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雖然它有小瑕疵
關燈
小
中
大
第二十六章雖然它有小瑕疵
韓蕭明顯的覺察到了自己的極限。
秦遠山不厭其煩的親吻著他。
“很疼嗎？”
韓蕭咬牙忍耐，艱難的搖了搖頭。
秦遠山的動作極近溫柔，像是在對待一件珍貴易碎的工藝品，連聲音都是那麽的小心翼翼。
“要我怎樣做，告訴我。”
韓蕭圈住男人的肩膀，也顯迷茫：“真不巧，我對自己這方面也沒什麽了解。我也不清楚。。。”
秦遠山在山野之中努力探索，可就是尋不見令他茅塞頓開的出路。他隱隱的焦急起來，又因心疼著面前人舉步維艱。
男人的情緒漸漸傳遞給了韓蕭，後者牽動嘴角，憑著過往經驗，給秦遠山做起引導
秦遠山很快捕捉到了山野之中的秘密。
韓蕭伸手想要去阻止，卻被對方先一步抓了手腕，按在頭頂上方。
韓蕭避無可避，只得直面迎接上這份人生的新挑戰。
秦遠山不知何時湊到了近前，貼著人親昵的磨蹭，像極了在撒嬌。
“蕭蕭，可以嗎？”
他在向他確認，他在等他應允。
方才探索出的新世界，韓蕭還沒來及消化，聽見秦遠山的請求，就很不知所措。
韓蕭大腦停滯思考，用力抱住了秦遠山。
“來吧。。。”
輕飄飄的兩個字，基本是藏在韓蕭唇齒後說出的。
秦遠山等到了想要的回應，信手拿過粉紅色的小盒子。
。。。。。。
秦遠山的＊＊實在是出奇，韓蕭是做足了心理準備的。可是心理建設是一回事，真槍實彈的＊一場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韓蕭有些懷疑，自己身體的氧氣是不是也被擠壓碾碎。
韓蕭手指無意識的摳進秦遠山手臂裏，留下深深的指印。
秦遠山不停親吻，喑啞的詢問著：“很痛是不是？”
韓蕭的臉有些蒼白，他說：“很痛。”
秦遠山把頭深深埋在對方的頸窩裏。
“對不起。。。蕭蕭。。。”
韓蕭拉過男人的臉一個勁兒的親。隨後他表情嚴肅的說：“聽著秦遠山，你弄疼我，永遠都不需要道歉。”
秦遠山被這句話觸到了心弦，內心洶湧的情感一時間淹沒了他。
韓蕭擡起眼，秦遠山英朗的面容近在咫尺。男人的滿眼柔情看的韓蕭心跳不住加快。
他是很痛，但不苦。
秦遠山帶給他的永遠沒有苦澀，只有甘甜。
秦遠山的愛是甜的，同樣也是毫無章法，他的行動全部來自於本能。
韓蕭忍不住在心底暗忖——真的是一點經驗也沒有啊。
可這樣的男人並不會給韓蕭帶來不悅。哪怕如此辛苦，他同樣快樂。
原因很簡單，因為那是秦遠山，對自己示｜愛的人是秦遠山。
片刻後，韓蕭淩亂的思路被突然打斷。秦遠山的聲音聽上去特別無助，還夾帶著一絲可憐和躁惱。
他說：“蕭蕭，我好像找不到了。。。”
秦遠山生氣了，他在生自己的氣。氣自己笨拙，氣自己無能，很氣很氣。這是從他語氣裏傳達出的情緒，韓蕭聽得出來。
果然，下一句話就是。
“我是不是個廢物。。。”
韓蕭本是疼的直想哭，這一刻卻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秦遠山你怎麽這麽可愛，”韓蕭眼睛都笑彎了，“做什麽自己罵自己？沒經驗這事不是一早就了解的嗎？別那麽急躁嘛，慢慢來。”
秦遠山心裏還在責怪著自己，於是接話：“我不想看你這樣，可我太廢了。”
“不許亂說話，你可不廢，你很行。”
然後，韓蕭化身為了一位專業向導，領著秦遠山重新踏上了山野探險的道路。
不就是迷路了嘛，誰還沒在人生的迷宮裏迷過路呢？
容錯，試錯，人才會成長。
秦遠山感覺自己像極了被韓蕭指導著梳理一道高難度考題的解答思路的考生。
當然，秦學霸向來很好教，學得快，悟性高，韓蕭三言兩語的點播，他就通透了。
韓向導在這場不見終點的旅途中轉瞬便獲得了快樂。結果情緒上頭的韓大少，嘴裏的話不經大腦，開始沒了分寸。
“遠山哥哥＊＊爽嗎？”
秦遠山一口咬在他薄唇上，平日的沈穩冷靜蕩然無存。
“你不想被我＊＊，就把嘴巴閉上。”
韓蕭咯咯笑：“好哥哥，你不舍得。。。”
秦遠山佩服：“我算是領教你那句‘沒有漫只有浪’是什麽意思了！”
韓蕭被折騰的夠嗆，該死的嘴巴還不知收斂。
“是、是什麽意思呢？”
秦遠山沒理他，用行動做出了解釋。
秦遠山不算溫柔的把人送上了百尺危樓。韓蕭眼前模糊一片，無數碎散的星點打著轉。韓蕭感覺自己只需擡擡手，便可摘星辰了。
可惜，恐驚天上人的秦遠山不給他摘星的機會，就這麽無情的又把人淬入了深澗。
韓蕭自不勝寒的頂點跌落谷底，但他內心卻不覺痛苦與驚惶。在這個氤氳的午夜裏，韓蕭獲得的只有快樂，無盡的快樂。
“遠山哥哥，真棒。”
秦遠山直起身，嘴裏提醒：“蕭蕭，克｜制著點，別被你王阿姨聽到。這老房子的隔音，可沒有那麽好。”
一句話，把韓蕭嘴堵住了，臉和脖子轉眼漲到通紅。
秦遠山勾唇含笑，總算是拿捏了這個人的點，堪堪讓那張沒羞沒臊的嘴巴暫時閉上了。不然再由著他這麽說下去，秦遠山是真的怕自己把人給＊＊。
果然，再之後，韓蕭收起了他的肆無忌憚，想說的話碎成了幾個零散難辨的音節。
秦遠山仔細的聽了聽，才勉強聽出些內容。
他在說：“陪我。。。”
秦遠山把人緊緊抱在懷裏。
“嗯，我陪著你。”
秦遠山講的這句話是韓蕭那晚理智崩盤前最後的記憶。
。。。。。。
二人在床上胡鬧了一宿，等醒過來時，已經是轉天的午後。
韓蕭是被肚子“咕咕”聲叫醒的。
他艱難的掀起眼皮，下意識往床上找人。剛動了下腿，倏地頓住。全身上下酸痛乏力，動也動不得。
他覺得自己渾身所有的零件都不屬於他了。
韓蕭一活動，一只有力的手臂便纏了過來，自背後抱住了他。
秦遠山鼻尖剮蹭著懷裏人的後頸，聲音沈郁，還帶著睡醒後特有的倦意。
“還好嗎？”他問。
面對愛人，韓蕭沒逞能。
“不太好，腰要斷。。。”
接著，是一雙溫柔滾燙的手搭在了他的後腰上，不輕不重的一下下揉搓起來。韓蕭被按的舒坦，微微瞇起了眼，尖銳的酸痛感當真得到了緩解。
又默默享受了片刻，韓蕭側頭對身後人說：“餓了。”
秦遠山輕笑：“你這樣也出不了門吧。要不我叫外賣？想吃什麽？”
韓蕭頭埋在枕頭裏搖晃：“不，冰箱裏有吃的，都是我原先存的半成品，熱熱就能吃。”
“吃這個？”秦遠山不太滿意，他想讓韓蕭吃些更好的。
