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以愛命名的詩集

關燈
第二十五章以愛命名的詩集

“秦遠山,你想出去喝兩杯嗎?”韓蕭在公司一大早發來消息。

秦遠山看的莫名其妙:“怎麽,你想喝兩杯?”

“嗯,想去外面玩玩,家裏悶太久了。”

“醫生才囑咐過,讓你少喝酒。”

韓蕭在那頭耍賴皮:“哎呀,去嘛!去嘛!”

秦遠山怪無奈:“去找池尚行?”

“不去找他,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你口中的‘好地方’聽著就不怎麽好。”

下班後,韓蕭親自開車來接人。

秦遠山坐上車,一臉狐疑的打量他。

“到底想去哪兒?”

旁邊的人壞笑:“去了不就知道了。”

韓蕭載著人來了處規模不算小的娛樂會所。

男人興致盎然的下車介紹:“這裏是南城最高級的酒吧,名字就很有意境,叫闌珊。”

眾裏尋他千百度,確實有深意。秦遠山心裏暗想,跟著一起走了進去。

酒吧經理顯然認得韓蕭,立刻迎上來。

“韓少,需要幫您預留VIP包間嗎?”

韓蕭擺擺手:“不用,我們坐大廳。”

“好的,這邊請。”

經理臉上掛著職業的微笑,將二人領到了一處安靜的角落。

“二位有任何需求隨時喊我。”

經理走了。

秦遠山坐到沙發上,逡巡四周。

闌珊的環境當真不錯,沒有普通酒吧的喧囂躁動,氛圍清幽典雅。坐在這裏放松消遣的大多都是上層人士,談吐儀態都顯莊重內斂。

這麽高調拘謹的酒吧,秦遠山還是第一次見。

他不免感慨:“環境確實很怡人,不過我覺得你該對這樣的地方不感興趣吧?”

韓蕭雖然沒有像宋和似的那麽喜玩樂,但骨子裏也是個愛鬧騰的。平日低調歸低調,那是他不喜引人註目,這並不代表他是個內向安靜的人。相反,他喜歡新奇有趣的事物,他願意嘗試和體驗。

所以,這種充滿上流社會高雅大氣的地方,規整刻板,難免會顯出無趣。

韓蕭不喜歡無趣。

韓蕭見秦遠山對自己很了解的模樣,笑了笑:“這裏的老土味確實不是我感興趣的。不過闌珊的老板很有意思,他有個喜好,四處倒騰稀罕玩意兒。他還常常把這些小物件作為活動獎品,贈送給來闌珊消費的客人們,至於誰能拿到就看緣分了。”

秦遠山聽懂了:“你是來拿獎品的?”

“也得贏了活動才行啊。”

“那你看上了老板的什麽小玩意兒?”

韓蕭剛要回話,身旁落下道陰影。

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傳來:“兩位哥哥,買花嗎?”

擡眼,桌邊立著一位身形消瘦的小姑娘。濃眉大眼,臉蛋圓潤,白皙可人。身上穿著件淡粉色的連衣裙,手裏挽著的花籃內插滿了各色鮮花。

秦遠山最先反應過來,他啟唇:“不好意思,他花。。。”

他想說韓蕭花粉過敏,結果話沒講完,韓蕭追問了過去。

“小妹妹,你這籃子裏都是些什麽花呀?”

小姑娘很有耐心,講起話也是輕聲細語:“這是白玫瑰,寓意我與你相配。這是木棉,寓意珍惜眼前人。這是龍舌蘭,寓意為愛付出一切。”

韓蕭指了指旁邊:“那這個呢?”

“薔薇,花語是思念。”

“這個?”

“桔梗,不變的忠誠。”

“這個?”

“風信子,是深情的意思。”

韓蕭一連又問了好幾個,最後他從花籃裏拿出了一束象征著永遠快樂的波斯菊。

“那我要這個。”

女孩似乎沒想到男人最終的選擇會是波斯菊,怔楞了一下,接著燦笑起來:“謝謝哥哥!”

韓蕭付了錢,又轉手把花插在秦遠山面前的玻璃水杯中。他湊過去,淡淡的對身旁的戀人說了句話:“祝你快樂。”

秦遠山面容沈靜,垂下眸子凝視杯子裏潔白的波斯菊,覆又擡眼看向韓蕭,眼中含笑。

女孩花籃中表達愛意的花比比皆是,可韓蕭哪一束都沒選。他沒有去借花示愛,表白情意。他對愛人的願望如此簡單平凡——祝你快樂,永遠快樂。

賣花的姑娘看著二人,莫名觸動。她低聲說:“波斯菊還有另一個名字,叫格桑花。格桑在藏語中是‘幸福’的意思,所以也稱為‘幸福之花’。它是雪域山頂上的希望之光。傳說不管是誰,只要找到了八瓣格桑花,就找到了幸福。”

韓蕭笑瞇瞇的伸出手指數了數:“好可惜,我這朵只有七瓣。”

女孩“噗嗤”一聲笑了:“我覺得哥哥不需要八瓣的格桑花,你不是已經找見幸福了嗎,花有幾瓣不重要了。”

韓蕭恍然:“小妹妹真會講話,你說的對,花有幾瓣一點都不重要。”

這時沈默了半晌的秦遠山開口了,他是對桌邊的女孩說的。

“小姑娘,你多大了?還在上學沒有?”

