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別小禮盒

應臨宣回帝都前夜，郁徽去敲門。

他站在門口，手裏攥著一個小木盒。盒子不大，巴掌見方，是他白天用剩下的邊角料拼的。拼得不好，蓋子有點歪，邊角也沒打磨光滑，摸上去還紮手。他本來想重做一個，但時間不夠了。

他站了一會兒。

然後擡起手，敲了敲。

門開了。

應臨宣站在門裏，已經換好了旅行的裝束。黑色的頭發用銀簪束起來，比平時利落。身上穿著那件深藍色的常服，外面罩了一件灰色的鬥篷。桌上放著一個包袱，已經系好了。

他看見郁徽，楞了一下。

“進來。”

郁徽走進去。

他把那個小木盒遞過去。

應臨宣低頭看了一眼，接過來。打開。

裏面放著三樣東西。

一瓶傷藥。是他之前用過的那個瓷瓶，裏面的藥膏是滿的。

一枚銀月護符。銀色的，圓形的，上面刻著簡單的狼頭紋路。那是雪吟她們做的，用狼族的方式註入了祝福。郁徽不知道管不管用，但她們說有用。

一包肉幹。用油紙包著，紮得緊實，能聞見肉的香味。是他昨天夜裏烤的，烤了一整只兔子，撕成一條一條，晾幹了才裝進去。

應臨宣看著那三樣東西。

他擡起頭，看著郁徽。

那雙黑色的眼睛裏有什麽一閃，像燭火被風吹動。

“你這是把我當戰士還是旅人？”他問。

郁徽想了想。

“都用得上。”

應臨宣沒說話。他低頭看著那個木盒，看了很久。然後他把盒子蓋上，收進包袱裏。

他擡起頭，看著郁徽。

“多謝。”

郁徽點頭。

兩個人站著，誰都沒說話。

燭火在桌上跳著，把影子投在墻上，一晃一晃的。

過了很久。

應臨宣走過來，站到他面前。

他伸出手。

郁徽沒動。

那只手落在他肩上，輕輕拂了一下。一片枯葉從他肩上落下來，飄到地上。

郁徽張了張嘴，他想說很多。想問“多久回來”，想問“排異派那邊會不會有危險”，想問“你還會回來嗎”。

但話到嘴邊，變成一句。

“路上小心。”

應臨宣看著他。那雙黑色的眼睛很靜，但郁徽總覺得裏面有什麽東西在動，像深水下面的暗流。

“你也是。”

他說完，轉身往外走。

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

郁徽的心跳停了一下。

應臨宣沒回頭。他只是站在那兒，背對著他。

“通訊水晶，”他說，“別離身。”

然後他走了。

郁徽站在原地，把那顆水晶從懷裏摸出來。很小，涼涼的，被他握得發燙。

他說別離身。

那就是……還會聯系。

馬蹄聲響起。

漸漸遠了。

郁徽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

門開著。月光從外面照進來，落在地上，落在他腳邊。

他走過去，站在門口。

院子裏沒有人。那棵老槐樹的葉子落了一地，被風吹著，沙沙響。

遠處，馬蹄聲已經聽不見了。

他從懷裏摸出那枚通訊水晶，很小，涼涼的，握在手裏有一點重量。

他握著那顆水晶，握得手心發燙，像握著一個承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