群裏@他。
“郁徽郁徽，今天下午那個粉裙子的事，論壇又吵起來了！”
跟著一張截圖。
標題：【理性討論，城主和特使到底是什麽關系？】
主樓：“今天下午在城門口，有個女玩家想給特使送禮物，結果被城主一眼瞪走了。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上次那個想參觀法師塔的也是。有沒有大佬分析一下，這倆到底是什麽設定？”
跟帖第一條：“還用分析嗎？官方都發糖了。”
第二條：“我覺得是情侶設定，這游戲細節一向做得細。”
第三條：“不管是不是設定，我先嗑為敬。”
第四條：“那個女玩家呢？出來走兩步？”
第五條（ID雪落無聲）：“我就是那個女玩家。我承認我有點上頭，但城主那個眼神真的嚇人。我就是想送個禮物，至於嗎？”
第六條：“姐妹，你是不是對‘送禮物’有什麽誤解？你那是送禮物嗎？你那是想搭訕。”
第七條：“笑死，城主護食現場。”
舒黎在群裏發了三個大笑的表情：“郁徽，你現在在論壇有個新外號，叫‘護食城主’。”
程綴發了個摳鼻的表情：“你們真閑。”
錢岑發了一串省略號，然後跟了一句：“物資消耗比預估快，明天得再談一批。”
郁徽看著那些字，沒回。
他把通訊水晶放在桌上，躺到床上，望著屋頂。
護食。
這個詞今天聽見好幾回了。
他想起下午自己走過去時，看見那個女玩家湊近應臨宣的樣子。心裏確實有什麽東西湧上來，沈甸甸的，堵得慌。
那是……護食？
他翻了個身，面對著墻。
墻上有月光，從窗戶縫隙裏漏進來的，細細的一道。
他看著那道光，看了一會兒。
然後閉上眼。
第二天一早，郁徽去法師塔找應臨宣。
推開門，應臨宣正坐在書桌前寫東西，見他進來，擡頭笑了一下。
“這麽早？”
郁徽在他對面坐下，目光掃過書桌。桌上攤著幾本魔法書，還有幾張寫了一半的符文圖紙。旁邊放著一杯茶，還冒著熱氣。
應臨宣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問：“怎麽了？”
郁徽收回目光。
“沒事。”他說，“過來看看你收拾得怎麽樣。”
應臨宣笑了：“收拾完了。就是書有點多，還沒擺完。”
郁徽站起來，走到書架前。架子上已經擺了不少書，有些是舊的，書脊都磨破了，用細繩捆著。有些是新的，封皮還發亮。
他隨手抽出一本，翻了翻，又放回去。
應臨宣走到他旁邊。
“怎麽，對我的藏書感興趣？”
郁徽搖頭。
兩人站在書架前，離得很近。近到郁徽能聞見他身上那股雪松香，比昨天淡了些，但還是能聞見。
“昨天那個人，”郁徽忽然開口，“後來又找你了？”
應臨宣楞了一下：“哪個人？”
郁徽沒回答。
應臨宣想了想，恍然大悟：“你說那個想送魔法道具的？”
郁徽沒說話，但耳尖動了一下。
應臨宣看著他，眼裏的笑意慢慢漫開。
“沒來。”他說，“可能是被你嚇到了。”
郁徽皺眉：“我沒嚇她。”
應臨宣笑出聲。
“好好好，你沒嚇她。”他轉身走回書桌前，重新坐下，“不過說真的，她後來確實沒來。估計是知難而退了。”
郁徽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
“應臨宣。”
應臨宣回過頭。
郁徽看著他，張了張嘴，想問點什麽，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最後只問出一句：“中午一起吃飯？”
應臨宣笑了。
“好。”
中午，兩人去食堂吃飯。
剛進門，就感覺有目光落在他身上。郁徽掃了一眼，是幾個女玩家坐在一起，正往這邊瞄。見他看過來，趕緊低頭假裝吃飯。
郁徽沒理會，和應臨宣找了個角落坐下。
剛拿起筷子，一個玩家端著盤子走過來，停在應臨宣旁邊。
“特使大人，”那玩家有點緊張，“我能問您個問題嗎？關於魔法陣的。”
應臨宣點頭：“可以。”
那玩家趕緊坐下，從懷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畫著幾道歪歪扭扭的符文。
“這個陣我畫了三遍，死活激活不了，您能幫我看看嗎？”
應臨宣接過那張紙，低頭看了一會兒，指著其中一處：“這裏，能量節點的位置偏了，往左移三寸試試。”
