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學術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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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後，郁徽的門被敲響。
他打開門。應臨宣站在外面，手裏拿著一盞油燈，燈芯上跳著一小團火。
“有空嗎？”他說。
郁徽點頭。
“來我這邊。”應臨宣轉身往西廂走。
郁徽跟在後面。
這邊的房間比他那邊大一些。一張書桌靠窗，桌上堆著書和羊皮紙。一盞銅制的油燈放在桌角，已經點著了，火苗一晃一晃的。墻邊立著一個書架，上面擺滿了書，有些書脊已經磨破，用細繩捆著。
應臨宣走到書桌前，把那盞油燈放下。
“坐。”他說。
郁徽在他對面坐下。
應臨宣從桌上拿起一卷羊皮紙，展開。上面畫著覆雜的圖形，有線條，有圓圈，還有密密麻麻的標註。
“魔法與武技融合的可能性。”他說。“我最近在想這個。”
郁徽看著那張圖。那些線條他看不懂，那些圓圈他也看不懂。
應臨宣指著圖上的一處。
“這裏。”他說。“魔法陣的能量節點。如果武士在此處註入氣血之力，可以短暫強化魔法效果。”
郁徽擡起頭，看著他。
應臨宣的臉被油燈的光照著，一半亮，一半暗。他的眼睛在光裏很亮，正盯著那張圖。
“氣血之力是什麽？”郁徽問。
“你們練武的人身體裏那股勁。”應臨宣說。“不是鬥氣，是更基礎的東西。心跳，血流，肌肉收縮時產生的力量。”
他頓了頓。
“狼族的血脈之力，也是類似的東西。”
郁徽沒有說話。
應臨宣低下頭，繼續指著那張圖。
“你看這裏。魔法陣啟動的時候，魔力會從這裏流到這裏。如果武士在這個節點註入氣血之力，魔力的流速會加快，爆發力會增強。但時機要對。早了，氣血之力被魔力沖散。晚了，魔法已經成型，註入也沒用。”
他一邊說一邊畫，用筆在圖上添了幾道線。
郁徽坐在他旁邊，看著他畫。
他握筆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食指側面有一點墨漬，黑的。郁徽盯著那點墨漬，看了很久。他想，原來他也會弄臟手。原來他和普通人一樣。
“你在聽嗎？”應臨宣擡起頭。
郁徽楞了一下。
“在。”他說。
應臨宣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
“那就好。”他又低下頭，繼續畫。那聲音很平，不急不慢，像有人在小聲念書，聽著讓人安心。
郁徽把目光移回圖上。
但他什麽也沒看進去。
他只是坐在那裏，聽著應臨宣的聲音。
油燈的火苗跳著。窗外有風吹過，樹葉沙沙響。
不知道過了多久。
應臨宣停下來，把筆放下。
“今天就到這裏。”他說。“明天繼續？”
郁徽點頭。
他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應臨宣還坐在那裏，低著頭看那張圖，油燈的光把他半邊臉照得發亮。郁徽忽然想，要是能一直這樣坐著，也不錯。
他把門輕輕帶上。
他走回自己房間，關上門，靠在門板上。
心跳有點快。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心跳快。
只是站在那兒，靠著門，聽著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
然後他走到窗邊，推開窗。
月光從外面照進來，落在他身上。對面那扇窗已經關了，燈也滅了。
他看著那扇窗，看了很久。
然後他躺到床上，望著屋頂。
屋頂有木梁，很黑。
他想起剛才書房裏的畫面。應臨宣低頭畫圖的樣子，他的手，他的側臉。
還有他說“明天繼續”的時候，擡眼看他的那一下。
他翻了個身，面對著墻。
墻上有月光，從窗戶縫隙裏漏進來的，細細的一道。
他看著那道光，又看了很久。
然後閉上眼。
那天晚上，郁徽又回到現實世界。
他從實驗艙裏爬出來，去洗了個澡，然後坐在電腦前。
窗外還是黑的。城市的燈火零星亮著。
他打開搜索頁面，輸入幾個字。
“虛擬意識情感模擬論文。”
回車。
出來很多條。他一條一條看過去，看不懂的就跳過。
翻到第三頁的時候，他停住了。
一篇論文的標題：《意識映射的情感反饋機制研究》。作者署名：Xuan Lin。
他點開。
滿篇的專業術語。神經網絡，意識錨點，情感波形量化。他看了幾行，看不進去。
但他記住了那個名字。
Xuan Lin。
他盯著屏幕，看了很久。心裏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在茫茫人海裏，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卻又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然後他把頁面關掉。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
天快亮了。東邊有一道灰白色的光，正在一點一點變亮。
他在那裏站了很久。
然後轉身，躺回實驗艙。
艙蓋合攏。
黑暗湧來。
郁徽睜開眼。
房間裏很黑。月光從窗紙裏透進來，落在地上。
他躺著，望著屋頂。
腦子裏全是那個名字。Xuan Lin。
他不知道那個人是誰。
窗外很靜。月光落在地上，像一層薄霜。
他偏過頭，看著窗外。
對面那扇窗已經關了，燈也滅了。
但他知道那個人在裏面。
躺在某張床上，也許在看屋頂，也許已經睡著了。
他不知道。
翻過身，郁徽把臉埋進枕頭裏。
枕頭上什麽氣味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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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後，郁徽的門被敲響。