韓蕭也很好奇:“是啊,你成年了嗎?這種地方,未成年人可是不許進入的。”

女孩子一本正經的點頭:“當然,我十九了,成年了。”

十九,從法定年齡看,確實是合法的成年人。但從年紀上看,這就是個孩子。

秦遠山又問:“是學生嗎?”

女孩搖頭:“不是,去年高中畢業以後,我就留在家裏幫著經營花店了。”

“你們家裏是開花店的?”

“對,就是前面幾條街,轉角地方那家叫‘明日花語’的小店。”

“為什麽不去繼續念大學?”

女孩眨眨眼,神情有些覆雜:“上高中時我媽媽生病了,現在臥床在家。我需要錢給媽媽治病,所以我得賺錢。”

聽了這話,沙發上的二人都沈默了。

女孩的臉上掛著笑意:“這家酒吧的老板人很好,允許我每天晚上花店關門後,到這裏來賣花。闌珊的客人都很闊綽,特別是來這裏的情侶,經常願意花大價錢送花給另一半,然後我的錢就很好賺。”

“小妹妹可以嘛,很有頭腦,”韓蕭又低頭瞥了眼自己買下的那束花,“所以你是故意選了我們兩個,來推銷花。”

女孩笑得靦腆:“嗯!”

韓蕭就忍不住逗她:“那你是怎麽看出來,我們是情侶的呢?”

若是一對男女,出入這種場所,一般情況,絕大部分都是戀人關系,不難揣測。可是同性的兩人出現在酒吧,且身上沒有任何情侶標志的配飾,想一眼識出情侶關系,這並不容易。

韓蕭二人在公共場所從不會有過分親昵暧昧的舉動,這是性格使然,也是他們彼此的默契。

所以,被小姑娘一語道破時,韓蕭還是頗意外的。

女孩眼中露出神氣:“到這裏來的客人大多有些身份背景,不論是談吐、穿著還是氣質,都不一般,很容易就會吸引來外人的目光。今晚,在這個大廳裏坐著很多漂亮的美人。可不論是坐著的,還是從二位身邊經過的,你們都沒在他們身上多停留一眼。我在那邊觀察了好久,從坐在這處沙發開始,你們就一直看著彼此,眼裏根本看不到別人。”

都說,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美麗的東西總是會令人喜愛。如果世俗的美無法落到一個人的眼中,那麽說明在他眼裏有更美的東西存在。

小姑娘的話讓韓蕭大為震驚:“小妹妹,你原是不僅有經商的頭腦,還有這般辨識人情世故的本事。你好了不起!”

女孩被誇的有些難為情:“在這種場所混久了,總能分辨出些什麽來,沒什麽了不起的。”

這個孩子的通透和練達當真令人佩服。

人們常說,環境造就人,良好的環境往往培養出優秀的人才。

但是韓蕭不這樣認為。

環境確實可以塑造人,影響人,改變人。可這個世界上,就是有那麽一些人,不論將他們隨手撒在哪兒,他們依然活出的是自己本真的模樣。幹凈,透亮,永遠不見雜質與汙濁。比如,面前的這個女孩子。

韓蕭拿起手機,掃了花籃上的二維碼,又付了一次錢。接著他將花籃裏插著的兩朵粉色的波斯菊取了出來,重新遞給女孩。

“哥哥也送你朵花。”

女孩驚訝,沒想到自己會有一天被買花的客人送花。

她茫然起來:“哥哥,為什麽是兩朵呢?”

韓蕭笑容溫和:“祝你和媽媽,天天快樂。”

女孩眼睛亮了,水汪汪的,很好看。她伸手接過兩束粉紅色的波斯菊,單獨把它們放進了斜挎包,然後手在挎包裏掏了掏,又攥著拳頭到韓蕭面前。

“哥哥,這個給你。”

韓蕭下意識攤開掌心接過,是一顆大白兔奶糖。

女孩說了句“謝謝老板惠顧”,頭也不回跑遠了。

韓蕭舉著奶糖,得意的向身邊人炫耀。

“秦遠山你快看,我得到了一顆糖!”