韓蕭很堅持：“嗯，吃這個就行。”
知道秦遠山疑惑，自己的心思也就沒瞞。韓蕭小聲道：“叫外賣，容易驚動王阿姨。”
秦遠山楞了下，哭笑不得。
“你就這麽怕我們的事被我媽發現的嗎？”
韓蕭一臉生無可戀：“不是怕被王阿姨發現，是怕現在被發現。如果王阿姨找過來。。。”男人聲音再次低了下去，“我沒法癱在床上跟他老人家做解釋。”
秦遠山：“。。。。。。”
秦遠山的眼睛裏全是笑，他低頭啜韓蕭額角，壓著笑意說：“我知道了，等下我去弄吃的，你乖乖躺著別動。”
韓蕭乖寶寶，很聽說的點頭。
秦遠山覺得這個人實在可愛，又忍不住低頭吻了過去，還是額角相同的地方。
韓蕭很早前就註意到了秦遠山的這個舉動，如今得了機會，立刻不解的問：“你好像很喜歡親我這裏，為什麽？”
韓蕭擡手指了指自己的額頭，不明白這個地方有什麽好親的。
秦遠山目光沈沈，伸出拇指按在了韓蕭右邊眉梢斜上方的地方。靠近太陽穴的位置，他的拇指停留在那裏輕輕碾揉。
男人淡聲道：“你的這裏有顆痣。”
韓蕭一疑，從沒關註過的細節。當即跟著摸了摸。
“有嗎？我自己倒是沒在意過。”
秦遠山“嗯”了聲。
“很性｜感，我喜歡。”
韓蕭摸索的動作停住。
昨晚在床上，這個人明明連禮義廉恥都丟幹凈了，這陣居然還能讓他給撿回來。
韓蕭垂下眸，擺出羞澀狀。
“你這樣說，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聞言，秦遠山輕佻的揚了下眉。
“我這樣說你會不好意思嗎？那你昨天晚上說#$^&%!*&%￥時怎麽不知道害臊？”
秦遠山一字不差的重覆出了昨晚韓蕭的床｜話。現在聽來，當真是一點遮攔也沒有，se情到令人發指。
韓蕭一邊可恨這學霸驚人的記憶力，一邊自動把所有羞於入耳的sao話屏蔽成了一串亂碼。
韓蕭蒙上被子不理人了。
秦遠山瞅著好笑。這些難道不都是他自己講的嗎？他現在又是在抗拒個什麽勁兒？
這人，床上是真羞恥，事後是真純情。
秦遠山覺得自己好像又打開了扇什麽新世界的大門，這扇門上還清楚的刻著“韓蕭”二字。
這是種什麽樣的體驗呢，跟拆盲盒差不太多。很新奇，很有趣，會上癮，停不下來。
秦遠山現在就有些停不下來了。
男人起身準備下床的動作頓住，反手扯去韓蕭頭頂的被子，俯身就吻。不偏不倚，剛好還是那顆淡棕色的小痣位置。
韓蕭知道了自己額角的秘密，現下再也無法忽視，特別是那句“很性｜感，我喜歡”一遍遍從腦袋裏回響，韓蕭只覺無數電流自額角匯聚，讓他的人變得敏感脆弱，心思就又開始躁｜動了。
“秦遠山。。。你快去弄吃的。。。別賴著我了。。。”
“不叫‘遠山哥哥’了？”
韓蕭卡殼，不發聲。
秦遠山故意磨著人不放，小痣漸漸從棕色變成了殷紅，像顆熟透的果子，愈加撩｜人。
秦遠山報覆心在作祟，報覆韓蕭昨晚把自己磨的發瘋，情｜難｜自｜持到忘｜性亂來。
果然，最後的結果，韓蕭認輸了。他推著人，聲音裏帶著討好。
“別弄我了，好哥哥，我真的好餓。”
聽到了想聽的話，秦遠山適時收手，停下動作，放過了他。
秦遠山去了廚房，打開冰箱冷凍櫃。
還真是不少東西。
半熟披薩、牛肉卷、即食意面、冷凍水餃、雲吞，還有牛排、奶油包、湯圓、芝士年糕。。。
各式快餐食材，基本應有盡有。
秦遠山拿出一袋冷凍水餃，燒水煮餃子。
秦遠山雖說不下廚，對烹飪沒什麽研究，但他不是生活智障，怎麽填飽肚子，他會。
趁著秦遠山煮餃子的間隙，韓蕭爬起來去浴室洗漱清理了一下自己。然後再次返回，一頭紮進被窩。
這個過程不怎麽愉快，甚至可以說是刻骨銘心。每走一步，秦遠山殘留的強烈觸感都會卷土重來。
唉，昨晚確實是做的太狠了。
不單是秦遠山，他也一樣。秦遠山會不管不顧的把他搞成這樣，韓蕭自己要負一半責任。
所以，韓蕭抱怨不得，他只有受著的份，這就是他應得的。
等三鮮餡的水餃出了鍋，秦遠山直接端著盤子進了臥室。
“別動了，就在這兒吃吧。”
韓蕭也的確懶得挪窩，關鍵一動就疼。他慢吞吞從被子裏爬出來，蹭到床頭。
秦遠山捧著醋碟，剛好給他吹涼了一個餃子。
餃子送進韓蕭嘴裏，鼓鼓囊囊，油脂在口中蔓延，很好的安撫了他那餓到哀嚎的肚子。
秦遠山又沾著醋給他晾了好幾個餃子，拿著筷子親手一個個餵給他。
韓蕭也跟個大爺一樣，心安理得的接受著旁邊人的投餵。
見人吃的差不多了，秦遠山這才開口：“為什麽往冰箱裏囤這麽多食物？你是松鼠嗎？還是隨時做好避難的準備？”
韓蕭撇撇嘴：“因為吃著方便啊！”
“所以，你平時一個人都吃這些？”
“嗯。。。”韓蕭想了想，“也不是，隔三差五會吃到王阿姨的飯。”
“你自己不能做嗎？那些辦成品根本沒有營養，和垃圾食品沒兩樣。怎麽能一天到晚吃這些？”秦遠山的口吻很嚴肅。
韓蕭耷拉著嘴角，直接用手撿了個餃子丟進嘴裏，胡亂的嚼。
“我跟你講過，我在家不做飯的。”
“為什麽？”
“我嫌做一個人的飯，太麻煩。”
秦遠山沈默了，沒再去駁韓蕭的話，悶悶的夾了幾個餃子，一口一個的吃起來。
韓蕭瞅瞅他，忍笑：“所以說，你不想我吃垃圾食品，就得按時陪我吃飯，知道了吧！”
秦遠山把嘴裏的餃子咽幹凈，又側頭看過來。
“我想喝羅宋湯。”
這咋還點上菜了？
韓蕭好脾氣：“行吧，回家給你做。”
“多放胡蘿蔔那種。”
韓蕭臉一黑：“不做了。”
秦遠山的神情卻出奇的認真：“胡蘿蔔，有段日子沒吃了。”
韓蕭無語：“只有兔子，才需要三天兩頭的吃。”
“你也需要。”秦遠山執拗。
韓蕭被氣笑：“秦遠山，我嚴重懷疑，你在把我當兔子養！”
秦遠山當即否定：“你沒兔子好養，也沒兔子可愛。”
韓蕭：“。。。。。。”
明明能看的不能看的事都做過了，這個人講起話來還是這麽的不中聽。
嘴裏含著砒霜的秦遠山見床上人被自己說的沒音了，把空掉的碟子放在床頭，就要靠過去。韓蕭一股腦滾回了床的另一頭，給他留了一個後背。那意思很明確，禁止親熱。
秦遠山斜睨著那道孤高的背影，忍俊不禁。
秦遠山返回廚房，把餐具收拾幹凈，又回到床上，陪著韓蕭一起躺平。
韓蕭被從身後抱住，嘴裏埋怨：“我沒兔子可愛，所以不給摸。”
然後假模假式的推拒了一下。
秦遠山笑著把人往自己懷裏帶，韓蕭也順勢不做了掙紮。
安靜的躺了片刻，韓蕭冷不丁問：“你是不是抖S？”
“嗯？”
