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的一百種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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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的一百種姿勢
應臨宣離開的第七天，郁徽站在未完成的城墻上。
太陽剛升起來，把那些石基照成淺灰色。矮人們還沒開工，獸人營地也沒有動靜。山谷裏靜得只剩風聲。
郁徽站在那裏，看著谷口的方向。
第七天了。
他數著日子過。第一天，他告訴自己，路上要花時間。第二天，他告訴自己，帝都那邊事情多。第三天，他開始在天黑前多站一會兒。第四天，他發現自己站了整整一個時辰，腿都麻了。
今天他來得更早。天還沒亮就站在這裏，看著那條山道從黑變灰，從灰變亮。
他今天會回來嗎？
他摸出懷裏的通訊水晶。很小，涼涼的，握在手裏。
可以用它問一下。
但他沒動。
萬一他在忙呢？萬一他不想被打擾呢？萬一……
他把水晶塞回懷裏。
太陽升起來了。山道還是空的。
他轉身，準備下去。
然後他停住。
再等一刻鐘。
他轉回去，繼續看著那條山道。
風吹過來，有點冷。他縮了縮肩膀。
一刻鐘很快的。
太陽又升高了一點。山道上還是什麽都沒有。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影子。很短，踩在腳下。
算了，下去吧。
他邁了一步。
然後又停住。
萬一他剛好這時候來呢？
他站在那兒，沒動。
一只鳥從頭頂飛過，叫了兩聲。
他擡起頭看著那只鳥，忽然覺得自己很蠢。
蠢就蠢吧。
他又站了一刻鐘。
應臨宣沒有回來。
他又看了幾眼，正準備下去。
然後他感覺到了什麽。那感覺不是來自聲音或氣味，而是別的。像有什麽東西在看著他。
從很高的地方。
他猛然擡起頭。
頭頂是天空。藍的，有幾縷白雲，慢慢飄著。沒有鳥，沒有人，什麽也沒有。
但他剛才那一瞬間，分明感覺到了什麽。
他盯著那片天空，盯了很久。
白雲飄過去，又飄來一朵。
什麽也沒有。
他收回目光。
也許只是太累了。這幾天睡得不好，晚上總醒。他摸了摸懷裏的通訊水晶，還在。
他走下城墻，開始巡查。
先去看水源。雪吟帶著幾頭年輕狼還在挖渠，進度比前幾天快。她看見他，擡起頭，喉嚨裏壓出一聲低低的嗚咽。他走過去，蹲下，看了看水流。清了，比以前清。
然後去看城墻。奧伯倫正帶著矮人們砌磚，石塊壘得整整齊齊。他看見郁徽，咧開嘴笑了一下。“再過十天，第一層就能封頂。”
郁徽點頭。
又去看魔法塔的地基。精靈們正在刻符文，那些線條越來越密，快連成一片了。艾瑟莉婭擡起頭，看著他。
“一切順利。”
他點頭。
一切順利。順利得讓他心裏發慌。
傍晚的時候，他回到洞穴。
躺在石臺上，望著頭頂的裂隙。月光還沒照進來，只有幾顆星在閃。
他想起那些夜晚。他趴在石臺上，月光從裂隙漏進來，落在他肩胛的傷口上。那時候他只想活著。活著站起來，活著保護族人。
現在他在這兒，在自己族人的土地上，城墻已經建了一半，矮人們鼾聲如雷，獸人們睡得像死豬，精靈們還在刻符文。
但那個人不在。
他摸出懷裏的通訊水晶。很小，涼涼的，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他在那邊幹什麽？
睡了沒有？
有沒有……想起我？
他把水晶握緊了一點。掌心熱了，水晶還是涼的。
那天晚上，郁徽回到現實世界。
他從實驗艙裏爬出來，去洗了個澡，然後坐在電腦前。
打開玩家論壇。
首頁還是那些帖子。求組隊的，曬裝備的，罵策劃的。他往下翻，翻到第三頁。
一個帖子跳進眼睛。
【北部銀月谷區域異常，NPC行為邏輯覆雜度過高】
他點進去。
帖子不長。發帖人說自己是個任務狂，喜歡跑地圖邊緣。前幾天在北部山脈做探索任務時，誤入了一個叫“銀月谷”的地方。
“那裏在建城。”他寫道。“矮人、獸人、精靈一起幹活。我當時就楞住了，這什麽隱藏任務？結果問了一圈，沒人接到過。”
下面有人回帖。“截圖呢？”
樓主貼了三張圖。
第一張是全景。山谷，城墻，忙碌的人群。第二張是近景。幾個矮人正在砌磚，旁邊站著一個銀白色頭發的人。第三張是特寫。那個銀白色頭發的人正擡起頭，看著天空。
郁徽盯著第三張圖。
那是他自己。
他擡起頭，看著天空的那一瞬間。
他的手握緊了鼠標。
往下翻，樓主還在寫。
“最離譜的是那些狼。那些狼不是野怪，而是與NPC互動的存在。有幼崽，有成年狼，行為模式完全不像普通AI。我蹲了半小時，它們換崗、巡邏、照顧幼崽，配合得嚴絲合縫。”
“這覆雜程度，絕對不可能是普通野怪。”
“有人知道這是什麽隱藏任務嗎？求攻略！”
回帖已經翻了十幾頁。有人在問坐標，有人在猜是不是新版本彩蛋，有人說是樓主想多了，AI沒那麽智能。
郁徽一條一條看過去。
然後他覆制了樓主的ID，記下來。
關掉帖子。
他坐在那裏，盯著屏幕。
腦子裏全是那張圖。他自己，擡起頭，看著天空。
那張圖讓他想起站在城墻上的那個清晨，想起那種被註視的感覺。
那個人拍他的時候，他感覺到了嗎？
那一瞬間，他擡起頭，是因為那個玩家在看他？