秦遠山專註的看著他,嘴角掛著淺笑。

“當著自己戀人面給別的女孩子送花的,你大概是全南城第一人。”

韓蕭剝開糖紙,美滋滋的把奶糖丟進嘴裏。

“幹嘛?你還會吃醋的嗎?”

“我說過我沒心胸,當然會吃醋。”

“那怎麽辦呢?花都送走了,要是要不回來了。”

秦遠山做思考狀,接著偏頭到韓蕭耳側壓著聲音說:“這樣吧,你喊我聲‘哥哥’,我就不計較了。”

韓蕭撇嘴冷哼:“小妹妹剛剛哥哥長哥哥短的叫了這麽半天,你沒聽夠啊?”

“我想聽你叫。”秦遠山聲音裏藏著笑。

韓蕭沒叫,意味不明的睥睨著他。

結果,秦遠山那張不可一世的孤傲清冷的臉倏地消失在了韓蕭的視線中。

酒吧大廳突然陷入黑暗,所有的燈被熄掉。

正在對視的兩個人當然嚇了一跳,不過他們好像對這樣的突變已經習以為常,很快恢覆冷靜。

韓蕭:“什麽情況?這麽大的娛樂場也有跳閘斷電一說?”

秦遠山不語,伸手握住了韓蕭放在桌下的左手,力道還不小。

韓蕭回握著嘲笑:“怎麽了?你怕黑呀?”

等了等,秦遠山沈穩有力的聲音響起,聽著就讓人心安。他說:“我怕你看不到我。”

韓蕭手被牢牢扣著,心裏暖暖的。

大廳裏的其餘人可不會都和這角落裏的二人似的,見怪不怪,游刃有餘。

低呼聲四起,還夾帶著慌亂無措的動靜。

就在這時,大廳正前方落下道刺目的聚光燈。四周漆黑一片,顯得那白光格外有實質感。聚光燈的中間站立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五十歲左右年紀,笑吟吟拿起手中話筒,慢條斯理開始講話。

“各位女士、先生們,晚上好。請勿緊張,這只是闌珊今晚為大家助興的一場活動,並不是什麽突發狀況。”

韓蕭瞇縫著眼睛,只覺那聚光燈的光亮有些刺眼。他向身旁人介紹:“那位就是闌珊的老板,姓黃。”

黃老板說:“今晚,我們闌珊為大家安排了一個助興的小活動。”

他面前的高臺上放置著一個拳頭大小的正方形盒子,打開,一塊通體晶瑩的淡綠色玉石出現在眾人眼中。

一瞬間,在場所有人的視線被吸引。

黃老板繼續說:“這是一塊質地純粹的翡翠原石,還沒有經過加工打磨,純天然原生態。是我無意中得來的一件稀罕玩意兒,今日拿來為諸位助興。”

底下有熟人接話:“成色這麽棒的翡翠,一看就知道是高級貨。黃老板每次都這麽大方,弄的我們這些客人都有些過意不去了。”

黃老板哈哈笑:“顧客是上帝,大家都是我老黃的上帝。各位能百忙之中光臨我這小店,已經是我最大的榮幸。”

又有人喊:“行了,別互相吹捧了,說說規則吧!今天想玩什麽?”

幾位服務生手端酒杯走了過來,居然能在這昏暗的空間中自由行走,韓蕭很佩服。

一杯酒放在了韓蕭二人面前。

大廳中央的中年人開口:“各位,這是一杯混合了二十種以上不同類型酒水的飲品。今晚我們就來比比誰的舌頭最厲害,答出酒類品種最多者算贏家,這塊翡翠石便是您的了!”

聽了規則,秦遠山問身旁人:“你是看上了那塊翡翠嗎?”

韓蕭抿抿嘴,點頭:“嗯,那是塊上好的玉。”

“你什麽時候開始研究起文玩了?”

在秦遠山的記憶裏,這個人似乎對這些裝飾品不感興趣。

韓蕭沒多言,直直盯著桌子上的酒杯。由於光線太暗,他只能隱約看出酒杯的輪廓,連杯子裏的酒是個什麽顏色都不知道。

秦遠山比他好點有限,他捏了捏韓蕭的手,輕聲問:“你對品酒很有信心?”

“有沒有信心不好說,不過我對我這條舌頭還是有些期待的。”

畢竟這麽多年,這條舌跟著韓蕭嘗了不少酸甜苦辣。

另一頭的秦遠山想到的東西和韓蕭就不一樣了。

他的舌頭嗎?確實挺讓人期待。。。

“不過,為什麽只給了一杯?”韓蕭發問。

像是回應他的疑惑,黃老板補充道:“為了確保游戲的公平性,今夜多人結伴而來的客人,只能由一人飲掉這杯酒。”

韓蕭懂了,擡手拿過酒杯:“那我來吧,反正是我想要嘛。”

秦遠山沒有意見。

老板又說:“當然,猜酒的過程,大家都可以參與進來,不限於喝了這酒的人。”

講這話時,黃老板的臉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韓蕭眨眨眼,沒太明白:“什麽意思?不喝酒的也能猜?那怎麽猜?”