“明知道我討厭胡蘿蔔，沒事就要逼我吃，你就是抖S！”
秦遠山聲音裏有笑：“胡蘿蔔有營養。”
“比如？”
“維生素A。”
韓蕭不解：“這個營養，很重要？”
“嗯，你需要。”
韓蕭沒接話，他有點困了，想著再補一覺。對於秦遠山剛剛的話題以及隔三差五逼他吃胡蘿蔔的可恥舉動，頭腦簡單的韓大少自然沒再深思。
整個周末，兩個人都賴在床上，過了段除了吃就是睡的某種四足獸的生活。
韓蕭懶得下床活動，秦遠山也跟他一塊偎在被窩裏。
聊聊天，打打游戲，接接吻。
到了工作日早上，韓蕭把自己從頭到腳打理妥帖，準備煥然一新的去上班。
秦遠山還在收拾屋子，韓蕭不等，想著先去下樓丟垃圾。提著垃圾袋往外走，開門迎上了個熟悉的面孔。
韓蕭一怔，旋即露出笑：“王阿姨，早啊！”
王阿姨看到年輕人，眼睛都亮了。
“小蕭回來了！阿姨好久沒有看到你人，聽你媽媽說你前陣子受傷了。傷哪兒了？好了沒有？”
女人一臉關切的湊上來，不住打量。
韓蕭笑容親和：“沒事了，王阿姨，不嚴重。一點小傷，早就好了。”
王阿姨不滿：“你這孩子，受傷也不說一聲，不聲不響的找不見人，有沒有人照顧的？”
韓蕭寬慰：“您別擔心，我被照顧的很好。”
“哪裏好？都瘦了！”王阿姨滿眼心疼。
韓蕭被說的一時不知怎麽接話。
這時，身後傳來聲音，秦遠山從屋裏走了出來。
“韓蕭，這還有垃圾，一起去丟。”
於是，母子倆相遇在了樓道裏。
四目相對，大眼瞪小眼。
空氣凝固了足足一分鐘之久。
韓蕭夾在兩人中間，有點難做。
他兩步上前，想著總歸被撞破了，該說些什麽才是。
“那個，王阿姨。。。”
要說的話來不及出口，面前的女人立刻打斷。
“小蕭，你不要說話，”女人反手指著門口自己兒子，表情還怪嚇人，“讓他說。”
韓蕭抿住嘴，轉身挪到了王阿姨的旁邊。他朝秦遠山遞了個眼神，仿佛在說——我救不了你了。
“媽。”
秦遠山從門裏邁了出來，一點也不慌張。
韓蕭想，那家夥會怎麽說？這麽個不尷不尬的碰面方式，說實話時機一點也不好。不僅不好，甚至是糟透了。
韓蕭覺著，秦遠山的回答無非兩種。要麽找理由搪塞，事情並不是看到的那樣。要麽大方承認，事情就是看到的那樣。
至於韓蕭自己，秦遠山又要如何介紹，在這個一點都不正式的局面下。
男朋友？伴侶？戀人？
怎麽說都給人種很隨便的感覺。
王阿姨會接受嗎？
被現場抓包，做家長的又會怎麽看待他們二人呢？
韓蕭心思亂，靜靜站著，等待秦遠山做決斷。
出乎意料，韓蕭的煩惱，另一頭的秦遠山壓根不存在。
此刻，男人已經走到了母親面前。
秦遠山道：“媽，您之前說的對，人這一輩子說走完就走完了。所以要抓緊時間，免得後悔。”
說著，他當著母親的面驀地抓過了韓蕭的手，緊緊握在手裏。
“對於韓蕭，我認為，如果我現在不把他抓緊，將來一定會後悔。我不做後悔的事，所以我不放手。”
韓蕭：“？？”
是這樣的嗎？
你媽媽指的抓緊，是抓緊我的手的意思嗎？
韓蕭很懵。
樓道再次陷入沈寂。
片刻，女人側頭看向韓蕭：“小蕭，你剛才說把你照顧的很好的人，就是指遠山吧？”
韓蕭眨眨眼，很老實的回答長輩：“是。”
女人眼中隱著擔憂：“他都把你養瘦了，你還覺得好嗎？”
聽了這話，韓蕭心口的大石穩穩落地。臉上掛著笑，神色卻很鄭重：“是，他很好。”
女人意味深長的看了看面前二人，最終會心的笑了。
“行了，都快去上班吧。晚上來王阿姨這吃。那小子不會養人，王阿姨給你燉肉吃。”
韓蕭樂開了花：“哎，王阿姨！”
王阿姨又瞥了眼兒子，低聲嘟囔：“算你小子眼沒瞎，晚上再讓你好好說！”
女人挎著菜籃子下樓去了。
留在原地的二人，彼此對視一眼。
秦遠山的臉上有無奈，韓蕭的臉上開滿了花！
事後，韓蕭曾追問過秦遠山。
“王阿姨知道了我們的事，好像一點也不意外？”
秦遠山平靜的答：“我媽很早前就攛掇暗示過我，珍惜眼前人，讓我去追你。”
韓蕭哈哈大笑：“‘很早’是多早？”
“就那次從游輪回來，碰上你母親找過來那回。”
“真是有夠早，”韓蕭胳膊肘頂了頂旁邊的人，“那你怎麽沒聽媽媽話，早點來追我呢？”
這個問題，秦遠山默了一秒才說：“如果我那時候追，追的到嗎？”
韓蕭還真仔細想了下，接著爽朗的笑出聲，很是幹脆的給出答覆：“追的到。”
秦遠山偏頭看過來，也笑了：“那我有點後悔了。”
“你剛還信誓旦旦的講說，自己從不做後悔事，這麽快就打臉？”韓蕭故意揶揄。
秦遠山又說：“要不你跑吧，我現在追。”
韓蕭被逗樂，沒跑，反是拉了人手，十指相扣。
韓蕭繼續問：“我們在一起，王阿姨看上去很釋然。你是早就說過自己的事了嗎？”
“嗯，高中時我就和我媽講了，我喜歡男生。”秦遠山頓了頓，又道，“我媽一直知道我念高中時有喜歡的人，但她不知道是誰。後來華生和秦氏合作投資辰升鋼鐵，我媽聽說你是我的老同學，還一起工作。我這人從小就獨，不會隨便跟人走的很近。她就覺著，你是不是我高中時喜歡的人。”
韓蕭這下徹底懂了，他緊緊牽著戀人的手，笑著說：“雖然王阿姨猜錯了，我不是學生時代讓你喜歡的人，但我是現在讓你喜歡的人。”
“這樣說也不對，”秦遠山糾正，“不是‘現在’，是以後都是，都是我唯一喜歡的人。”
“唯一”這個詞送到韓蕭耳朵裏的一刻，後者的臉莫名的紅了。韓蕭也想不到，這聲“唯一”，竟是比聽到聲‘喜歡’更令他感到悸動。胸腔裏全是甜蜜的滋味，甜的韓蕭一顆心不住狂跳。
為了把心底的狂熱壓下去，韓蕭只得快速換了個話題。
“下個月初的周末晚上，把時間留給我。”他說。
秦遠山眨了下眼：“有事？”
“嗯，我預約了Seul l’amour，陪我去吃頓燭光晚餐，好不好？”韓蕭的眼裏亮晶晶。
Seul l’amour，那裏的老板講過的話，每一個字至今還被秦遠山記得。
“韓總以前可是我這小店的常客，自打結了婚就再也沒見過人。”
“他這四年來其實不是沒有預約過座位，相反他每一年都會早早找我預訂好位子，可是每一次都沒有來。”
“他說，他是在等他的愛人。他的愛人來不了，他就只好把位子取消掉。”
“您既然是韓總的愛人，希望您再忙也能多陪陪他。”
“這是很早以前，韓總托我保管的。說是如果他和愛人一起來吃燭光晚餐，就讓我把這件禮物放在托盤裏，送到愛人面前。”
燭光晚餐嗎？
想起曾經的過往，秦遠山心口隱隱有些發堵。他沒法無動於衷。