他不知道。
他關掉電腦，站起來。
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燈火。
站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躺回實驗艙。
艙蓋合攏。
黑暗湧來。
郁徽睜開眼。
月光從裂隙灑下來，落在他身上。
他躺著沒動。
過了一會兒，他坐起來。
走出洞穴。
山谷裏很靜。月光照著那些未完工的城墻，照著那些堆放的木材石料，照著那條已經挖了一半的水渠。
他站在那裏，看著那些影子。
身後傳來腳步聲。
他回過頭。
三個人影從山道那邊走過來。
第一個高一些，步子邁得很大。第二個矮一些，走路時左顧右盼。第三個最穩，一步一步，不快不慢。
程綴。舒黎。錢岑。
他們走到他面前，停下來。
程綴先開口。
“總算找到了。”他說。“這破山谷真難找。”
舒黎四處看著，眼睛亮亮的。
“這就是銀月谷？比圖上大多了。”
錢岑推了推眼鏡，掃了一眼工地。
“物資儲備呢？先帶我去看。”
郁徽看著他們。
月光照在他們臉上，三個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程綴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別楞著了。帶我們看看你的城。”
郁徽點頭。
他轉身，往山谷裏走。
身後三個人跟著。
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地上，和那些未完工的城墻的影子交錯在一起。
走到空地中央，郁徽停下來。
他轉過身，看著那三個人。
程綴正在打量那些石基，舒黎蹲在地上看那些符文，錢岑站在一旁，手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個賬本，正在寫寫畫畫。
郁徽開口。
“謝謝。”
三個人同時擡起頭。
舒黎笑了。
“少來這套。趕緊幹活，我們時間有限。”
程綴點頭。“防禦節點帶我看一下。”
錢岑晃了晃賬本。“物資清單我重新算一遍，你們這個消耗量不太對。”
郁徽看著他們。
月光照在他們身上，照在他們臉上。
他忽然想起應臨宣。想起他站在月光下，看著那張圖紙時眼睛裏的光。
他收回目光。
“走吧。”他說。“我帶你們看。”
四個人往山谷深處走去。
晚上，工地收工後，獸人布拉卡和艾瑟莉婭坐在篝火旁邊。
布拉卡啃著一塊烤肉，含糊不清地說：“今天來的那三個人，你看見了嗎？”
艾瑟莉婭點頭。
布拉卡往火裏吐了一小塊骨頭：“那個銀頭發的一看見他們，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艾瑟莉婭偏過頭，看著他。
布拉卡想了想，用獸人那種粗魯的方式總結：“就像……怎麽說呢，就像很久沒見家人的狼，突然看見族人了。”
艾瑟莉婭沈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開口，聲音很輕。
“但他在笑的時候，手一直按在胸口。”
布拉卡楞了一下：“什麽意思？”
艾瑟莉婭看著遠處那個站在月光下的銀發身影。
“他懷裏藏著東西。”她說。“他笑的時候，手一直按著那裏。像是怕丟了什麽。”
布拉卡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月光下，郁徽正和那三個人說話。他在笑，笑得很放松。但他的手，確實一直按在胸口的位置。
布拉卡想了半天，憋出一句：“那是什麽？護身符？”
艾瑟莉婭搖了搖頭。
“不是護身符。”她說。“是某個人給他的東西。”
她頓了頓，又說。
“那個人今天沒來。”
布拉卡這才反應過來。
他嘟囔了一句：“那個黑頭發的？”
艾瑟莉婭沒有回答。她只是看著郁徽，看著他笑著和朋友們說話，看著他的手始終沒有離開過胸口。
她想起精靈族的一句古諺：“當一個人笑著的時候，手卻按在心上——那他的心，就不在眼前。”
她收回目光，輕聲說：
“這座城，會建起來的。”
布拉卡問：“你怎麽知道？”
艾瑟莉婭沒有回答。她只是在心裏想：因為有兩個人，用不同的方式，都在為它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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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了。
他數著日子過。第一天，他告訴自己，路上要花時間。第二天，他告訴自己，帝都那邊事情多。第三天，他開始在天黑前多站一會兒。第四天，他發現自己站了整整一個時辰，腿都麻了。
今天他來得更早。天還沒亮就站在這裏，看著那條山道從黑變灰，從灰變亮。