那玩家眼睛一亮，連聲道謝，端著盤子跑回去修改了。
郁徽在旁邊看著，沒說話。
吃完飯，兩人往外走。
應臨宣看了看他，忽然問：“你下午有事嗎？”
郁徽搖頭。
“那陪我走走吧。”應臨宣說，“一個月沒回來，想看看城裏現在什麽樣。”
兩人沿著主路慢慢走。
路過城墻的時候，矮人們正在砌磚。看見他們，奧伯倫又扯著嗓子喊：“特使大人！您可算回來了！這一個月城主大人天天往法師塔那邊看，我們都替他急！”
應臨宣偏過頭看郁徽。
郁徽面無表情：“他胡說。”
應臨宣笑了，沒戳穿。
繼續往前走，路過礦脈方向的路口，鐵脊正帶著幾個獸人搬運礦石。看見他們，鐵脊咧嘴笑：“特使大人！城主大人天天念叨您！”
郁徽皺眉：“我沒念叨。”
鐵脊撓撓頭：“哦，那是我聽錯了。”
應臨宣笑出聲。
郁徽瞪了他一眼。
兩人繼續往前走，走到城門口。
鐵骨錚錚正蹲在老地方，手裏拿著肉幹，餵那只銀灰色的小狼崽。看見他們，他站起來，嘿嘿笑著打招呼。
“特使大人回來啦！”
應臨宣點頭。
鐵骨錚錚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撓撓頭：“那個，你們忙著，我先走了。”說完拉著小狼崽就跑。
小狼崽被拖得踉蹌兩步，回頭沖郁徽叫了一聲，像是在說再見。
郁徽站在原地，看著那一人一狼跑遠。
應臨宣站在他旁邊，沒動。
過了幾秒，應臨宣忽然開口。
“郁徽。”
郁徽偏過頭。
應臨宣看著他，黑瞳裏映著下午的陽光。
“你今天怎麽了？”
郁徽楞了一下。
應臨宣等著他回答。
郁徽想了想，認真道：“沒怎麽。”
應臨宣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郁徽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移開目光。
“就是……”他頓了頓，“那些人圍著你，有點吵。”
應臨宣看著他，眼裏的笑意慢慢漫開。
“是有點吵。”
郁徽沒說話。
兩人又站了一會兒。
應臨宣忽然說：“要不你幫我擋著？”
郁徽偏過頭，看著他。
應臨宣笑著解釋：“下次再有人來，你就站我旁邊。保證全跑。”
郁徽想了想，點頭。
“好。”
應臨宣笑出聲。
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城門口的石板上，靠在一起。
遠處，鐵骨錚錚的聲音隱隱約約傳來，好像在跟誰爭論什麽。聽不清內容，但那股熱鬧勁兒，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
郁徽聽著那些動靜，忽然覺得心裏那股堵著的東西，散了一點。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應臨宣。
應臨宣正望著遠處，唇角還留著剛才的笑意。
郁徽收回目光，沒說話。
兩人並肩站著，看著太陽慢慢往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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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臨宣回來的第二天，郁徽一早就醒了。
窗外天還沒亮透，灰蒙蒙的晨光裏，對面法師塔的燈已經滅了。他躺在床上盯著那扇窗看了一會兒，然後翻身下床，推門出去。
院子裏那棵老槐樹的葉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響。他走到井邊，打了一桶水，彎腰洗臉。水涼得激人，他洗完直起身，發現星瞳正蹲在院子角落裏，手裏拿著塊肉幹，餵那只銀灰色的小狼崽。
小狼崽吃得歡，尾巴搖來搖去，看見郁徽，顛顛地跑過來蹭他的腿。
郁徽低頭看它，揉了揉它的腦袋。
“城主。”星瞳站起來，用狼族語言低聲道，“特使大人一早就在城樓上了。”
郁徽頓了一下。
“知道了。”