那個過去被傷透了心的韓蕭，眼巴巴等待著愛人轉身顧盼的韓蕭，傷痕累累卻還要強顏歡笑的韓蕭。。。
只要想到這些，秦遠山就心疼不已。
韓蕭問他，一起去吃燭光晚餐好不好。
秦遠山不做猶豫的應下：“好，一起去。”
半月後，Seul l’amour法式餐廳。
晚霞在城市的一角搖搖欲墜，偶有幾束慵懶的餘光落在明亮的落地窗上。
今晚，韓蕭兩人特意選擇了窗邊的位置。這裏視野開闊，還格外安靜，能夠更好的度過二人時光。
菜是韓蕭點的，都是秦遠山愛吃且上次沒嘗過的新式樣。
秦遠山只需要坐在韓蕭對面，盡情享受美食就好，其他的什麽都不用做。
不時，韓蕭會探過身子來對某道菜品點評上兩句。
“怎麽樣，這道夏多布裏昂是不是沒我做的好吃？”
秦遠山輕輕掃他一眼：“沒你做的好吃，你還點它做什麽？”
韓蕭：“因為想親耳聽你說，沒我做的好吃。”
“嗯，沒你好吃。”秦遠山說。
韓蕭剛要驕傲起來，忽的咂摸出別的味兒。
“秦遠山，你說沒啥好吃？”
“你呀。”秦遠山坦坦蕩蕩的回話。
韓蕭無言以對，給了一個死魚眼。
兩人就這麽氣氛融洽的你一句我一句鬥著嘴，直到一位美麗的法國女服務生端著一個托盤，婀娜多姿的走到他們面前。
金發碧眼的小姐沖二人甜甜一笑，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講話。
“二位客人，Bonsoir(晚上好)。請問，哪位是秦遠山先生？”
秦遠山擡起眼皮看過去：“我是。”
法國小姐旋即露出熱情的微笑，將手中托盤放置在男人面前，順便揭去了蓋子。
“秦遠山先生，這是您的伴侶韓蕭先生今晚為您準備的禮物，請您查收。”
說完，漂亮的小姐扭著柔軟纖細的腰肢離開了。
桌面上的蠟燭散發著氤氳旖旎的暖光，靜謐的空氣裏夾帶了幾絲暧昧黏稠的東西。
這樣朦朧的光線下總會給人以視線的錯覺，好似對面的人也被光環籠罩，變得模糊繾綣，似真似幻，真假難辨。
秦遠山隔著燭光默默註視了韓蕭許久，唇角上揚的弧度裏寫滿柔情。
韓蕭同樣似笑非笑的回望著他，不緊不慢的說了倆字：“補送。”
秦遠山垂下眸去看，精致潔白的陶瓷盤裏安靜的放置著一個小首飾盒，盒子旁邊還被裝點了朵精美的紫色小花。
秦遠山挑著眉重覆：“補送？”
“嗯，補送的生日禮物。”韓蕭解釋。
對面的人明顯出乎意料：“你居然真把我那次說的話當真了？”
生日沒準備禮物，就先記著。
韓蕭撇嘴：“誰讓說話的人那麽煞有介事、一本正經呢！我還就當真了。”
秦遠山笑了笑，伸手打開了面前皮質的首飾盒。很快，有亮閃閃的東西在眼前劃過。
定睛一看，是一枚吊墜靜靜躺在盒中，燭火裏閃爍著幽靜沈凝的藍光。
“這是？”
“塔桑石，”韓蕭接話，“塔桑石做的項鏈。”
秦遠山對寶石沒研究，韓蕭了解他，於是開始介紹：“塔桑石是一種很神奇的石頭，它的顏色可以隨著溫度、光照的改變而變化。常溫靜置狀態下，塔桑石都是深藍色的，是大海的顏色。當溫度上升，塔桑石就會露出藍紫或是粉紅。不同光線下也會呈現不同色彩，比如藍綠、靛青、紫紅等等。”
秦遠山手中的這顆塔桑石，被做成了梨型，如同一滴海藍色的眼淚，看上兩眼都覺心動。
秦遠山目不轉睛的欣賞著手裏的吊墜，耳中還在認真聽韓蕭的講解。
“在西方，塔桑石有很多寓意，代表永恒的靈魂，也代表智慧與靈感，還象征著和平、安寧，是傳說中的守護之石。在愛情裏，塔桑石也很浪漫。”
秦遠山終於把視線從項鏈上分給了韓蕭一些。
韓蕭眼底的深情掩都掩不住：“塔桑石代表的，是忠貞不渝。”
聽完這段話，秦遠山眼睛彎了：“你是特意為了這個選購的？”
“嗯，托人買到的原石。”
“原石？”
“你仔細瞧瞧，覺得好不好？”
秦遠山端詳：“很好看。”
“再仔細看看。”韓蕭催促。
秦遠山不明白他什麽意思，把塔桑石吊墜舉到眼前，前後左右的查看。
片刻，他斟酌著開口：“從幾何學的角度來說，它好像不是很對稱。”
梨型塔桑石，左邊飽滿圓潤，而右邊微微收斂，似乎弧度不太足夠。
韓蕭露出一臉“果然是這樣”的表情，當即小心翼翼的問：“是的，這是一個小缺陷，你會介意嗎？”
秦遠山睨著對面人好笑的模樣，忍俊不禁：“當然不介意，多別致。”
韓蕭放下心來，猶豫片刻，最終他說：“其實，這顆梨型塔桑石是我用原石按照設計圖雕刻切割出來的，一共有五十二個刻面，刻了一個月，刻完才發現沒刻對稱。。。”
秦遠山驚住，他條件反射的第一句話是：“你自己刻的？你沒切到手吧？！”
韓蕭先是楞怔，然後心下一軟，笑意更深。他立刻伸出右手反覆給對面人展示：“沒有的，這活一回生二回熟，我已經不算個菜鳥了。”
秦遠山平覆好心情，把手裏的項鏈看了又看。
“你說，你刻了五十二刀？”
“嗯，五十二，算好的。”
連刀數裏藏的都是浪漫，果然很韓蕭。秦遠山想。
韓蕭從口袋裏掏出設計圖紙，遞給秦遠山。是一張鉛筆繪制的梨型切割圖。
“韓蕭，我又對你另眼相看了。”秦遠山感動的同時不禁發出了由衷的讚美。
韓蕭倒是個不邀功的：“我哪裏有那麽厲害，這圖不是我設計的，我只是原模原樣的還原了一回。”他頓了下，又說，“這圖是秦叔叔設計的。”
“秦叔叔？”乍一聽到這個稱呼，秦遠山半天沒反應過來，這個“秦叔叔”是誰。
韓蕭呵呵笑：“以前聽王阿姨提起過，說叔叔有一個小本子，裏面記得全是他半輩子對雕刻工藝的研究和心得。原先我就感興趣，正好尋思著送什麽禮物你會喜歡，就順理成章找王阿姨把叔叔的筆記本借來了。”
原來這位“秦叔叔”是指他爸，秦遠山難掩意外之色。
“你手裏的設計圖，就是從叔叔本子上拓印下來的。”韓蕭指著圖紙說，“不過微微改了改，原圖只有五十個切面，我左右又添了兩刀，變成了五十二。對了，拋光的活兒也是請專人來打磨、處理的，這個我還不太會。”
講完這些，韓蕭起身離開了座位，一步步走向秦遠山。
“雖然它有些小瑕疵，算不得完美，但看在我刻了一個月的份上，包容它的這個小缺點吧！”
說到這，韓蕭已經走到了秦遠山跟前，接過男人手裏的項鏈，目光灼灼，眉眼含情，仿佛滿腔的愛意都融在了他的話語裏。
他說：“就像你會包容這個帶著許多小瑕疵，一點也不完美的我一樣。你願意讓我親手為你戴上它嗎？mon amour（法語：我的愛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韓蕭明顯的覺察到了自己的極限。