他今天會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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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他在忙呢？萬一他不想被打擾呢？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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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升起來了。山道還是空的。
他轉身，準備下去。
然後他停住。
再等一刻鐘。
他轉回去，繼續看著那條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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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鐘很快的。
太陽又升高了一點。山道上還是什麽都沒有。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影子。很短，踩在腳下。
算了，下去吧。
他邁了一步。
然後又停住。
萬一他剛好這時候來呢？
他站在那兒，沒動。
一只鳥從頭頂飛過，叫了兩聲。
他擡起頭看著那只鳥，忽然覺得自己很蠢。
蠢就蠢吧。
他又站了一刻鐘。
應臨宣沒有回來。
他又看了幾眼，正準備下去。
然後他感覺到了什麽。那感覺不是來自聲音或氣味，而是別的。像有什麽東西在看著他。
從很高的地方。
他猛然擡起頭。
頭頂是天空。藍的，有幾縷白雲，慢慢飄著。沒有鳥，沒有人，什麽也沒有。
但他剛才那一瞬間，分明感覺到了什麽。
他盯著那片天空，盯了很久。
白雲飄過去，又飄來一朵。
什麽也沒有。
他收回目光。
也許只是太累了。這幾天睡得不好，晚上總醒。他摸了摸懷裏的通訊水晶，還在。
他走下城墻，開始巡查。
先去看水源。雪吟帶著幾頭年輕狼還在挖渠，進度比前幾天快。她看見他，擡起頭，喉嚨裏壓出一聲低低的嗚咽。他走過去，蹲下，看了看水流。清了，比以前清。
然後去看城墻。奧伯倫正帶著矮人們砌磚，石塊壘得整整齊齊。他看見郁徽，咧開嘴笑了一下。“再過十天，第一層就能封頂。”
郁徽點頭。
又去看魔法塔的地基。精靈們正在刻符文，那些線條越來越密，快連成一片了。艾瑟莉婭擡起頭，看著他。
“一切順利。”
他點頭。
一切順利。順利得讓他心裏發慌。
傍晚的時候，他回到洞穴。
躺在石臺上，望著頭頂的裂隙。月光還沒照進來，只有幾顆星在閃。
他想起那些夜晚。他趴在石臺上，月光從裂隙漏進來，落在他肩胛的傷口上。那時候他只想活著。活著站起來，活著保護族人。
現在他在這兒，在自己族人的土地上，城墻已經建了一半，矮人們鼾聲如雷，獸人們睡得像死豬，精靈們還在刻符文。
但那個人不在。
他摸出懷裏的通訊水晶。很小，涼涼的，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他在那邊幹什麽？
睡了沒有？
有沒有……想起我？
他把水晶握緊了一點。掌心熱了，水晶還是涼的。
那天晚上，郁徽回到現實世界。
他從實驗艙裏爬出來，去洗了個澡，然後坐在電腦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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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帖子跳進眼睛。
【北部銀月谷區域異常，NPC行為邏輯覆雜度過高】
他點進去。
帖子不長。發帖人說自己是個任務狂，喜歡跑地圖邊緣。前幾天在北部山脈做探索任務時，誤入了一個叫“銀月谷”的地方。
“那裏在建城。”他寫道。“矮人、獸人、精靈一起幹活。我當時就楞住了，這什麽隱藏任務？結果問了一圈，沒人接到過。”
下面有人回帖。“截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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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張是全景。山谷，城墻，忙碌的人群。第二張是近景。幾個矮人正在砌磚，旁邊站著一個銀白色頭發的人。第三張是特寫。那個銀白色頭發的人正擡起頭，看著天空。
郁徽盯著第三張圖。
那是他自己。
他擡起頭，看著天空的那一瞬間。
他的手握緊了鼠標。
往下翻，樓主還在寫。
“最離譜的是那些狼。那些狼不是野怪，而是與NPC互動的存在。有幼崽，有成年狼，行為模式完全不像普通AI。我蹲了半小時，它們換崗、巡邏、照顧幼崽，配合得嚴絲合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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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裏全是那張圖。他自己，擡起頭，看著天空。