秦遠山靠過來,低聲道:“從你嘴裏猜。”

韓蕭就懂了,旋即勾笑:“行啊,這老板挺會玩兒啊!”

“畢竟這個時間,在酒吧出雙入對的大多都是情侶。即便不是,也多少關系暧昧。黃老板用這種方式,既活躍氣氛,又幫著助了興。”

“還故意把大廳的燈熄掉,”韓蕭似笑非笑的抓著戀人手,一通把玩,“玩游戲是真,假戲真做、擦槍走火也是真。”

老板拿著麥克風,語氣鄭重:“那麽,我宣布,游戲開始。”

話音一落,韓蕭把酒一飲而盡,旁邊的服務生順勢取走了空酒杯。

各種味道充盈在口腔,辛辣、甘甜、酸澀,韓蕭的表情立時微妙起來。

秦遠山默默觀察著他的神色,雖然看不太真切,但能感覺到他的變化。

“怎麽樣?”秦遠山問。

大廳那頭,已經有人陸續報出了幾種酒的名字,對錯不一。

韓蕭卻遲遲不動,似乎在回味,又像在糾結。不論如何,秦遠山覺得再糟也總能嘗出一兩樣來。

“百利甜!”

“正確!”

“白蘭地!”

“正確!”

“朗姆!”

“錯誤!”

人們還在瘋狂競猜。也有幾處小角落傳來了嬉笑調情的聲音。

秦遠山只看見,韓蕭緩緩揚起臉,一言難盡的望過來,那眼神攜著無奈與可憐。

秦遠山被他這模樣給整懵了。

“怎麽了?”男人把身子探了探。

韓蕭沒說怎麽了,弱弱的道了句:“你嘗嘗就知道了。。。”

秦遠山微楞,黑暗的遮擋下,他低頭俯身往面前人嘴裏吻了兩口。

淺嘗輒止,覆又離去。

秦遠山還在回味嘴裏的味道,一旁韓蕭湊了過來,悶聲問:“嘗出了什麽味?”

秦遠山故意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表情,幽幽道:“大白兔奶糖。”

聽了這話,韓蕭委屈的把臉埋在了秦遠山的手臂上。

下一秒,耳邊響起秦遠山不加掩飾的笑聲。

“哈哈哈——”

聽見那人笑,韓蕭就更氣了。

“不許笑!”

秦遠山從來是個感情不外露的,更別說這麽肆無忌憚的嘲笑誰了。

韓蕭就是清楚,才更郁悶。

“秦遠山,不許笑了!”韓蕭可憐巴巴的靠著他,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嚴重懷疑剛才那個小丫頭是故意的,故意給我挖了個坑!”

秦遠山可不慣著他,開始潑冷水:“就是你自己嘴饞,怪不上別人。”

韓蕭小聲嘟囔:“你當我是在給自己贏的嗎?”

秦遠山聽見,揚起眉:“那是又打算送哪個小姑娘?”

韓蕭懶得理他,扭頭看見一位有些上了年紀的婦人和她的丈夫獲得了最終勝利。

豐腴的女人走上臺,接過那塊價值不菲的翡翠,開心的朝臺下的丈夫一個勁兒飛吻。

秦遠山看著這幕,對韓蕭道:“要是實在喜歡,等下我去跟那對夫婦談談,把它買過來。”

韓蕭立刻搖頭:“不要,那樣多沒意思。物件這種東西,本來看的就是緣分。你看,那位太太那麽高興,顯然是真心喜歡,我們就別橫刀奪愛了吧。”

韓蕭都這樣說了,秦遠山也跟著作罷。

活動結束,大廳恢覆明亮。

韓蕭下意識掃了眼會場,接著悄聲對身旁人說:“剛才有幾對坐在這裏的情侶,不見了。”

秦遠山調侃:“不走幹嘛,等你來看現場直播?”

韓蕭頂著張“吃瓜群眾”的臉,撇撇嘴:“誰都跟你似的,黑燈接吻,就真是為了嘗酒。”

“你想讓我做點別的也行啊。”

秦遠山正想拿面前的水杯,突然發現裏面豎立著小花。於是轉手拿了韓蕭的水,喝了兩口。

酒吧氣氛重新恢覆了清幽高雅。剛剛老板站立的小臺子上,一位駐唱歌手抱著吉他坐了下來,開始彈唱。

這樣悠閑安逸的氛圍裏,韓蕭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閑聊著。

不知過了多久,夜深了,秦遠山本想說離開,無意瞅見韓蕭正目不轉睛的望著那個彈著吉他的歌手,表情居然還帶出幾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秦遠山不解,輕輕拍他:“在想什麽?”