秦遠山不厭其煩的親吻著他。
“很疼嗎？”
韓蕭咬牙忍耐，艱難的搖了搖頭。
秦遠山的動作極近溫柔，像是在對待一件珍貴易碎的工藝品，連聲音都是那麽的小心翼翼。
“要我怎樣做，告訴我。”
韓蕭圈住男人的肩膀，也顯迷茫：“真不巧，我對自己這方面也沒什麽了解。我也不清楚。。。”
秦遠山在山野之中努力探索，可就是尋不見令他茅塞頓開的出路。他隱隱的焦急起來，又因心疼著面前人舉步維艱。
男人的情緒漸漸傳遞給了韓蕭，後者牽動嘴角，憑著過往經驗，給秦遠山做起引導
秦遠山很快捕捉到了山野之中的秘密。
韓蕭伸手想要去阻止，卻被對方先一步抓了手腕，按在頭頂上方。
韓蕭避無可避，只得直面迎接上這份人生的新挑戰。
秦遠山不知何時湊到了近前，貼著人親昵的磨蹭，像極了在撒嬌。
“蕭蕭，可以嗎？”
他在向他確認，他在等他應允。
方才探索出的新世界，韓蕭還沒來及消化，聽見秦遠山的請求，就很不知所措。
韓蕭大腦停滯思考，用力抱住了秦遠山。
“來吧。。。”
輕飄飄的兩個字，基本是藏在韓蕭唇齒後說出的。
秦遠山等到了想要的回應，信手拿過粉紅色的小盒子。
。。。。。。
秦遠山的＊＊實在是出奇，韓蕭是做足了心理準備的。可是心理建設是一回事，真槍實彈的＊一場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韓蕭有些懷疑，自己身體的氧氣是不是也被擠壓碾碎。
韓蕭手指無意識的摳進秦遠山手臂裏，留下深深的指印。
秦遠山不停親吻，喑啞的詢問著：“很痛是不是？”
韓蕭的臉有些蒼白，他說：“很痛。”
秦遠山把頭深深埋在對方的頸窩裏。
“對不起。。。蕭蕭。。。”
韓蕭拉過男人的臉一個勁兒的親。隨後他表情嚴肅的說：“聽著秦遠山，你弄疼我，永遠都不需要道歉。”
秦遠山被這句話觸到了心弦，內心洶湧的情感一時間淹沒了他。
韓蕭擡起眼，秦遠山英朗的面容近在咫尺。男人的滿眼柔情看的韓蕭心跳不住加快。
他是很痛，但不苦。
秦遠山帶給他的永遠沒有苦澀，只有甘甜。
秦遠山的愛是甜的，同樣也是毫無章法，他的行動全部來自於本能。
韓蕭忍不住在心底暗忖——真的是一點經驗也沒有啊。
可這樣的男人並不會給韓蕭帶來不悅。哪怕如此辛苦，他同樣快樂。
原因很簡單，因為那是秦遠山，對自己示｜愛的人是秦遠山。
片刻後，韓蕭淩亂的思路被突然打斷。秦遠山的聲音聽上去特別無助，還夾帶著一絲可憐和躁惱。
他說：“蕭蕭，我好像找不到了。。。”
秦遠山生氣了，他在生自己的氣。氣自己笨拙，氣自己無能，很氣很氣。這是從他語氣裏傳達出的情緒，韓蕭聽得出來。
果然，下一句話就是。
“我是不是個廢物。。。”
韓蕭本是疼的直想哭，這一刻卻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秦遠山你怎麽這麽可愛，”韓蕭眼睛都笑彎了，“做什麽自己罵自己？沒經驗這事不是一早就了解的嗎？別那麽急躁嘛，慢慢來。”
秦遠山心裏還在責怪著自己，於是接話：“我不想看你這樣，可我太廢了。”
“不許亂說話，你可不廢，你很行。”
然後，韓蕭化身為了一位專業向導，領著秦遠山重新踏上了山野探險的道路。
不就是迷路了嘛，誰還沒在人生的迷宮裏迷過路呢？
容錯，試錯，人才會成長。
秦遠山感覺自己像極了被韓蕭指導著梳理一道高難度考題的解答思路的考生。
當然，秦學霸向來很好教，學得快，悟性高，韓蕭三言兩語的點播，他就通透了。
韓向導在這場不見終點的旅途中轉瞬便獲得了快樂。結果情緒上頭的韓大少，嘴裏的話不經大腦，開始沒了分寸。
“遠山哥哥＊＊爽嗎？”
秦遠山一口咬在他薄唇上，平日的沈穩冷靜蕩然無存。
“你不想被我＊＊，就把嘴巴閉上。”
韓蕭咯咯笑：“好哥哥，你不舍得。。。”
秦遠山佩服：“我算是領教你那句‘沒有漫只有浪’是什麽意思了！”
韓蕭被折騰的夠嗆，該死的嘴巴還不知收斂。
“是、是什麽意思呢？”
秦遠山沒理他，用行動做出了解釋。
秦遠山不算溫柔的把人送上了百尺危樓。韓蕭眼前模糊一片，無數碎散的星點打著轉。韓蕭感覺自己只需擡擡手，便可摘星辰了。
可惜，恐驚天上人的秦遠山不給他摘星的機會，就這麽無情的又把人淬入了深澗。
韓蕭自不勝寒的頂點跌落谷底，但他內心卻不覺痛苦與驚惶。在這個氤氳的午夜裏，韓蕭獲得的只有快樂，無盡的快樂。
“遠山哥哥，真棒。”
秦遠山直起身，嘴裏提醒：“蕭蕭，克｜制著點，別被你王阿姨聽到。這老房子的隔音，可沒有那麽好。”
一句話，把韓蕭嘴堵住了，臉和脖子轉眼漲到通紅。
秦遠山勾唇含笑，總算是拿捏了這個人的點，堪堪讓那張沒羞沒臊的嘴巴暫時閉上了。不然再由著他這麽說下去，秦遠山是真的怕自己把人給＊＊。
果然，再之後，韓蕭收起了他的肆無忌憚，想說的話碎成了幾個零散難辨的音節。
秦遠山仔細的聽了聽，才勉強聽出些內容。
他在說：“陪我。。。”
秦遠山把人緊緊抱在懷裏。
“嗯，我陪著你。”
秦遠山講的這句話是韓蕭那晚理智崩盤前最後的記憶。
。。。。。。
二人在床上胡鬧了一宿，等醒過來時，已經是轉天的午後。
韓蕭是被肚子“咕咕”聲叫醒的。
他艱難的掀起眼皮，下意識往床上找人。剛動了下腿，倏地頓住。全身上下酸痛乏力，動也動不得。
他覺得自己渾身所有的零件都不屬於他了。
韓蕭一活動，一只有力的手臂便纏了過來，自背後抱住了他。
秦遠山鼻尖剮蹭著懷裏人的後頸，聲音沈郁，還帶著睡醒後特有的倦意。
“還好嗎？”他問。
面對愛人，韓蕭沒逞能。
“不太好，腰要斷。。。”
接著，是一雙溫柔滾燙的手搭在了他的後腰上，不輕不重的一下下揉搓起來。韓蕭被按的舒坦，微微瞇起了眼，尖銳的酸痛感當真得到了緩解。
又默默享受了片刻，韓蕭側頭對身後人說：“餓了。”
秦遠山輕笑：“你這樣也出不了門吧。要不我叫外賣？想吃什麽？”
韓蕭頭埋在枕頭裏搖晃：“不，冰箱裏有吃的，都是我原先存的半成品，熱熱就能吃。”
“吃這個？”秦遠山不太滿意，他想讓韓蕭吃些更好的。
韓蕭很堅持：“嗯，吃這個就行。”
知道秦遠山疑惑，自己的心思也就沒瞞。韓蕭小聲道：“叫外賣，容易驚動王阿姨。”