那張圖讓他想起站在城墻上的那個清晨，想起那種被註視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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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他擡起頭，是因為那個玩家在看他？
他不知道。
他關掉電腦，站起來。
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燈火。
站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躺回實驗艙。
艙蓋合攏。
黑暗湧來。
郁徽睜開眼。
月光從裂隙灑下來，落在他身上。
他躺著沒動。
過了一會兒，他坐起來。
走出洞穴。
山谷裏很靜。月光照著那些未完工的城墻，照著那些堆放的木材石料，照著那條已經挖了一半的水渠。
他站在那裏，看著那些影子。
身後傳來腳步聲。
他回過頭。
三個人影從山道那邊走過來。
第一個高一些，步子邁得很大。第二個矮一些，走路時左顧右盼。第三個最穩，一步一步，不快不慢。
程綴。舒黎。錢岑。
他們走到他面前，停下來。
程綴先開口。
“總算找到了。”他說。“這破山谷真難找。”
舒黎四處看著，眼睛亮亮的。
“這就是銀月谷？比圖上大多了。”
錢岑推了推眼鏡，掃了一眼工地。
“物資儲備呢？先帶我去看。”
郁徽看著他們。
月光照在他們臉上，三個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程綴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別楞著了。帶我們看看你的城。”
郁徽點頭。
他轉身，往山谷裏走。
身後三個人跟著。
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地上，和那些未完工的城墻的影子交錯在一起。
走到空地中央，郁徽停下來。
他轉過身，看著那三個人。
程綴正在打量那些石基，舒黎蹲在地上看那些符文，錢岑站在一旁，手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個賬本，正在寫寫畫畫。
郁徽開口。
“謝謝。”
三個人同時擡起頭。
舒黎笑了。
“少來這套。趕緊幹活，我們時間有限。”
程綴點頭。“防禦節點帶我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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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徽看著他們。
月光照在他們身上，照在他們臉上。
他忽然想起應臨宣。想起他站在月光下，看著那張圖紙時眼睛裏的光。
他收回目光。
“走吧。”他說。“我帶你們看。”
四個人往山谷深處走去。
晚上，工地收工後，獸人布拉卡和艾瑟莉婭坐在篝火旁邊。
布拉卡啃著一塊烤肉，含糊不清地說：“今天來的那三個人，你看見了嗎？”
艾瑟莉婭點頭。
布拉卡往火裏吐了一小塊骨頭：“那個銀頭發的一看見他們，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艾瑟莉婭偏過頭，看著他。
布拉卡想了想，用獸人那種粗魯的方式總結：“就像……怎麽說呢，就像很久沒見家人的狼，突然看見族人了。”
艾瑟莉婭沈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開口，聲音很輕。
“但他在笑的時候，手一直按在胸口。”
布拉卡楞了一下：“什麽意思？”
艾瑟莉婭看著遠處那個站在月光下的銀發身影。
“他懷裏藏著東西。”她說。“他笑的時候，手一直按著那裏。像是怕丟了什麽。”
布拉卡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月光下，郁徽正和那三個人說話。他在笑，笑得很放松。但他的手，確實一直按在胸口的位置。
布拉卡想了半天，憋出一句：“那是什麽？護身符？”
艾瑟莉婭搖了搖頭。
“不是護身符。”她說。“是某個人給他的東西。”
她頓了頓，又說。
“那個人今天沒來。”
布拉卡這才反應過來。
他嘟囔了一句：“那個黑頭發的？”
艾瑟莉婭沒有回答。她只是看著郁徽，看著他笑著和朋友們說話，看著他的手始終沒有離開過胸口。
她想起精靈族的一句古諺：“當一個人笑著的時候，手卻按在心上——那他的心，就不在眼前。”
她收回目光，輕聲說：
“這座城，會建起來的。”
布拉卡問：“你怎麽知道？”
艾瑟莉婭沒有回答。她只是在心裏想：因為有兩個人，用不同的方式，都在為它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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