韓蕭沒有把視線從歌手身上收回來,他淡淡的說:“那個歌手彈唱的真不錯。”

秦遠山“嗯”了一聲:“這麽高級的酒吧請來的駐唱,當然得有些實力。”

“這個酒吧原先是沒有駐唱的,大概是新請來的吧。”

秦遠山總覺著面前人情緒不對,於是問:“那個歌手怎麽了嗎?”

韓蕭笑了笑:“沒有,我不認識他,就是單純覺得唱的好聽。”

沈了兩秒,他突然又道:“宋和也會彈吉他。就有次他發了條朋友圈,是一段坐在公園草地上,邊彈吉他邊給段宇凡唱歌的視頻。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他會彈唱。那時候我們還沒有正式離婚,但他和段宇凡已經私下確立了關系。當時的我根本放不下這段感情,看見那條視頻時的心情,我直到今天都還記得。”

韓蕭說的事,秦遠山知道。那段視頻,他也看到過。當初的他和韓蕭差不了多少,心情是相當不美麗了。

秦遠山臉上沒什麽表情的問:“是什麽心情呢?”

韓蕭很坦然,他說:“很嫉妒,嫉妒死了。甚至在想,如果那個人口中的情歌也願意為我而唱,我想我大概會幸福的瘋掉。”

等了等,秦遠山繼續問:“現在呢?看著那個人的彈唱,讓你回憶起這些事,現在的你還會嫉妒嗎?”

韓蕭把視線從歌手身上扯回來,笑著看向秦遠山:“怎麽會,早就沒有了,那些無端的情緒,早就不在了。”

秦遠山卻壓低了聲音:“但你現在的心情,不是很好。”

韓蕭一怔,害怕被戀人誤會,趕忙解釋:“我不是想起了他,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些曾經的事。我也不想瞞你,除了嫉妒,我其實還很。。。羨慕。”

羨慕當初被愛人充滿愛意的歌聲包裹圍繞的段宇凡,曾經的韓蕭是真的好羨慕。所以哪怕他早已放下了感情,放下了恩怨,當有一天,那些記憶再次被揭開,他依然不可抑制的艷羨不已。

人早就已經不重要了,感情都成了雲煙,可難掩的心緒總會像退潮後滯留在沙灘上的貝殼,久久擱淺在泥沙裏,任憑海水如何沖洗也抹不平痕跡。

人的感情就是這麽微妙的東西。

韓蕭自己都嫌棄自己矯情。

說白了,他就是個陷在愛情裏做白日夢的傻子。關鍵傻子還老老實實把自己愚蠢蹩腳的白日夢說了出來。結果會如何呢?不是換來身旁愛人的鄙薄,就是換來他的芥蒂。

蠢貨,這不是拿起石頭砸自己腳嗎?好端端的氣氛被他攪成了屎。要是因此惹了身旁人的不悅和誤解,韓蕭真想用頭去撞墻。

他趕忙側頭,卻意外的發現,身旁沒人。秦遠山不知何時離開了座位。

完了,人被他氣跑了。不知道現在追過去哄,還來得及嗎?韓蕭慫慫的想。

正急切的四處尋找,餘光中忽的瞥見秦遠山挺拔高挑的身影出現在了聚光燈下。

臺上駐唱歌手剛剛結束一曲,擡眼看見一個帥氣逼人的男人走了過來。韓蕭眼看著秦遠山低下頭,在歌手耳邊講了些什麽。接著,歌手愉快的笑了笑,站起了身。

韓蕭都傻了,秦遠山他在幹嘛?!

歌手起身的動作看上去就像在讓座,結果下一刻秦遠山還真就坐了上去。

韓蕭:“?!”

秦遠山從駐唱歌手手中接過吉他,放置在腿上,又擡手調整了下面前麥克風的位置。

韓蕭:“??!!”

就在韓蕭那句“秦遠山,快下來”即將脫口時,男人修長靈活的手指輕輕一撥,吉他發出了清脆的嗡鳴,幾個零碎的音節飄出。

男人調了調弦,薄唇遞到話筒旁。秦遠山渾厚磁性的聲音透過麥克風送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抱歉,各位女士先生,我想為我的戀人獻上一首歌,如果打擾到您,還請諒解。”

接下來,男人低頭,指尖緩緩撥動,婉轉悠揚的旋律自吉他中飄出。

秦遠山啟唇,動人的歌聲直直戳進韓蕭心房。

一瞬間,全世界被點下了暫停鍵,只剩下了一種聲音。

“寫過最長的信和詩句關於你,”

“在光陰盡頭找尋,”

“曲折離奇不可思議的故事,”

“因為和你相遇,”

“走過人間四季把愛意都藏起,”