秦遠山楞了下，哭笑不得。
“你就這麽怕我們的事被我媽發現的嗎？”
韓蕭一臉生無可戀：“不是怕被王阿姨發現，是怕現在被發現。如果王阿姨找過來。。。”男人聲音再次低了下去，“我沒法癱在床上跟他老人家做解釋。”
秦遠山：“。。。。。。”
秦遠山的眼睛裏全是笑，他低頭啜韓蕭額角，壓著笑意說：“我知道了，等下我去弄吃的，你乖乖躺著別動。”
韓蕭乖寶寶，很聽說的點頭。
秦遠山覺得這個人實在可愛，又忍不住低頭吻了過去，還是額角相同的地方。
韓蕭很早前就註意到了秦遠山的這個舉動，如今得了機會，立刻不解的問：“你好像很喜歡親我這裏，為什麽？”
韓蕭擡手指了指自己的額頭，不明白這個地方有什麽好親的。
秦遠山目光沈沈，伸出拇指按在了韓蕭右邊眉梢斜上方的地方。靠近太陽穴的位置，他的拇指停留在那裏輕輕碾揉。
男人淡聲道：“你的這裏有顆痣。”
韓蕭一疑，從沒關註過的細節。當即跟著摸了摸。
“有嗎？我自己倒是沒在意過。”
秦遠山“嗯”了聲。
“很性｜感，我喜歡。”
韓蕭摸索的動作停住。
昨晚在床上，這個人明明連禮義廉恥都丟幹凈了，這陣居然還能讓他給撿回來。
韓蕭垂下眸，擺出羞澀狀。
“你這樣說，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聞言，秦遠山輕佻的揚了下眉。
“我這樣說你會不好意思嗎？那你昨天晚上說#$^&%!*&%￥時怎麽不知道害臊？”
秦遠山一字不差的重覆出了昨晚韓蕭的床｜話。現在聽來，當真是一點遮攔也沒有，se情到令人發指。
韓蕭一邊可恨這學霸驚人的記憶力，一邊自動把所有羞於入耳的sao話屏蔽成了一串亂碼。
韓蕭蒙上被子不理人了。
秦遠山瞅著好笑。這些難道不都是他自己講的嗎？他現在又是在抗拒個什麽勁兒？
這人，床上是真羞恥，事後是真純情。
秦遠山覺得自己好像又打開了扇什麽新世界的大門，這扇門上還清楚的刻著“韓蕭”二字。
這是種什麽樣的體驗呢，跟拆盲盒差不太多。很新奇，很有趣，會上癮，停不下來。
秦遠山現在就有些停不下來了。
男人起身準備下床的動作頓住，反手扯去韓蕭頭頂的被子，俯身就吻。不偏不倚，剛好還是那顆淡棕色的小痣位置。
韓蕭知道了自己額角的秘密，現下再也無法忽視，特別是那句“很性｜感，我喜歡”一遍遍從腦袋裏回響，韓蕭只覺無數電流自額角匯聚，讓他的人變得敏感脆弱，心思就又開始躁｜動了。
“秦遠山。。。你快去弄吃的。。。別賴著我了。。。”
“不叫‘遠山哥哥’了？”
韓蕭卡殼，不發聲。
秦遠山故意磨著人不放，小痣漸漸從棕色變成了殷紅，像顆熟透的果子，愈加撩｜人。
秦遠山報覆心在作祟，報覆韓蕭昨晚把自己磨的發瘋，情｜難｜自｜持到忘｜性亂來。
果然，最後的結果，韓蕭認輸了。他推著人，聲音裏帶著討好。
“別弄我了，好哥哥，我真的好餓。”
聽到了想聽的話，秦遠山適時收手，停下動作，放過了他。
秦遠山去了廚房，打開冰箱冷凍櫃。
還真是不少東西。
半熟披薩、牛肉卷、即食意面、冷凍水餃、雲吞，還有牛排、奶油包、湯圓、芝士年糕。。。
各式快餐食材，基本應有盡有。
秦遠山拿出一袋冷凍水餃，燒水煮餃子。
秦遠山雖說不下廚，對烹飪沒什麽研究，但他不是生活智障，怎麽填飽肚子，他會。
趁著秦遠山煮餃子的間隙，韓蕭爬起來去浴室洗漱清理了一下自己。然後再次返回，一頭紮進被窩。
這個過程不怎麽愉快，甚至可以說是刻骨銘心。每走一步，秦遠山殘留的強烈觸感都會卷土重來。
唉，昨晚確實是做的太狠了。
不單是秦遠山，他也一樣。秦遠山會不管不顧的把他搞成這樣，韓蕭自己要負一半責任。
所以，韓蕭抱怨不得，他只有受著的份，這就是他應得的。
等三鮮餡的水餃出了鍋，秦遠山直接端著盤子進了臥室。
“別動了，就在這兒吃吧。”
韓蕭也的確懶得挪窩，關鍵一動就疼。他慢吞吞從被子裏爬出來，蹭到床頭。
秦遠山捧著醋碟，剛好給他吹涼了一個餃子。
餃子送進韓蕭嘴裏，鼓鼓囊囊，油脂在口中蔓延，很好的安撫了他那餓到哀嚎的肚子。
秦遠山又沾著醋給他晾了好幾個餃子，拿著筷子親手一個個餵給他。
韓蕭也跟個大爺一樣，心安理得的接受著旁邊人的投餵。
見人吃的差不多了，秦遠山這才開口：“為什麽往冰箱裏囤這麽多食物？你是松鼠嗎？還是隨時做好避難的準備？”
韓蕭撇撇嘴：“因為吃著方便啊！”
“所以，你平時一個人都吃這些？”
“嗯。。。”韓蕭想了想，“也不是，隔三差五會吃到王阿姨的飯。”
“你自己不能做嗎？那些辦成品根本沒有營養，和垃圾食品沒兩樣。怎麽能一天到晚吃這些？”秦遠山的口吻很嚴肅。
韓蕭耷拉著嘴角，直接用手撿了個餃子丟進嘴裏，胡亂的嚼。
“我跟你講過，我在家不做飯的。”
“為什麽？”
“我嫌做一個人的飯，太麻煩。”
秦遠山沈默了，沒再去駁韓蕭的話，悶悶的夾了幾個餃子，一口一個的吃起來。
韓蕭瞅瞅他，忍笑：“所以說，你不想我吃垃圾食品，就得按時陪我吃飯，知道了吧！”
秦遠山把嘴裏的餃子咽幹凈，又側頭看過來。
“我想喝羅宋湯。”
這咋還點上菜了？
韓蕭好脾氣：“行吧，回家給你做。”
“多放胡蘿蔔那種。”
韓蕭臉一黑：“不做了。”
秦遠山的神情卻出奇的認真：“胡蘿蔔，有段日子沒吃了。”
韓蕭無語：“只有兔子，才需要三天兩頭的吃。”
“你也需要。”秦遠山執拗。
韓蕭被氣笑：“秦遠山，我嚴重懷疑，你在把我當兔子養！”
秦遠山當即否定：“你沒兔子好養，也沒兔子可愛。”
韓蕭：“。。。。。。”
明明能看的不能看的事都做過了，這個人講起話來還是這麽的不中聽。
嘴裏含著砒霜的秦遠山見床上人被自己說的沒音了，把空掉的碟子放在床頭，就要靠過去。韓蕭一股腦滾回了床的另一頭，給他留了一個後背。那意思很明確，禁止親熱。
秦遠山斜睨著那道孤高的背影，忍俊不禁。
秦遠山返回廚房，把餐具收拾幹凈，又回到床上，陪著韓蕭一起躺平。
韓蕭被從身後抱住，嘴裏埋怨：“我沒兔子可愛，所以不給摸。”
然後假模假式的推拒了一下。
秦遠山笑著把人往自己懷裏帶，韓蕭也順勢不做了掙紮。
安靜的躺了片刻，韓蕭冷不丁問：“你是不是抖S？”
“嗯？”
“明知道我討厭胡蘿蔔，沒事就要逼我吃，你就是抖S！”
秦遠山聲音裏有笑：“胡蘿蔔有營養。”
