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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壇嗑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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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壇嗑瘋了

郁徽從實驗艙裏爬出來的時候,窗外還是黑的。

他站在地板上緩了幾秒,心跳還沒完全平覆——剛才下線時,鐵骨錚錚那張狼臉還在他腦子裏轉,第一次化形時那副手足無措的樣子,隔著屏幕都能看出狼狽。

去廚房熱了杯牛奶,他坐到電腦前,習慣性打開玩家論壇。

首頁正常。幾個新手求助帖,一個職業攻略,兩篇同人圖。他往下翻,翻到第三頁,手指忽然停住。

一個帖子的標題:

【銀月城隱藏職業全攻略!附狼皇城主帥照!】

瀏覽量已經破十萬。

郁徽點進去。

樓主ID叫“西山居客”,主樓貼了七八張截圖。第一張是銀月城遠景,月光下的城墻和塔樓;第二張是城門口,玩家們排著隊交木材;第三張是星瞳登記的畫面,銀發豎瞳被人從側面拍下來;第四張——

郁徽的瞳孔縮了一下。

那是他。

月光祭壇上,他正以狼皇形態為鐵骨錚錚進行試煉。銀白色的巨狼站在月光裏,額間的印記亮得刺眼,前爪輕觸跪地之人的額頭。畫面抓拍得極好,銀炎在皮毛上流淌的痕跡都清晰可見。

樓主配文:“昨晚跟朋友在銀月城外閑逛,撞見這一幕。當時就震驚了——這NPC的狼形態也太帥了吧!後來才知道這是隱藏職業‘銀月近衛’的轉職任務。具體觸發條件還在研究,但已知需要在銀月城連續做任務七天以上,聲望達到友善。有想沖隱藏的兄弟們可以開始刷了。”

下面跟帖已經翻了十幾頁。

“臥槽這顏值,愛了愛了!”

“求坐標!我要去銀月城!”

“只有我發現城主和那個黑發法師很配嗎?之前論壇有人發過他倆同框的圖。”

“樓上+1,那法師好像是首相府的人?之前邊境大賽的視頻裏見過。”

“這游戲NPC的互動邏輯也太真實了,他倆站一起的眼神絕了。”

郁徽握著鼠標的手緊了緊。

他往下翻,翻到第二頁,看見一個叫“搬磚狂魔”的回覆:“我在銀月城做過任務,那城主確實不太一樣。眼神特別活,你盯著他看久了,他會看你一眼——不是那種程序化的反應,是真的‘你在看我幹嘛’那種看。”

下面有人回:“你這麽說我想起來了,我上次交任務時多站了一會兒,他居然皺了下眉。NPC會皺眉???”

“會不會是什麽隱藏彩蛋?”

“可能吧,這游戲細節做得太牛了。”

郁徽關掉那個帖子,返回首頁。

又翻了幾頁,他看見另一個帖子:

【銀月城背景故事深挖——城主與那位法師到底是什麽關系?】

樓主是個考據黨,貼了大量截圖和視頻鏈接。有兩人在邊境大賽並肩作戰的畫面,有銀月城奠基儀式上站在一起的側影,還有一張模糊的遠景——月光下,兩個人坐在未完工的城墻上,肩並著肩。

樓主分析:“根據現有線索,城主郁徽是銀月狼族最後一代狼皇,而那位置身法師(應臨宣)是聖羅蘭帝國首相府的人。兩人在邊境大賽相識,之後一起建了銀月城。關鍵是,這倆NPC的互動頻率太高了,而且眼神明顯不對——你們看這張截圖,法師看城主的時候,嘴角是翹的。NPC會有這種微表情?”

跟帖吵成一片。

有人認為這是游戲設定好的劇情線,有人堅信是玩家腦補過度,還有一小撮人已經開始嗑CP。

“不管是不是設定,我先嗑為敬。”

“這要是設定,策劃也太懂了。”

“他倆那個並肩坐城墻的圖,我當了好幾天屏保。”

郁徽盯著那張模糊的截圖看了很久。

那是應臨宣離開前一天傍晚。兩人坐在未完工的城墻上,看落日把整片天空燒成橙紅色。當時沒覺得有什麽特別,現在被人這樣分析,好像確實……

他關掉帖子,又打開那個隱藏職業攻略。

下面有人新回覆了一條:“剛從銀月城出來,城門口多了幾個衛兵,盤查比以前嚴了。是不是我們討論太多,觸發什麽機制了?”

“有可能,這游戲AI會動態調整的。”

“那我趕緊去,趁還沒改。”

郁徽皺著眉,又往下翻了幾頁。有人開始整理銀月城的所有已知信息:城主生平、狼族歷史、建城時間線、重要事件。甚至有人根據奠基儀式上的發言,推測出“各族平等、和平共處”是城主的核心理念。

他把那個整理帖的鏈接發到四人小群。

錢岑第一個回:“看到了。傳播速度比我想的快。”

舒黎也冒出來:“這些人也太能挖了吧?奠基儀式你才說了幾句話,他們連‘各族平等’都記下來了?”