他往城樓走。路上遇見幾個早起的玩家，沖他打招呼，他點點頭算回應。走到城樓下，往上看了一眼——果然，應臨宣站在那兒，靠著墻，望著下面正在開工的工地。
郁徽走上去。
應臨宣聽見腳步聲，回過頭。
“起這麽早？”他問。
郁徽走到他旁邊，順著他的目光看下去。矮人們已經開始砌磚了，錘聲叮叮當當響成一片。獸人們在搬運石材，精靈符文師蹲在城墻根底下刻陣紋，偶爾擡頭喝止哪個不長眼的玩家踩了他們的線。
“你不也是。”郁徽說。
應臨宣笑了一下，沒說話。
兩人就這麽站著，看著下面的人忙忙碌碌。
過了一會兒，應臨宣開口。
“昨天沒來得及問，”他說，“那批秘銀礦石開采得怎麽樣了？”
郁徽把情況說了。儲量、純度、開采進度，錢岑估算的收益，還有和精靈族的交易條件。
應臨宣聽完，點了點頭。
“夠快。”他說，“比我預想的快。”
郁徽偏過頭看他。
“你預想的是多少？”
應臨宣想了想：“至少還要半個月。”
郁徽沒說話，但嘴角動了動。
應臨宣看見了，也笑了。
“看來你這一個月沒閑著。”
郁徽嗯了一聲。
兩人又站了一會兒，下面有個矮人擡頭沖他們揮手，是格羅姆，嗓門大得全城都能聽見：“城主大人！特使大人！你們站那兒看什麽看，下來幫忙啊！”
應臨宣笑出聲，郁徽也笑了。
“走吧。”郁徽轉身往下走。
應臨宣跟上去。
吃過早飯，郁徽去議事廳處理日常事務。應臨宣說要回法師塔收拾一下，一個月沒住人，灰塵積了厚厚一層。
郁徽坐在議事廳裏，面前攤著幾份物資清單，卻怎麽也看不進去。
他盯著那些數字，腦子裏想的卻是剛才應臨宣站在城樓上的樣子。晨光照在他臉上，眉眼舒展，嘴角噙著一點笑意，比昨天剛到的時候精神多了。
懷裏那枚通訊水晶震了一下。
郁徽摸出來，低頭看。是舒黎在群聊裏發的消息。
一張截圖。
標題：【銀月城CP樓】城主X特使，入股不虧！
下面跟著舒黎的文字：“笑死我了，你們看看這樓蓋的。截圖是從論壇扒的，現在全服都在嗑你倆。”
郁徽盯著那張截圖。
主樓貼了好幾張。第一張是兩人在邊境大賽並肩作戰的畫面，第二張是銀月城奠基儀式上站在一起的側影，第三張——
他的目光停住。
那是昨天傍晚。應臨宣剛回來，兩人站在城門口，隔著幾步對視。夕陽落在兩人之間，把輪廓鍍成金色。截圖的角度很刁，看起來像是在接吻，其實兩人之間還隔著三步遠。
樓主配文：“昨天在銀月城偶遇！特使回來了！城主親自來接！這眼神，這氛圍，我死了！”
跟帖已經翻了十幾頁。
“嗚嗚嗚他回來了他真的回來了！”
“這倆人站一起就是一幅畫。”
“只有我覺得城主那個眼神不對勁嗎？那分明是望夫石的眼神！”
“樓上真相了。”
舒黎又發了一條：“還有更離譜的，下面有個叫‘雪落無聲’的發帖說城主兇她，結果被群嘲了。你們看。”
另一張截圖。
標題：【銀月城城主好兇！我就想問問特使能不能參觀法師塔，他瞪我！】
跟帖第一條：“姐妹，你是不是對特使有什麽想法？”
第二條：“城主那個眼神，你沒看出來是什麽意思嗎？”
第三條：“人家小兩口的事，你摻和什麽。”
第四條：“笑死，這算不算公開秀恩愛？”
郁徽看著那些字，眉頭皺起來。
程綴在群裏發了個摳鼻的表情：“你們整天關註這些。”
舒黎回他：“你不懂，這叫精神食糧。”
錢岑發了一串省略號，然後跟了一句：“物資清單我重新算完了，誰要看？”
沒人理他。
郁徽把通訊水晶收回懷裏，繼續看物資清單。
但那些數字還是在眼前晃，怎麽也看不進去。
下午，郁徽去礦脈那邊巡查。
回來的路上，路過城門口，看見一群人圍在那兒。他本來沒在意，但人群中傳來一個女聲，嬌嬌柔柔的，聽著有點耳熟。
“特使大人，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郁徽停下腳步。
他往前走幾步，站在人群外面往裏看。
應臨宣站在城門口，面前圍著一圈人。有玩家，也有幾個本地人。最前面站著個女玩家，穿著淺粉色的衣裙，打扮得很精致，正仰著臉看應臨宣，眼睛裏全是光。
應臨宣臉上帶著禮貌的笑，等著她問。
那女玩家往前湊了半步，聲音更嬌了：“我聽說您是首相府的，以後會常駐銀月城嗎？”
應臨宣點頭：“會。”
女玩家眼睛更亮了：“那……那我能經常來找您請教魔法問題嗎？”
周圍有人起哄。