“擦肩還裝作無意,”

“恰好風起吹開情詩幾句,”

“為你哼著旋律。”

“該用什麽比喻,”

“多麽浪漫字句,”

“形容那天的幸福秘密,”

“不必驚天動地,只讓我們愜意,”

“就像風推著雲前行。”

“日月星辰朝夕,”

“天地萬物更替,”

“可是你說我和你註定,”

“會有一生光陰有無數續集,”

“在以愛命名的詩集,”

“一直延續。。。”

這是一首帶著青澀的青春氣息的歌,被秦遠山用悅耳動聽的音色低唱出來時,只覺空靈縹緲,令人心曠神怡。

那個男人,就這樣坐在聚光燈下,柔情似水,溫潤如玉。

韓蕭癡癡的望著他,眼波蕩漾,仿佛一整個星空都裝在裏面。

他從來不知道,秦遠山會唱歌,會彈吉他,而且還是這麽的專業純熟。說他是這酒吧裏的駐唱,大概都不會被懷疑。

當初宋和閑暇時光為段宇凡那段隨手的彈唱,多少帶著生澀,一眼就能看出是外行,彈吉他是出於興趣。

可是今天,秦遠山不同。他的演唱從歌曲到演奏皆是專業水準,就連一旁的駐唱歌手都露出了驚異的神色。

直到此時,韓蕭才猛然驚醒。

他的戀人在唱歌,在為他。。。唱歌。

白日夢,原不都是無法實現的。

瞧,他不就實現了嗎。

夢想成真,真是一種酸澀的體驗,韓蕭想。

他端端正正的坐在沙發上,放在膝上的手指緩緩蜷起,胸口心跳似擂鼓,大到快要聽不清秦遠山的歌聲。

一曲終了,好似一個世紀的漫長,又像是星子劃破蒼穹的天光一現。

全場響起熱烈的掌聲,秦遠山成為了萬眾矚目的焦點。

但是他沒有去理睬那些讚賞與熱烈,男人將手中吉他遞還給歌手,起身下臺,一步一步走向安靜坐在角落裏的那人。

韓蕭目不轉睛的註視著秦遠山朝自己走來,身後撒落的聚光燈都沒有他刺眼明亮。

他好耀眼,刺的韓蕭眼眶有些疼。

韓蕭把眼睛閉了閉,等睜開時,秦遠山已經走到了近前。

韓蕭的眼神發著癡,就跟在望著尊自己頭頂的守護神似的。秦遠山看著那目光,忍俊不禁的伸手撫上他的後頸。方才還在演奏靈動悅耳琴樂的手指,此刻有一下沒一下的摩挲著戀人後頸上細膩敏感的肌膚。

秦遠山輕聲問他:“還會羨慕嗎?”

韓蕭:“。。。。。。”

會羨慕嗎?

這是一個根本不需要韓蕭再回答的問題。他滿眼都是面前人,眼睛一眨不眨,生怕一錯神就把人給弄丟了。

“秦遠山,你。。。”韓蕭只來及喊個名字,周圍灼灼的目光便紛紛投射了過來,連帶著各色聲音此起彼伏。

秦遠山知道韓蕭不喜這種引人註目的場面,當即拉著他的手把人領出了酒吧。

一直坐到車上為止,韓蕭才後知後覺的緩過味兒來。

“我都不知道,你會唱歌,還會彈琴。”韓蕭低聲感慨,“彈唱的還這麽好。”

“你滿意就好。”秦遠山的聲音依舊是那麽的好聽。

韓蕭喉頭一動,忍不住問:“這些,你是什麽時候學的?”

“嗯?不記得了,挺小時候跟我爸學的。”

“秦叔叔嗎?”

“我爸如果沒點本事,我媽那麽漂亮怎麽可能會願意嫁給他。”

韓蕭嘿嘿笑了兩聲。

這時,秦遠山補充道:“宋和的吉他是我教的。”

韓蕭又被驚到了:“你教的?”

“嗯,他有次去我宿舍,看到了吉他,知道我會彈,就吵著要學。”

難怪,比宋和彈的還要好,原來老師在這裏。

“不過,我沒有給他唱過歌。”像是特意在說明什麽,秦遠山又強調了一句,“當初他一心跟我學吉他,沒得機會聽我唱歌。”

韓蕭心口顫動,又是這樣,秦遠山又把自己的某個第一次給了他。

秦遠山突然問:“你還羨慕嗎?”