他打開門。應臨宣站在外面，手裏拿著一盞油燈，燈芯上跳著一小團火。
“有空嗎？”他說。
郁徽點頭。
“來我這邊。”應臨宣轉身往西廂走。
郁徽跟在後面。
這邊的房間比他那邊大一些。一張書桌靠窗，桌上堆著書和羊皮紙。一盞銅制的油燈放在桌角，已經點著了，火苗一晃一晃的。墻邊立著一個書架，上面擺滿了書，有些書脊已經磨破，用細繩捆著。
應臨宣走到書桌前，把那盞油燈放下。
“坐。”他說。
郁徽在他對面坐下。
應臨宣從桌上拿起一卷羊皮紙，展開。上面畫著覆雜的圖形，有線條，有圓圈，還有密密麻麻的標註。
“魔法與武技融合的可能性。”他說。“我最近在想這個。”
郁徽看著那張圖。那些線條他看不懂，那些圓圈他也看不懂。
應臨宣指著圖上的一處。
“這裏。”他說。“魔法陣的能量節點。如果武士在此處註入氣血之力，可以短暫強化魔法效果。”
郁徽擡起頭，看著他。
應臨宣的臉被油燈的光照著，一半亮，一半暗。他的眼睛在光裏很亮，正盯著那張圖。
“氣血之力是什麽？”郁徽問。
“你們練武的人身體裏那股勁。”應臨宣說。“不是鬥氣，是更基礎的東西。心跳，血流，肌肉收縮時產生的力量。”
他頓了頓。
“狼族的血脈之力，也是類似的東西。”
郁徽沒有說話。
應臨宣低下頭，繼續指著那張圖。
“你看這裏。魔法陣啟動的時候，魔力會從這裏流到這裏。如果武士在這個節點註入氣血之力，魔力的流速會加快，爆發力會增強。但時機要對。早了，氣血之力被魔力沖散。晚了，魔法已經成型，註入也沒用。”
他一邊說一邊畫，用筆在圖上添了幾道線。
郁徽坐在他旁邊，看著他畫。
他握筆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食指側面有一點墨漬，黑的。郁徽盯著那點墨漬，看了很久。他想，原來他也會弄臟手。原來他和普通人一樣。
“你在聽嗎？”應臨宣擡起頭。
郁徽楞了一下。
“在。”他說。
應臨宣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
“那就好。”他又低下頭，繼續畫。那聲音很平，不急不慢，像有人在小聲念書，聽著讓人安心。
郁徽把目光移回圖上。
但他什麽也沒看進去。
他只是坐在那裏，聽著應臨宣的聲音。
油燈的火苗跳著。窗外有風吹過，樹葉沙沙響。
不知道過了多久。
應臨宣停下來，把筆放下。
“今天就到這裏。”他說。“明天繼續？”
郁徽點頭。
他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應臨宣還坐在那裏，低著頭看那張圖，油燈的光把他半邊臉照得發亮。郁徽忽然想，要是能一直這樣坐著，也不錯。
他把門輕輕帶上。
他走回自己房間，關上門，靠在門板上。
心跳有點快。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心跳快。
只是站在那兒，靠著門，聽著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
然後他走到窗邊，推開窗。
月光從外面照進來，落在他身上。對面那扇窗已經關了，燈也滅了。
他看著那扇窗，看了很久。
然後他躺到床上，望著屋頂。
屋頂有木梁，很黑。
他想起剛才書房裏的畫面。應臨宣低頭畫圖的樣子，他的手，他的側臉。
還有他說“明天繼續”的時候，擡眼看他的那一下。
他翻了個身，面對著墻。
墻上有月光，從窗戶縫隙裏漏進來的，細細的一道。
他看著那道光，又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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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郁徽又回到現實世界。
他從實驗艙裏爬出來，去洗了個澡，然後坐在電腦前。
窗外還是黑的。城市的燈火零星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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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記住了那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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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屏幕，看了很久。心裏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在茫茫人海裏，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卻又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然後他把頁面關掉。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
天快亮了。東邊有一道灰白色的光，正在一點一點變亮。
他在那裏站了很久。
然後轉身，躺回實驗艙。
艙蓋合攏。
黑暗湧來。
郁徽睜開眼。
房間裏很黑。月光從窗紙裏透進來，落在地上。
他躺著，望著屋頂。
腦子裏全是那個名字。Xuan Lin。
他不知道那個人是誰。
窗外很靜。月光落在地上，像一層薄霜。
他偏過頭，看著窗外。
對面那扇窗已經關了，燈也滅了。
但他知道那個人在裏面。
躺在某張床上，也許在看屋頂，也許已經睡著了。
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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