應臨宣楞了一下，隨即搖頭，語氣溫和但疏離：“魔法問題可以去圖書館查資料，或者找學院的老師。我這邊事務比較多，不太方便。”
女玩家不放棄：“那我能送您點東西嗎？我自己做的魔法小道具，不占時間的！”
應臨宣正要開口，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任務做完了？”
所有人都轉過頭。
郁徽站在人群外面，銀瞳掃過那個女玩家，臉上沒什麽表情。
女玩家被他看得往後縮了縮，但梗著脖子說：“我交完任務了。”
郁徽沒理她，看向應臨宣。
“程綴找你。”
應臨宣點點頭，對那個女玩家說了句“抱歉”，穿過人群往郁徽這邊走。
兩人並肩離開。
走出老遠，郁徽沒說話。
應臨宣偏過頭看他，嘴角動了動。
“程綴找我？”
郁徽腳步頓了一下。
“嗯。”
應臨宣沒戳穿，只是笑了一下。
晚上，郁徽回到住處。
剛坐下，通訊水晶又震了。是舒黎在群裏@他。
“郁徽郁徽，今天下午那個粉裙子的事，論壇又吵起來了！”
跟著一張截圖。
標題：【理性討論，城主和特使到底是什麽關系？】
主樓：“今天下午在城門口，有個女玩家想給特使送禮物，結果被城主一眼瞪走了。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上次那個想參觀法師塔的也是。有沒有大佬分析一下，這倆到底是什麽設定？”
跟帖第一條：“還用分析嗎？官方都發糖了。”
第二條：“我覺得是情侶設定，這游戲細節一向做得細。”
第三條：“不管是不是設定，我先嗑為敬。”
第四條：“那個女玩家呢？出來走兩步？”
第五條（ID雪落無聲）：“我就是那個女玩家。我承認我有點上頭，但城主那個眼神真的嚇人。我就是想送個禮物，至於嗎？”
第六條：“姐妹，你是不是對‘送禮物’有什麽誤解？你那是送禮物嗎？你那是想搭訕。”
第七條：“笑死，城主護食現場。”
舒黎在群裏發了三個大笑的表情：“郁徽，你現在在論壇有個新外號，叫‘護食城主’。”
程綴發了個摳鼻的表情：“你們真閑。”
錢岑發了一串省略號，然後跟了一句：“物資消耗比預估快，明天得再談一批。”
郁徽看著那些字，沒回。
他把通訊水晶放在桌上，躺到床上，望著屋頂。
護食。
這個詞今天聽見好幾回了。
他想起下午自己走過去時，看見那個女玩家湊近應臨宣的樣子。心裏確實有什麽東西湧上來，沈甸甸的，堵得慌。
那是……護食？
他翻了個身，面對著墻。
墻上有月光，從窗戶縫隙裏漏進來的，細細的一道。
他看著那道光，看了一會兒。
然後閉上眼。
第二天一早，郁徽去法師塔找應臨宣。
推開門，應臨宣正坐在書桌前寫東西，見他進來，擡頭笑了一下。
“這麽早？”
郁徽在他對面坐下，目光掃過書桌。桌上攤著幾本魔法書，還有幾張寫了一半的符文圖紙。旁邊放著一杯茶，還冒著熱氣。
應臨宣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問：“怎麽了？”
郁徽收回目光。
“沒事。”他說，“過來看看你收拾得怎麽樣。”
應臨宣笑了：“收拾完了。就是書有點多，還沒擺完。”
郁徽站起來，走到書架前。架子上已經擺了不少書，有些是舊的，書脊都磨破了，用細繩捆著。有些是新的，封皮還發亮。
他隨手抽出一本，翻了翻，又放回去。
應臨宣走到他旁邊。
“怎麽，對我的藏書感興趣？”
郁徽搖頭。
兩人站在書架前，離得很近。近到郁徽能聞見他身上那股雪松香，比昨天淡了些，但還是能聞見。
“昨天那個人，”郁徽忽然開口，“後來又找你了？”
應臨宣楞了一下：“哪個人？”
郁徽沒回答。
應臨宣想了想，恍然大悟：“你說那個想送魔法道具的？”
郁徽沒說話，但耳尖動了一下。
應臨宣看著他，眼裏的笑意慢慢漫開。
“沒來。”他說，“可能是被你嚇到了。”
郁徽皺眉：“我沒嚇她。”
應臨宣笑出聲。
“好好好，你沒嚇她。”他轉身走回書桌前，重新坐下，“不過說真的，她後來確實沒來。估計是知難而退了。”
郁徽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
“應臨宣。”
應臨宣回過頭。