“比如？”
“維生素A。”
韓蕭不解：“這個營養，很重要？”
“嗯，你需要。”
韓蕭沒接話，他有點困了，想著再補一覺。對於秦遠山剛剛的話題以及隔三差五逼他吃胡蘿蔔的可恥舉動，頭腦簡單的韓大少自然沒再深思。
整個周末，兩個人都賴在床上，過了段除了吃就是睡的某種四足獸的生活。
韓蕭懶得下床活動，秦遠山也跟他一塊偎在被窩裏。
聊聊天，打打游戲，接接吻。
到了工作日早上，韓蕭把自己從頭到腳打理妥帖，準備煥然一新的去上班。
秦遠山還在收拾屋子，韓蕭不等，想著先去下樓丟垃圾。提著垃圾袋往外走，開門迎上了個熟悉的面孔。
韓蕭一怔，旋即露出笑：“王阿姨，早啊！”
王阿姨看到年輕人，眼睛都亮了。
“小蕭回來了！阿姨好久沒有看到你人，聽你媽媽說你前陣子受傷了。傷哪兒了？好了沒有？”
女人一臉關切的湊上來，不住打量。
韓蕭笑容親和：“沒事了，王阿姨，不嚴重。一點小傷，早就好了。”
王阿姨不滿：“你這孩子，受傷也不說一聲，不聲不響的找不見人，有沒有人照顧的？”
韓蕭寬慰：“您別擔心，我被照顧的很好。”
“哪裏好？都瘦了！”王阿姨滿眼心疼。
韓蕭被說的一時不知怎麽接話。
這時，身後傳來聲音，秦遠山從屋裏走了出來。
“韓蕭，這還有垃圾，一起去丟。”
於是，母子倆相遇在了樓道裏。
四目相對，大眼瞪小眼。
空氣凝固了足足一分鐘之久。
韓蕭夾在兩人中間，有點難做。
他兩步上前，想著總歸被撞破了，該說些什麽才是。
“那個，王阿姨。。。”
要說的話來不及出口，面前的女人立刻打斷。
“小蕭，你不要說話，”女人反手指著門口自己兒子，表情還怪嚇人，“讓他說。”
韓蕭抿住嘴，轉身挪到了王阿姨的旁邊。他朝秦遠山遞了個眼神，仿佛在說——我救不了你了。
“媽。”
秦遠山從門裏邁了出來，一點也不慌張。
韓蕭想，那家夥會怎麽說？這麽個不尷不尬的碰面方式，說實話時機一點也不好。不僅不好，甚至是糟透了。
韓蕭覺著，秦遠山的回答無非兩種。要麽找理由搪塞，事情並不是看到的那樣。要麽大方承認，事情就是看到的那樣。
至於韓蕭自己，秦遠山又要如何介紹，在這個一點都不正式的局面下。
男朋友？伴侶？戀人？
怎麽說都給人種很隨便的感覺。
王阿姨會接受嗎？
被現場抓包，做家長的又會怎麽看待他們二人呢？
韓蕭心思亂，靜靜站著，等待秦遠山做決斷。
出乎意料，韓蕭的煩惱，另一頭的秦遠山壓根不存在。
此刻，男人已經走到了母親面前。
秦遠山道：“媽，您之前說的對，人這一輩子說走完就走完了。所以要抓緊時間，免得後悔。”
說著，他當著母親的面驀地抓過了韓蕭的手，緊緊握在手裏。
“對於韓蕭，我認為，如果我現在不把他抓緊，將來一定會後悔。我不做後悔的事，所以我不放手。”
韓蕭：“？？”
是這樣的嗎？
你媽媽指的抓緊，是抓緊我的手的意思嗎？
韓蕭很懵。
樓道再次陷入沈寂。
片刻，女人側頭看向韓蕭：“小蕭，你剛才說把你照顧的很好的人，就是指遠山吧？”
韓蕭眨眨眼，很老實的回答長輩：“是。”
女人眼中隱著擔憂：“他都把你養瘦了，你還覺得好嗎？”
聽了這話，韓蕭心口的大石穩穩落地。臉上掛著笑，神色卻很鄭重：“是，他很好。”
女人意味深長的看了看面前二人，最終會心的笑了。
“行了，都快去上班吧。晚上來王阿姨這吃。那小子不會養人，王阿姨給你燉肉吃。”
韓蕭樂開了花：“哎，王阿姨！”
王阿姨又瞥了眼兒子，低聲嘟囔：“算你小子眼沒瞎，晚上再讓你好好說！”
女人挎著菜籃子下樓去了。
留在原地的二人，彼此對視一眼。
秦遠山的臉上有無奈，韓蕭的臉上開滿了花！
事後，韓蕭曾追問過秦遠山。
“王阿姨知道了我們的事，好像一點也不意外？”
秦遠山平靜的答：“我媽很早前就攛掇暗示過我，珍惜眼前人，讓我去追你。”
韓蕭哈哈大笑：“‘很早’是多早？”
“就那次從游輪回來，碰上你母親找過來那回。”
“真是有夠早，”韓蕭胳膊肘頂了頂旁邊的人，“那你怎麽沒聽媽媽話，早點來追我呢？”
這個問題，秦遠山默了一秒才說：“如果我那時候追，追的到嗎？”
韓蕭還真仔細想了下，接著爽朗的笑出聲，很是幹脆的給出答覆：“追的到。”
秦遠山偏頭看過來，也笑了：“那我有點後悔了。”
“你剛還信誓旦旦的講說，自己從不做後悔事，這麽快就打臉？”韓蕭故意揶揄。
秦遠山又說：“要不你跑吧，我現在追。”
韓蕭被逗樂，沒跑，反是拉了人手，十指相扣。
韓蕭繼續問：“我們在一起，王阿姨看上去很釋然。你是早就說過自己的事了嗎？”
“嗯，高中時我就和我媽講了，我喜歡男生。”秦遠山頓了頓，又道，“我媽一直知道我念高中時有喜歡的人，但她不知道是誰。後來華生和秦氏合作投資辰升鋼鐵，我媽聽說你是我的老同學，還一起工作。我這人從小就獨，不會隨便跟人走的很近。她就覺著，你是不是我高中時喜歡的人。”
韓蕭這下徹底懂了，他緊緊牽著戀人的手，笑著說：“雖然王阿姨猜錯了，我不是學生時代讓你喜歡的人，但我是現在讓你喜歡的人。”
“這樣說也不對，”秦遠山糾正，“不是‘現在’，是以後都是，都是我唯一喜歡的人。”
“唯一”這個詞送到韓蕭耳朵裏的一刻，後者的臉莫名的紅了。韓蕭也想不到，這聲“唯一”，竟是比聽到聲‘喜歡’更令他感到悸動。胸腔裏全是甜蜜的滋味，甜的韓蕭一顆心不住狂跳。
為了把心底的狂熱壓下去，韓蕭只得快速換了個話題。
“下個月初的周末晚上，把時間留給我。”他說。
秦遠山眨了下眼：“有事？”
“嗯，我預約了Seul l’amour，陪我去吃頓燭光晚餐，好不好？”韓蕭的眼裏亮晶晶。
Seul l’amour，那裏的老板講過的話，每一個字至今還被秦遠山記得。
“韓總以前可是我這小店的常客，自打結了婚就再也沒見過人。”
“他這四年來其實不是沒有預約過座位，相反他每一年都會早早找我預訂好位子，可是每一次都沒有來。”
“他說，他是在等他的愛人。他的愛人來不了，他就只好把位子取消掉。”
“您既然是韓總的愛人，希望您再忙也能多陪陪他。”
“這是很早以前，韓總托我保管的。說是如果他和愛人一起來吃燭光晚餐，就讓我把這件禮物放在托盤裏，送到愛人面前。”
燭光晚餐嗎？
想起曾經的過往，秦遠山心口隱隱有些發堵。他沒法無動於衷。
那個過去被傷透了心的韓蕭，眼巴巴等待著愛人轉身顧盼的韓蕭，傷痕累累卻還要強顏歡笑的韓蕭。。。