和方才相同的問題。

韓蕭楞住,撇頭看到秦遠山正目光熠熠的看著他。韓蕭就讀懂了那眼裏的情緒,剛剛自己的言論多少讓面前人多了些顧慮。

此刻的秦遠山,清冽的眸子裏隱著委屈,還有些小小的醋意。可又努力的在把它們藏起來,不想被韓蕭瞅見,品嘗出更多酸澀的味道。

韓蕭望著男人的臉,有什麽柔軟的地方被狠狠碾過。他回答不出秦遠山的問題,因為他不想回答,他只想吻他。

他想要完全擁有這個人。

韓蕭撲過去,按著男人後腦,急切索吻。熱烈纏綿的吻讓二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韓蕭的動作頭一回粗魯到失控,他死死抵著秦遠山的唇,邊磨蹭邊講話。

“我們回家,回家好不好?”

秦遠山眼底情緒深淵般深邃,男人淡淡給了一個字:“好。”

回家路上,秦遠山開著車。旁邊韓蕭一言不發,半垂著頭不知在想什麽。

直到車子在泊車位上停妥當,韓蕭擡頭,才發現秦遠山把他帶回了風鳴裏。

韓蕭神色一變:“怎麽回這兒來了?”

秦遠山的回答直白又簡單:“因為離的近。”

說著,打開車門下了車。

韓蕭還坐在車子裏,似乎很糾結。他小聲喃喃:“可是,對門是王阿姨。。。”

秦遠山已經繞到了韓蕭車窗邊,不露辭色的垂眸看著他。

男人的聲音同樣低緩:“回我那邊還要一小時,我覺得你等不及。”

秦遠山的話讓韓蕭臉上一熱,一時接不上話,只得推門下車。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老舊的樓梯上,每一步韓蕭走的都很心驚。他害怕他們的動靜驚動這樓裏的人,害怕他們要做的壞事叫人發現了去。特別是停步在王阿姨門外時,韓蕭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加速了。

他迅速從口袋裏掏出鑰匙,摸黑擰開房門,轉手把身邊的人拽進了屋。

身後傳來“砰”的關門聲。

秦遠山看著他偷雞摸狗的模樣,自黑暗裏忍笑。

“韓大少這麽緊張?”

韓蕭窘迫:“你都不怕被媽媽發現的嗎?”

“發現怎麽了?又不是在偷|情。”

秦遠山瀟灑,韓蕭卻不,他實是沒做過這種守著家長幹壞事的活計。

秦遠山的笑意直達眼底,當即兩步上前把人牢牢抱住。

“來不來?”那語氣裏的洶湧欲望快要溢出來。

韓蕭受不住,才平覆下去的呼吸與心跳重新變得急促起來。

他轉身,與秦遠山面對面。

四目相對,彼此的眼中只有無盡的欲。

欲|海翻湧,滔天的浪潮推搡著他們,不斷靠向對方,更近一步,再近一步。直到兩道巨浪終於交匯滲透。一望無際的大海裏,他們就像那翻滾的浪花,在愛中迷失,不顧一切奔向晴空,卻又消散在太陽下,最後融化升騰,化作海上的泡沫。拋起、碎散,輾轉不寐。但他們很快樂,因為愛人的臂彎總能帶給他們無限的柔情與心安。

韓蕭早不知是何時與面前人緊緊相擁,從玄關到客廳再到臥室。

有些舊了的木板床發出沈悶的“吱呀”聲,二人陷在不算松軟,甚至是有些硬邦的床鋪上。他們的表情都很執拗,跟他們手上的動作一樣。

胡亂扯去對方衣物,想盡辦法ya過戀人。

這就是韓蕭和秦遠山此刻在做的事,不是情侶間的親熱,更像是兩頭公獅在發*。

他們不願放過對方,可誰又不肯妥協。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討不到半點便宜。

直到韓蕭再一次翻身過來,不知怎地,秦遠山突然卸下了力。

韓蕭微怔,沈沈盯著他。

卻聽秦遠山略顯無奈的沙啞聲音響起。他說的是:“來吧。”

這聲應允與讓步明顯是經過了深思熟慮,做好了充足的思想準備後,而做出的慎重決定。

秦遠山的眸光就從沒這麽認真鄭重過。韓蕭望著他,又俯身去吻。

“遠山,我想要你,好想要你,”他低聲傾訴著自己的願望,“我想把你變成我的,只能是我韓蕭一人的。”

秦遠山聽著,攬著人的腰回應:“嗯,是你的,我是你的。”