郁徽看著他，張了張嘴，想問點什麽，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最後只問出一句：“中午一起吃飯？”
應臨宣笑了。
“好。”
中午，兩人去食堂吃飯。
剛進門，就感覺有目光落在他身上。郁徽掃了一眼，是幾個女玩家坐在一起，正往這邊瞄。見他看過來，趕緊低頭假裝吃飯。
郁徽沒理會，和應臨宣找了個角落坐下。
剛拿起筷子，一個玩家端著盤子走過來，停在應臨宣旁邊。
“特使大人，”那玩家有點緊張，“我能問您個問題嗎？關於魔法陣的。”
應臨宣點頭：“可以。”
那玩家趕緊坐下，從懷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畫著幾道歪歪扭扭的符文。
“這個陣我畫了三遍，死活激活不了，您能幫我看看嗎？”
應臨宣接過那張紙，低頭看了一會兒，指著其中一處：“這裏，能量節點的位置偏了，往左移三寸試試。”
那玩家眼睛一亮，連聲道謝，端著盤子跑回去修改了。
郁徽在旁邊看著，沒說話。
吃完飯，兩人往外走。
應臨宣看了看他，忽然問：“你下午有事嗎？”
郁徽搖頭。
“那陪我走走吧。”應臨宣說，“一個月沒回來，想看看城裏現在什麽樣。”
兩人沿著主路慢慢走。
路過城墻的時候，矮人們正在砌磚。看見他們，奧伯倫又扯著嗓子喊：“特使大人！您可算回來了！這一個月城主大人天天往法師塔那邊看，我們都替他急！”
應臨宣偏過頭看郁徽。
郁徽面無表情：“他胡說。”
應臨宣笑了，沒戳穿。
繼續往前走，路過礦脈方向的路口，鐵脊正帶著幾個獸人搬運礦石。看見他們，鐵脊咧嘴笑：“特使大人！城主大人天天念叨您！”
郁徽皺眉：“我沒念叨。”
鐵脊撓撓頭：“哦，那是我聽錯了。”
應臨宣笑出聲。
郁徽瞪了他一眼。
兩人繼續往前走，走到城門口。
鐵骨錚錚正蹲在老地方，手裏拿著肉幹，餵那只銀灰色的小狼崽。看見他們，他站起來，嘿嘿笑著打招呼。
“特使大人回來啦！”
應臨宣點頭。
鐵骨錚錚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撓撓頭：“那個，你們忙著，我先走了。”說完拉著小狼崽就跑。
小狼崽被拖得踉蹌兩步，回頭沖郁徽叫了一聲，像是在說再見。
郁徽站在原地，看著那一人一狼跑遠。
應臨宣站在他旁邊，沒動。
過了幾秒，應臨宣忽然開口。
“郁徽。”
郁徽偏過頭。
應臨宣看著他，黑瞳裏映著下午的陽光。
“你今天怎麽了？”
郁徽楞了一下。
應臨宣等著他回答。
郁徽想了想，認真道：“沒怎麽。”
應臨宣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郁徽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移開目光。
“就是……”他頓了頓，“那些人圍著你，有點吵。”
應臨宣看著他，眼裏的笑意慢慢漫開。
“是有點吵。”
郁徽沒說話。
兩人又站了一會兒。
應臨宣忽然說：“要不你幫我擋著？”
郁徽偏過頭，看著他。
應臨宣笑著解釋：“下次再有人來，你就站我旁邊。保證全跑。”
郁徽想了想，點頭。
“好。”
應臨宣笑出聲。
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城門口的石板上，靠在一起。
遠處，鐵骨錚錚的聲音隱隱約約傳來，好像在跟誰爭論什麽。聽不清內容，但那股熱鬧勁兒，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
郁徽聽著那些動靜，忽然覺得心裏那股堵著的東西，散了一點。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應臨宣。
應臨宣正望著遠處，唇角還留著剛才的笑意。
郁徽收回目光，沒說話。
兩人並肩站著，看著太陽慢慢往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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