只要想到這些，秦遠山就心疼不已。
韓蕭問他，一起去吃燭光晚餐好不好。
秦遠山不做猶豫的應下：“好，一起去。”
半月後，Seul l’amour法式餐廳。
晚霞在城市的一角搖搖欲墜，偶有幾束慵懶的餘光落在明亮的落地窗上。
今晚，韓蕭兩人特意選擇了窗邊的位置。這裏視野開闊，還格外安靜，能夠更好的度過二人時光。
菜是韓蕭點的，都是秦遠山愛吃且上次沒嘗過的新式樣。
秦遠山只需要坐在韓蕭對面，盡情享受美食就好，其他的什麽都不用做。
不時，韓蕭會探過身子來對某道菜品點評上兩句。
“怎麽樣，這道夏多布裏昂是不是沒我做的好吃？”
秦遠山輕輕掃他一眼：“沒你做的好吃，你還點它做什麽？”
韓蕭：“因為想親耳聽你說，沒我做的好吃。”
“嗯，沒你好吃。”秦遠山說。
韓蕭剛要驕傲起來，忽的咂摸出別的味兒。
“秦遠山，你說沒啥好吃？”
“你呀。”秦遠山坦坦蕩蕩的回話。
韓蕭無言以對，給了一個死魚眼。
兩人就這麽氣氛融洽的你一句我一句鬥著嘴，直到一位美麗的法國女服務生端著一個托盤，婀娜多姿的走到他們面前。
金發碧眼的小姐沖二人甜甜一笑，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講話。
“二位客人，Bonsoir(晚上好)。請問，哪位是秦遠山先生？”
秦遠山擡起眼皮看過去：“我是。”
法國小姐旋即露出熱情的微笑，將手中托盤放置在男人面前，順便揭去了蓋子。
“秦遠山先生，這是您的伴侶韓蕭先生今晚為您準備的禮物，請您查收。”
說完，漂亮的小姐扭著柔軟纖細的腰肢離開了。
桌面上的蠟燭散發著氤氳旖旎的暖光，靜謐的空氣裏夾帶了幾絲暧昧黏稠的東西。
這樣朦朧的光線下總會給人以視線的錯覺，好似對面的人也被光環籠罩，變得模糊繾綣，似真似幻，真假難辨。
秦遠山隔著燭光默默註視了韓蕭許久，唇角上揚的弧度裏寫滿柔情。
韓蕭同樣似笑非笑的回望著他，不緊不慢的說了倆字：“補送。”
秦遠山垂下眸去看，精致潔白的陶瓷盤裏安靜的放置著一個小首飾盒，盒子旁邊還被裝點了朵精美的紫色小花。
秦遠山挑著眉重覆：“補送？”
“嗯，補送的生日禮物。”韓蕭解釋。
對面的人明顯出乎意料：“你居然真把我那次說的話當真了？”
生日沒準備禮物，就先記著。
韓蕭撇嘴：“誰讓說話的人那麽煞有介事、一本正經呢！我還就當真了。”
秦遠山笑了笑，伸手打開了面前皮質的首飾盒。很快，有亮閃閃的東西在眼前劃過。
定睛一看，是一枚吊墜靜靜躺在盒中，燭火裏閃爍著幽靜沈凝的藍光。
“這是？”
“塔桑石，”韓蕭接話，“塔桑石做的項鏈。”
秦遠山對寶石沒研究，韓蕭了解他，於是開始介紹：“塔桑石是一種很神奇的石頭，它的顏色可以隨著溫度、光照的改變而變化。常溫靜置狀態下，塔桑石都是深藍色的，是大海的顏色。當溫度上升，塔桑石就會露出藍紫或是粉紅。不同光線下也會呈現不同色彩，比如藍綠、靛青、紫紅等等。”
秦遠山手中的這顆塔桑石，被做成了梨型，如同一滴海藍色的眼淚，看上兩眼都覺心動。
秦遠山目不轉睛的欣賞著手裏的吊墜，耳中還在認真聽韓蕭的講解。
“在西方，塔桑石有很多寓意，代表永恒的靈魂，也代表智慧與靈感，還象征著和平、安寧，是傳說中的守護之石。在愛情裏，塔桑石也很浪漫。”
秦遠山終於把視線從項鏈上分給了韓蕭一些。
韓蕭眼底的深情掩都掩不住：“塔桑石代表的，是忠貞不渝。”
聽完這段話，秦遠山眼睛彎了：“你是特意為了這個選購的？”
“嗯，托人買到的原石。”
“原石？”
“你仔細瞧瞧，覺得好不好？”
秦遠山端詳：“很好看。”
“再仔細看看。”韓蕭催促。
秦遠山不明白他什麽意思，把塔桑石吊墜舉到眼前，前後左右的查看。
片刻，他斟酌著開口：“從幾何學的角度來說，它好像不是很對稱。”
梨型塔桑石，左邊飽滿圓潤，而右邊微微收斂，似乎弧度不太足夠。
韓蕭露出一臉“果然是這樣”的表情，當即小心翼翼的問：“是的，這是一個小缺陷，你會介意嗎？”
秦遠山睨著對面人好笑的模樣，忍俊不禁：“當然不介意，多別致。”
韓蕭放下心來，猶豫片刻，最終他說：“其實，這顆梨型塔桑石是我用原石按照設計圖雕刻切割出來的，一共有五十二個刻面，刻了一個月，刻完才發現沒刻對稱。。。”
秦遠山驚住，他條件反射的第一句話是：“你自己刻的？你沒切到手吧？！”
韓蕭先是楞怔，然後心下一軟，笑意更深。他立刻伸出右手反覆給對面人展示：“沒有的，這活一回生二回熟，我已經不算個菜鳥了。”
秦遠山平覆好心情，把手裏的項鏈看了又看。
“你說，你刻了五十二刀？”
“嗯，五十二，算好的。”
連刀數裏藏的都是浪漫，果然很韓蕭。秦遠山想。
韓蕭從口袋裏掏出設計圖紙，遞給秦遠山。是一張鉛筆繪制的梨型切割圖。
“韓蕭，我又對你另眼相看了。”秦遠山感動的同時不禁發出了由衷的讚美。
韓蕭倒是個不邀功的：“我哪裏有那麽厲害，這圖不是我設計的，我只是原模原樣的還原了一回。”他頓了下，又說，“這圖是秦叔叔設計的。”
“秦叔叔？”乍一聽到這個稱呼，秦遠山半天沒反應過來，這個“秦叔叔”是誰。
韓蕭呵呵笑：“以前聽王阿姨提起過，說叔叔有一個小本子，裏面記得全是他半輩子對雕刻工藝的研究和心得。原先我就感興趣，正好尋思著送什麽禮物你會喜歡，就順理成章找王阿姨把叔叔的筆記本借來了。”
原來這位“秦叔叔”是指他爸，秦遠山難掩意外之色。
“你手裏的設計圖，就是從叔叔本子上拓印下來的。”韓蕭指著圖紙說，“不過微微改了改，原圖只有五十個切面，我左右又添了兩刀，變成了五十二。對了，拋光的活兒也是請專人來打磨、處理的，這個我還不太會。”
講完這些，韓蕭起身離開了座位，一步步走向秦遠山。
“雖然它有些小瑕疵，算不得完美，但看在我刻了一個月的份上，包容它的這個小缺點吧！”
說到這，韓蕭已經走到了秦遠山跟前，接過男人手裏的項鏈，目光灼灼，眉眼含情，仿佛滿腔的愛意都融在了他的話語裏。
他說：“就像你會包容這個帶著許多小瑕疵，一點也不完美的我一樣。你願意讓我親手為你戴上它嗎？mon amour（法語：我的愛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