韓蕭內心瘋狂的占有欲被秦遠山的話語和舉動大大的滿足了。此時的他腦中想著的是,這樣孤傲高冷的男人,他真的做到了為自己放下驕傲與尊嚴。

秦遠山的愛很霸道,可他的霸道裏填充的全是柔軟。

韓蕭沒法不在意,那個人占據了他的全部,從身與心,自肉|體到靈魂,韓蕭身體裏的全部都在想著他。

他真的,真的真的愛他。

他愛秦遠山。

就是愛,才會疼。

韓蕭深情的親吻著身下的戀人,心口強烈到快要湧出的情感,居然不是興奮,不是高亢,不是深不見底的yu望的溝壑。

而是——心疼。

他韓蕭到底何德何能,讓這樣一個男人為自己付出到這般地步。

韓蕭無法抑制的心疼起來。

他實是不忍,經歷了初戀的背叛,糟糕的初|夜,外界的詆毀與非議,這樣一個完美的男人,再經qing事,卻是把自己獻給了另一個人。

老天不可以這樣待他。

他們彼此愛意的傳遞,韓蕭不願以秦遠山的低頭開始。

長長的深吻過後,當韓蕭再次放開自己的愛人時。他的目光那般的清明透亮,仿佛那迷亂黏稠的情ai之事也籠上了一層星辰大海的微光。

韓蕭倒頭在秦遠山身側,與他肩並肩仰躺在一起。

他是這樣說的:“你來抱我吧。”

秦遠山:“!!”

男人驀地將頭轉了過去,眼中寫滿錯愕。

當平和沈靜的側臉撞入視線,秦遠山瞬間陷了進去,再也出不來了。

房間大概有數秒的安靜,隨後秦遠山翻身。他的瞳孔很深邃,神情莫測。

韓蕭笑起來:“怎麽這副表情?”

秦遠山的語氣卻特別認真:“我會把你nong疼的。”

韓蕭的眼睛彎出個好看弧度,勾著人脖子拉到近前親。

秦遠山吮著他,口中呼喚:“蕭蕭。。。”

韓蕭用額頭蹭了蹭秦遠山的脖頸,講話輕柔:“放輕松,別有壓力,沒事的。”

秦遠山心裏全是毛茸茸的癢意,弄得他所有的激情通通化作了春水,融融漾漾,流遍全身。

這時,韓蕭貼著秦遠山耳朵小聲說:“櫃子裏,有那個牛皮紙箱。。。”

秦遠山秒懂,眼中立刻浮出玩味。

“那堆東西都被你留到了今天,你還說不是想自己躲起來玩的嗎?”

韓蕭耳垂染紅,很不服氣:“我是看那麽一大箱東西,包裝都沒拆,直接扔掉怪可惜。”

“所以就用在自己身上了?”

“我沒用!”

韓蕭怒起,怎麽還說不通了呢?

秦遠山好整以暇的撐起身,下床翻找櫃子。等再回來時,手裏多了一瓶rhy和一盒粉紅色的byt。

他擡腿單膝搭在床上,一臉嚴肅的開始低頭拆包裝。韓蕭看著這一幕,目光死死釘在秦遠山的身上。

這個男人,怎麽連拆qq用品時的樣子都這麽讓人受不住!

韓蕭迎上去,往那脖子上一通亂咬。

秦遠山被他攪的幾次停了手下動作,費了好半天工夫才堪堪把裏面東西取出來。

韓蕭接過,“啵”的一聲打開蓋子,又拉過男人滾燙寬厚的手。

韓蕭幾乎是用氣音講的話:“會用嗎?*熱一點。”

秦遠山強壓心緒,像是在做最後的確認,陰鷙的眸子一眨不眨的凝視著韓蕭。

“你真的,想好了?”

韓蕭第一次見雷厲風行的秦總裁這般優柔寡斷的模樣,旋即催促:“你再不快點,我可能就要反悔了。”

秦遠山當然不能等他反悔,當即靠了過去。

連綿的山巒深處藏著一口泉。

秦遠山低頭啄吻愛人額角,順勢吻去了額頭的薄汗。

這時,韓蕭突感怪異。

他“騰”的從床上撐起半邊身子,眼波晃動到仿佛裏面燃著燭火,講話聲音慌亂又急切。

“我、我怎麽感覺怪怪的。。。”韓蕭整個人非常狼狽,“秦遠山,你拿的什麽?!”

秦遠山被他的反應嚇到,很實在的回答:“rh劑。”

“不、不對!”

韓蕭一把拿起丟在床鋪一邊的透明塑料瓶,借著窗外一點路燈光亮,艱難辨認出幾個大字。

“冰火兩重天?什麽鬼?!”

秦遠山倒也沒說錯,是rh劑,不過就是瓶加了佐料的rh劑。

黑燈瞎火,他也沒看,就隨手從紙箱裏挑了一瓶。

韓蕭咬著牙喟嘆:“溫總。。。是真厲害。。。”

另一頭,秦遠山的好奇心就很想被滿足一下了。

“所以,是什麽感覺?”

韓蕭崩潰:“不都說了很涼,塗了風油精的那種涼。又熱,抹了辣椒水的熱。總之就是,很難受。。。”

秦遠山深深看向他:“那怎麽辦呢?”

韓蕭眼尾流露著無措,口中囁嚅了句話。

下一刻,他倏地撐大了雙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