程綴:“正常,玩家就喜歡這種背景深的東西。問題是,他們已經開始把你倆當CP嗑了。”

郁徽沒回。

他看著窗外逐漸亮起來的天,把涼透的牛奶一口喝完。

回到游戲時,銀月城正是傍晚。

郁徽站在城樓上往下看。玩家比前幾天更多了,交木材的隊伍排出去老遠。有幾個明顯是新來的,一邊排隊一邊東張西望,目光在NPC身上掃來掃去。

星瞳被盯得耳朵直抖,尾巴在衣袍下繃成一條線。

鐵骨錚錚也在隊伍裏。他今天沒交木材,而是站在一旁,盯著那幾個東張西望的新人看。察覺到郁徽的目光,他擡頭,沖城樓方向點了點頭。

郁徽轉身走下城樓。

議事廳裏,程綴三人已經在等他。

“都看見了?”舒黎問。

郁徽點頭,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錢岑推了推眼鏡:“論壇上的帖子我統計了一下。主帖四個,跟帖超過三千條。關鍵詞集中在‘隱藏職業’和‘城主背景’上。目前還沒有人直接質疑你的身份,但繼續這樣下去……”

“遲早的事。”程綴接話,“玩家那點好奇心,掘地三尺也要挖出答案。”

舒黎趴在桌上,下巴擱在手背上:“那怎麽辦?總不能不讓玩家說話吧?”

郁徽沈默了一會兒。

“加強管控。”他說,“城門口加派人手,可疑的人盯緊點。任務發布調整一下,減少和城主直接接觸的機會。”

錢岑點頭,在本子上記了幾筆。

程綴忽然問:“那個鐵骨錚錚,信得過嗎?”

郁徽想起三天試煉裏的事。想起鐵骨錚錚擋在山貓前面時,明明怕得要死,一步都沒退。

“可以。”他說。

“那就用他。”程綴說,“讓他幫忙盯著玩家。外來者觀察外來者,比我們自己盯有效率。”

舒黎擡頭:“他願意?”

郁徽想起鐵骨錚錚臨走時說的那句話——“幹這行的,得會看眼色。”

“我去說。”

傍晚的銀月城,夕陽把城墻染成橙紅色。

郁徽找到鐵骨錚錚時,他正蹲在城門口,手裏拿著一塊肉幹,餵那只銀灰色的小狼崽。小狼崽吃得歡,尾巴搖來搖去,見他來了也不跑,還沖他叫了一聲。

鐵骨錚錚擡頭,咧嘴笑:“城主大人。”

郁徽在他旁邊蹲下。

小狼崽蹭過來,用腦袋頂他的手。他揉了揉,目光落在遠處那些玩家身上。

“那晚的事,”他開口,“有人看見了。”

鐵骨錚錚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您是說,有人拍到了?”

郁徽點頭。

鐵骨錚錚撓頭想了想:“那天晚上就我和您,外加三頭狼。狼不會說出去,那就只能是……有人躲在遠處偷拍的。”

郁徽看著他。

“您放心,”鐵骨錚錚壓低聲音,“那人拍到的只是我跪著,具體內容不知道。我嘴巴嚴得很。”

郁徽收回目光,望著遠處漸漸暗下去的天色。

“有個任務給你。”

鐵骨錚錚湊近一點:“您說。”

“幫我盯著那些外來者。”郁徽說,“發現可疑的,記下來。每天傍晚,到這裏等我。”

鐵骨錚錚楞了一瞬,然後笑了。那笑容和平時不太一樣,多了點什麽。

“記下來,然後呢?”

“然後告訴我。”

“就告訴您一個人?”

郁徽點頭。

鐵骨錚錚那笑容更深了。

“城主大人,”他說,“您這是把我當自己人了?”

郁徽沒回答。他只是站起來,拍了拍衣擺上沾的灰。

“明天開始。”他說。

他轉身要走,鐵骨錚錚在身後說:“得嘞。您放心,我嘴嚴得很。”

郁徽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

走出幾步,身後傳來小狼崽的叫聲,還有鐵骨錚錚哄它的聲音:“別叫了,你爹走了,明天再來餵你。”

郁徽沒回頭。

議事廳裏,燭火已經燃起。

程綴、舒黎、錢岑還在。見他進來,三道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

“說了?”程綴問。

郁徽點頭。

“他答應了?”

“答應了。讓他每天傍晚到城門口等我,直接向我匯報。”

舒黎松了口氣:“那就好。有他看著,咱們能省不少心。”

錢岑翻了翻本子:“我今晚再統計一下論壇上的帖子,看有沒有特別可疑的ID。舒黎,你那邊設計圖加密了沒?”

“早加密了。”舒黎說,“精靈族的符文加上我的算法,破解了也看不懂。”

程綴靠在椅背上,忽然問:“郁徽,你那個朋友……還沒消息?”

郁徽手指一頓。

杯中的茶早已涼透,他端起又放下,放下又端起。

“沒。”他說。

舒黎嘆了口氣。

燭火跳動著,把四個人的影子投在墻上。窗外傳來玩家們收工的喧鬧聲,漸漸遠去。

程綴站起來,拍了拍郁徽的肩。

“早點休息。”他說,“明天還有的忙。”

三個人陸續離開。

議事廳裏只剩郁徽一個人。

他坐在原處,盯著面前那張地圖。谷口的標記還在,燭光裏忽明忽暗。

他說最多十日。

今天是第二十三天。

他摸出懷裏的通訊水晶。小小的,涼涼的,在他掌心裏靜靜躺著。沒有亮,沒有熱,什麽反應都沒有。

窗外的夜風吹進來,帶著涼意。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法師塔的防禦結界還在,泛著極淡的藍光。

他看了一會兒,轉身離開。

路過塔的時候,他停下腳步。

塔門上的結界微微閃爍,像是有話要說。

他擡手,輕輕觸了一下。

藍光蕩開一圈漣漪,然後歸於平靜。

他收回手,繼續往前走。

身後,法師塔沈默地立在那裏,窗口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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